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覺醒年代(二)

從倫敦開始的詭異劇場·神秘的行星·2,183·2026/3/26

第三十二章 覺醒年代(二) 清晨時分的街道狹窄而昏暗, 被血霧氣籠罩著。 地上佈滿了牲畜糞便, 肆意流淌的汙水令人不禁掩鼻。 只見一個表情猙獰而恐懼的女人躺在地上,如同垃圾般,被人隨意丟棄。 女人身上流出很多血液, 和牲畜糞便交融在一起。 在傑克眼裡, 她和它們並沒有多大區別。 從屠宰工到開膛手,傑克經歷了太多,他不怨恨那些給自己戴帽子的窮苦兄弟,只想解決一切的源頭。 屢屢出手,但每次都能在警探介入前,全身而退。 負責表演的幾名流鶯開始反思,是不是該換個工作,假如肯吃苦,願意接受十六小時高強度勞動,勉強能在這座城市中生存下去。 而觀看錶演的男人們,似乎有一種邪惡人格在慢慢覺醒,他們身為陪審團成員,應該喊著“絞死開膛手傑克!絞死這個惡棍!” 但,此時此刻,他們卻在高呼無罪,畢竟這不是真正的法庭,只要能夠調動觀眾情緒就行。 正因為如此,扮演法官男爵的周老闆重重敲下法錘,沉聲道: “本庭宣佈,開膛手傑克無罪。” 話音剛落,歡呼聲就響徹皇后酒館,每個陪審團成員心中都產生了參與感與滿足感。 這讓編劇杜泉臉上不禁浮現出笑容,不枉他在這個故事裡融了那麼多可以調動情緒的元素: 綠帽、覺醒、逆襲…… 要不是時間比較趕,杜泉覺得自己還能再往裡面添點東西。 與此同時,扮演法官的周天摘下假髮道具,再度敲響法錘,示意在場眾人安靜一下。 大家也都很給老闆面子,紛紛把嘴閉上,等待後文。 一旁,杜泉揮了揮手,示意那些扮演流鶯的女人出去。 接下來,這間封閉起來的屋子成了散播思想火種的地方,尤其是以話劇形式看完傑克的個人經歷之後,客人們開始覺醒,他們想要用自己的那一套方式,來反抗各種壓迫。 “沿著泰晤士河堤岸,從國會大廈經過埃及豔後方尖碑,往滑鐵盧橋方向走,我們的腦海中肯定不會忘記。” 周天用沙啞而富有感情的聲音,起身發表著演講:“兩千七百年前,有位叫做喬布的先賢留下這麼一段話。” “有人挪移地界,搶奪群畜而牧養。” “他們趕走孤兒的驢,強取寡婦的牛當抵押。” “他們使窮人離開正道,世上的貧民都一起躲藏起來。” 不知為何,扮演酒館老闆的周天感覺這一刻,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不是獨自在做演講,一個來自幾十年後的靈魂跟自己融為一體,那人留著小鬍子,聲音激昂。 “看啊!這些貧窮人像曠野的野驢,外出勞碌,拼命尋覓食物,野地為他們和他們的孩子提供食物。” “他們在田裡收割草料,在惡人的葡萄園中摘取剩餘的果實。” “他們赤身露體,無衣過夜,在寒冷中毫無遮蓋。” “他被山上的大雨淋溼,因為沒有躲避之處,就緊抱磐石。” “有人從母親的懷中搶走孤兒,又強取窮人的衣物來抵押。” “因此窮人赤身露體流浪,他們因飢餓就抬走禾捆。” 這段長文出自《舊約聖經》,幾乎每一個教徒都聽說過,而且,他們能夠感同身受。 尤其是那些已婚的工人,終日在工廠拼命勞動,吸入各種有毒的氣體,身體一天天地消瘦,而妻子為了補貼家用,或者在貴族的引誘下,違背道德約束…… 這時候,周天再度發聲,他環顧四周,發現幾乎有所有人的眼眶中都噙著淚,揚聲道: “兩千七百年已經過去了!” “然而,上述所有事情還是發生在維多利亞女皇統治下的基督文明國度,而且就在國家首都的核心!” “難道我們生來便是要受壓迫的嗎?” “難道我們生來就是過這種生活,終日勞作,透支生命進血汗工廠,卻連一些像樣東西都吃不上,居住在廉價合租房裡,不僅連隱私都沒有,睡覺時還要小心蜷著腿,跟蛆蟲一般。” “還記得巡遊日嗎?那些女爵和女士們穿著白色華服,而我們的妻子穿著破衣服,只能在嘴裡小聲嘟囔著:好漂亮,真的好漂亮。” “財富由我們創造,可它們究竟去了哪裡,為什麼我們連一件乾淨衣服都買不起?” 雖然周天沒有老婆,也不是勞動階層,但這些並不妨礙他充當導師,帶領一群人覺醒。 二十……三十……六十二…… 整整七十名夜班工人,雖然這股力量不足以向那些劫掠者們發起衝擊,但能有這樣一個開端,周天和杜泉都感覺欣慰,並充滿期待。 “昨天,我做了一個實驗。” 在七十一道目光的注視下,周天眼眶紅潤了,他將拳頭死死攥緊,放在胸前,聲音更咽道: “每週天至少有一噸固態沉澱物,降落到佈滿工廠的東區,它們和東區空氣中的病菌一起,侵害著大家的身體,有誰的父輩活過五十歲?” “無疑地,生活在東區的孩子們在長大後將成為體弱的大人,欠缺體魄和活力,胸膛狹小、膝蓋無力,但他們必須與來自鄉下的龐大入侵人口進行生存鬥爭,可結果早已註定,他們一敗塗地!” “兄弟們,東區就是深淵,就是一具不會說話的龐大殺人機器,而我們躺在裡面,仿徨無助,比可憐蟲還要悲哀,麻木地工作著,忍受著肺病,終日咳嗽,等待死亡降臨。” “最悲哀的是,我們已經深陷泥沼,可孩子們卻才剛剛開始,他和他們的兒孫將繼續生活在痛苦之中。” 孩子。 這個詞一次又一次紮在七十人的心中,他們不想後代重複跟自己一樣的路,恨不得替孩子承受這些痛苦。 “有誰願意讓兒子、女兒過著牲畜一樣的生活,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身體虛弱,神智、品行與道德等各方面都受損?” “一出生就開始墜落的他們,有何機會掙脫泥潭,向上攀爬呢?” 周天結束了發言,靜靜看著下方。 “先生,我該怎麼拯救我的孩子?” 有人撲了上來,死死攥住周天握緊的拳頭,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 接著,其它人全部圍了上來,他們被壓迫了大半輩子,但決不能讓後代這樣。 7017k

第三十二章 覺醒年代(二)

清晨時分的街道狹窄而昏暗,

被血霧氣籠罩著。

地上佈滿了牲畜糞便,

肆意流淌的汙水令人不禁掩鼻。

只見一個表情猙獰而恐懼的女人躺在地上,如同垃圾般,被人隨意丟棄。

女人身上流出很多血液,

和牲畜糞便交融在一起。

在傑克眼裡,

她和它們並沒有多大區別。

從屠宰工到開膛手,傑克經歷了太多,他不怨恨那些給自己戴帽子的窮苦兄弟,只想解決一切的源頭。

屢屢出手,但每次都能在警探介入前,全身而退。

負責表演的幾名流鶯開始反思,是不是該換個工作,假如肯吃苦,願意接受十六小時高強度勞動,勉強能在這座城市中生存下去。

而觀看錶演的男人們,似乎有一種邪惡人格在慢慢覺醒,他們身為陪審團成員,應該喊著“絞死開膛手傑克!絞死這個惡棍!”

但,此時此刻,他們卻在高呼無罪,畢竟這不是真正的法庭,只要能夠調動觀眾情緒就行。

正因為如此,扮演法官男爵的周老闆重重敲下法錘,沉聲道:

“本庭宣佈,開膛手傑克無罪。”

話音剛落,歡呼聲就響徹皇后酒館,每個陪審團成員心中都產生了參與感與滿足感。

這讓編劇杜泉臉上不禁浮現出笑容,不枉他在這個故事裡融了那麼多可以調動情緒的元素:

綠帽、覺醒、逆襲……

要不是時間比較趕,杜泉覺得自己還能再往裡面添點東西。

與此同時,扮演法官的周天摘下假髮道具,再度敲響法錘,示意在場眾人安靜一下。

大家也都很給老闆面子,紛紛把嘴閉上,等待後文。

一旁,杜泉揮了揮手,示意那些扮演流鶯的女人出去。

接下來,這間封閉起來的屋子成了散播思想火種的地方,尤其是以話劇形式看完傑克的個人經歷之後,客人們開始覺醒,他們想要用自己的那一套方式,來反抗各種壓迫。

“沿著泰晤士河堤岸,從國會大廈經過埃及豔後方尖碑,往滑鐵盧橋方向走,我們的腦海中肯定不會忘記。”

周天用沙啞而富有感情的聲音,起身發表著演講:“兩千七百年前,有位叫做喬布的先賢留下這麼一段話。”

“有人挪移地界,搶奪群畜而牧養。”

“他們趕走孤兒的驢,強取寡婦的牛當抵押。”

“他們使窮人離開正道,世上的貧民都一起躲藏起來。”

不知為何,扮演酒館老闆的周天感覺這一刻,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不是獨自在做演講,一個來自幾十年後的靈魂跟自己融為一體,那人留著小鬍子,聲音激昂。

“看啊!這些貧窮人像曠野的野驢,外出勞碌,拼命尋覓食物,野地為他們和他們的孩子提供食物。”

“他們在田裡收割草料,在惡人的葡萄園中摘取剩餘的果實。”

“他們赤身露體,無衣過夜,在寒冷中毫無遮蓋。”

“他被山上的大雨淋溼,因為沒有躲避之處,就緊抱磐石。”

“有人從母親的懷中搶走孤兒,又強取窮人的衣物來抵押。”

“因此窮人赤身露體流浪,他們因飢餓就抬走禾捆。”

這段長文出自《舊約聖經》,幾乎每一個教徒都聽說過,而且,他們能夠感同身受。

尤其是那些已婚的工人,終日在工廠拼命勞動,吸入各種有毒的氣體,身體一天天地消瘦,而妻子為了補貼家用,或者在貴族的引誘下,違背道德約束……

這時候,周天再度發聲,他環顧四周,發現幾乎有所有人的眼眶中都噙著淚,揚聲道:

“兩千七百年已經過去了!”

“然而,上述所有事情還是發生在維多利亞女皇統治下的基督文明國度,而且就在國家首都的核心!”

“難道我們生來便是要受壓迫的嗎?”

“難道我們生來就是過這種生活,終日勞作,透支生命進血汗工廠,卻連一些像樣東西都吃不上,居住在廉價合租房裡,不僅連隱私都沒有,睡覺時還要小心蜷著腿,跟蛆蟲一般。”

“還記得巡遊日嗎?那些女爵和女士們穿著白色華服,而我們的妻子穿著破衣服,只能在嘴裡小聲嘟囔著:好漂亮,真的好漂亮。”

“財富由我們創造,可它們究竟去了哪裡,為什麼我們連一件乾淨衣服都買不起?”

雖然周天沒有老婆,也不是勞動階層,但這些並不妨礙他充當導師,帶領一群人覺醒。

二十……三十……六十二……

整整七十名夜班工人,雖然這股力量不足以向那些劫掠者們發起衝擊,但能有這樣一個開端,周天和杜泉都感覺欣慰,並充滿期待。

“昨天,我做了一個實驗。”

在七十一道目光的注視下,周天眼眶紅潤了,他將拳頭死死攥緊,放在胸前,聲音更咽道:

“每週天至少有一噸固態沉澱物,降落到佈滿工廠的東區,它們和東區空氣中的病菌一起,侵害著大家的身體,有誰的父輩活過五十歲?”

“無疑地,生活在東區的孩子們在長大後將成為體弱的大人,欠缺體魄和活力,胸膛狹小、膝蓋無力,但他們必須與來自鄉下的龐大入侵人口進行生存鬥爭,可結果早已註定,他們一敗塗地!”

“兄弟們,東區就是深淵,就是一具不會說話的龐大殺人機器,而我們躺在裡面,仿徨無助,比可憐蟲還要悲哀,麻木地工作著,忍受著肺病,終日咳嗽,等待死亡降臨。”

“最悲哀的是,我們已經深陷泥沼,可孩子們卻才剛剛開始,他和他們的兒孫將繼續生活在痛苦之中。”

孩子。

這個詞一次又一次紮在七十人的心中,他們不想後代重複跟自己一樣的路,恨不得替孩子承受這些痛苦。

“有誰願意讓兒子、女兒過著牲畜一樣的生活,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身體虛弱,神智、品行與道德等各方面都受損?”

“一出生就開始墜落的他們,有何機會掙脫泥潭,向上攀爬呢?”

周天結束了發言,靜靜看著下方。

“先生,我該怎麼拯救我的孩子?”

有人撲了上來,死死攥住周天握緊的拳頭,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

接著,其它人全部圍了上來,他們被壓迫了大半輩子,但決不能讓後代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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