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六章 、幫你就幫你
第八百六十六章 、幫你就幫你
電光散盡,煙塵未落。
演武坪上,青磚盡碎,焦痕如蛛網蔓延。宮夢弼立於場中,面色不佳,但仍舊身如青松。金庭大仙倚著斷柱喘息,嘴角帶血,眼中卻燃著未熄的戾火。
歸遠真人跌坐在日月壇上,手捧陰陽法珠,面色慘白如紙;眾道士身在宮閣樓宇,但一個個東倒西歪,連維持陣腳都力有不逮。水火煉陣雖未全崩,卻已如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魯王和惠夫人沒有受到什麼傷害,但也是驚魂未定。惠夫人對宮夢弼和金庭大仙的認識又變了,心中又驚又怕。魯王更是凡夫俗子,除了明霞子,還沒有見過這種神通廣大的真修。即便是明霞子,也沒有在他面前施展過這樣的神通。
魯王臉色陰晴不定,心中又驚又喜,驚得是這樣的神通道行,要殺他易如反掌,喜的是若得這樣的高人相助,又何愁謀劃不成?
魯王強作鎮定,他緩緩起身,終是長嘆一聲,聲音低沉而懊悔:“說好了不傷和氣,怎麼打成這樣?”
宮夢弼將目光從金庭大仙身上移開,道:“不瞞王爺,這是我與金庭大仙的舊怨了,這狐王曾助紂為虐、戕害無辜,犯了天狐律法,被我抓進泰山受刑贖過,卻不知道怎麼逃出來,反而成了王府的賓客。”
魯王吃了一驚,馬上看向惠夫人。惠夫人輕輕搖了搖頭,魯王便忍住問詢,他仔細打量著宮夢弼,看了看金庭大仙又看了看宮夢弼,問道:“宮仙也是天狐?”
宮夢弼聲音飄忽:“王爺若是早一刻問,我受職而未履,尚不能稱天狐。但此刻問,倒也勉強能算得上天狐二字了。”
這下子,就輪到惠夫人臉色大變了。
宮夢弼的眼睛笑眯眯的,聲音中帶著一種滿足,道:“還得多謝王爺。”
魯王不解,但此刻沒有人為他解釋。
反而是宮夢弼和金庭大仙忽然抬頭看向蒼穹,一道霞光似火流星一般從宮夢弼扯來的雲層上穿過,把雲層燒出一個彩色的窟窿,嚮明霞觀墜了下來。
“師父!”歸遠道人又驚又喜。
霞光墜地,沒有落在日月壇上,而是落在一邊的偏殿裡。
不過片刻,就從偏殿裡走出一個身著陰陽法袍,白鬚白髮,面容清癯的道人,他生得便是一副十分符合人心中“老神仙”形象的面容,手持陰陽環,但眉目中含著怒意。
歸遠道人忙迎上前來,問道:“師父,您怎麼現在就回來了。”
明霞子冷哼一聲:“再不回來,明霞觀都被拆了。進去看著你小師弟,他靈臺受損,功行難成了。”
歸遠道人臉色一變,立刻鑽到偏殿裡去看程道人。
明霞子抬步走到日月壇上,冷冷掃了一眼惠夫人,道:“你們拿我徒弟的修行作筏子,卻把事情鬧成這樣,回頭我再跟你們算賬!”
惠夫人慾言又止,也不敢辯駁,只能滿臉苦澀的行禮致歉。
“道長。”魯王在明霞子面前也有些心虛。
明霞子倒也沒有不給魯王面子,向他見禮之後道:“此事不怨王爺,明霞觀受王爺供奉已久,本就該為王爺納賢選能。只是被這妖狐混到其中,有心造業,才使我明霞觀反受其害。”
明霞子這樣大度,魯王反而生出幾分愧疚,向後退了一步,讓明霞子來主持殘局。
明霞子看向宮夢弼,卻絕口不提魔考的事情,因魔考是天定,投機取巧的事情能做不能說,他只說了一件事:“魯王敕建風雲雷雨壇,你本狐類,豈能主持祭祀?”
水火煉陣早在明霞子化虹而來的時候就已經再度運轉,鎖住了陰陽虛空,他的來意宮夢弼已然瞭然於心。
宮夢弼笑了一聲,朗聲道:“真人此言差矣。昔者大禹治水,塗山氏助之;周文受命,白狐銜書——豈因形骸異類,便絕其奉天之職?真人執掌明霞觀,豈能守形跡而忘大道?道在螻蟻,在稊稗,在瓦甓,在屎溺;豈獨在人,不在狐耶?”
明霞子眼角跳了跳,道:“巧言令色,嘴皮子功夫再利索,也得道行上決個高下。”
明霞子不待宮夢弼再行申辯,便已經率先出手。他緩步走下日月壇,每一步踏出,地面金紋便亮一分,虛空中九盞琉璃燈齊齊爆燃,照出赤紅的光,化作九輪太陽。
水火煉陣中被宮夢弼和金庭大仙戰鬥餘波打碎的日月尊神法相原本已經化作太陽真元和太陰真元,此刻也盡數歸復到殿中供奉的神明造像中。
吱呀一聲,日神殿的大門轟然洞開,供臺上的日神神像便活了過來,變成一尊日神法身,化作赤虹殺向宮夢弼。
宮夢弼化風而去,避開赤虹。
那赤虹便落在九盞琉璃燈下,九盞琉璃燈緩緩垂落,落在日神法神背後,結成一輪九日玄光。
宮夢弼心頭跳動,看著那日神法身,沉聲道:“既然有日神法身,定然也少不了月神法身,何不邀來一見?”
明霞子轉動手中陰陽環,道:“你想死得快一點,我豈能不滿足你的願望?”
月神殿大門同樣豁然中開,從中飛出一道白虹,白虹落在日神法身身後,化作一個月神法身。
日月法身背靠著背,日神法身高大威武,著金烏赤袍,罩鎏金火甲,戴赤陽沖天冠,持日輪金鐧,周身火雲相伴,隱隱有金烏虛影隱現,是金烏神將法身。
但金烏神將轉過身來,露出來的便是身著廣袖仙衣,手執桂枝,懸空側臥的玉兔真人法身。
九盞琉璃燈在日神一側是赤色的九日玄光,但轉過來便是青幽幽的九月玄光。
宮夢弼頭皮發麻,日月法身修到這個程度,已經是極為高深的造詣了,但這撲面而來的熟悉感,也讓他確定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宮夢弼緩緩舒了一口氣,道:“好個日月法身,若在陣外,我還能鬥一鬥,但在陣內,我絕非你的對手。”
明霞子目光冰冷,道:“現在討饒,已經晚了。”
宮夢弼只是笑,而後看向金庭大仙,道:“我還有個幫手。”
金庭大仙冷笑一聲:“我會幫你?”
宮夢弼從袖中取出一面雙面鏡一般的法寶,正反兩面,正面乃是一面明鏡,反而則是全然是一片暗影。
這寶物一拿出來,不僅僅是金庭大仙心神被牽動,就連明霞子的月神法身都將目光投了過來。
宮夢弼將月相儀投向金庭大仙,道:“助我脫了這一劫,月相儀還給你。”
金庭大仙和月神法身同時動了,一個施法隔空攝取,一個點亮太陰神光來制。
“滾開!”金庭大仙一聲厲喝,背後月孛虛星祭起,將月相儀和太陰神光同時收攝。
金庭大仙長長出了一口氣,看向宮夢弼,道:“幫你就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