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九章:斬我,無窮

從龍族開始打穿世界·起飛的大象·4,169·2026/3/23

第六百二十九章:斬我,無窮 鎏風面對陸晨的狂攻,仍舊應對自如,他方才只是因為那突然的變化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不錯,今天筋骨活動的很舒服,就打到這裡。” 他留了句話,竟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飛速朝迷霧中遁去。 陸晨身形在空中停頓,並沒有深追。 鎏風不清楚自己的虛實,但他和衰老力量的抗衡,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 方才收意而斬的那一刀已經讓陸晨判斷出來,即使自己不分心,想斬殺鎏風,分出勝負至少也在三個時辰以上,圈內經受不起這個損失。 陸晨落回城頭,諸多人族老者熱淚盈眶,“前輩,您無事吧?” 陸晨額頭上的皺紋更多了,擺了擺手,“讓我休息一會兒。” 說罷,他便直接盤坐在城牆上,開始調息,鎮壓天人五衰的侵蝕。 眾人識趣的散去,繪梨衣在陸晨身邊憂心的道:“godzilla……要不,我們迴歸吧。” 她同樣不忍看到眾生被圈外生物屠戮,她還記得這個世界的種種美好,腦海中還能想起塗山的孩子們,想起民間樸實的人民的笑臉。 可世人千千萬,不及眼前人萬一,她不想看到陸晨出意外。 “繪梨衣,別擔心,我還挺得住。” 陸晨出言寬慰道。 他不是什麼聖母,但也不想看到自己生活了幾百年的世界就這麼被毀滅,尤其是故友們葬於這片大地。 若是他逃了,恐怕那些人即使在黃泉,也會唾罵自己的吧? 而他也過不了自己本心的這一關,他身為武者,在養無敵的信念,若是此關退卻,又怎能將無敵的路走到底? 又怎能,斬破生死,脫胎換骨,成就新生? “那綠毛好卑鄙啊,他就是想慢慢跟你打消耗!” 繪梨衣憤憤道,鎏風的戰術十分無賴。 先是避戰在邊境擊潰刀意,消耗陸晨戰前的有生力量,打了半天,就又退走了。 鎏風可以這樣來很多次,但陸晨每一次都在消耗根本。 天人五衰反噬後,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壓下去的,若明日鎏風再來,陸晨會變得更加衰老。 此時陸晨調息自身,感悟戰鬥中所得,天下卻亂了起來。 世界如一潭死水,沉默的可怕。 陰雲遮蔽在每個人心頭,大家都知道了,圈外來了一位極強的生物,甚至能壓制千古一人。 而他們的陸晨前輩,年事已邁,還不知能再擋幾次。 當晚,一氣道盟的新盟主,妖盟的諸多老輩,都前往西南邊境,來探望陸晨。 他們在城頭對陸晨恭敬的行禮,最後是一氣道盟新盟主王權平安開口,“前輩,若明日再戰,還請撤去庇佑眾生的刀意,您若死,眾生不存。” 陸晨閉著雙眸,淡淡道:“大家且寬心,天還塌不了。” 此時一個濡穤的小女孩兒聲音響起,“老爺爺……吃糕糕。” 一個淡褐色頭髮的小女孩兒,穿著黃白的小道袍,手裡拿著塊糕點,怯生生的遞給陸晨。 王權平安連忙將小女孩兒扯了回來,“小醉,別添亂。” 說著,他又向陸晨賠禮道歉,“小女不識禮數,前輩別見怪。” 他身邊的是自己的小女兒,四五歲的樣子,看起來十分天真可愛,她自幼聰慧,聽了許多關於陸晨的故事,聽聞這次他要來,非要纏著來見見偶像。 陸晨笑了笑,睜開眼,看了眼小女孩兒,伸手接過對方手中的糕點,送入口中嚐了嚐,“好吃。” 小女孩兒笑的甜美,“是吧,這是我最喜歡吃的糕點啦,聽爹爹說,老爺爺在保護世界打壞人,要吃好吃的才有力氣。” 王權平安見陸晨沒有怪罪,也是鬆了口氣,鬆開了抓住女兒的手。 小女孩兒好奇的湊到陸晨身邊,“老爺爺,你是不是還能變得更厲害啊?” 陸晨摸了摸小女孩兒的頭,“不知道呢。” 小女孩兒大眼睛滴溜溜的轉,“那能打敗壞人嗎?” “可以吧。” 陸晨點頭。 “為什麼要加個‘吧’字呢?教書先生說,這是不確定,不自信的用語哦。” 小女孩兒天真的道。 王權平安色變,連忙拉回女兒,教訓道:“怎麼說話呢!” 又連忙向陸晨賠罪,“前輩,您別在意,童言無忌。” 心神忐忑時,他又內心嘆息,或許女兒說的沒錯,連陸晨前輩也不那麼自信,能夠斬殺圈外的那名強敵。 陸晨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出了聲,豪放的笑聲邊疆可聞。 他擺了擺手,“無妨,童言無忌,平安啊,你生了個好女兒。” 他站起身,舒展了下略微佝僂的身形,“你們回去吧,有我在一天,世人便可安然入眠。” 王權平安一行人勸說無果,只能內心嘆息著離去。 並非是他們不知邊界的刀意解除後,世界會陷入災難,即使只是一會兒,也是死傷無數。 但他們更清楚,一旦陸晨戰死,那才是萬事皆空。 陸晨在眾人離去後,對做好飯走來的繪梨衣笑道:“夫人,許久未吃妖馨齋的糕點,有些想了,能不能去幫我買一份?” 繪梨衣愣了下,放下食盒,笑問:“怎麼想起來吃那個了。” 陸晨擦了擦嘴角留下的糕點殘渣,“吃了一個,饞了。” “那我去去就回。” 繪梨衣有千里追位符,這只是小事情。 陸晨拿起繪梨衣做好的便當,看著圈外那些遊蕩的生物,狼吞虎嚥了起來。 小女孩兒說的不錯,我為什麼要帶個“吧”字呢? 鎏風很強,戰鬥技巧一流,法則力量不俗,肉身堅若星金,而自己垂垂老矣。 可那又如何? 自己被天人五衰壓制,庇佑眾生而累。 可那又如何? 所謂武道,所謂無敵,便是要有一顆敢戰的心,要有一種堅定的念。 這天下,我保了,這衰老,我抗了! ………… 次日,陸晨再次於鎏風相戰,這次一直從日出打到日落,不分勝負。 鎏風也有些頭疼,他明明各方面都壓制了陸晨,但就是殺不死他。 一旦陸晨剎那收邊界刀意,還能打他個措手不及。 好在他看得出來,陸晨衰老的更厲害了,只要這樣連續打上幾日,一切就都結束了。 起初他是想一戰功成的,但後方傳來訊息,四位祖王並無壓力,他可以穩妥一些來。 五祖王同氣連枝,共生於天地,他們之間的關係,遠比那些圈外生物想象的要好,其他祖王也不希望因為冒進,而讓鎏風的傷勢加重。 第三日,陸晨和鎏風再戰,中途天人五衰險些跌入第三衰,還好他心中的意愈發澎湃,頂住了衰老的攻勢。 如此僵持的戰鬥,一直持續了八天。 到第九天時,陸晨於日出中睜開雙眸,城牆後黑壓壓的一片,全是跪服在地的人類。 那些人紛紛高呼,“請前輩不要顧忌眾生,全力一戰。” 不少老者涕淚橫流,他們見證陸晨每一天的戰鬥,每天都是驚險而悲愴,赤金的血在長空墜落,而陸晨的衰老,也是肉眼可見的。 他們敬佩這位人族的前輩,為守天下蒼生,半步不退。 試問天下有何人不顧忌自己性命?願意捨生忘死的庇佑眾生? 可這樣令人敬佩的一位人族前輩,千年來的第一人傑,氣血的衰敗連凡人都能看出來,今天恐怕就是最後一戰了。 因為昨日陸晨前輩因為衰老,體力不支,險些露出破綻,被那圈外的祖王直接斬殺! 塗山的三姐妹也來到了這裡,她們無法企及那個層次,但也做好了在陸晨危急時,出手以命相救的準備。 她們不像地面上那些人類那般勸說,因為她們瞭解陸晨,是個死性子,他決定的事更改不了。 迷霧散去,綠髮男子迎著晨光走來,面帶笑意,他對陸晨的情況最為清楚。 城牆之上,垂垂老矣的陸晨站起身,目光都像是有些渾濁了。 “夫君……” 繪梨衣拉住陸晨的衣袖,“你答應過我的。” 陸晨點了點頭,繪梨衣說過,自己打不過的話,要跑,他答應過。 眾生看著老人出城,看著老人迎戰,看著老人在蒼穹之上被擊落,赤金的血橫灑長空。 “前輩啊……求您體惜下自身吧,萬民希望都再您身,求您收回刀意!” 有老輩強者在下方悲呼,看著陸晨血灑長空,為這人族第一強者的執拗,又是敬佩,又是哀傷。 時間一分一秒的推移,陸晨不斷的咳血,形體不斷的蒼老。 甚至真的跌落入天人五衰第三衰的境地,鎏風卻是愈戰愈勇。 他當著圈內眾人的面,瘋狂的壓制陸晨,將他在天上如皮球一般打來打去,這是一種羞辱,也是為了讓圈內生靈絕望。 混亂吧,絕望吧,悲哀吧,恐懼吧,顫抖吧! 這樣你們的靈魂,才會更為我們提供更強的力量,讓我們了結這萬年的對峙,殺回那一切的起點! 戰到這一步,鎏風甚至不急著擊殺陸晨了,他能感受到對方力量的衰弱,但他卻始終只以堪堪壓制陸晨的力量在蹂躪對方。 這人族的第一強者越悽慘,他們之後攻入圈內的收穫便越豐盛。 想走那條路? 鎏風看著蒼老到有些脫相的陸晨,帶著暢快的獰笑。 他沒有告訴對方,自己在古籍上看到的,那條路,是……死路啊! 轟—— 陸晨再次從蒼穹墜落,被打在城牆頭上,鎏風並未乘勝追擊,只是嘲諷的看著圈內眾生。 煙塵散去,即使有幾大妖皇出手緩衝,城頭還是塌陷了些,陸晨躺在石坑內,眾人看清他的樣貌,已經成了一個皮包骨頭的老幹屍。 天人五衰,第五衰。 陸晨躺在地上,艱難的起身,不斷的咳血,看的繪梨衣揪心不已,當下她都想直接拉起陸晨,以千里追為符逃走,然後想辦法迴歸了。 然而陸晨還是站穩了身形,擺了擺手,“且安心,天還未塌。” 在場無論是人或妖,都熱淚盈眶。 您就是天! 可天,似乎要塌了。 鎏風在空中傲立,抬手向諸多圈外生物下令,“準備開始我們的盛宴。” 他感覺圈內生靈的情緒,已經醞釀的差不多,是時候開始收割了。 陸晨站在城頭,看著天邊逐漸下沉的夕陽。 落日餘暉,照在蒼老的身影上,映出斜斜的影子,盡顯悲涼。 陸晨長出一口氣,他戰到了最後一刻,不退半步,心境未失。 臉上的黑鱗早已脫落殆盡,龍翼不復存在,他現在的身體,不足以開啟暴血。 一時間,陸晨想起了許多事,自己初入這個世界時年輕的心態,自己和雅雅姐在外作為懲惡揚善使行俠仗義,自己和王權霸業他們縱橫天下,自己和東方月初度過的童年時光,自己在黃泉中和王權無暮共度的時光,自己和繪梨衣在夢境中的前塵往事,自己為度死結在塗山閉關…… 他自開始對抗天人五衰,至今已有二百四十六載,他從未一世活得這麼久。 也從未見證過人世間這麼多生老病死,歲月無情。 他曾年少行走世間風流倜儻,也曾老來城頭獨擋百萬雄師。 轉世無窮已,斬之無窮。 長生路,逆天行,怎無窮? 可斬之,能否無窮? 天邊日落映日落,一氣長出嘆紅塵。 夕陽落下,繁星和明月的光輝若隱若現。 在眾人的悲呼中,陸晨在城頭再次邁步,凌空而行。 在鎏風不解的目光中,陸晨竟然笑了,那是發自內心的笑,豪放的笑聲並不帶任何法力和意境,只有近處人可聞。 陸晨揚天長笑,看著天空的繁星。 位我上者,燦爛星空,道德律令,在我心中。 白髮空垂三千仗,一笑人間萬事休。 日落,意味著黑暗降臨,其為繁。 晨,意味著新生的朝陽,其為簡。 化繁為簡,大道歸一,於黑暗中新生,是破曉的光。 何為斬之無窮? 斬天。 斬地。 斬我! 我心裡有一顆自黑暗中破土而出的種子,比一切光明都要璀璨,朝陽的暖意淹沒過熾熱的胸膛,意斬了舊身,從此……萬壽無疆! 7017k

第六百二十九章:斬我,無窮

鎏風面對陸晨的狂攻,仍舊應對自如,他方才只是因為那突然的變化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不錯,今天筋骨活動的很舒服,就打到這裡。”

他留了句話,竟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飛速朝迷霧中遁去。

陸晨身形在空中停頓,並沒有深追。

鎏風不清楚自己的虛實,但他和衰老力量的抗衡,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

方才收意而斬的那一刀已經讓陸晨判斷出來,即使自己不分心,想斬殺鎏風,分出勝負至少也在三個時辰以上,圈內經受不起這個損失。

陸晨落回城頭,諸多人族老者熱淚盈眶,“前輩,您無事吧?”

陸晨額頭上的皺紋更多了,擺了擺手,“讓我休息一會兒。”

說罷,他便直接盤坐在城牆上,開始調息,鎮壓天人五衰的侵蝕。

眾人識趣的散去,繪梨衣在陸晨身邊憂心的道:“godzilla……要不,我們迴歸吧。”

她同樣不忍看到眾生被圈外生物屠戮,她還記得這個世界的種種美好,腦海中還能想起塗山的孩子們,想起民間樸實的人民的笑臉。

可世人千千萬,不及眼前人萬一,她不想看到陸晨出意外。

“繪梨衣,別擔心,我還挺得住。”

陸晨出言寬慰道。

他不是什麼聖母,但也不想看到自己生活了幾百年的世界就這麼被毀滅,尤其是故友們葬於這片大地。

若是他逃了,恐怕那些人即使在黃泉,也會唾罵自己的吧?

而他也過不了自己本心的這一關,他身為武者,在養無敵的信念,若是此關退卻,又怎能將無敵的路走到底?

又怎能,斬破生死,脫胎換骨,成就新生?

“那綠毛好卑鄙啊,他就是想慢慢跟你打消耗!”

繪梨衣憤憤道,鎏風的戰術十分無賴。

先是避戰在邊境擊潰刀意,消耗陸晨戰前的有生力量,打了半天,就又退走了。

鎏風可以這樣來很多次,但陸晨每一次都在消耗根本。

天人五衰反噬後,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壓下去的,若明日鎏風再來,陸晨會變得更加衰老。

此時陸晨調息自身,感悟戰鬥中所得,天下卻亂了起來。

世界如一潭死水,沉默的可怕。

陰雲遮蔽在每個人心頭,大家都知道了,圈外來了一位極強的生物,甚至能壓制千古一人。

而他們的陸晨前輩,年事已邁,還不知能再擋幾次。

當晚,一氣道盟的新盟主,妖盟的諸多老輩,都前往西南邊境,來探望陸晨。

他們在城頭對陸晨恭敬的行禮,最後是一氣道盟新盟主王權平安開口,“前輩,若明日再戰,還請撤去庇佑眾生的刀意,您若死,眾生不存。”

陸晨閉著雙眸,淡淡道:“大家且寬心,天還塌不了。”

此時一個濡穤的小女孩兒聲音響起,“老爺爺……吃糕糕。”

一個淡褐色頭髮的小女孩兒,穿著黃白的小道袍,手裡拿著塊糕點,怯生生的遞給陸晨。

王權平安連忙將小女孩兒扯了回來,“小醉,別添亂。”

說著,他又向陸晨賠禮道歉,“小女不識禮數,前輩別見怪。”

他身邊的是自己的小女兒,四五歲的樣子,看起來十分天真可愛,她自幼聰慧,聽了許多關於陸晨的故事,聽聞這次他要來,非要纏著來見見偶像。

陸晨笑了笑,睜開眼,看了眼小女孩兒,伸手接過對方手中的糕點,送入口中嚐了嚐,“好吃。”

小女孩兒笑的甜美,“是吧,這是我最喜歡吃的糕點啦,聽爹爹說,老爺爺在保護世界打壞人,要吃好吃的才有力氣。”

王權平安見陸晨沒有怪罪,也是鬆了口氣,鬆開了抓住女兒的手。

小女孩兒好奇的湊到陸晨身邊,“老爺爺,你是不是還能變得更厲害啊?”

陸晨摸了摸小女孩兒的頭,“不知道呢。”

小女孩兒大眼睛滴溜溜的轉,“那能打敗壞人嗎?”

“可以吧。”

陸晨點頭。

“為什麼要加個‘吧’字呢?教書先生說,這是不確定,不自信的用語哦。”

小女孩兒天真的道。

王權平安色變,連忙拉回女兒,教訓道:“怎麼說話呢!”

又連忙向陸晨賠罪,“前輩,您別在意,童言無忌。”

心神忐忑時,他又內心嘆息,或許女兒說的沒錯,連陸晨前輩也不那麼自信,能夠斬殺圈外的那名強敵。

陸晨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出了聲,豪放的笑聲邊疆可聞。

他擺了擺手,“無妨,童言無忌,平安啊,你生了個好女兒。”

他站起身,舒展了下略微佝僂的身形,“你們回去吧,有我在一天,世人便可安然入眠。”

王權平安一行人勸說無果,只能內心嘆息著離去。

並非是他們不知邊界的刀意解除後,世界會陷入災難,即使只是一會兒,也是死傷無數。

但他們更清楚,一旦陸晨戰死,那才是萬事皆空。

陸晨在眾人離去後,對做好飯走來的繪梨衣笑道:“夫人,許久未吃妖馨齋的糕點,有些想了,能不能去幫我買一份?”

繪梨衣愣了下,放下食盒,笑問:“怎麼想起來吃那個了。”

陸晨擦了擦嘴角留下的糕點殘渣,“吃了一個,饞了。”

“那我去去就回。”

繪梨衣有千里追位符,這只是小事情。

陸晨拿起繪梨衣做好的便當,看著圈外那些遊蕩的生物,狼吞虎嚥了起來。

小女孩兒說的不錯,我為什麼要帶個“吧”字呢?

鎏風很強,戰鬥技巧一流,法則力量不俗,肉身堅若星金,而自己垂垂老矣。

可那又如何?

自己被天人五衰壓制,庇佑眾生而累。

可那又如何?

所謂武道,所謂無敵,便是要有一顆敢戰的心,要有一種堅定的念。

這天下,我保了,這衰老,我抗了!

…………

次日,陸晨再次於鎏風相戰,這次一直從日出打到日落,不分勝負。

鎏風也有些頭疼,他明明各方面都壓制了陸晨,但就是殺不死他。

一旦陸晨剎那收邊界刀意,還能打他個措手不及。

好在他看得出來,陸晨衰老的更厲害了,只要這樣連續打上幾日,一切就都結束了。

起初他是想一戰功成的,但後方傳來訊息,四位祖王並無壓力,他可以穩妥一些來。

五祖王同氣連枝,共生於天地,他們之間的關係,遠比那些圈外生物想象的要好,其他祖王也不希望因為冒進,而讓鎏風的傷勢加重。

第三日,陸晨和鎏風再戰,中途天人五衰險些跌入第三衰,還好他心中的意愈發澎湃,頂住了衰老的攻勢。

如此僵持的戰鬥,一直持續了八天。

到第九天時,陸晨於日出中睜開雙眸,城牆後黑壓壓的一片,全是跪服在地的人類。

那些人紛紛高呼,“請前輩不要顧忌眾生,全力一戰。”

不少老者涕淚橫流,他們見證陸晨每一天的戰鬥,每天都是驚險而悲愴,赤金的血在長空墜落,而陸晨的衰老,也是肉眼可見的。

他們敬佩這位人族的前輩,為守天下蒼生,半步不退。

試問天下有何人不顧忌自己性命?願意捨生忘死的庇佑眾生?

可這樣令人敬佩的一位人族前輩,千年來的第一人傑,氣血的衰敗連凡人都能看出來,今天恐怕就是最後一戰了。

因為昨日陸晨前輩因為衰老,體力不支,險些露出破綻,被那圈外的祖王直接斬殺!

塗山的三姐妹也來到了這裡,她們無法企及那個層次,但也做好了在陸晨危急時,出手以命相救的準備。

她們不像地面上那些人類那般勸說,因為她們瞭解陸晨,是個死性子,他決定的事更改不了。

迷霧散去,綠髮男子迎著晨光走來,面帶笑意,他對陸晨的情況最為清楚。

城牆之上,垂垂老矣的陸晨站起身,目光都像是有些渾濁了。

“夫君……”

繪梨衣拉住陸晨的衣袖,“你答應過我的。”

陸晨點了點頭,繪梨衣說過,自己打不過的話,要跑,他答應過。

眾生看著老人出城,看著老人迎戰,看著老人在蒼穹之上被擊落,赤金的血橫灑長空。

“前輩啊……求您體惜下自身吧,萬民希望都再您身,求您收回刀意!”

有老輩強者在下方悲呼,看著陸晨血灑長空,為這人族第一強者的執拗,又是敬佩,又是哀傷。

時間一分一秒的推移,陸晨不斷的咳血,形體不斷的蒼老。

甚至真的跌落入天人五衰第三衰的境地,鎏風卻是愈戰愈勇。

他當著圈內眾人的面,瘋狂的壓制陸晨,將他在天上如皮球一般打來打去,這是一種羞辱,也是為了讓圈內生靈絕望。

混亂吧,絕望吧,悲哀吧,恐懼吧,顫抖吧!

這樣你們的靈魂,才會更為我們提供更強的力量,讓我們了結這萬年的對峙,殺回那一切的起點!

戰到這一步,鎏風甚至不急著擊殺陸晨了,他能感受到對方力量的衰弱,但他卻始終只以堪堪壓制陸晨的力量在蹂躪對方。

這人族的第一強者越悽慘,他們之後攻入圈內的收穫便越豐盛。

想走那條路?

鎏風看著蒼老到有些脫相的陸晨,帶著暢快的獰笑。

他沒有告訴對方,自己在古籍上看到的,那條路,是……死路啊!

轟——

陸晨再次從蒼穹墜落,被打在城牆頭上,鎏風並未乘勝追擊,只是嘲諷的看著圈內眾生。

煙塵散去,即使有幾大妖皇出手緩衝,城頭還是塌陷了些,陸晨躺在石坑內,眾人看清他的樣貌,已經成了一個皮包骨頭的老幹屍。

天人五衰,第五衰。

陸晨躺在地上,艱難的起身,不斷的咳血,看的繪梨衣揪心不已,當下她都想直接拉起陸晨,以千里追為符逃走,然後想辦法迴歸了。

然而陸晨還是站穩了身形,擺了擺手,“且安心,天還未塌。”

在場無論是人或妖,都熱淚盈眶。

您就是天!

可天,似乎要塌了。

鎏風在空中傲立,抬手向諸多圈外生物下令,“準備開始我們的盛宴。”

他感覺圈內生靈的情緒,已經醞釀的差不多,是時候開始收割了。

陸晨站在城頭,看著天邊逐漸下沉的夕陽。

落日餘暉,照在蒼老的身影上,映出斜斜的影子,盡顯悲涼。

陸晨長出一口氣,他戰到了最後一刻,不退半步,心境未失。

臉上的黑鱗早已脫落殆盡,龍翼不復存在,他現在的身體,不足以開啟暴血。

一時間,陸晨想起了許多事,自己初入這個世界時年輕的心態,自己和雅雅姐在外作為懲惡揚善使行俠仗義,自己和王權霸業他們縱橫天下,自己和東方月初度過的童年時光,自己在黃泉中和王權無暮共度的時光,自己和繪梨衣在夢境中的前塵往事,自己為度死結在塗山閉關……

他自開始對抗天人五衰,至今已有二百四十六載,他從未一世活得這麼久。

也從未見證過人世間這麼多生老病死,歲月無情。

他曾年少行走世間風流倜儻,也曾老來城頭獨擋百萬雄師。

轉世無窮已,斬之無窮。

長生路,逆天行,怎無窮?

可斬之,能否無窮?

天邊日落映日落,一氣長出嘆紅塵。

夕陽落下,繁星和明月的光輝若隱若現。

在眾人的悲呼中,陸晨在城頭再次邁步,凌空而行。

在鎏風不解的目光中,陸晨竟然笑了,那是發自內心的笑,豪放的笑聲並不帶任何法力和意境,只有近處人可聞。

陸晨揚天長笑,看著天空的繁星。

位我上者,燦爛星空,道德律令,在我心中。

白髮空垂三千仗,一笑人間萬事休。

日落,意味著黑暗降臨,其為繁。

晨,意味著新生的朝陽,其為簡。

化繁為簡,大道歸一,於黑暗中新生,是破曉的光。

何為斬之無窮?

斬天。

斬地。

斬我!

我心裡有一顆自黑暗中破土而出的種子,比一切光明都要璀璨,朝陽的暖意淹沒過熾熱的胸膛,意斬了舊身,從此……萬壽無疆!

7017k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