第八百五十九章 、折返大道
第八百五十九章 、折返大道
小小童子,手無縛雞之力,豈是金庭大仙的對手。金庭大仙降龍伏虎的手段用來對付小童兒,就和捏了只小雞崽子也沒有什麼區別。
黃衣童子左手來攻,被大仙一把拿住,右手來攻,又被拿住,被大仙將他雙手反剪到身後,頓時動彈不得。
小童兒又急又氣,忍不住大哭起來。
金庭大仙聽不得這聒噪,便把他放了,輕輕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上,把他拍得向前趔趄了幾步。
這一巴掌把他的眼淚拍了回去,恰到好處的力道讓他微微發矇,回頭看大仙的眼神都清澈了一些。
金庭大仙道冷笑一聲:“你還會急會哭,可見還有幾分廉恥,倒比你的主子們強些。”
黃衣童子心中還是不忿,又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也不敢反駁,癟著嘴站著。
金庭大仙道:“還不帶路,在這吹什麼風。”
黃衣童子敢怒不敢言,擦了擦眼淚悶頭在前面帶路,最終在瑕丘的一處宅邸前停下。
黃衣童子敲開了門,將手中信物對著來人晃了晃,來人便恭恭敬敬將他們請進去,主人家是個在人間落戶的小狐,扮演著神巫的角色,身上人味重,妖氣弱,很難看得出來是人是妖了。
黃衣童子解釋道:“瑕丘是純氏地盤,這次主事的也是純家,我們暫且在此修整一日,我已經遞了帖子,純氏很快就會有人來接應。”
金庭大仙自無不可。
主人家把他們安置在雅緻的房間裡,讓金庭大仙可以靜修。
直到深夜,門外又來了兩個客人,一個著紫一個衣黃,正是純氏的雪青、霞紅兩個姐妹。
黃衣童子來接待了她們,見著他,兩姐妹眼中驚異中又帶著些許輕視。
純雪青問道:“初雲童子,怎麼來的是你?你也能代表胡家議事嗎?”
初雲童子鼻翼微微翕動,心中有些難堪,以往其實沒有太多想法,那麼今日在金庭大仙對他大肆嘲笑以後,他就莫名的覺得不舒服。
初雲童子的姿態放得很低,道:“主人說此次以純氏為主,我只是援請高人前來相商,具體要怎麼做,還是聽二位小姐的。”
純雪青淡淡笑了一下,問道:“高人?哪位高人?”
初雲童子道:“是玉面狐王的胞弟金庭大仙。”
純雪青微微訝異,不是因為金庭大仙的名號,而是因為玉面狐王這四個字。
純霞紅也忍不住問道:“竟然是玉面狐王的胞弟,玉面狐王還活著嗎?”
初雲童子這就不清楚了,只是搖頭道:“這我就不知道了。”
純雪青收了輕視之心,在府中等候金庭大仙出關。
等金庭大仙出關的時候,已經又是天明瞭。再見他,初雲童子都有些失神。他昨日還是個階下囚,縱然有幾分風采,但到底還是兇性多過別的,身上帶著的幽冥煞氣讓人不安。
但今日再見,換了一身打扮,又洗去了身上九幽煞氣的金庭大仙便無愧“玉面”之名,雖然寒冷如天上月,卻奪人耳目。
更令純氏姐妹驚訝的並非是他的容貌,而是他的修行之深不可揣度,容貌只是他修行的外顯罷了。
主人家連忙準備酒席為金庭大仙接風洗塵,以美酒佳餚款待他們,席間金銀酒器,無不精巧。金庭大仙居於上座,純氏姐妹和初雲童子左右列席。
懾於金庭大仙的威勢,純雪青定了定神才能問出心中疑惑:“大仙法力高深,小狐冒昧,敢問大仙是何等道行?”
金庭大仙道:“才修成四品,沒什麼值得稱道的。”
純雪青露出滿意笑容:“有大仙出馬,對付宮明甫想必是易如反掌了。”
金庭大仙一雙金瞳看了過來,問道:“你在消遣我?”
純雪青只感覺被洪荒猛獸盯住了,這妖王兇性極深,與她以往見到的族中長輩完全不一樣。她脊背發寒,勉強擠出一個討好的笑來:“大仙何出此言?”
金庭大仙又盯著她看了一會,才緩緩收回目光,道:“你不知道?你連宮明甫是什麼道行都不知道,也來對付他嗎?”
金庭大仙對她失去了任何興趣,看向純霞紅,問道:“這次是誰在主事?”
純霞紅立刻明白了:“是我們表姐——魯王愛妾惠夫人主事。”
金庭大仙嗤笑一聲:“你們純氏就是喜歡嫁女的把戲,靠著嫁女兒籠絡人心、結黨鑽營。嫡女嫁修行根苗,庶女嫁人間公卿,多少年還是在紫仙法裡打轉,也是屢試不爽了。”
純雪青頓時火冒三丈,當場就要站起來反駁金庭大仙,被純霞紅拉住手,沒有動彈起來。
她這小動作自然瞞不過金庭大仙,大仙笑了一聲:“不服氣?別急,遲早也要輪到你。”
純雪青氣得粉面通紅,咬著牙一言不發。坐在她對面的初雲童子心中快活,卻也不敢同金庭大仙產生任何眼神交流。
金庭大仙並不想在這跟幾個小兒拌嘴,飲盡杯中酒,便將杯子落在桌上,道:“走,帶我去見惠夫人。”
再不情不願,也不能違逆大局,也不敢真在金庭大仙面前大放厥詞。純霞紅怕純雪青壓不住火,主動接過了與金庭大仙應對的工作,把金庭大仙
金庭大仙是外男,不可能隨意進出王府,只能等惠夫人來見。
見到這位惠夫人的時候,已經是晌午了。
這位美婦人眉目間溫婉多情,上來便向金庭大仙致歉,謙和有禮,令人如沐春風。
但金庭大仙清楚這只是表象,正如金庭大仙寒冷如月的氣質是修行的外象,惠夫人的春風拂人也是修行的外象,雖然修行的是紫仙法,但惠夫人在這條路上走得可比純雪青要深得多得多。
金庭大仙也忍不住讚道:“純氏有眼無珠,竟然把你這樣的女兒外嫁到凡間。”
惠夫人有轉瞬即逝的失神,但很快就恢復平靜,也不忌諱談論這些事情:“多謝大仙誇讚,只是誰叫我是旁支所出,都是命數。”
金庭大仙笑了一聲:“但你不是個認命的人,否則也不會把紫仙法修到這等境界了。”
惠夫人竟然生出知己之感,道:“紫仙法也是大道,我如今隨身在歧途,只要勤勉修行,也未嘗就沒有機會走彎路折返回去。”
若說她原本都是假意,如今就多了許多真情了。再說話時,就比裝出來的春風拂面更加生動,更令人心折。
“好!”金庭大仙為她喝彩。
金庭大仙為人傲慢暴戾,手段酷烈,但也是極欣賞惠夫人這種人的。
他更有幾分看戲的心思:“要彎路折返,還要幾經波折,只怕也沒有那麼容易。”
惠夫人道:“機會總在人把握,我只怕沒有機會。”
金庭大仙露出滿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