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五行玉碟
“嗯,的確好久不見。”
眼見瓊華巧笑嫣然而來,王陸本來有心說上兩句閒話,也算是代表靈劍派和盛京仙門聯絡聯絡感情,但被瓊華的目光一掃,王陸只覺得心中一凜,許多話竟說不出口,只好隨口應和一句,便不再多言。
瓊華與王陸也只是點頭之交,見他沒有節外生枝,便拱拱手告辭,自王陸身側帶領團隊先行一步。
只是沒走幾步,卻見盛京團隊中,一位英氣逼人的少女忽然回過頭來,惡狠狠地瞪了王陸一眼,王陸感受到目光凌厲,回目看去,只見少女俏目森然,當真是動了火氣,而她眉目之間,頗有幾分眼熟。
王陸仔細回憶一番,自他出道以來,結識的女子不在少數,但他為人正直檢點,從來不曾招花惹草,更沒惹過紅顏禍水。事實上,就連和自己親暱無比的小琉璃,他都不曾吃過豆腐沾過便宜,所以更不可能去禍害旁人,那又是怎麼得罪了這位盛京的少女,讓她活似是被始亂終棄一般?
不過很快他就想起來,原來自己和她還真有幾分孽緣,當初在天南州太古劍冢,這位少女和她兄弟被自己以智商碾壓,血虐過一輪,恐怕心理陰影已經根深蒂固,難怪此時再見,會惡狠狠地瞪視過來。
“望月妹子,好久不見。”
王陸輕飄飄的招呼聲,令望月鸞羽渾身一顫,目光中憤恨略消,取而代之的則有幾分驚懼――心理陰影畢竟是心理陰影。
“誰,誰和你好久不見”
王陸樂了:“怎麼你反而忘了?當年在太古劍冢的時候咱倆相處的不是挺歡樂的麼……”
話沒說完,望月鸞羽臉色騰的紅了:“你住口別以為之前你打透過幾個仙夢之境就有什麼了不起,你還沒有資格在我盛京仙門面前放肆,告訴你,這一環之後,你們就……”
“鸞羽,住口。”
隊伍前方,瓊華的聲音淡淡地傳了過來,望月鸞羽渾身一冷,一股刻骨的寒意令她為之凍結,本來衝動之下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語被硬生生凍了回去,臉頰上甚至覆上了一層白茫茫的寒霜。
不過瓊華這麼一來,反而勾起了王陸的好奇:顯然盛京團隊這一環所圖甚廣,從望月鸞羽的語氣來看,似乎這一環得手便能力壓靈劍一頭,可究竟這一環有什麼奧妙,卻不得而知。事先他曾就這三十六連環的事情詢問過長老們,也沒得到準確答覆,似乎一切都只是來自掌門師伯的一次推演。掌門風吟算定這三十六連環關係重大,先一步通關意義非凡,但具體怎麼非凡法,單憑那幾口仙劍卻說不明白了。
如今看來,盛京仙門所知明顯比靈劍派更為詳細深入,所以王陸聽了這話便留了心,可惜望月鸞羽只開了個頭就被制止,盛京團隊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蟬,沒人敢稍稍忤逆瓊華半分。
見此情形,儘管王陸很有些好奇望月鸞羽沒說完的話是什麼,可卻難以追問,頗有些心癢難搔。在原地駐足片刻,想到自己眼下要事在身,只好先壓下心中好奇繼續往群仙墓之門走去。
然而沒走兩步,忽然聽身後又有人呼喚,轉過頭卻見又是一張明媚的少女臉蛋,不過這一次王陸卻是立時就記起來了。
“原來是周師姐,你也來開發群仙墓?”
來人正是當年在天南州一道開發太古劍冢的崑崙仙山首席弟子周沐沐,這位性格直爽的少女曾於王陸並肩作戰,故而對王陸印象頗好,見了他便一臉笑容。
“當然啦,現在萬仙盟的上品大派誰不是將此地當作未來的核心要害之地?各派首席和精銳弟子們都忙碌不停,我還奇怪為什麼之前一年都沒見你來,後來才聽說這一個月你連通十餘關,勝過我們辛苦一年,當真是一鳴驚人啊。
王陸拱拱手,客氣了一番,不過還沒等多聊上幾句,周沐沐就迫不及待地告辭離開,顯然也是有要事在身,只能和王陸寒暄幾句話。
不過,臨走前,她卻說了一句讓王陸大為驚愕的話。
“哈哈,這次算上你,五大門派的首席居然全到齊了機會難得,咱們就好好比一比誰的攻略速度更快吧這次我可不會輸給你了哦”
而後,周沐沐就帶著一串銀鈴似的笑聲消失在群仙墓門後,留下王陸愕然駐足。
五大門派首席全都到齊了?這是什麼節奏,純屬巧合,還是……背後有一雙無形之手在操控一切?先前只聽說盛京仙門、軍皇山、靈劍派在開發三十六連環,難道這段時日裡連萬法之門和崑崙仙山也不甘寂寞了?
嗯,這也正常。萬仙盟五大超品門派,以盛京最強,靈劍派最弱,其餘三派相差彷彿。但總體而言畢竟都在一個層面上,尤其在高階力量上,並沒有拉開質的差距。而以萬法和崑崙的實力,後來居上也大有可能。
不過,隨便怎麼樣,和自己關係也不大。這群仙墓的仙夢之境各自獨立,五大首席再怎麼齊聚也是各玩各的,彼此礙不著事,王陸只要以最快的速度打通這一環,剩下的就交給長老們來考慮吧。
進了群仙墓之門,王陸再一次見到了那片熟悉的浩瀚星海。一個月來連通十餘環仙夢之境,讓王陸對眼前的景色多少有些審美疲勞了。不過想到接下來將要面對的是前所未有的複雜難關,王陸頓時打起精神,然後摸出了自己在上一環通關時得到的仙夢碎片,作為指引的道標,開啟了下一環。
無盡星河在眼前破碎,扭曲,化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將他吸了進去。這個過程王陸已經體驗過十幾次,並不新鮮,只是這一次,王陸卻清楚地感覺到,漩渦的彼端,似乎是一副巨大的網路,將許許多多的內容都連線到了一起。
這讓王陸不由心中一凜,因為這一環從先前地圖上看,就有些朦朧模糊,看不真切,此時真正深入其中,更是感覺隱含許多奧秘,遠不同於先前那十幾環。
而不及他多想,仙夢之境開啟時的異象就已經結束了,這事關重大的一環劇情終於正式拉開了帷幕。
不過當王陸聚精會神,準備迎接這全新世界時,卻發現眼前只有一片漆黑
“嘖,不愧是前所未有的難關,從開篇就與眾不同啊。”
過去十多個仙夢之境,開場無不是迅速展開背景,進入主題,幾乎不給人留下反應時間。例如雲國那一環,王陸剛一進入就被一口鋼刀當頭劈下。而此時這一片漆黑,顯然是為什麼東西做著醞釀。
片刻後,黑暗中亮起一點光,王陸向著光芒處走去,卻見是一張玉質的圓盤,在幽幽放著光芒。
王陸不由為之一哂:莫非這是傳說中的造化玉碟麼?得之便能合道?
不過很快玉碟上就亮起五道光芒,而從光芒之中,王陸感受到了至精至純的五行之力。與此同時,他腦中更忽然泛起一絲明悟,這枚玉碟並非什麼贈與他的寶物,而僅僅是一個展示選項的背板,接下來,他要從這五行之中選擇其一,才能繼續推動劇情。
而在他心中明悟之時,王陸更多感到的是驚訝,因為這分明是仙夢之境在做出直接提示。可在此之前,王陸經歷過的任何一個仙夢之境都不會給出直接提示。進入仙夢之境後,究竟要做什麼,怎麼做,全都是參與者自行定奪。
例如桃花村那一環,若是王陸不出手相救,反而加入黑風山精怪一夥兒,對桃花村的民女肆意蹂lin,當然也是可以的,唯一的問題是那麼做根本無法通關,而且嚴重了還可能造成難以預料的風險。事實上群仙墓開發一年來,搞不清仙夢之境任務目標,最終無功而返的大有人在。而王陸之所以能在短短一月間連破十餘環,抵上其他門派精英一年苦工,最大的原因就是他每次都能準確找到任務目標,而這與他手中地圖也不無關係。
而眼下卻是第一次由仙夢之境做出了明確的指引。而這無疑意味著,這一環要麼是劇情無比複雜,沒有提示根本沒人能過關,要麼就是劇情無比簡單,重點根本不在劇情上。
王陸在玉碟前沉思了片刻∶“五行選一麼?那當然選金啦。”
五行生剋迴圈往復,其中自無高下之分,不過放著金不選,難道選土麼?
可還沒等王陸將手伸到金色光芒處,玉碟上的金光卻忽然滅了王陸頓時一驚,將手指連連點戳,卻毫無反應。
“這……莫非五行之中,金相是選不了的?”
帶著一絲無奈,王陸又將手伸向火,結果又是在觸及之前就光芒熄滅。
“嘖,金不能選,火也不能選,選個木好了……咦,木也不行?難道要我選水?我一個大男人玩個蛋的水啊……我靠,連水都不給我玩?這,這不就剩下土了嗎?”
片刻之間,玉碟上的光芒接連熄滅,最終就剩下一道褐色光芒孤零零的閃亮著。
“這你媽……剛開始還說得好好的讓我自行選擇,這一愣神的功夫就沒得選了?這到底是提示還是惡搞啊?罷了,土鱉是土,土豪也是土,姑且選之
說話間,王陸將手按上玉碟,下一刻,黑暗退散,光明普照,已是換了場
而在光芒之中,一位神色堅毅的少女,正身姿筆挺地立在他身前,輕聲開口問道:“我問你,你是我的從者嗎?”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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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沒錢沒人沒智商
我問你,你是我的從者嗎?”
光芒朦朧中,王陸隱約聽得有人開口提問,只是問話聲不知為何,顯得特別古怪,雖然每一個字都能聽懂,但偏就如同隔了一層什麼,顯得不夠真切,王陸下意識反問一句:“啥?”
與此同時,眼前的光線也漸漸消散少許,令人能看清眼前景象,少女的輪廓隨之變得越發清晰。只見她身材頎長挺拔,比之王陸也相差彷彿,而王陸在男子中身材已算中上。此外,那女子一身重鎧,全身上下竟都包裹在亮閃閃的鋼鐵之中,唯有關節處露出幾塊精緻的皮料。透過鎧甲,隱約能判斷出女子雖然算不上粗壯,但也絕非纖纖弱質,身材甚是健美。
少女的臉龐,則如她身上鎧甲一般冰冷堅毅,一雙清澈的眼睛彷彿萬年不化的玄冰,兩條細長的眉毛則如同磨礪的劍芒,一個英氣逼人的女子。
“我問你,你是我的從者嗎?”
王陸耳邊,再一次傳來少女的提問聲,聲音語調竟和前次別無二致。王陸思忖一番,決定照實相告。
“從者是什麼東西?”
“??”
凜冽的寒冰上,彷彿展開了一道細紋,少女的臉上浮現出震驚之色:“你竟不知從者?你究竟是什麼人?”
王陸反問:“你又是何人?”
問話間,王陸也開始打量四周,卻見自己所處,是一座氣度森然的殿堂,四壁燃著漆黑的火把,火光忽明忽暗,在深邃的殿堂中彷彿夜幕中的星光。而王陸腳下石板,卻有一道圓形法陣在散發著褐色的光輝照亮四周。空氣中,土行靈氣濃鬱之極,身後一座漆黑的祭壇反射著光芒。
依照眼前情形來看,此處殿堂應是祭祀之用,背後的祭壇上仍沾染著濃烈的血腥氣息,而結合自己腳下所踩的法陣,以及方才自漆黑中現身的經歷,最符合常理的推斷嘛……
此時,少女冷冷地說道:“我是你的主人。”
“噗哈哈哈哈”
王陸當即就是一陣狂笑,結果笑聲未絕,就見少女默默抬起手臂,右手手背處亮起一道紅光。王陸頓時只覺一座大山壓在肩上,渾身骨骼一陣噼裡啪啦的爆響,便要向下墜去。
不過驟然遇襲,王陸多年苦練的無相功基礎盡顯無疑,他在骨骼壓迫爆鳴時,右手向下一指,無相劍氣點出,反震之力激盪全身,維持身姿屹立不倒。而腳下石板卻禁不起重壓,轟然碎裂。而伴隨石板綻裂,褐色的法陣也閃爍了兩下,徹底熄滅。
少女有些驚訝地看著王陸在如此重壓之下,依然堅挺在身前。頓了一下,認真解釋道:“看來是因為祭品不夠完整,讓你沒有得到完整的啟迪……無妨,我便與你完整解釋一次。”
少女說著,似乎也對眼前這一幕深感難以置信,深吸口氣,依然維持那平穩的聲調:“你是應我召喚,自血之殿堂降臨此處的血靈從者,而我則是召喚你前來的主人。你我之間的關係以契約維繫,若有違背,便是方才的下場。”
王陸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此時他身上壓力漸漸消散,不過每當他起意要對少女不利時,那股沉重壓力就會如影隨形而至。
看來少女所說的契約的確關係不假,這分明是被強力契約約束的症狀……而九州大陸上,此類召喚僕從的事情並不鮮見,例如所謂天兵天將,神打術,撒豆成兵,許多法術的原理,都是從某一世界中召喚來僕從予以驅使。只是這仙夢之境一上來就將自己打成從者,硬安個主人,意欲何為?
“你連來此間的目的都已經忘了?”少女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果然,我就不該用殘缺的面具進行血靈召喚。聽好,你從血之殿堂降臨,唯一的目的就是輔佐我取得五靈血冠……你,總不至於連五靈血冠都不記得吧?”
王陸說道:“不記得。”
“……所謂五靈血冠,是此界至寶,得之者便可加冕為王,號令天下莫有不從。”少女淡淡說著,“然而此等至寶,非得集齊五靈之血才能祭煉而成,而五靈血……”
“就是我和其他四名血靈的身家性命咯?”王陸聽到這裡,對這一環的情節已經大致瞭然,其原理無非與煉蠱之術大同小異,召集五名強大的從者互毆,然後贏家通吃摘取王冠。自己將要面對的,則是其他四名血靈和他們的主人,是一場不折不扣的團隊戰……而唯一不通之處,則是少女所說的殘缺面具。
少女說道:“自血之殿堂召喚血靈,非得有相應的憑藉器物不可。可恨我段蒼山傳承百世至今,血靈遺產便只有三五件,其中以這具石面具價值最高,可能接引到的血靈也最強,而它在百年前因故破損,所以以之血祭,多多少少便對你這面具主人有了不利影響。自殿堂下降臨時,應有的啟迪並不完全,導致你竟連五靈血冠和自己的身份都不知曉。”
少女說著,聲音雖然平淡,卻隱含了一絲焦慮,顯然對眼前的血靈頗不放
按照她的預測,以石面具召喚出的血靈,至少也能在五靈之中排到前三,如此一來她才有資本與其餘四家周旋,不然以她性子不至於冒險用殘破面具進行召喚。可惜最終的結果仍是超出了掌握。這個貌似失憶的血靈,真的能幫自己贏得五靈血冠嗎……?
遲疑間,卻是王陸先行開口:“給我介紹一下其餘四家的情況吧,想要奪得王冠,總要知道對手是誰。”
少女說道:“其餘四家,分別是金玉城、葉水河、怒焰谷、永恆樹。”
“實力如何?”
“金玉城最強,城主修為通天,麾下精兵百萬。怒焰谷次之,實力約有金玉城的十之六七。葉水河和永恆樹再次,但他們同氣連枝,聯手便勝過怒焰谷一籌,卻又不能抗衡金玉城。而金玉城若要針對任何一方,都必然要付出慘重代價,很可能被人漁翁得利。”
王陸點點頭:“原來如此,這形勢倒也微妙。那麼咱們段蒼山又如何?實力可排第幾?在這微妙局勢中可以扮演什麼角色?”
少女沉默了一會兒,坦然說道:“段蒼山曾與金玉城齊名,並列此界第一,然而百世傳承至今卻已沒落,實力……在五家之中敬陪末座。”
王陸哈了一聲:“無妨無妨,起點低不要緊,咱們可以低開高走,難度越大收穫越大嘛……只是段蒼山具體實力如何?你這城主修為與金玉城主相比如何?山中有精兵多少?”
少女說道:“我之修為……最多隻有金玉城主的十分之一,而山中除我以外,再無可用之兵。”
王陸的笑容頓時一滯:“再無可用之兵?你這山大王怎麼當的?而且你這主將戰鬥力居然只有人家的十分之一?你確定大家玩的是同一個遊戲麼?
聽得王陸質問,少女神色略顯黯然,但轉眼間就振奮精神,目光變得更加堅毅:“正因百世傳承沒落,我才更要得到五靈血冠,以恢復段蒼山舊日榮光
王陸對這種毫無邏輯的口號深惡痛疾:“你連先有雞還是先有蛋都搞不清楚,難怪淪落成光桿司令就你這點實力,憑什麼去跟另外四家爭鬥?得到五靈血冠?還是說你有足以無視一切力量的無上智慧,可以輕而易舉將另外四家玩弄於鼓掌之中?”
少女剛要開口,王陸便搶道:“這樣吧,我考你個問題:3949739733開十四次方是多少?”
少女有些措手不及,愣了一會兒:“我……我算不出。”
王陸更加嘆息:“這個智商,該說是不出所料麼……那我就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了。”
少女點點頭:“請講。”
“請問金玉城怎麼走?”
“嗯?”
王陸解釋道:“良禽擇木而棲,我準備棄暗投明去了。”
少女似乎完全沒料到王陸竟會說出這等大逆不道的話,足足愣了盞茶功夫,才在王陸的招呼下回過神來。
“我是不會放手的。”淡淡的,少女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五靈血冠,我必須拿到手。”
王陸也嘆了口氣:“行啊,等我幫金玉城主拿到王冠,會借你把玩一刻的
眼見王陸似乎去意已絕,少女沉吟了一會兒,再次抬起手臂,放出紅色光芒。
“我說過,我是不會放手的。”
頃刻間,王陸只覺得身上壓力千百倍激增,饒是他無相功最善防守也有些支援不住。
對此,王陸不得不說:“姑娘你這是何苦呢?相逢即是有緣,咱們能在此見面,是好是壞都是緣分,你何苦非要為難我一個失憶患者?眼見我死在別人手上,淪為五靈血冠的養料,你很開心麼?”
少女聽得此言,微微有些動搖,但很快就堅定起來:“抱歉,但這是段蒼山復興的唯一機會,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沒辦法再等下去,所以必須得到你的配合……你能在我兩道口令鎮壓下仍有抗衡之力,實力之強恐怕位列五靈之首,你我聯手,未嘗沒有獲勝機會,屆時我只取其中必要的一小部分,其餘皆由你所得,所以……你又何必去金玉城當一介降兵呢?”
聽到這話,王陸還真是有些心動,尤其降兵二字,他實在不能當做不知道
“也罷,就陪你玩玩吧,從零開始,也是一番樂趣。”
“當真?”
頃刻間,冰霜少女積雪消融,一縷微笑如初芽初長,不可抑制地掛在了臉
“我是嵐,段蒼山之主,我一定會與你一道贏得王冠的,一定會”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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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平均智商遭到重創
嵐的決心誠然可嘉。
看得出這位全身重鎧的少女除了決心之外,更有踐行決心的勇氣,那一身令人為之凍結的森冷殺意,顯示出她曾經歷過屍山血海一般的考驗,絕非只會誇誇其談之輩。或者說,如今段蒼山凋零的只餘下她一人,而她一人竟然就能撐起段蒼山,這份實力便不容小覷。
不過,就算考慮再多的積極因素,王陸也不覺得自己的形勢就能有幾分好轉。五家之段蒼山最弱,弱到隨時可能覆滅也不稀奇的地步。包括嵐本人也說,能夠形成微妙局勢,令任何一方都不敢隨意動作的,是另外四家只有金玉城、永恆樹等四家人才能彼此牽制制衡,而段蒼山,那真是隨時可能被人一腳踩死,甚至不夠資格成為平等競爭的一方勢力。
所以聽嵐誠意十足地表示決心說一定會與其一道贏得王冠,王陸就很想問,憑什麼?就憑段蒼山兩根手指就能數得出的興旺人丁?還是憑你這連十位數的十四次開方都無法心算的智商?
單靠信心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這場零的遊戲,固然在勝利時會得到遠勝正常情況的成就感,但勝利之艱難也無需多言,在王陸看來,這一局最大的,也是唯一的機會,就在於其餘四家只是仙夢之境的傀儡,而他則是這場夢境的主角。說到主角,有個落魄的開場並不奇怪,傳說故事剛開場就慘遭退婚打臉的先賢大能,無不是在後面痛快翻盤,成就一番驚人偉業——這就是主角的待遇。當然,在仙夢之境這種考核之地,指望主角光環戰勝一切那是腦殘行為,所謂主角待遇,在王陸看來只有一點是關鍵:仙夢之境不會刻意塑造一個對主角而言必死的環境出來,仙夢之境可能會坑掉任何一人,唯獨不會去坑主角。眼下的形勢雖然絕望,但日後一定會迎來轉機,如若不然,如果最強勢力金玉城一上來便想不開,對段蒼山出動全力碾壓,這遊戲也就沒得玩了……
不過饒是如此,處於如此險惡境地,想要一步步翻盤,就需要加倍的細緻謹慎,一步也不能走錯。而對於現在的王陸來說,要走的第一步,就是從嵐手奪過自己的領導權威。
這是一切的關鍵,而這場遊戲最大的難點其實也在於此。王陸很習慣於帶領一個團隊去創造奇蹟,但被人帶領的經歷卻幾乎從未有過。因為他一向信奉一點:一將無能累死三軍,他寧可單打獨鬥,也不願頭上多一個無能的領導者。嵐或許並不是蠢笨不可救藥之人,算不出十位數的開方也不是萬死莫贖的罪過。但相對於這場形勢嚴峻的遊戲而言,嵐的確沒有帶領走向勝利的能力。
“嵐,你若是真想贏,便答應我一個條件。”
嵐點點頭:“請說。”
“丟下你的主人身份,成為我的從者,安心遵從我的領導。”
“白日做夢”嵐毫不猶豫地拒絕了王陸的提議,並且明顯浮現出不愉快的表情。
王陸對此絲毫不感到驚訝,世上哪有肯乖乖丟棄權柄的領導者?對於嵐的不愉快,王陸只是冷笑著質問道:“你以為憑你的本事,有可能奪得五靈血冠麼?你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我,無論是武力還是智力,只有我才有主導的資格
嵐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不錯,或許你的智力武力都在我之上,但我不可能因此就將主導權拱手讓人。鑑於你先前的行為,我根本無法徹底信任你,誰知道你會不會向其他方勢力投降?所以,如果你認為你的能力高過我,有什麼好的策略,可以開誠佈公提出來,我會認真考慮予以採納。”
王陸打斷道:“不錯,這的確是穩妥的辦法,但你以為你還有資格選擇穩妥的道路麼?如今五方爭霸,段蒼山已經處於絕對的劣勢,這種情況下,唯有不顧一切的豪賭才能搶出一絲機會。求穩?那是金玉城的特權”
嵐深深蹙起眉頭,不言不語。
“眼下段蒼山只有你我二人,難道在這樣情況下你還要平添內耗?有意思,我倒是理解了為何段蒼山能從昔日與金玉城齊名淪落到這般地步了”
少女仍是默不作聲,只是用那雙清澈的眼睛不斷注視著王陸,直到後者開始考慮圍觀收費的時候,她才輕啟櫻唇:“好,便依你所言,自此時起,你我主僕關係終止,而我將認真聽從你的指示,只要那有助於我們贏得五靈血冠。
少女的果斷超出了王陸的預計,他本以為要說服嵐放棄主從契約,怎麼也要花些功夫,卻不料少女做出決定後,竟沒有半點遲疑。
而隨著她宣告主僕關係終止,少女右手背上,一道紅光閃亮,而後迅速潰散,與此同時王陸只感覺身上原先那無形的約束力也隨之不翼而飛。
少女做事是認真的,而非緩兵之計。對此王陸頗為讚賞,有一個決策果斷的隊友,至少不必擔心在需要她的時候,她因為各種狗屁倒灶的理由躊躇遲疑,浪費良機。而且這種心性的人一旦做出決斷就不會輕易更改,王陸也就不必將心思花在內鬥上,能夠真正騰出手去應付該應付的敵人。
原以為要大費周折的關鍵一關就這麼過去,王陸本想說些什麼,不過想起方才少女手背幾次亮起紅光,卻不知為何有不詳的預感。
“說來,剛才你手背上那是什麼?”
嵐認真解釋道:“那是執行血祭召喚得來的血符,能夠以此對召喚來的血靈進行必要的控制及強化。”
“……等等,你剛才說必要的控制和……什麼?”
“強化。”嵐解釋道,“每一位召喚者,根據血祭儀式得到數量不等的血符,血符的作用是對血靈進行強制控制,而這種控制力若是發揮得當,便能起到強化作用。比如我可以用一枚血符讓你必須聽從我的指示,也可以用它命令你去做一些你正常情況下無法完成的動作。”
王陸立刻就理解了血符的作用,但理解之後反而更加震驚。
“這分明是關鍵時刻用以爆發翻盤的至寶,你先前居然接連浪費兩枚用於壓制我?”
嵐的神情淡定自若,甚至顯得理直氣壯:“如你所說,在我們僅有兩人的情況下,不能有任何一點內耗,而一個不受控制的從者則是根本不可接受的。
“……所以你為了減輕內耗,不惜內耗兩個寶貴血符麼?你這跟成立辦公室用於裁汰冗員的執政機構有何區別?難怪淪落到光桿司令……說來,你手上有幾枚血符?”
嵐說道:“我將段蒼山上僅存的幾十名死士血祭後得到五枚血符,其兩枚用於壓制你的異變……”
“也就是還有三枚?”
“不,為了徹底解除你我的主從關係,我將餘下三枚散掉了。”
“……散,散掉了?”
王陸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瞪大眼睛,將少女上下打量不休,試圖找到她不是弱智的證據。
“是啊。”嵐理直氣壯地回瞪,“不是你勸我說要丟下主人身份,聽從你的指示麼?我權衡之後決定相信你,難道你反而要因此來責怪我不成?”
王陸沉默良久,在心很是花了一番工夫才說服自己不要和一個智力障礙者計較太多。反正眼下的形勢已經足夠糟糕,當真是蝨多了不咬,債多了不愁,不必在意幾個血符的得失了。
“那麼,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呢,土靈?”
“土靈真是好名字。”王陸搖了搖頭,而後說道,“首先是儘快離開此地吧。雖然對這個五靈血冠爭霸戰還有許多存疑之處,但從常理推斷,恐怕很快就有人要打上門來了,而我們現在並不適合立即和四方交手。”
嵐問道:“打上門來?”
“理所當然啊,金玉城、永恆樹、水河、怒焰谷這四方彼此制衡,牽一髮而動全身,恐怕誰也不會輕易先手。但對付段蒼山就不同了,鑑於力量對比如此懸殊,咱們簡直是一塊不吃白不吃的上佳甜點。只要能搶在另外三家之前先吞掉我這個土靈,在接下來的對峙就佔據了多一絲的主動。換成是我,也會在第一時間趕來收割的。”
嵐思考了一會兒,點頭表示理解,而後問道:“那麼咱們要向哪裡去?”
說話間,對段蒼山竟似絲毫沒有留戀。
“爭奪血冠期間,彼此應當沒有感應位置的能力吧?”
嵐說道:“至少我沒有。”
“很好,我也沒有,那就姑且當其他人也沒有吧……對於咱們這種二人組而言,人少既是劣勢也是優勢,因為藏起來容易,只要藏得住,其他四家總不可能一輩對峙而不交手。等他們打起來,咱們就有了坐收漁利的機會。”
嵐點點頭表示認可。
然而與此同時,殿外卻傳來一個陌生而略顯輕佻的聲音。
“坐收漁利?這樣不好吧?”
大殿門口,一個高挑的人影,揹負著一隻碩大的長槍緩步走來,步伐雖然輕盈,但陰森的殺氣卻宛如實質,將殿內火把一一熄滅。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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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你這衰人!
真是破敗啊。”
持槍之人一路行走一路感慨,碩大的長槍被他扛在肩上,時而擦上殿牆,拖出一路火huā和刺耳的銳響。他孤身一人闖入段蒼山的大本營卻似信步閒庭,冰冷的殺氣令殿中溫度跌至冰點,就連火把也一一熄滅,彷彿敬畏而折服。
“昔日段蒼山與金玉城齊名,此界誰人不心生嚮往?然而百世傳承之後,蒼生大帝的後人竟淪落至坐收人家漁利的地步,真是可悲,可悲的令人唾棄。
說話間,那人終於走上前來,在微弱的光線下露出了自己的本來面目。
一個如獵豹一般的男子,肉身雖然看似不甚壯碩,但每一寸肌肉和骨骼都蘊含著無窮的力量,血氣運轉宛如潮汐湧動,澎湃有力。
王陸毫不懷疑他只消用手中長槍全力一揮,就能刺穿一座高山,這是一個將肉身錘鍊到極致的戰士。儘管對於修士而言,肉身的強大隻是實力的一部分,但純粹錘鍊肉身的戰士,任何人也不能小覷。
而見到此人出現,嵐渾身緊繃起來,如臨大敵地將一面漆黑的重盾頂在身前,而額頭上已經亮晶晶地滲出了汗珠。
持槍者見此只是一哂:“螻蟻。”
以王陸的眼光來看,嵐的實力不算太弱,可與面前的槍手相較,的確也和螻蟻差不多了,一旦開戰,別看嵐是全副武裝,而且身上重鎧非同小可,人家一槍就能戳個透明窟窿。
持槍的人冷笑了幾聲,將長槍持在手中,指向盾牌。
“段蒼山先人曾對我葉水河有恩,我實在不忍心見其後人玷汙其名,今日就滅了你段蒼山一脈,也省的先人為你蒙羞。至於你這個土行血靈,要怪就怪自己倒黴吧,竟跟了這麼個沒用的主子。”
話音未落,王陸只覺眼前一道厲芒閃過,那碩大的長槍竟似靈蛇一般,瞬息間便刺到胸前。那持槍的槍手方才全部精力明明是集中在嵐身上,但出手時卻先取王陸,實在是出人意料。
嵐持著重盾全神戒備,生怕露出半點破綻就被人一槍撂倒,她自恃實力較之對手相差甚遠,但以重盾和鎧甲相助,應該能堅持一時半刻。而後她與土行血靈聯手的話,或許能夠與其抗衡可想不到對手居然拋下她,直取土行血靈。她震驚之下竟不及反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杆不知痛飲了多少豪傑之血的魔槍刺向王陸。
完了對手的魔槍鋒銳之盛,此界除了金玉城主只怕無人能夠直面,而她召喚血靈時,還特意祈禱要個精裝漢子,或者說攻勢如火,雷霆萬鈞的漢子,這樣與她攻守結合,或許才有逆天的可能。而一個善攻不善守的血靈,面對雷霆萬鈞的奪命魔槍,豈不是
然而念頭才轉及此,就聽一陣震耳欲聾的爆鳴聲轟然掃蕩而來,繼而狂暴猛烈的氣流在大殿內肆虐,她手持重盾,竟也有些立足不穩的飄零之感。然而透過狂暴氣流,嵐卻隱約見到王陸橫劍身前,屹立不倒。
“好劍法。”
狂亂之中,槍手的稱讚聲清晰可辨:“能在如此近距離下擋我一槍,值得讚許。”
“不過接下來呢,你還能堅持多久?”
說話間,持槍者後撤了一步,但卻是以退為進,自其身上散發的殺意更為濃烈,顯然前所未有的攻擊正在蓄勢之中。
嵐深知對方若是全力出手,自己怕是連個照面都堅持不下來,但她卻趁此機會上前兩步,準備站到王陸身前。
對此義舉,王陸皺起眉頭,無相劍圍一撐,將嵐擋在外面。
“別礙事。”
“哈哈哈,好好好,你這土靈倒是有幾分意思,很合我的胃口,如果你撐得住我下一招,我殺了那小丫頭,取走她的血符之後,便將你收入麾下,與我一同作戰”
王陸聞言一驚:“原來你不是水行血靈,根本是葉水河之主啊。”
然而話音未落,那槍手便以迅雷之勢將自己積蓄的能量猛烈爆發出來,只見方才那閃電一般的長槍霎時間分化成千道萬道疾光,光芒閃爍晃得人睜不開眼,而道道光束又匯聚成滔滔浪潮,將王陸淹沒其中。明明是鋒利剛直的長槍,出手時卻帶著濃烈的水行靈氣,剛柔並濟。縱使對手能撐過第一輪的疾風迅雷,也要淹沒在令人窒息的浪潮之中。
但王陸只是將坤山劍向前一指,滾滾浪潮就如撞到了礁石,紛紛潰散開來,而任憑槍手如何將槍勢變得更加詭異難防,卻始終無法將坤山劍向後逼回哪怕一絲一毫,而這對於他來說,實在是全新的體驗。
“厲害,真是厲害像你這麼厲害的劍手,此界少見”
滾滾浪潮中,槍手的聲音顯得越發〖興〗奮起來。
“那就接我最後一招吧”
槍手大喊一聲,然後撤身將長槍收至背後,霎時間彌散大殿的濤濤浪潮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有地面上那千萬道凌亂的刺痕,顯示著方才的攻防是何等jī烈。然而長槍雖然回收,卻是為了接下來更強的爆發,這一次不再有綿綿不絕的海潮,只有凝聚槍手全部力量的必殺一擊。
常言道水滴石穿,哪怕至柔之物,經年累月的穿透力仍是無與倫比,而這位誕生於葉水河的槍手,則要在一瞬之間貫穿千萬年,將千萬年的水擊沖刷之力,在一瞬之間完全爆發。
水是至柔,也是至剛。他一定會讓這個擅長防守的劍手領悟這個道理。
不過,就在他準備全力爆發的前一瞬間,一道清澈的冰鏡忽然擋在身前,那森然寒氣刺得他渾身一顫,本來蓄勢待發的必殺一槍也便刺不出去,生生縮了回去。
“你在於什麼?”
被橫插一腳,槍手的憤怒不言而喻,他轉過身來,長槍直指身後之處,之間大殿門外,一個青藍色裙裝的少女大踏步地走了進來,氣勢洶洶,直迎著槍手那杆足以興風作浪的長槍,面無懼色。
“還問我於什麼?我在救你一命,知不知道?”
“救我一命?你開什麼玩笑剛才我已經完全佔據了場上優勢,將對手壓得動彈不得,你”
“一邊兒玩去。”
然而前來的少女根本不聽他解釋,伸手直接將長槍拍到一邊去,然後越過槍手,走到王陸面前,俏麗活潑的臉蛋上寫著七分不解,三分不滿。
“怎麼是你?”少女兩手插在腰上,越發顯得腰肢纖細,身姿婀娜,只是卻一臉的鬱悶煩躁。
王陸歪頭想了會兒:“我還想問你吶,這明明是我的仙夢之境,你跑來湊什麼熱鬧啊周師姐?”
這位突如其來的少女,正是不久前才在群仙墓門外與王陸告別的崑崙首席周沐沐“什麼你的仙夢之境”周沐沐有些氣惱,“明明是我的好不好我好不容易說服長老們讓我單打獨鬥一次,結果居然遇到你這衰人”
王陸頓時不爽了:“什麼叫我這衰人?”
周沐沐說道:“換做是你,若在沐浴更衣的時候忽然有人闖進來,難道你會稱他為貴人?”
“喂,你現在哪裡是在沐浴更衣啊?”
“我在單刷仙夢之境好不好私密性很強的好不好而且本來我以為這次能輕鬆獲勝的,結果遇到你這衰人我還怎麼贏啊”
這一番連消帶打,愣是把王陸都給噎得沒話可說。
而兩人爭吵間,那槍手也湊過來問:“你們兩個認識?”
周沐沐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我若不認識,怎麼及時救下你來?知不知道剛才你那一槍真刺出去了,他立刻就能用無相無名劍原樣返還,讓你死得不能再死”
槍手仍是不以為然地聳聳肩,顯然不信自己全力一擊,能有人非但接下,而且反彈。
“不過既然你倆認識就再好不過,你說說看,讓他歸降於我,咱們一起對抗金玉城吧。這段蒼山已經墮落的不成樣子,配不上這麼優秀的劍手。”
雖然志在必得的一擊被人中道阻止,未能盡興,但這位槍手卻已經深深地為王陸的無相劍所折服,一心拉攏。
說著,槍手還對王陸露出笑容:“如何?要不要跟我一起?方才我那兩手也不賴吧?至少比你現在的這個主人強得多。”
王陸聽了只是笑,然後走到嵐的身邊,伸手在她頭上一拍:“我家丫頭的確不成器,勞你反覆費心,可惜我這個做主人的總不能因為她一時不成器就棄之如敝履。”
那槍手頓時就愣了:“主人,你?”而後目光轉向嵐,神色更為驚訝,“等等,你的血符呢?難道說”
愣了片刻,槍手哈哈大笑:“你居然將血符都揮霍光了然後被一個血靈反客為主?哈,我雖然早猜到段蒼山的人不成器,但你還是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啊”
“夠了。”
槍手笑聲未絕,就被周沐沐一巴掌拍在腦袋上:“說得好像你自己多了不起了似的,有本事你倒是用血符炫耀一下主人的權威啊”
槍手笑著聳了聳肩,但笑容中卻很有幾分無奈,顯然他與周沐沐的關係也並非簡單的主從。
“不過,王陸啊,你真不考慮聯手嗎?照這個勢頭看,另外三家的從者我覺得不必猜也知道是誰了,形勢不容樂觀吶。雖然最後的贏家只有一個,但倒數第二個退場,總比一上來就退場要好吧?”
王陸則嘆了口氣:“我說,與其考慮什麼聯手不聯手,不如考慮一下這個問題。”
王陸說著,伸手指向天空。
“咱們要怎麼在金玉城的全火力覆蓋下生存下去呢?”
大殿外,天空中,段蒼山高聳入雲的山巔之上,千萬道金光連綿閃耀,宛如一團籠罩山脈的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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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你看我是不是很帥?
金玉城?”
段蒼山上的金雲浩浩蕩蕩,宛如天兵天將威壓四方,沸騰的金光耀眼奪目,遮天蔽日,令在場人所有人都為之屏息。
“金玉城”
周沐沐眉目糾結,顯出幾分煩躁幾分不安:“這等陣勢,怎麼看怎麼都是盛京那幫暴發戶,嘖,他們下手倒真快”
葉水河之主也連連點頭,讚歎道:“厲害,真是厲害。我單槍匹馬,沿葉水河順流而下方能最先趕至,這金玉城此番調集金衣天兵至少百人以上,竟比我也慢不了幾分,這組織動員能力真是厲害。”
周沐沐一巴掌拍過去:“有功夫感慨人家厲害,不如想想現在的辦法你一個人單槍匹馬殺來倒是痛快,現在被人家包了餃子,我看你還怎麼跳”
“靠,這段蒼山沉淪百世,如今山中就一個孱弱的小丫頭作主,難道我不單槍匹馬,還要領大軍來戰麼?那還要臉不要?”
“你要臉不要命啊”
葉水河之主一抹下巴:“誰讓我這麼帥。”
周沐沐忍無可忍,掏出金剛圈一圈就將他砸翻在地。
而在葉水河主從二人再次內訌之時,王陸已經陰沉著臉走出大殿,沐浴在一片金光下。
這是他真真切切感受到此界最強勢力金玉城到底有多強,頭頂那團金雲,單從力量的境界而言,並沒有超越金丹層次,但金丹與金丹可有天壤之別。較弱的金丹,王陸用一根指頭就能碾壓,而較強的金丹,比如瓊華,王陸就沒有多少取勝的把握,至於師尊大人那九州第一金丹,那就更不用說了。
頭頂金雲中,實力層次較低的雜兵姑且不論,單單是金衣天兵數量過百,這些天兵任何一個修為都不弱——至少不弱於段蒼山之主嵐,百人齊聚,更是非同小可。而真正令王陸皺眉的,則是隱藏在金衣天兵之上的指揮者。
指揮者的強弱直接決定了這些金衣天兵的威脅,若是一般的雜魚指揮,王陸一人就能將這過百的金衣天兵和百倍於此的僕兵們殺得人仰馬翻——無相劍非常剋制那些以量取勝的戰法,可如今只看頭頂那股浩然不可抗拒的威勢,就知道天兵背後實有能人相助,這一局的形勢就很難看了。
在見到周沐沐的那一刻,王陸就猜到其餘三家的從者,很可能是盛京、軍皇山、萬法之門的首席。這實在堪稱噩耗,因為王陸透過此關的最大底牌就此消失了。
他被分配到段蒼山這個最為貧弱的勢力一方,與其餘四方一開場就存在著無可挽回的差距,而考慮到開局之後其餘四家必定有人會試圖全力吞沒段蒼山,這簡直是必死之局。而在王陸看來,主角待遇是唯一避免開局必死的保障,可隨著周沐沐的出現,這張底牌就慘遭推翻。因為與另外四名首席相比,就算他作為群仙墓的開墓人能有特權,可也遠遠達不到主角的地步。
金玉城背後若是無人,王陸或可與之周旋,可對方只消是任何一個五絕首席,這都將是一場前所未有的艱苦卓絕之戰。萬仙盟五絕首席豈是等閒之輩?任何一個都很不簡單,王陸先前打過交道的有斬子夜、周沐沐,雖然當時各自都佔了些便宜,可王陸也認可對方絕對是和自己同一個層面的對手,隨著修為進境在不同時期彼此有快慢,更談不上什麼絕對優勢。而如今若是被這些人佔據了金玉城的地利,想翻盤可就難了。
然而就在王陸躊躇間,忽然聽得天空中一陣混雜了驚喜與驚怒的聲音。
“王陸,是你?”
這聲音聽來著實耳熟,王陸記得就在不久之前,群仙墓門外,他剛和聲音的主人有過對話。
最壞的預期果然成真,王陸有些無奈地聳聳肩,然後對天上金雲揮手道:“喲,望月妹子,別來無恙啊。”
“哈哈哈真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金雲之上,望月鸞羽狂笑起來,“五靈之中,以土靈開局形勢最為惡劣,幾乎沒有倖存可能,我還好奇究竟是哪位首席不幸淪為土靈,想不到是你,竟然是你”
聽著這毫無矜持的笑聲,王陸不由皺起眉,心想當年在太古劍冢難道真是自己玩得太用力了,將這女人玩成眼下這副肉人型崩壞的嘴臉。
不過嘛,既然是她,事情就好辦些,望月鸞羽這女人的確有幾分本事,幾年不見修為上也大有進境,如今已是虛丹巔峰,隨時可能跨越金丹瓶頸,說來境界上比王陸還要領先一絲。不過若與瓊華相比,就如螢火與皓月。
此番瓊華不親自出馬,而是派出望月鸞羽,多半是不願冒險將太多的力量投放在段蒼山上,畢竟金玉城作為此界第一,在享受便利的同時,也要面對其餘四家不約而同的針對。稍有不慎被人聯手掀翻,可就得不償失了。
這份謹慎,多少給了王陸機會,他應付不來帶領金玉城大軍的瓊華仙子,可未必應付不來帶領金玉城大軍的望月鸞羽,如今唯一的問題,就是在他全力迎敵時,後方是否安穩。葉水河主從二人的立場又在哪一邊?
王陸再怎麼自信,也不覺得自己能獨扛兩家聯手。而葉水河的瘋子,實在很難揣摩他的意向。
不過就在王陸躊躇間,便聽身後殿內一陣罵聲。
“金玉城的王八蛋們這是來撿便宜了?以多欺少,真他媽的臭不要臉”
話沒說完,又被周沐沐一記金剛圈掄在頭上。
“我不喜歡聽你說髒話”
“你又打我?”
周沐沐不理會槍手的怒目圓瞪,而是抬頭望天,嗤笑道:“盛京人真是好大威風,一個內門弟子也擺出這般陣仗,若是旁人不知,還以為你是盛京首席了。”
而見到周沐沐,望月鸞羽頓時一驚,在金雲上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瓊華師姐將她派來的時候,可沒說過會面對兩個首席弟子啊她面對王陸時,縱然明知各方面都遠不如對方,可一腔怒火卻能給她無窮無盡的勇氣,但面對周沐沐崑崙首席的名頭,著實令她為之震撼。
不過就在此時,身邊一位頭戴火玉金盔的將軍說道:“金靈大人,眼下這可是千載難逢的良機啊,兩個落單的五靈主從,若能一舉殲滅,我們金玉城登時勝券在握,就算土靈和火靈聯手也不再是我們對手。這可是大功一件啊”
望月鸞羽問道:“以我們這些人手,可有十足把握?”
“十足自不敢說,對手畢竟是葉水河之王,單以實力而論恐怕不再任何一方首領之下,不過他們畢竟是孤家寡人,我們這天兵軍團有一百零八名天兵,十二天將,又有您這位金靈坐鎮,按理說實力是遠在對手之上的。”
這天將的勸說,令望月鸞羽終於下定決心。
“好,那就”
就在望月鸞羽準備下令全軍突擊的時候,忽然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烈危機感湧上心頭,作為盛京仙門內門弟子,望月鸞羽縱然與首席之間有天壤之別,可修士的基本功仍是非常紮實。
“不好,趕快撤退。”
“什麼?”身旁天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方才好不容易勸說這位金行血靈下令突擊,她轉眼間竟要撤退?
而這一猶豫,最後的機會也悄然溜走。
只見段蒼山主殿內,一個持槍的男子大踏步走出來,怒火如欲沸騰:“一群礙眼的無恥渣滓,趁人兩方決鬥之時卑鄙偷襲,而且還以多欺少,而且還害我被從者打我今天就要你們付出代價全都付出代價”
葉水河之王越說越怒,怒火宛如實質凝結在手中長槍上。那水行長槍表面湧起波濤,彷彿深海巨浪,又如火山熔岩滾滾推進,水與火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聚集一處,醞釀著恐怖無匹的爆發。
“金玉城的渣滓,給我滾吧”
一聲怒吼,帶起一道由地面貫穿蒼穹的閃電。葉水河之王將長槍向天空投擲出去,電光刺穿金雲,那由金衣軍團聯手鋪成的陣法竟不能擋,被一擊之下就豁然洞穿,霎時間一百零八名天兵過半數重傷嘔血,更有數人受反噬太重,當即殞命,墜落下來。
十二名天將大吃一驚:“血符神槍,這瘋子竟用了血符神槍”
驚呼聲猶未落定,就見葉水河之王凌空招手,脫手飛出的長槍便出現在他手掌心中,而後手背上亮起紅光,令槍身再次湧起怒濤與熔岩的力量。
“快跑全軍撤退,立刻,馬上”
這一次不用望月鸞羽多說,天將們便自行其是,第一時間帶領手下遁去,天上金雲頓時化作無數光絲,向四面八方散去——這是害怕葉水河之王發瘋似的追殺。
而一槍之下,就讓原本佔據優勢的金玉城金衣軍團士氣崩潰,這血符神槍的威力之強可見一斑。就連王陸也是凝視良久,持著手中坤山劍嘿嘿一笑,讚道:“大開眼界,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葉水河之王聽王陸這麼說,簡直樂得手舞足蹈:“哈哈,有眼光不愧是我相中的男人,剛才我一擊破敵,是不是特別帥?”
話沒說完,一個金剛圈就當面砸來。
“你有病啊那麼寶貴的血符說用就用顯擺你血符多啊?”
葉水河之王從地上爬起來,抹去鼻血,燦爛一笑:“我視外物如糞土的樣子,是不是也很帥?”
“我,我今天就給你毀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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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這絕壁是買的!
怎麼樣,這就是此界聲名赫赫的葉水河,雖然以河為名,但波瀾壯闊,氣象雄偉,與我本人算是非常相稱了。”
葉水河畔,一行四人邊走邊談。
在擊退金玉城後沒多久,王陸就決定放棄段蒼山,與葉水河結盟。對此,葉水河主從二人均樂見其成。儘管五靈血冠爭霸戰中,彼此終歸是競爭關係,可是在盛京仙門如此持槍的走在最前面,一路上嘴巴就沒有個停歇。
“此界中,論實力以金玉城為首,怒焰谷次之,葉水河與永恆樹居末。不過我們一向同氣連枝無分彼此,這葉水河自蒼穹虛空流淌而出,最終則流向永恆樹下,一半河水傾入樹後的無盡深淵,形成赫赫有名的葉水大瀑布,另一半則由永恆樹吸收,是它的生命之源。而永恆樹根鬚綿延,為葉水河穩固根基,滋養生靈,我們兩家關係如此,如同夫妻至親,而兩家聯手,就算金玉城也要掂量一番,尤其我手中這長槍無堅不摧,就算金玉城主,也是不敢硬攖其鋒的——迄今為止,能擋我怒海狂濤的還只有你一個,所以我真心很看好你,若是你我聯手,此次五靈爭霸,咱們便能橫行無阻了。”
拋去葉水河之王關於自身武力的炫耀不談,這番話中倒是點出了一個重要問題,葉水河與永恆樹的關係,遠比先前嵐所說的要親密。
當然,一面之詞不能盡信,王陸邊走邊問:“如今五靈爭霸,形勢微妙,你確定永恆樹不會有二心?”
誰知對方聽了只是哈哈大笑:“二心?兄弟那你可是想多了。這世上任何人都可能背叛我,唯獨永恆樹絕對不會”
王陸笑了笑不予置評,這位葉水河之王,論及武勇的確是一流的,可作為領袖他實在有著太多的不合格,這種關係政治智慧的事情,就當沒聽到比較好
而說話間,一行人已經到了葉水河的核心地帶,只見大河兩岸各有一座繁華都市,河上百舸爭流,城中車水馬龍。更令人嘖嘖稱奇的是,葉水河中,也有一座宏偉都市,城市中居住的則是臉頰生著魚鰓的類人型生物,看其衣著打扮,文明程度並不遜色河上的城市。
“這就是我葉水河的精髓所在,雖然比不得金玉城繁華,怒焰谷恢弘,可生機勃勃,前途無限,如今你反正已經棄守段蒼山,不如就在此處安營紮寨,以便近距離領略我的風采,儘早歸降於我。”
王陸只當自己什麼也沒聽到,然後認真看著葉水河畔兩側風景。這裡雖然只是仙夢之境的一環,但此地的設計佈置異常精細。三座城市分處三地但彼此連成一體,無論是城市佈局還是城中居民都不是粗製濫造的擺設,而是活生生的人,活生生的城市。王陸很難想象這是為了給予修士以考驗而臨時打造的城市,或許這裡和桃花村一樣,是某個歷史情境的重現,因此才會如此精細逼真,只是……
思忖間,忽然聽得一陣歡呼聲,王陸定睛一看,卻是自己一行人被葉水河城中人看到,城內人們正瘋狂地歡呼招手。
“阿夜,是阿夜”
“阿夜,加油”
“加油”
“你一定能贏得五靈血冠,我們全都支援你,阿夜”
更有一些大膽的姑娘們熱情告白:“阿夜,我們愛你你最帥”
而聽到這陣歡呼,葉水河之王眉飛色舞地揮動長槍與手臂,並高聲吶喊:“我也愛你們我愛你們的眼光”
王陸只聽得目瞪口呆:“阿夜?”
“嘿嘿,是我的小名啦。”名為阿夜的葉水河之王毫無羞澀之意的點頭承認道,“雖然都長這麼大了還被人叫小名有點怪,不過鑑於這個名字也挺帥,我就不計較啦。”
王陸好奇的卻是另一個問題:“你好歹也是葉水河之王,跟你的子民關係相處還真是夠平易近人的。”
阿夜笑道:“沒辦法啦,雖然也有人勸我要維持什麼王者威嚴,但大家是看著我長大的,實在威嚴不起來,而且我也不覺得板著臉高高在上的樣子有什麼帥氣的地方。還是這樣和大家打打鬧鬧比較好玩。”
剛說完,阿夜眼前一亮,卻是城中有位異常靚麗的姑娘,看著他掩口淺笑,眉目之間隱約流露出少女春情。
阿夜當即便是一聲口哨吹出去,他修為強大,這一聲哨子足能喚醒小半個城市。那少女吃了一驚,卻禁不住羞澀別過身去,與此同時,剛剛還為阿夜吶喊助威,並高聲表白的許多姑娘們則立即倒戈,開始嘗試向其丟擲雞蛋西紅柿等物,阿夜哈哈一笑,也不在意。
“嘿,到底還是回到家舒坦啊。”
說話間,阿夜在一間精緻的宅邸前停下腳步:“到家啦,進去坐坐吧。”
王陸驚訝地看著面前這個雖然精緻,但面積完全配不上君王身份的小宅子,問道:“這就是你的王宮?”
阿夜搖頭,伸手向著遠方一指:“王宮在那邊,我一向是懶得去的。這裡雖然小了點,但住得舒坦自在,沒有那麼多人吵吵鬧鬧,要我做這做那,又是宮廷禮儀,又是國家大事,處處都透著不自在。而且明明我是大王,他們是臣子,偏偏他們誰都不肯聽話,無論我說什麼,他們都是一言九頂。我看有些百姓生活艱難,就說於脆免了葉水河的稅賦,然後把王宮賣了給大家分錢,他們就急的面紅耳赤,真特麼小氣”
“……”王陸真心為葉水河的那些大臣們感到悲哀。
“總之,這裡就是我的地盤啦,我覺得此界之中再沒有哪裡能比這兒更好,所以你也別考慮那麼多,趕快歸降算了,反正你們段蒼山已經連老家都丟了
王陸微笑不語。
“唔,難道你是擔心她?”阿夜伸手一指周沐沐,“的確我是已經有了一隻血靈啦……”
話沒說完,周沐沐就柳眉倒豎:“你說一隻?”
阿夜不理會,繼續說道:“不過我看你可比看她順眼多了,所以只要你肯跟我,我立刻就把這女人踢走,保準最後沒人和你搶五靈血冠,怎麼樣?”
對於阿夜的盛情相邀,王陸心中頗為感慨:這阿夜生於葉水河,果然是小時候腦子進了水,什麼話都敢說啊。
至於要不要答應他的邀請,這根本就不成為一個問題,因為不用王陸回答,已經有人代他搶答了。
“把我踢走?你真敢說啊,而且是當著我的面說?”周沐沐金剛圈毫不客氣地就砸過去。阿夜一邊用手中神槍抵擋,一邊辯駁道,“你這女人又兇又笨,天天打我,不踢你踢誰?當初真是瞎了眼,把你這種貨色招來當我的血靈……”
“靠,反了你了”
眼看兩邊又要開打,王陸咳嗽一聲,開口說道:“阿夜,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你。”
阿夜立刻從戰團中掙脫出來:“你說。”
周沐沐見狀,有些不情不願地收起金剛圈,等王陸說話。
在她心中,王陸當初在太古劍冢時的神奇表現留下的印象太深了。仙道修行上,周沐沐自信不遜色任何人,可是至於這五靈血冠爭霸戰,她會更多的信任王陸。
“阿夜,這五靈血冠,對你而言有多大意義?”
阿夜聞言一怔,隨即皺起眉頭苦苦思索,過了很久才說道:“要依我的看法,那東西誰愛要誰要,我特麼才不稀罕。我在葉水河過得好好的,只要別來煩我,你們誰愛當此界之王就去當唄。”
王陸不禁好奇:“這個解釋,可和你第一個趕到段蒼山的行為不符啊。”
阿夜擺擺手:“又不是我願意去的,老婆在家念得我沒辦法,才只好去啦。不過她一開始非要我帶領大軍,至少也要帶上親衛,老子才特麼不聽她的,誰都知道段蒼山就剩下一個小姑娘,我帶著那麼多人過去丟不丟人?”
“等等,你有老婆?”
王陸這才真正感到驚訝起來。
“怎麼了?”阿夜反而感到驚訝,“我這麼帥,有老婆不是理所當然的嘛,而且我老婆也必須是此界數一數二的美女,才配得上我啊。哦對了,我還有兩個孩子呢,雖然沒有我帥,但也都是此界數二數三的帥哥啦。”
“你還有孩子?”
“哈哈,這不是當然的嘛,我可是男人中的男人,若是連孩子都沒有怎麼像話?啊,正好我老婆孩子回來了,我這就給你引見一下。”
阿夜說著,忽然走出院門,向門外招呼起來:“娘子,快來快來,家裡來客人啦”
而王陸順著阿夜手指方向看去,只見天邊一道綠雲緩緩降落,一位翠綠長裙的盛裝女子立足雲上,姿態雍容,而在她身後則是兩個手牽著手的雙胞胎兄弟。女子果真有著絕代風華,妙目流轉,向王陸等人展顏微笑,笑容令葉水河畔百花失色。
不過,真正令王陸感到心驚的,是那女子身上浩瀚如海的木行靈氣。女子看似嬌弱,可以實力而論恐怕不比阿夜遜色幾分,而在此界中,有這等修為的
“嘿嘿,漂亮吧?”阿夜炫耀地說道,“永恆樹的首領,【聖葉】莎曼,就是我老婆”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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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貴人多忘事
永恆樹的首領聖葉是葉水河之王的老婆!?
聽到阿夜的解釋,王陸才終於理解了,這個智商疑似嚴重缺陷的漢子,憑什麼信心十足地說葉水河和永恆樹的聯盟牢不可破,原來這兩家竟是聯姻關係!有這麼一層關係在,以阿夜的性子的確會以為兩方勢力聯盟牢不可破。而王陸本還以為阿夜會說:我這麼帥,有哪個盟友捨得背棄我呢……
周沐沐顯然不是第一次見永恆樹的聖葉,聽阿夜炫耀,冷笑道:“小心些,你老婆現在可是你的競爭對手,五靈血冠爭霸戰的背景下,夫妻反目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結果阿夜哈哈笑道:“我這麼帥,老婆才不會捨得背叛我呢。”
“……”周沐沐對此不以為然乃至嗤之以鼻,但她也知道阿夜這人,其他的地方好說話,一旦認準的事情卻是撞破南牆也不回頭的,尤其是在帥這一點上。所以周沐沐也懶得多說,冷冷笑了幾聲便不予理會。
而不多時,天上綠雲降落下來,永恆樹的聖葉莎曼帶著兩個孩子來到眾人面前,而後向著王陸與嵐微微頷首。莎曼姿態雍容典雅,落落大方,哪怕最苛求的人也挑剔不出半點不當的地方。
而相較莎曼,阿夜要熱情奔放得多,他直接跑過去將莎曼抱住,在女子面頰上深深印了一吻,然後又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在孩子的歡呼聲中將他們扛在肩上,然後用手指著王陸和嵐說道:“這兩人是來自段蒼山的土靈王陸以及廢物丫頭,來,打個招呼。”
兩個相貌幾乎一模一樣的小男孩兒嘻嘻笑著衝王陸和嵐揮手,卻不說話。
阿夜解釋道:“別看他們哥倆兒已經長這麼大,其實才一歲,還不會說話,但很懂事哦,比我小時候可強得多了,完全遺傳的是媽媽的特長。以後他們兩個一個當葉水河之王,一個當永恆樹的聖葉,兩家聯盟就更是牢不可破了。嘿,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娶到了一個好老婆,生了兩個好兒子。”
說話間,阿夜目光中流露出濃濃的眷戀愛意。
不過,就在阿夜沉浸在一人的闔家幸福中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餓了。”
嵐摸著自己的肚子,冷冷地說道。
阿夜一愣,隨即冷淡而高傲地說道:“這裡可沒有給廢物的飯食。”
話沒說完,就見永恆樹的聖葉柳眉微蹙:“阿夜!人家是客人!”
阿夜聞言渾身一震,那冷若冰霜的表情頓時積雪消融,換上一副近乎諂媚的笑容對嵐說道:“餓了就來家裡吃飯,管夠!來跟我進屋。”說著就往屋裡走去。
“唉。”作為阿夜的從者,見到這一幕,周沐沐唯有一聲嘆息。
倒是王陸饒有興趣地看了看這夫妻二人,一邊跟著阿夜進屋,一邊對莎曼說道:“平時照看他挺辛苦?”
莎曼矜持地笑了笑:“阿夜至情至性,言行或有與世俗禮法不合之處,但他做事一向發自本心,我認為這份赤誠之心最是難能可貴,所以從來不會感到辛苦。”
王陸點點頭,又似有意似無意地問:“我看阿夜對治國並無興趣,平時許多事務是你幫忙打理嗎?”
莎曼怔了一下,不過走在前面的阿夜已經搶答道:“都是莎曼幫忙啦,她現在兼管兩國國務,經常忙得不可開交。不過真要我處理那些國事,可就煩死人啦。”
“哦,那你可真是娶了個賢內助啊。”王陸說著,別有深意地看了莎曼一眼。
女子則深情地注視著丈夫,說道:“這是阿夜對我的信任。旁人只道是他治國無能,昏庸不理國事,卻有誰能真有這份灑脫和赤誠之心呢?而擁有這樣純淨的心靈,在他身邊發生任何奇蹟都是有可能的。”
王陸笑道:“把他說得這麼好,你這是在幫你丈夫招攬我嗎?我本以為你的立場不會這麼溫和呢。”
莎曼微微低下頭,卻將話題轉到另外一邊:“不久前,我強要阿夜前往段蒼山。我對他說,五靈血冠爭霸戰變數甚多,縱然水木合力,也不能保證絕對的安全。而五方勢力中以段蒼山最弱,若能第一時間消滅段蒼山,收集到土靈之力,接下來我們才能真正立於不敗之地。事實上,直到現在,我依然認為這個判斷沒有錯,但是既然阿夜將你帶回來,顯然他有他的判斷,而我,無論什麼時候都會尊重他的意願。”
王陸說道:“哪怕論及實權,明明是你這兼管兩國事務的女王更勝一籌?”
莎曼說道:“夫妻之間,又豈能以權柄的強弱來決定一切?我敬他愛他,又和權勢有什麼關係呢?”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越過精緻的院落,進到屋中,阿夜徑直將人領到飯廳。廳中一張圓桌,他也不講究什麼主次分別,隨意招呼人坐定,然後拍了拍手,喊道:“小的們,家裡來客人咯,把你們最好的手藝都拿出來!”
不多時,便從後廚中走出一群白衣白帽的小矮人,動作滑稽地將各式各類的美酒佳餚,流水似的送上桌來。
這些廚師雖然其貌不揚,可廚藝驚人,一桌飯菜並非山珍海味,也沒有什麼名貴食材,可色香味俱全,是難能可貴的佳餚。尤其桌上美酒更非凡品,據稱是阿夜本人親自在葉水河最深處採集河水精華,又從永恆樹摘取常青葉、豐饒米釀製而成。初入口時**難耐,但入得腹中,卻有絲絲清涼,令人心曠神怡。
酒桌上,觥籌交錯間,話題也漸漸深入。
或許阿夜將王陸引來家中,就只單純是為了能和自己相中的人才飲酒作樂,聯絡感情。可實際這一桌上也只有阿夜和嵐,是真正沉浸在酒菜的樂趣中,阿夜飲酒不輟,嵐則以文雅的姿態和驚人的速度將桌上大部分飯菜吞入肚中。
除去這兩朵奇葩,其餘人各有心思,就連王陸也是對飯菜淺嘗輒止,大部分時間用於和莎曼交談。
夫妻二人中,真正能拿主意的還是莎曼。別看阿夜任性起來可以不理會莎曼的要求,專斷獨行,但如果莎曼強硬要求阿夜,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斬殺土靈,難道阿夜會拒絕嗎?
此時的和平,無非是莎曼本人也覺得維持和平更為有利。畢竟此一時彼一時,既然意識到王陸不是那種輕而易舉可以解決的對手,那麼葉水河、永恆樹,自然更需要一個活著的土靈作為盟友。
而飯桌上的話題,也主要圍繞五靈血冠爭霸戰的結盟關係展開。
“這場紛爭,令此界動盪不安,任何一方勢力都難以置身事外。而如今金玉城勢力太強,任何一方都難以與之抗衡,唯有聯手結盟才有一線生機,可是據我所知,在大部分歷史中,數個弱勢力對抗一個強勢力,就算實力總和遠遠凌駕其上,但最終仍是敗多勝少。只因弱勢力間總是不能精誠合作,而是各懷鬼胎,甚至互拖後腿。”
飯桌上,莎曼輕抿著丈夫釀製的美酒,暫時放下了聖葉的矜持,以直爽的姿態與王陸詮釋著自己對局勢的理解。
而對於莎曼的分析,王陸點頭表示贊同:“的確如此,弱勢力間的聯盟,無論花多少心思去經營,總是會破綻重重,然後被人各個擊破。畢竟勢力之間人心各異,不可能像強大而統一的勢力那麼如臂使指。所以從你的角度來說,一上場就說動阿夜前往段蒼山收割土靈之力,的確是正確的選擇。”
根據五靈血冠爭霸戰的規則,任何一名血靈被擊殺時,擊殺者都會獲得其擁有的血靈之力,而當五靈折損其四時,那個聚齊五靈之力的血靈,以及血靈的主人,就將得到五靈血冠,從此君臨天下。而在此期間,成功擊殺血靈將會快速提升自身的實力,雖然不可避免會伴隨損失,但畢竟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穩定而踏實。
莎曼說道:“現在,五靈之中我們已經聚集其三,數量過半,但其實綜合實力相加,最多隻比怒焰谷略勝一兩籌,比起金玉城仍嫌不夠。眼下最佳的策略,是聯合怒焰谷抗衡金玉城,但怒焰谷的情況非常特殊,與其聯合的難度非同一般,而且如先前分析,聯合的勢力越多,這個聯盟的凝聚力也就越難以保持,屆時可能非但享受不到聯盟的便利,反而會深受其害。”
王陸說道:“那麼依你之見呢?”
莎曼說道:“依我之見,最好是金玉城和怒焰谷開戰,待他們兩敗俱傷,我們再來坐收漁利。”
王陸失笑道:“這也未免太異想天開了,如今無論對於金玉城還是怒焰谷,明顯我們才是最優先的打擊目標——坐擁三名血靈,綜合實力卻平平無奇,換成是我,絕不會在這個時候和一個統一的強大勢力死戰不休,而放過這麼合適的目標。”
莎曼有些神秘地微笑道:“但如果他們雙方有不得不開戰的理由呢?戰事一旦開啟,可就沒有那麼容易控制了。怒焰谷雖然實力只有金玉城的六七成,可五行相剋火克金,全力開戰的話,金玉城絕沒有速戰速決的本事,必定會深陷泥潭。”
王陸問:“他們兩家有不得不開戰的理由?”
“以前沒有,送他們一個就是!”
就在王陸問出問題時,一個爽朗的男子聲音自飯廳之外傳入耳中,一道雷光,比聲音更快地閃入房中,在飯桌旁漸漸化成清晰的人影,對王陸開朗地笑著。
“好久不見啊,王陸師弟。”
王陸略顯驚訝地看著那個人影,起身說道:“閃電俠?!”
“……王陸師弟,幾年不見你難道都不認識我了?!”
斬子夜悲憤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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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監禁
聽得王陸師弟幾個字,才讓王陸真正反應過來這人的身份。
“你”王陸吃驚地看著眼前人,不由站起身來。
從雷霆戰體那熟悉的法力波動中,王陸終於確認了對方身份,正是擁有萬法之門的首席弟子斬子夜。
在這裡見到斬子夜,並不值得驚訝—五大門派首席,如今已有三方確定了歸屬,王陸歸屬土行段蒼山,周沐沐歸屬水行葉水河,瓊華仙子運氣最好,被分派到金玉城,佔盡天時地利。唯有軍皇山和萬法之門的首席,不知誰分去了怒焰谷,誰歸於永恆樹。不過以王陸此時對這一環仙夢之境的瞭解,斬子夜明顯更適合永恆樹。
只是,幾年不見,斬子夜的變化可真大,以至於王陸第一時間才沒認出人來。事實上,就算王陸再怎麼貴人多忘事,好歹對於萬仙盟五絕之首席弟子是銘記在心的。可是斬子夜比起在靈劍山上兩派弟子交流時候,簡直是翻天覆地一般。
從法力修為而言,幾年前的斬子夜是接近虛丹,築基期的修為,如今也不過虛丹巔峰,與自己持平。從修為進境而言其實還不如自己。不過一般的境界等級劃分法,在萬仙盟五絕首席面前向來是無效的,斬子夜雖是虛丹巔峰,可那超過二十重境界的雷霆戰體,讓他足以睥睨世上絕大多數的金丹真人。就是王陸本人,見了方才那瞬閃一般的身法也深感心驚。他自信無相劍法防禦力天下第一,可面對一個速度異常迅捷的對手,單靠無相劍,他也只有自保之力了不過比起修為進境,真正的變化體現在整個人的氣質上。幾年不見,斬子夜如脫胎換骨,從原先那個青澀的少年變成了能夠獨當一面的青年。而這與萬法之門的修士,那普遍的高傲木訥截然不同。畢竟,其他的弟子可以與世隔絕,專心自己的研究,但斬子夜卻是萬法仙門的首席弟子,日後掌門之位的繼承者,除了擁有絕高的修為、淵博的學識之外,更要擁有能夠統領整個門派的能力。而經過幾年曆練,他已經越發接近他的師父,天輪真君。
對此,王陸不得不感慨,萬仙盟五絕的首席弟子沒有一個是易於之輩,稍不努力就可能被人家趕超過去——無論是哪方面。不過作為靈劍首席,王陸自己的進步卻是不輸給任何人的,縱然斬子夜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仍能以自信的姿態與之對話。
“子夜師兄,你這幾年的變化真是不小。”
斬子夜聞言眼睛一亮,得意洋洋地說道:“哈哈,你也看出來了?我留了鬍子”
斬子夜炫耀似的伸手摸了摸下巴上長約兩三寸的鬍鬚:“根據我在仙門之中所作研究顯示,蓄鬚能夠有效改變一個人的外在形象。有超過七成的女性受調查者表示,他們認為有鬍鬚比沒有鬍鬚的人顯得更加成熟。而在史料上也曾記載,末法時代以前曾有一位鬍子異常漂亮,如同生了四條眉毛的前輩,他的異性緣極佳,一生之中美女不斷,而這其中除了獨特的人格魅力之外,他那標誌性的鬍子也是重要因素。前些年我嘗試追求琉璃師妹而不可得,後來轉而追求其他女子,進展亦不順利,我便想到了留鬍子這一招,如今看來似乎的確使得”
斬子夜說到一半,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跑了題,連忙向王陸施以一個抱歉的笑容,然後向聖葉莎曼拱了拱手。
莎曼卻完全沒有在意方才斬子夜自顧自的和王陸的熟絡對話,只是對斬子夜點了點頭。
斬子夜沉聲說道:“聖葉大人,我已經按照計劃完成了所有的任務,如今金玉城與怒焰谷戰事已開,怒焰軍團已經踏上金玉城的領土,我們坐收漁利的機會近在眼前了。”
王陸聞言一驚:金玉城和怒焰谷已經開戰了?這場五方爭霸戰中最強大的兩股勢力居然直接開戰了?
莎曼卻彷彿早有所料,非常滿意地說道:“很好,不愧是血靈中的萬法之靈。”
斬子夜說道:“這倒不是我的功勞,實在是金玉城和怒焰谷早有宿怨,他們彼此都將對方視為最大的對手,恨不得令對方死而後快。他們在局勢形成微妙均衡的時候還能維持剋制,不至於大打出手,然而這種建立在多方牽制上的均衡太過脆弱,長期的敵視使得雙方神經緊繃,一觸即發,只要一點變化就可能引起山崩海嘯的連鎖反應。”
而見飯桌上王陸對此似乎瞭解不多,並有異議,斬子夜便主動解釋道:“的確,根據研究資料來看,大多數類似情況下,兩個互相敵對的巨頭在直接接觸之前,通常會選擇第三方勢力作為角力場,如此一來無論勝敗都有斡旋空間,而從這個理論來看,在金玉城和怒焰谷彼此牽制的時候,葉水河、永恆樹、段蒼山三方反而最是危險。不過這一點,在我和聖葉大人進行多次討論後進行了修正,因為怒焰谷是不能以常理忖度的。他們是一群毫無理性可言,一味好戰的瘋子,並且以挑戰強者為榮。多年來屢次對金玉城挑起戰端,若非怒焰谷中設立了由數名大賢者組成的長老團,會不斷阻止怒焰谷的無謀行徑,他們早在幾千年前就因好戰而亡了。不過長老團的作用是有限的,如果遇到那些在怒焰穀人看來無可容忍的情形,任何人也不可能阻止他們的戰爭。”
說到這裡,王陸已經猜出了斬子夜究竟做了什麼。
“沒錯。”斬子夜笑道,“我以萬法全通,模仿金玉城的金衣天將法術,屠了怒焰谷邊境的一個哨站。頓時jī起了怒焰谷的滔天怒火。”
王陸也不由失笑道:“真是簡單粗暴啊。”
“的確是簡單粗暴,細究之下其實破綻重重,但只要他們猜不到我有萬法全通,就無法解釋我屠戮哨站時所用的法術究竟是怎麼回事。金玉城的金衣天將的法術獨樹一幟,此界任何旁人也修行不來,更施展不出。所以既然哨站之人是死在天將法術之下,那麼殺人者必然是金玉城的金衣天將,那麼興兵報復就勢在必行。然後我就順勢幫了他們一把,模仿怒焰谷召喚天火降臨,焚燒了金玉城外圍一座城池,再然後,就沒有任何人能阻止兩方的惡戰了。”
聽到這裡,王陸忽然問道:“瓊華對金玉城的控制力到底有多強?”
斬子夜說道:“王陸師弟果然是聰明人,直接問到了點子上:根據我這段時間的瞭解,瓊華仙子對金玉城的控制能力非常差,幾近於零。”
“哦?”
斬子夜說道:“這大約也是仙夢之境的平衡策略吧。五靈爭霸戰,我們五名首席弟子,每人對應一方勢力。五方勢力以金玉城最強,五人之中又以瓊華最強——而且她和我們不一樣,她是整個團隊進入仙夢之境的。”
聽到這裡,王陸插道:“瓊華團隊到底來了多少人?那麼多人,到底誰是金靈?”
“三十六個,每一個都是金靈。”斬子夜說道,“至於瓊華本人,則是金靈之王。”
“金靈之王?還有這等位階?我怎麼覺得大家好像玩的不是同一個遊戲呢?”
“是啊,強強聯合,將所有其他人都甩在身後,但天下豈有這般不公之事?瓊華在擁有絕大優勢之餘,也有絕大的隱患——她的團隊和金玉城主不合,彼此非但不能精誠合作,反而互相算計陷害。這種情況下,任憑瓊華有再高明的手段也施展不出,何況據我所知,她現在甚至自身難保呢。”
“自身難保?”王陸有些好奇。
“金玉城實在太強,強到他們認為即便沒有血靈輔助,也能取得這場爭霸戰的勝利。所以瓊華團隊對於他們而言並不重要,反而盛京那幫強勢慣了的人物,在他們看來是難以控制的變數,所以咯”
斬子夜說到這裡,聳聳肩:“就讓盛京人去體會一下強強聯合的煩惱吧。接下來,我們只要好觀戰的準備,靜候金玉城、怒焰谷的決戰結果就好了。至於你、我、周師姐的對決,就放到盛京和軍皇山雙雙淘汰以後再來分出吧。”
斬子夜說著,已經露出輕鬆的姿態,自顧自地坐到飯桌一角,開懷暢飲起來。
然而王陸卻沒法這麼樂觀。
“事情會這麼簡單麼?對手可是瓊華仙子,人家這些年層出不窮的奇蹟戰例可不是光靠的輿論宣傳,若是這等局面就將瓊華難住,她就不配作盛京首席了。”
王陸閉上眼睛,思索了一番,忽而站起身來。
“我要出去走走。”
說完,也不顧酒席尚未結束,王陸便自顧自地走出門去。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金玉城中,一個幽靜而空曠的大殿中,一位容顏絕美的少女端坐正中,閉目凝神。而大殿之中雖然敞亮,卻與世隔絕,彷彿一座空曠的監獄。
忽而,少女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睜開眼睛,以悠遠的聲音輕聲自語。
“果然不出所料,是驅虎吞狼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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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家庭和睦首重夫綱
少女悠遠輕靈的聲音在殿內迴盪,然而傳播到殿堂邊緣,卻被無形的力量隔絕擋回,半點也不能洩露出去。
一座清靜卻森嚴的監獄壁壘。
然而在這監牢之中,卻又有別的聲音響了起來。
“沒錯,就是驅虎吞狼。某位擅長模仿的首席弟子,在怒焰谷以金衣天將的萬劍訣屠了邊境哨崗,然後又跑到金玉城的外圍城市召喚天火,忙得不亦樂乎。可笑如此簡單的計謀卻完美地產生效用,怒焰谷那群野蠻人已經正式撕破臉皮,向金玉城宣戰。先鋒大軍正在集結之中,鷸蚌相爭看來是近在眼前。”
說話間,一道若隱若現的青色人影在殿堂中緩緩凝聚起來,片刻後,一位身材壯碩之極的男子出現在少女身旁,一臉的嘲諷與憤懣。
少女卻是淡然若素:“城主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金玉城在此界霸道慣了,何曾受過委屈?他不主動挑釁別人就算萬幸了,如今被怒焰谷打上門來,難道能避而不戰麼?城主早就點齊兵馬,準備和怒焰谷決一死戰了。嘖,完全正中人家下懷啊而正中下懷也就罷了,偏偏這個時候,這群庸人蠢人還要內鬥不休,將你這種大高手軟禁在清涼殿中”
壯碩的男子越說越氣,情不自禁之下,一拳打中了大殿的立柱,只見立柱一陣嗡鳴,帶動整個大殿都顫抖不休。
“冷靜。”少女淡淡地說著,而隨著她開口說話,大殿的震盪也倏地中止壯碩男子搖了搖頭,氣惱地說道:“瓊華師姐你真是唉,你真是好涵養,都被人欺負到頭上來了竟還是不急不躁。接下來若是金玉城真的和怒焰谷兩敗俱傷,另外三家恐怕會活活笑死啊”
瓊華卻說:“這才正常,如果金玉城沒有和其他四方勢力的矛盾,如果金玉城能與我們精誠協作,這一關的五靈爭霸就毫無懸唸了。而毫無懸唸的局勢對仙夢之境本身而言毫無意義。雖然仙夢之境並不會強求公平,可也不會出現太過失衡的局面。我們面臨的困境,就如同我們擁有的巨大優勢,都是不應否認的客觀條件。”
“是,師姐說的的確在理,可是總要有應對的辦法吧?金玉城現在對我們已經完全失去了信任。先前按照師姐你的囑託,我大費周折才讓鸞羽想辦法領到了一支金衣軍團,結果卻遇到一個蠻不講理的葉水河之王。經此一敗,我們和金玉城之間真是形同陌路了啊。”
壯碩男子無奈地抱怨著,然而聽了他的抱怨,瓊華反而微微一笑。
“形同陌路就最好不過了,我們兩方,無論哪一方都有〖鎮〗壓全場的實力優勢,若無內鬥,縱然是各行其是,毫無配合,勝算也應有四成以上。”
“才只有四成?”
“五強爭霸,我們盛京一家就佔去四成勝算,已是得天獨厚。若是還不滿足,奢望得到金玉城的力量支援,將精力和心思huā在與金玉城打交道上,就將深陷泥潭,不可自拔。所以從現在開始形同陌路反而是理想的狀況。能擺脫金玉城,盡情施展拳腳,我們依然會擁有絕佳的優勢。”
說話間,瓊華終於站起身來,而隨著她起身,整座清涼大殿便開始土崩瓦解。不過在殿堂瓦解時,卻有一股更強的力量壓制下來,瓊華身子微微一晃,竟逼不得已,重新坐了下去。
壯碩男子試圖伸手攙扶,但被瓊華一個嚴厲的眼神制止住了。
“看來現在還不是我出手的時機那麼,江流師弟,永恆樹那邊,就拜託你帶領各位師弟師妹前去〖鎮〗壓吧。”
“還有,對手畢竟是萬仙盟五絕首席,千萬不要逞強。”
聽到這話,江流認真地向瓊華拱了拱手,說道:“江流一定不會讓師姐失望”
話音未落,他便化作一縷清風,自大殿中消失無蹤。
瓊華有些無奈地看著遠去的江流,將她沒說完的話,輕聲自語出來。
“逞強的人,會死的。”
與此同時,在靜靜的葉水河畔,王陸沿著河岸背手散步。
這裡是葉水河的邊境關卡——儘管這條貫穿此界的河流,本不該有邊境的概念,但實際上想要靠近葉水河下游和永恆樹,就必須要經過某些關卡,不然就必定會迷失在茫茫水波中。
空靈根的特質使得他每次呼吸間都能帶動河上的水行靈氣潮汐湧動,只是湧動間卻又顯出一派恬淡自然的景象,顯示出王陸此時對靈氣、法力的掌控力已漸漸入微,越發地嫻熟圓潤。
距離金丹境界,已經非常近了。
而就在王陸漸漸將心思沉入葉水河上的獨特靈氣氛圍,並開始冥思時,忽然身後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沉思。
“喂,於什麼呢?”
回過頭,周沐沐的笑臉就在身後。少女看上去興致頗高,神采奕奕,白玉似的臉頰也染上了一抹酡紅,顯然是方才在飯桌上飲過美酒。
見來人是周沐沐,王陸便收斂了心思,以元神駕馭法力在〖體〗內運轉一番,吐出一口濁氣,繼而笑道:“散步唄。”
周沐沐問道:“散步?”
王陸解釋:“俗話說飯後百步走”
周沐沐頓時撅起嘴巴,好笑地接道:“活到九十九?你這眼看就要金丹真人的傢伙,陽壽至少也有兩三百年,活到九十九歲豈不是天折了?這笑話可真冷,一點都不像你。”
笑話完,周沐沐便將笑容一斂:“不放心?”
王陸反問:“你放心?”
斬子夜的驅虎吞狼之計聽來並無破綻,事實上在大勢所趨之下,金玉城和怒焰谷鷸蚌相爭也是形勢必然——這兩家要是不打起來,另外三家哪有活路?這五靈爭霸戰還有什麼意思?
但另一方面,金玉城有多強姑且不論,但金玉城背後可是盛京仙門的首席瓊華仙子。斬子夜能驅虎吞狼,難道瓊華就不能扮豬吃虎麼?如今看上去瓊華團隊似乎是被金玉城牽制住了,可誰知道她有多少後手?誰知道這是不是她示敵以弱?這幾年,幾名五絕首席之間沒有過直接衝突,但除此之外,所有和瓊華敵對過的,全都敗了。
面對一個無敵的瓊華仙子,謹慎一些絕不為過。
“萬法仙門的人一向精於法術而疏於世俗人心,所以子夜師弟心思簡單一些倒也無可厚非,但我們就沒那麼好的福氣了呀。”周沐沐笑著,“事實上,在子夜師弟說他任務圓滿成功的時候,我就在猜盛京的人什麼時候會來了。”
王陸有些驚訝,這周沐沐居然能想到自己前面去了?真是愚者千慮亦有一得麼?
周沐沐看出王陸的疑惑,解釋道:“這一次五靈爭霸,五派首席進入仙夢之境是有先後之分的。其中盛京人最早,已有接近一個月,軍皇山其次,只比盛京人晚一兩天,子夜師弟和我前後腳,是在十五天前進入此地。王師弟你進入這一環的時間最短,而你一加入,五靈血冠爭霸戰就正式開始,根本沒給你留任何緩衝時間,所以你掌握的情報最少,也有所不知。盛京人在這一環中,雖然受的牽制最多,但他們的壓迫性其實最強。在你來之前,我們已經和盛京人有過一次摩擦,雖然限於局勢並沒有大動於戈,可盛京人的侵略性盡顯無疑,哪怕沒有瓊華,他們也不肯收斂。子夜師弟算計了金玉城,盛京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而以盛京團隊的整體實力來看,就算瓊華本人不出手,我們也未必能夠抗衡,他們畢竟人數太多了,三十六名盛京內門精銳,非同小可。”
王陸說道:“所以師姐你就跑來幫我?唔,好意心領,不過我覺得接下來你還是回去比較好。”
周沐沐皺起眉:“師弟你是不信我?”
王陸反問:“師姐你是不信我?”
周沐沐聞言一愣,有些好奇而認真注視著王陸清澈的眼睛,片刻之後,開朗的笑容再次爬上她的臉龐。
“好,師姐信你就是,不過,可千萬別讓師姐我失望哦。”
說完,周沐沐便伴隨一陣笑聲化光飛去。
送走周沐沐,王陸便轉過身來,重新看向了煙波浩渺的葉水河,沉默中,一絲笑容掛在臉上。
“出來吧,在水裡泡著不難受啊?”
隨著話音落地,平靜的水面上盪漾起數十道波紋,殺機凜然。
與此同時,在葉水河的首府都城,阿夜家中,漫長的酒宴卻仍未結束,飯廳中的笑鬧聲不絕於耳。
“我靠,這是第多少盤了?你這丫頭實力不濟,腦力不濟,這飯量可是要逆天了”
阿夜大驚小怪的聲音穿透了狹小的庭院,一直傳到了街上。
剛剛才從葉水河邊境關卡趕回來的周沐沐,聽到阿夜那酒意正酣的聲音,不由嘆了口氣。
“啊?你還要吃?我靠你知不知道我家庫房早被你吃空了,現在你吃的根本是葉水河的國庫儲備?什麼,你還是餓?關我屁事你這等無能之輩最好全都餓死啊?這不是待客之道?我靠你還要臉不要?我是看在你家土行血靈的份上才把你請回家的,你還真當自己是什麼貴客了?莎曼你不要勸我這種廢物配不上咱家的待客之道我哎喲喲你別生氣啊,我就是說說,不是當真的哈哈嵐丫頭你儘管吃吧來了我家,豈能不飯菜管飽啊你就算把永恆樹挖出來吃了我都不反對”
聽到這裡,周沐沐簡直哭笑不得,只是好笑之餘,少女臉上卻不曾泛起笑她將目光轉向身後,淡淡開口:“出來吧,別藏著了。咱們抓緊一點,我還想趕快回去吃飯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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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文科生
我說,盛京的諸位,別在水裡泡著了。”
伴隨王陸在岸邊的嘲諷,平靜的水面忽而破碎成千萬點,數十道人影靜靜地從河水中浮空而起,驚人的殺氣隨之瀰漫開來。河畔兩側樹林間群鳥驚起,水中魚蝦競相蟄伏。
王陸見狀卻是冷笑:“裝,繼續裝被我一口坤山劍阻斷水路,難以繼續潛行,生生在水中憋了這麼久,還非要裝出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你們無恥的樣子倒是讓人大開眼界了,瓊華仙子平日裡就是這麼教導你們的麼?”
聽王陸出言涉及瓊華仙子,這數十人中頓時有人按捺不住,一名白麵童子模樣的修士,反唇相譏道:“就憑你這等貨色,也配評論瓊華師姐?”
王陸卻不以為意,招了招手,一口古樸重劍隨之浮出水面,劍靈梁秋的虛影踩踏在劍身上,神色淡漠地打量了一下盛京的團隊。
“你們這群人,連我隔空駕馭的坤山劍都無法突破,我一人站在河邊就能阻住你們幾十人的去路……說真的,你們真是瓊華團隊的成員?不是外圍拉拉隊麼?”
“阻住去路?”那白麵童子冷笑道,“真能自以為是你以為我們在此地駐足是因為你那口破劍?我們這些人是專程在這裡等你的而就在你自以為將所有人都攔下來的時候,該透過的人已經全都透過了”
王陸對此卻毫不意外:“你是說那兩條遊魚和一尾大蝦麼?可笑,區區變形術,你以為能瞞得過我?若非我有意放水,他們能通得過?”
聽王陸提起兩條魚和一尾蝦,白麵童子面色一變,而後再不和王陸糾纏鬥口,一聲怒喝:“動手”
水面上,數十人齊齊出手,醞釀已久的法術傾瀉而出,一時間就連天地都似為之變色。
王陸當即召回坤山劍,一道無相劍圍將自己護在當中。而諸多法術與劍圍相觸,紛紛煙消雲散,竟連劍光也不能動搖分毫。
但王陸卻不覺得意,反而覺得事情反常。他對自己的無相劍再怎麼自信,也不覺得面對盛京團隊應該抵擋地如此輕鬆。三十六名內門精銳,就算瓊華本人也未必能正面戰而勝之,自己眼下連五六分力都沒出,就守得固若金湯……盛京團隊真有這麼弱?
或者說,這些人真的是盛京的團隊?
想到這裡,王陸立刻搜尋記憶,他在進入群仙墓之前,曾和瓊華的團隊有一面之緣,而那個時候他雖然不甚留心,卻已經將團隊中的每一個人都記了下來,然後此時加以對照……
“嘖,果然對不上”
王陸頓時意識到這些出手釋放法術的人並非盛京團隊,結合這徒具其表的法術來看,多半是用來誘使自己採取守勢的誘餌。他們的目的不是突破無相劍圍,而是讓自己駐足此處,以便他們發動真正具有殺傷力的後手。
而那個後手,王陸可沒有興趣領教。
此界任何一人,面對盛京整整一個團隊的精銳修士,也都不敢掉以輕心,更何況是人家蓄謀已久,專門針對自己而來的後手?
雖然王陸也不清楚盛京人打算怎麼來擊破無敵的無相劍圍,可他卻清楚,想要對付自己,也未必一定要擊破無相劍圍,此時此刻,實在是走為上計。
王陸的反應已經相當迅速,但盛京一個團隊專門為他設計的陷阱,又豈是那麼容易逃脫?當王陸準備收回劍圍,撤身離場時,半空中包括白麵童子在內,所有人都化為幻影消散,天上忽而陰雲籠罩,葉水河及兩岸則亮起光芒,一光一暗,隱隱呈現混沌初開,陰陽分割的景象,而異象一出,王陸心中就聳然一驚。
“這是……陰陽百寶箱?”
多虧來之前特意對盛京團隊做過調查,在見到眼前異象之後,王陸立刻反應出來對方的手段,正是望月姐弟的成名法寶,陰陽百寶箱。而自己,已經被人暗算,丟入了陰陽百寶箱之中。
果不其然,在王陸辨識出法寶之後,蒼穹之上就響起望月鸞羽的笑聲:“王陸,這一次我終於抓到你了”
笑聲中,只見蒼穹消融,頭頂陰沉如蓋。大地坍塌,濤濤河水化作無盡瀑布流入深淵,而王陸腳下立足之處,則在不斷的坍塌,殘存的部分,隱約呈現出一隻手掌形狀,讓王陸看來置身他人掌心中。
“這一次,我看你還能怎麼逃”
對於望月鸞羽的挑釁,王陸只覺得無奈,因為對方這三番五次的挑釁糾纏,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個獵人和熊的笑話,而若是站在熊的角度而言,望月鸞羽實在不是個能讓他提起性趣的對手。
既然如此,便速戰速決吧。
陰陽百寶箱在萬仙盟中也算小有名氣,望月姐弟二人分持陰陽雙面,已是威力強大的靈寶,而當陰陽合璧之後,更是變化無窮。或許論及爆發、威能,陰陽百寶箱不如仙劍破蒼穹,或者混沌金剛圈,可是以適用性,多變性來講,在同階層的靈寶中卻是首屈一指的,而在它諸多功能之中,恰好有一項能針對到王陸的無相功。
容納。
既然以百寶箱為名,這件靈寶在集合陰陽二氣,演化千萬法寶之餘,最大的功效之一就是容納,這箱子被姐弟二人持在手中時不過兩尺見方,可內部空間卻廣闊無邊,而且隨著靈寶位階的提升,還能變得更為遼闊。同時這儲藏容納的空間也非常穩固。
那麼,只要能將王陸想辦法困在這寶箱中,以他無相功的爆發和速度,是很難脫困而出的。儘管反過來講,單憑望月姐弟的實力,也很難以陰陽百寶箱來傷害到王陸,並且為了維持箱中空間,兩人必須時時刻刻維持法力輸出。可是用這一對姐弟來拖住王陸,無疑是大賺而特賺。
盛京仙門針對王陸,的確是下了不少工夫。
可王陸又何嘗沒有針對盛京人下過工夫?在進入仙夢之境前他並不清楚會遭遇其餘四名五絕首席,可他一刻也不曾放鬆過對盛京人的警惕。高高在上的瓊華仙子,一直都列在王陸的競爭對手名單上。而以王陸的性子,又怎會不做出相關的預案?眼下這一幕,正好讓他驗證一些東西。
“想用一口箱子就關住我?真是異想天開”
王陸祭出手中坤山劍,古樸的重劍劃出不可侵犯的三尺劍圍,而隨著劍圍展開,在空中留下了一道土黃色的弧線軌跡。
下一刻,標記出的方圓三尺之地,被無相劍光完全填滿,三尺劍圍之外,劍光絲毫沒有外洩,就只存在於這三尺之地,彷彿一顆金燦燦的圓球,光芒映照下,顯得神聖不可侵犯。
“無相劍圍,可以拒絕任何外力入侵。”
在金球之中,王陸淡淡開口,聲音在虛空之中迴盪。
“其中,包括我腳下大地的撐力。”
話音剛落,金球便轟然墜入大地,竟如快刀切豆腐一般才一轉眼的功夫,王陸立足的地方,就已經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深坑,而在泥石的包裹中,王陸下墜的勢頭非但沒有減緩,反而越來越快
這就是王陸破解百寶箱的手法,寶箱內空間不可能是無窮無盡的,只要以這招虛空下墜,迅速抵達寶箱空間的底部邊緣,再用同樣的手法,將箱底的支撐力以無名劍反彈回去,不愁這寶箱不破
無相功並不是單純的烏龜功法,不然隨便誰給王陸下一個禁制都讓他束手無策,他在九州可就寸步難行了。
憑藉這手驅逐外力的法術,當王陸全力運轉無相劍圍時,沒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擋他前進,也就沒有任何囚籠能阻止他的突破。考慮到無相功並不以速度見長,為了能儘快找到寶箱空間的邊緣,王陸於脆選擇了最為快捷的下方。
這一墜,令寶箱內大地震撼,空間激盪,而隨著王陸追勢加快,這三尺方圓的金球對空間的牽動力越來越強,果然引得箱外望月鸞羽一聲驚呼,但驚呼之後,卻是冷笑。
“自作聰明”
下一刻,王陸忽然發現自己的下墜停止了。
當然,並不是速度突然減緩為零,而是速度不會變的更快,下墜已經成為勻速了。
而這並不是因為有什麼外力影響到了他,而單純是吸引其加速下墜的重力消失了。
一道消失的,還有下墜時包裹四周的泥土砂石,王陸只覺眼前一花,便置身一片漆黑中。上下左右都沒有任何事物存在。於是,在速度沒有變化的情況下,便與靜止無異。
這是……
“王陸,我們早就知道你的無相劍擅長反彈,所以怎可能給你反彈外力的機會?如今我們只要將百寶箱內變為一片真空,讓你無從借力,再不斷延展邊界,讓你時刻位於寶箱正中,單憑你這烏龜一般的功法,你要怎麼脫困而出?
王陸聞言一愣,而後竟鼓起掌來:“不錯啊,望月小妹妹,愚者千慮亦有一得,還真讓你想出了一個好辦法。”
無相功不擅長爆發,不擅長遠距離出力,唯一能對外界進行強烈於涉的,就只有依靠反彈之力,所以只要將箱內空間抽成真空,就能讓王陸成為無本之木。
“可惜,你這辦法也只是異想天開,因為就算在真空中,我一樣能發力啊
說完,王陸仰頭向天,猛烈地噴出一口氣息,整個人則藉助反衝之力加速下墜。
而隨著王陸下墜速度越來越快,整個寶箱空間都隨之顫抖不休,那是望月姐弟已經越發難以適應王陸的高速,很難將其定位在寶箱正中了。
“怎麼,怎麼可能,怎麼會這樣?”
而在望月鸞羽震驚的呻吟聲中,王陸輕笑道。
“望月小妹妹,因為你不懂物理啊。”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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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多麼高尚的覺悟
嘩啦
在一聲宛如琉璃碎裂的清脆聲響中,漆黑的空間崩裂成無數的碎片,碎片的縫隙之中,葉水河畔的景色顯露出來。
在強烈的衝擊之下,望月姐弟的本命靈寶陰陽百寶箱豁然洞穿,堅固的外壁在與無相劍圍的碰撞中,只堅持了片刻時間就宣告失守,一枚金色的光球從箱中貫穿出來,而後在葉水河上瘋狂旋轉。
同一時間,潛伏在河道另一側的姐弟二人齊齊嘔血,玉府之中仙心震盪,如欲崩裂。這陰陽百寶箱早就和他們的一身修為緊密相連,一榮俱榮,隨著姐弟二人的功法進步,法寶的位階會不斷上升,而就在不久前,陰陽百寶箱剛剛完成一次進階,能力得到極大的進化,這才成為姐弟二人用以對抗王陸的利器。但反過來,也是一損俱損。
百寶箱並不是無所不能,它的神通妙用雖多,但也分擅長和不擅長,其中硬碰硬的碰撞恰恰是它的弱項。寶箱空間雖然堅固,也是相對而言。面對王陸蠻不講理的無相劍反彈,陰陽百寶箱絕對堅持不住。而在此之前他們做了多個預案,無一不是要竭力避免與王陸硬碰,但他們卻怎麼也想不到王陸竟能以這種巧妙的手法,逼得他們別無選擇
當王陸在虛空之中無限加速,令他的速度累積到一個駭人的水準時,姐弟二人再怎麼變化寶箱空間,也難以將王陸鎖定在空間正中,而錯漏間,終於被王陸逮住機會狠狠撞到了寶箱外壁上,於是一切辛苦近化流水。
並不是他們實力太弱,也不是陰陽百寶箱的位階還是不夠,實在是王陸以無相劍抵消撐力的獨特戰術令他們防不勝防。
而實際上,王陸這一招無限加速,也只有在陰陽百寶箱中才能用得出來。這寶箱空間內雖然能夠千變萬化,但限於姐弟二人的修為,距離真實的世界有著很大差異。箱中的法則被高度簡化過,遠不如真實世界那麼玄奧複雜。如若不然,單憑抵消特定方向的力,就能無限加速的話,王陸早就反向使用,人劍合一突破天際了。
這種限制極大的戰術,自然不是臨陣時靈光一閃的結果,而是長期的思考,結合臨陣爆發的成果。
在被人暗算,收進百寶箱之前,王陸其實就已經深刻認識到無相劍存在的缺陷了。
除非他能像師父那樣,動輒將無相劍圍擴充套件到百丈千丈乃至更遠,否則一旦被人禁錮、限制住,渾身力氣無從發揮,不戰自敗。而想要解決這個困境,就唯有千方百計去借力。不過具體要如何操作,王陸也沒有成熟的方案。這抵消撐力,無限下墜的法子,先前只在王陸異想天開時有過朦朧的想法,還沒有經過完善。
但當他真正身處困境時,思維的閃光便猛烈爆發,讓他在第一時間就做出了正確的反應。而這種能力,才是支撐他出道以來縱橫不敗的最大因素。
望月姐弟狼狽落敗,弟弟望月鸞雲傷勢較輕,拉起姐姐的手便準備遁走,但回身之時卻感覺手上一重,姐姐竟定在原地不肯動彈。
“姐姐,你在發什麼愣?”
說話間,望月鸞雲焦慮地看著半空中告訴旋轉的光球,那是王陸在以特殊的方式抵消他突破箱壁時的猛烈衝勢,而當他將勢頭消盡,重新穩定下來時,可就是姐弟二人大禍臨頭的時候了。
若非方才先手暗算,他們姐弟二人遠不是王陸對手,縱然他們在盛京仙門中已經算是精銳弟子,可與首席相比仍有天壤之別。正面交戰毫無勝算。
“不能走”
望月鸞羽沉聲說道,並甩開了弟弟的手。
“姐姐,你清醒一點,不要被仇恨矇蔽了眼睛”
望月鸞羽卻輕聲說道:“這與仇恨無關,江流師兄將我們留在這裡,給我們的任務是拖延王陸至少一個時辰時間,可眼下我們只拖延了他不到半個時辰,這樣不行的。”
望月鸞雲急道:“那又怎麼樣?我們已經盡力了再留下來也沒有意義,只會將我們自己也搭進去方才我們拖住王陸的時候,大部隊已經全都沿著葉水河向下,此時應該都已經抵達目的地了,王陸又不以速度見長,他趕不及了
“那麼江流師兄就該告訴我們,拖延半個時辰就足夠。先前他說一個時辰,就定有其道理。”望月鸞羽在落敗之時,神智反而高度清明,“何況,並不是完全沒有辦法阻止他。雖然實力上真的差距很大,但其實……大家都是虛丹巔峰,還是處在一個境界線上啊,只要肯付出代價,沒有什麼是絕對的。”
聽姐姐說到這份上,望月鸞雲這個做弟弟的哪還不明白?頓時駭然失色。
“姐,你……不是要跟他同歸於盡吧。”
“談不上同歸於盡,這裡畢竟是仙夢之境,我們有最後一道保險,最多是接下來幾年修為坎坷一些……嗯,同你一道祭煉陰陽百寶箱時,難免有少許拖累,對不住啦。”
說完,望月鸞羽飄然起身,靜靜地飛向葉水河上仍在告訴旋轉的王陸。
這一次,女子並沒有絲毫的恚怒,她前所未有的冷靜,以此時能夠維持的最佳姿態,面對這個前所未有的強大敵人。這一次,無關私怨,而是為了江流師兄、瓊華師姐,為了整個團隊,乃至盛京仙門。
望月鸞羽並不是最優秀的修士,她的天資悟性均是介乎一流下、二流上之間,若非與望月鸞雲能夠合持陰陽百寶箱,她甚至沒有資格入選瓊華師姐的三十六人團隊。但她面對同級最強的對手時,心中竟出奇的平靜。
王陸,你真的真的很厲害,或許我從今以後,就連看到你的背影都是一種奢望,但至少此時此刻,我一定能阻擋下你,讓你來不及回防救援,至少這一次,我一定能贏
帶著強烈的決心,望月鸞羽開始嘗試融化仙心,與玉府法力結合——當然只是融化一小部分,融化多了,就算她有保險措施也是死路一條。
然後,她將融合了仙心本質的法力聚集起來,化為一團粘稠的網路,當頭罩下。
趁著王陸還沒能完全消化衝勢,以這張超越虛丹等級的森羅天網將他牢牢鎖定在此地,只要再拖延半個時辰,她的任務就宣告成功了,而她,有信心完成這個任務
然而當天網落下,驚人的一幕讓望月鸞羽目瞪口呆。
金球消失了。
就在望月鸞羽眼前,那枚瘋狂旋轉的金球,似幻影一般倏地消失了。而森羅天網沒有碰觸到任何東西,靜靜地落到水面上,攤了開來。
“這……”望月鸞羽腦中一片空白,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因為她已經明白了一切。
王陸早就走了,在他突破陰陽百寶箱時,根本沒有以旋轉抵消衝勢,而是直接藉助這股高速,向葉水河下游都城飛去。留在原地的根本是一道幻象,而他本人則加持了隱身的法術,走得神不知鬼不覺
幻象和隱身,應當是在突破寶箱的瞬間完成的,王陸的時機把握地非常巧妙,當時望月姐弟遭受寶箱反噬,元神為之恍惚,完全沒有察覺王陸做的手腳。而王陸也不愧是靈劍首席,在劍法出神入化的同時,法術造詣也頗為深厚。
只是,就算想明白了這一切,也已經於事無補,望月鸞羽抱著極大的覺悟釋放的法術,根本毫無意義。
漫長的沉默之後,望月鸞羽忽然感覺眼前金星亂冒,整個世界都開始扭曲,塌陷。她一聲悶哼,黑色的血液自七竅湧出,再也支援不住身形,自空中頹然跌落。
“唉,真是麻煩。”
與此同時,以最高速度御劍飛行的王陸,早就將那兩條雜魚拋諸腦後了。
以那兩人的智商,一個幻象和一個隱身足以應付,真正的難關還在後面。
被關進百寶箱中是不折不扣的失誤,雖然依靠奇特的戰法迅速脫困,但畢竟還是浪費了不少時間,在此期間,盛京團隊必然會把握時機,順河而下。
然後,周沐沐他們就有大麻煩了。大家同為五絕首席,可並不是所有人都像自己一樣擅長以一敵多,有著完美防禦。自己能有膽量一個人去面對盛京全團,其他人萬萬沒有可能,尤其周沐沐師姐,她其實並不擅長戰鬥,一旦被人暗算偷襲,可沒有太強的生存能力……雖然她走之前,自己已經提醒過她,應當不至於太措手不及,可是……
罷了,現在想再多也沒有用,專業人士就該有專業人士的心態。等趕到現場後,再盡力而為吧。
王陸皺起眉頭,然後從玉府中提取出更多的法力湧入坤山劍內,令飛行速度變得快,更快……
不多時,位於葉水河下游的都城終於出現在視野中,從遠處看去,仍是一片和平而繁華的景象。
王陸心中憂慮卻不曾減少,眼下這一幕並不一定是好事。盛京團隊肯定已經來了有段時間,可整個城市竟對此毫無反應……
接下來該從何處入手?
就在王陸稍事駐足,陷入思考時,忽然城中一聲爆鳴,阿夜的宅邸處,一面透明的琉璃牆壁破碎,無數片扭曲光線的碎片簌簌落下,一道紅色的霧氣從破口處彌漫出來。
王陸心中一凜,那紅色霧氣……分明是阿夜的血符神槍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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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我已不再飢渴
血符神槍是阿夜的最強殺招。威力無與倫比,一槍便能擊潰金玉城的金衣軍團。
當然,其代價也是不菲,每一次使用都要消耗一枚血符,而血符的珍貴無需贅述。阿夜在此時用出血符神槍,顯然形勢已經非常不利。
這座宅邸外圍被人布了法術,遮掩了內中情形,以至於很長時間裡,整座城市對這一切毫無反應,而當王陸從空中降落進入宅邸後,發現形勢比預期的還要糟糕。
阿夜精緻的小家已經僅存斷瓦殘垣,法術肆虐的痕跡遍佈宅邸各處,十來個盛京修士倒在院落之中昏迷不醒,還有不到十人分散開來,勉力支撐維持著站姿,卻已是強弩之末。真正能夠維持戰力的只有寥寥數人,整個團隊已經近乎癱瘓。
然而盛京人的對手,狀況只有更糟。周沐沐臉色慘白,半跪在地上,金剛圈上血跡斑駁,雖無性命之憂,可也無再戰之力。斬子夜化身雷霆,但光芒暗淡閃爍,顯然只剩下一兩次爆發的能力。場中唯有阿夜還維持在巔峰狀態,他手持血符神槍,滿身殺氣地屹立在正中央處,方圓三丈之內無人膽敢靠近,可從他身上那些慘不忍睹的傷痕來看,他的狀態也不會長久,血符神槍可以說是無奈之下的威懾。
事實上,阿夜根本就沒有將血符神槍完整釋放出來的力量了,此時槍上血符,也的確只有威懾的意義。
然後就是狀況最糟糕的兩人。
聖葉莎曼倒在血泊之中,腰上一個幾乎將她從中截斷的傷口觸目驚心,而萬幸斬子夜就在她身邊,竭盡全力擠出幾分法力為其穩定傷勢,可形勢仍舊不容樂觀。
段蒼山之主則是身陷絕境之中,少女立足庭院角落,身後是堆積如山的建築殘骸,身前則是那面沉重的盾牌,少女手持盾牌,目光嚴肅而認真。但這副姿態卻完全無助於改善她的狀況——她身邊聚集了足有五名盛京人,雖然其中三人身上都帶著傷,但任何一個恐怕都不是她能抗衡的,更何況其中一人身材壯碩,衣著不凡,恐怕是這支盛京隊伍的首腦。
王陸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堪稱殘局的一幕。
而還沒等他想好該說些什麼,場內一人便發出冷笑,正是那個身材壯碩如牛的首腦人物。
“王陸,你終於來了?”
“哦,江流?”聽到聲音,王陸就認出了他的身份,當初在太古劍冢時的交鋒,力王江流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作為盛京的內門弟子,他帶領團隊壓制全場,就連崑崙首席周沐沐都為之氣悶不已。其中縱然有周沐沐不擅長戰鬥的因素,可江流本人的強大實力也可見一斑。
時隔許久,當年正面戰鬥難以抗衡的對手,此時看來已經不算什麼,不過江流顯然也沒打算和王陸硬碰硬。在王陸現身的同時,他一邊和王陸說話,一邊卻暗暗對同伴做了一個手勢。
不惜一切,擊殺少女嵐。
而王陸也在江流做出指示的同時,察覺到了他的意圖。
雖然不知江流為何執著於一個已經失去主人身份的段蒼山遺少,可既然是敵人支援的,王陸自然要反對到底,所以他立刻御劍飛行,試圖繞過盛京人來到嵐的身邊。但江流怎會讓他如願以償?那龐大的身軀如同森嚴的壁壘,提前一步擋在了王陸身前。
王陸的無相劍擅長防守卻不擅長突破,御劍飛行的軌跡變化很少。王陸發現自己被江流正面攔截,無法變向繞過,便立刻展開無相劍,試圖以無名劍來反彈衝力,將江流沖垮。但坤山劍觸及江流身軀時,著力處卻空蕩蕩的令他極不舒服。
想要繼續前進,前方卻如同鋪了一張彈性驚人的粘稠網路,而想要借力反彈時,卻發現阻力消失得無影無蹤。
許久不見,有進步的不僅僅是王陸一人,當初那個以蠻力取勝的力王江流,對力量的把握已經入微。與王陸的第一次正面交鋒竟憑著這一手力量變化之術而不落下風!
不過,不落下風也只有這一瞬間罷了,王陸見單純的衝擊無效,立刻改變了劍勢,剛猛無匹的無相劍同樣變得綿軟縹緲,劍勢虛實不定,而面對這樣的衝擊,江流再想以變化取勝就是天方夜譚了。
但能阻住這一刻也就夠了。
“再見了,靈劍首席。”
江流帶著淡淡的笑容,以粗大的手掌正面迎向王陸的劍鋒。
王陸心中一驚,這傢伙找死麼?誠然江流的肉身力量之強,在同輩之中幾乎無可匹敵,但是和無相劍正面碰撞,他絕沒有半分勝算。
還是說,他有信心在正面碰撞之前就解決自己?
帶著一絲疑惑,王陸劍勢卻更為堅定,坤山劍直刺江流手掌,而後兩股絕強的力量猛烈碰撞。
再然後,王陸難以理解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江流的手掌與坤山劍相撞,千錘百煉的手臂在絕對的力量碾壓下,一絲絲的扭曲斷裂,土崩瓦解。血、肉、骨……紛紛崩裂成粉末,繼而被攪得更加粉碎細小,用肉眼都無法觀察得到。
而江流臉上的表情也從從容不迫,變得痛苦萬分,繼而是震驚,困惑,彷彿不能接受眼前結果。
但是……以他的實力,和無相劍硬碰硬,這不是必然的結果麼?他有什麼可不服氣的麼?
“你們幾個在幹什麼?!”
短暫的交鋒之後,江流痛吼一聲,踉蹌後退,他整條右臂都消失地無影無蹤,連帶右邊的胸口肌肉也全數斷裂,傷勢沉重之極。但他更在意的卻是身後的情況。
而在他身後,四名盛京修士各自祭出了本命法寶,以最強的法力灌輸其中,全力以赴地壓制著一名手持重盾的少女。
以他們的實力,四人齊出手,少女本應沒有半點抵抗能力就慘死當場,但此時她重盾在手,身姿屹立如松,就連呼吸節奏都不曾改變。但四名盛京修士卻面色漲紅,氣息凝滯,甚至無暇回應江流的問話。
對於眼前這一幕,王陸也滿是好奇:“你們在幹什麼?”
“這不是明擺著?”庭院另一側,周沐沐勉強調勻了氣息,嘶啞著說道,“只要擊殺了嵐,你就等於被驅逐出場了啊。”
王陸驚道:“這是什麼道理?她死她的,和我有什麼關係?”
此言一出,場內竟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顯然王陸問了一個奇蠢無比的問題。
而意識到這一點後,王陸眉頭一皺:“難道說她作為我的召喚者,一旦身亡還會連累我?可我已經解除了和她的主從關係……嘖,難道主從關係還有更深一層的連線?”
周沐沐苦笑道:“王陸師弟,這場五靈血冠爭霸戰,實在對你太不利,完全沒給你收集情報資訊的時間,以至於你連這最基本的規則都不知道。你我等五人,本質上是此界五靈血冠召喚而來,與召喚者的主從關係是此界的天地法則所定,並不僅僅是依靠那幾枚血符。一旦主人身亡,作為從者將立即被驅逐出界,身上的血靈之力也將落於他人之手。”
“原來如此。”王陸聽後,瞭然地點點頭,然後說道,“這麼說來,盛京人的行動也就容易理解了,他們沒信心能打贏我,所以將目標鎖定在了嵐身上,只是誰也沒料到,本該最為肉腳的嵐卻忽然變強了,以至於功虧一簣……”
說話間,他已經走到了嵐的身邊,無相劍圍展開,四名盛京修士齊聲慘呼,各自被本命法寶的反噬之力重創,倒下時,均帶著不甘的目光。
就如王陸所說,盛京人的行動幾乎是成功了的,只是功虧一簣。
他們在最佳的時點發動了奇襲,第一時間就重創了聖葉莎曼,並以此為契機幾乎耗盡了斬子夜的法力。周沐沐是意料之外的因素,她本不該這麼快就回來,給行動帶來了極大的變數,但是力王江流的應變非常及時——圍魏救趙,強攻阿夜。
果然,因為莎曼的重傷,阿夜失去了理智,以同歸於盡的姿態發起攻擊,盛京人在付出了一定代價之後,依靠強大的爆發險些秒殺了阿夜。周沐沐為救阿夜,不得不將自己也搭了進去,同樣身受重傷。
如此一來,就只剩下一個對局面毫無影響力的嵐,段蒼山的這位少主實力最弱,在此界早不是新聞。盛京人為了穩妥起見,將她留到最後才處理。再然後,王陸提前返回,卻被江流攔了一刻。只要趁此機會將嵐擊殺,整個行動就完美無缺了。
但就是這最後一環,盛京人滿盤皆輸。
誰也沒想到,那個實力最為孱弱的少女,竟然能正面抗衡四位盛京精銳的全力爆發!她若是早有這種實力,又有誰敢小覷她?
“你……你這廢物,怎麼變得這麼強了?”
最為驚訝的,就是一向對少女鄙夷之極的阿夜,他以長槍支撐著身子,艱難地詢問。
而少女則非常理智氣壯地說。
“因為我吃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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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做我能做的
民以食為天啊
直至此時,王陸才深刻理解了這句流傳於凡間的古語的真諦。
因為我吃飽了啊。
簡簡單單一句話,就能讓公認的廢柴段蒼山少主,在短短半日時間裡脫胎換骨,成為足以輕鬆力扛四名精銳盛京修士重壓的強者。若非親眼目睹,實在是任何人都難以置信。
然而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又的的確確發生了。此時想來,段蒼山當年能和金玉城媲美,並列此界最強,自然有其理由,這種吞食天地的神功若是被發揮到極致,威力可能堪稱逆天。同時,為何段蒼山百世傳承之後會落魄至此,也有了解釋:任你再怎麼富貴,也禁不起這麼吃法啊,當年和金玉城並列的最強勢力,其實是被生生吃垮的
好在嵐在吃空了阿夜的庫房之後脫胎換骨,沒有白白浪費糧食,而是引起了連鎖反應,讓整個場面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盛京團隊功虧一簣,主動權完全淪陷,而他們甚至沒能成功擊殺任何一個重要人物,就迫不得已發動靈符全軍撤離,以免所有人都失陷在這裡。
這種緊急撤離的代價也相當沉重,為了能避免斬子夜、周沐沐等三名首席的幹擾,十名盛京的精銳弟子不得不以自身為代價,強制發動靈符。而後就被驅逐出了仙夢之境,造成了永久性的減員。
不過,團隊的精華總算是被保住了,重傷的江流和其餘幾名關鍵弟子都被傳送離開。否則單隻這一戰,盛京團隊就等於廢了一半。
而在盛京人離開以後,場內的重傷員們再也支撐不住,一一跌倒在地,神色中都帶著深深的頹喪。
這一戰實在是慘烈無比,盛京團隊固然損失慘重,可三方聯盟也是雖勝猶敗。兩名五絕首席,三位五靈之主,被盛京團隊一個照面就打殘掉了,而自始至終瓊華本人都還沒有出面!
如果這一次突襲是由瓊華領隊又會怎樣?若是瓊華在場,就算王陸沒有被分離開來,難道他的無相劍能擋住瓊華?盛京的團隊實在太強,先前眾人始終沒有和這個團隊正面交過手,並沒有準確估量出這支團隊的力量。本以為他們綜合實力雖強,但如果不借助金玉城的力量,很難與葉水河、永恆樹這兩個龐大的組織正面相扛。但是盛京團隊用一次精準的突襲就粉碎了對方的計劃。
或許盛京團隊的確無法抗衡兩個龐大勢力,但他們決心斬首的時候,就算三方聯盟也抵擋不住,他們是當著兩名首席和三名五靈之主的面將對手打殘的,如此恐怖的實力優勢,簡直讓人看不到取勝的希望。
想到這一點,場上就連王陸都陷入沉默,嵐的突然爆發都顯得黯然無光。
唯有阿夜仍顯得精力十足。
這位葉水河之王雖然身受重傷,甚至連站都站不起來,但那滔天怒火卻宛如實質一般瀰漫在庭院之中,顯然方才一戰,他極不甘心。
“這群下三濫的雜種,下一次遇到他們,碎屍萬段
隨著他開口說話,透出一股濃濃的血腥味道,顯示出阿夜的傷勢比看起來更為沉重。
“夠了,你不要說話了,安心養傷吧!”
周沐沐皺著眉頭打斷了阿夜的咒罵,而以平時的情況,一旦周沐沐開口,阿夜很快就會退讓,但這一次阿夜卻回過頭來,血紅的眼睛兇狠地瞪視過來:“現在是安心養傷的時候嗎?!”
周沐沐被阿夜頂嘴,火氣也是上湧:“不然你還能做什麼?現在就跑去金玉城送死嗎?你想死本來是你的事,可你別連累我啊!”
“聽說你在血靈殿中也是一個大勢力的首席弟子,那你就該知道,被人在家中偷襲,傷了自己的妻兒是何等的恥辱!若是不能儘快雪恥,我就枉為男人!”
而隨著阿夜一字一頓地說完,他竟然強撐著長槍站起身來,踉踉蹌蹌地向庭院外面走去。
“喂,你真要去送死啊!?我知道你喜歡耍帥,但一具屍體再怎麼打扮也帥不起來好麼!”
“沒人是去送死的。”
阿夜說著,步伐越發穩定,每一步踏出,身上的血汙都被震去幾分,一身殘破的皮甲和外衣也被法力緩緩修復,而當他走到門口時竟恢復如初。
當然,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故作輕鬆,他內傷沉重,哪有那麼容易恢復?就算他是水靈之主,恢復力也不可能這麼強。不過,阿夜終於還是以完美的姿態走出了院落。
此時城中已經有不少人聞訊趕來,只是都聚集在庭院外面,沒有人敢走進來。見到阿夜出門,人們團團圍上,七嘴八舌地打聽著發生了什麼事。
其中大部分人都還沒有意識到,庭院中發生了何等慘烈的一場惡戰,他們的王險些命喪人手,而一旦阿夜陣亡,在這五靈爭霸的背景下,葉水河全員都難以倖免。但他們此時只是好奇阿夜家裡為何傳來偌大聲響,又有血霧蔓延?
而阿夜走出門外時,已換上燦爛的笑臉:“哈哈,大家別擔心,沒什麼事,是我在教訓家裡那隻不聽話的血靈哈哈哈!”
阿夜這麼一說,頓時引來鬨堂大笑,因為他平素向來沒有架子,葉水河的人格外大膽地調戲道:“是你又被你家那隻不聽話的血靈教訓了吧?”
阿夜哼了一聲:“笑話!就憑她也能教訓我”
這種明顯缺乏實據也缺乏氣勢的辯解頓時引來了一片噓聲,當然噓聲中更多是玩笑。人們愛戴這位毫無架子的君王,也信任他的實力。他在從者面前的弱勢,無損他的聲名。
而在阿夜和圍觀的人群笑鬧了一陣後,人們就漸漸散去,沒有人想要佔用阿夜太多時間,大家都知道在五靈血冠爭霸戰時期,他遠不像表現得那麼清閒。
不過,還是有少數幾人還留在原地。而見到他們,阿夜的表情也沉了下來。
阿夜從人群中點了兩人:“你們兩個,各自為我分擔一半。”
那兩人看起來就像是葉水河三城中隨處可見的平民百姓,身材相貌乃至氣質都是平凡無奇,此時被阿夜點中,各自抬起頭來,目光中卻流露出不屬於凡人的精芒。
“是!”
那兩人一邊驚喜地點頭,一邊各自向阿夜伸出一隻手。
阿夜一邊握住兩人的手,一邊嘆了口氣:“想不到有朝一日還是要藉助你們的力量,這可一點都不帥氣啊。”
那兩人卻微笑道:“若是終其一生都不能為我們的王做些什麼,那將是我們的恥辱,所以就當是為了讓我們能帥氣一次,請您盡情使用這份力量吧。”
話音落定,只見兩團黑紅色的球體從阿夜胸口湧動出去,分別從兩臂流入那兩人〖體〗內。
下一刻,兩人齊聲悶哼,七竅之中湧出黑血,頹然軟倒。而阿夜卻煥發出驚人的氣勢,絲毫看不出受傷的痕跡。
這一手,令在場所有人都吃了一驚,顯然阿夜是和那兩人互換了生命力,將自己的傷勢轉移到了其他人身上,而讓自己從大戰之後的虛弱變得生龍活虎。只是這等神技,先前可是聞所未聞,就連周沐沐這水行之靈都不曾聽說過。在此界能夠成為一方霸主的,就沒有簡單人物。嵐有吃貨神功,阿夜則有換血大法,至於莎曼,恐怕也有未知的神技,只是短時間內恐怕沒有辦法見識到了。
阿夜將傷勢轉移之後,回頭看了一眼已經淪為廢墟的庭院,依然昏迷不醒的妻子,目光復雜地搖了搖頭,扛起長槍便要遠去。
周沐沐回頭看了一眼王陸,卻發現王陸絲毫沒有阻止的意願,她心中氣惱,但也意識到大家在暫時的聯手同時,本質上仍是競爭關係,有些事不能指望別人。但她更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再阻止阿夜的復仇,只好認真囑託道:“記得千萬不要逞強,你的性命不僅僅是屬於你一人的。”
“放心吧,我從來不會逞強的。”阿夜笑笑“因為逞強的人一點都不帥啊。”
阿夜並沒有說謊,他的確不是一個人跑去逞強送死的。
接下來的半個月時間裡,他孤身一人,多次深入金玉城的領土,以手中長槍擊殺天將十五人,天兵數百,將三名盛京修士趕出了仙夢之境。
期間,完全是暗殺偷襲的路數,每一次行動,他都靜靜地潛伏在暗處,待敵人完全鬆懈之時,奪命的神槍再出手貫穿要害,一擊之後立即遠遁。他從不招惹過於強大的敵人,每一次行動都非常謹慎,出手前也都再三確認退路,如同一個嫻熟而老辣的獵手,一次又一次完成獵殺。
長槍這種工具,最早出現時正是為了獵殺野獸,而以長槍為兵刃的葉水河之王,本質上也是一名絕佳的獵手。只是依照他的性子,並不屑將自己的獵殺技藝用於屠戮弱小,他更希望和強大的地方頭目一對一的正面決鬥。
然而盛京團隊的一場突襲,讓他拋下了自己的喜好,化身為暗影中的獵手,在金玉城境內掀起了一次次的恐怖浪潮從戰果來看,阿夜的報復是相當成功的,除了削弱金玉城和盛京團隊以外,他多次成功暗殺,更進一步放大了兩家的罅隙,使得接下來一段時間盛京人無暇再針對葉水河和永恆樹開展行動。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阿夜在外出徵戰時,後院卻有了不穩定的跡象。(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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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我們只是在鑽研學術
盛京人的突襲戰之後,聖葉莎曼就在從者的建議下,回到了自己在永恆樹的居所。
重傷之下,她需要大量的木行靈氣恢復傷勢,同時,在葉水河都城中央處遭受突襲,也讓人對葉水河的防務難以抱有信心,葉水河的都城固然繁華,但三座城市的開放性結構,以及阿夜這完全沒有君王自覺的性情,卻讓他的都城在戰爭時代顯得千瘡百孔,任人滲透。
或許莎曼本人對此沒有意見,但斬子夜在認真分析之後,卻越發覺得此地全無安全性可言。
王陸原先獨自一人前往葉水河上游攔截的思路是正確的,只可惜望月姐弟用百寶箱將他隔離開來,並沒能攔下盛京團隊。但問題的關鍵在於,王陸只是沿河走了一路,就看出葉水河的攻防要地。阿夜當了這麼多年君王,為什麼就想不起在關鍵地帶設定關卡呢?與這樣的人結盟,實在讓人不能不多幾分小心
所以,在從者斬子夜的強烈要求下,莎曼只好離開葉水河,返回了自己的故鄉。
永恆樹是一棵參天大樹,在實際造訪前,很難有人想象得到它會如此巨大,這棵坐落在也葉水河下游末端,樹於橫跨大河兩岸的巨樹,比此界任何高山都更為巍峨高大,樹冠完全隱沒在雲端之上,遮天蔽日。據說此界的光明,有一半是來自棲息在樹冠處的熒光蟲,當時間到來,熒光蟲紛紛從棲息處飛出來時,永恆樹下就進入白天。熒光蟲休息室時則是黑夜。傳說中永恆樹支撐著此界的天與地,若是永恆樹倒塌,整個世界都將毀滅,只是任憑再強大的生靈也斷無可能摧毀這顆大樹,因此又將其命名為永恆之樹。
在這神聖而永恆的大樹之中,居住著億萬生靈,這些生靈在樹中建造了自己的城市。在其中最為核心的地方,則是“聖葉”的居所。是她靜心修行,以及處理各種事務的地方。
不過,當這一任聖葉嫁給葉水河之王后,她的大部分時間就住在葉水河,很少在永恆樹居住了。
當莎曼在斬子夜的守護下回到永恆樹後,本來煩躁的心情忽而安寧下來。莎曼本以為自己多年來已經習慣了葉水河上的氤氳水汽,但是,終歸還是這綠葉環繞的地方更適合她。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在阿夜反覆出入金玉城期間,莎曼則專心養傷。
在盛京團隊那場突襲中,莎曼主從二人承受的壓力其實最大,因為莎曼不光要顧及自己,顧及阿夜,還要顧及兩個完全沒有戰鬥力的孩子。她一人的力量分散成四分,又被盛京突然集火,若非斬子夜應變及時,莎曼險些身死當場
“說來,這一切真是多虧了你。”
病床上,莎曼的臉上已經有了幾分血色,但與當初那端莊典雅的姿態相比,仍顯得憔悴不堪。女子安靜地呼吸著永恆樹上的靜謐空氣,一點點調整著自己的身軀。
而在病床旁邊,斬子夜安靜地陪伴,手中捧著一本由樹葉編織成的典籍,饒有興趣地閱讀。聽莎曼提起他,斬子夜頭也不抬地說道:“你我一損俱損,你死了我立刻就被驅逐。相反就算我被驅逐,如果你能堅持到最後拿到五靈血冠,我仍能分潤到好處,所以基於這種簡單的邏輯,我幫你是理所當然的。”
莎曼偏過頭,如水的目光在斬子夜身上掃過。
“你真是個奇怪的人。”
“鑑於你們這邊平均智商和學術文明水平,我可以理解你對我的評價。”斬子夜漫不經心地回答著,繼續翻動手中的書頁,只是一邊看,一邊卻按捺不住嘴角的冷笑。
莎曼好奇地問道:“有什麼問題嗎?”
“不如反過來問吧,哪裡沒有問題?”斬子夜說著,合上書籍,質問道,“你平時就是修煉這些法術麼?”
莎曼說道:“這是永恆樹傳承……”
“夠了,難怪永恆樹坐擁如此地利,卻在本界排不到前三。”斬子夜毫不客氣地點評道,“一塌糊塗的法術體系,不求上進的傳承,真是暴殄天物。我本來見你法術造詣不錯,還以為你應該有不錯的傳承和成長性,可看你這個樣子,想要拿到五靈血冠,簡直是笑話”
莎曼愣了一會兒,大度地笑道:“本來我也沒……”
斬子夜說道:“本來也沒指望獨吞王冠?醒醒吧,我不知道你是有多看好那個葉水河之王,但他是不可能堅持到最後的。”
莎曼說道:“你不瞭解他……”
斬子夜冷冷地說道:“你也不瞭解王陸。你根本不知道我們最後將要面對的是誰。”
“王陸?那個土靈?他的確厲害,可是……”
“你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厲害。”斬子夜說道,“我們最大的敵人是金玉城,但我們最後的敵人一定是王陸,五靈血冠,贏家只有一個,所以我們早晚都要面對他,想要贏的話,就絕對不能放鬆對他的警惕,而阿夜……永遠不會對他提起警惕吧。”
想到阿夜的性子,莎曼也唯有無奈地苦笑。
“阿夜指望不上,周沐沐同樣不能報以期待,所以說到底針對王陸就是你的任務,可惜現在看來還不如直接投降算了。”斬子夜說得憤憤不平,但說完就改口道,“不行,不能就這麼放棄了……這樣,你養傷的時候,我來為你重新梳理法術體系,你照我的法子重新打造法術體系,那說不定還有的救,嗯,就這麼定了吧。”
聽了這話,莎曼只覺得目瞪口呆。她召喚出這個木行血靈也有段時間了,卻不知他本質上居然是個如此自高自傲乃至無法無天之人。
不過,想到這幾日在自己重傷時,他無微不至的呵護和照料,尤其想到那天在盛京人雷霆一擊下,斬子夜奮不顧身的救援,莎曼怎麼也生不起氣來。所以她只好委婉地表示:“我尊重你作為血靈的實力和見識,只是,永恆樹這萬年來的傳承自有其高深奧妙之處,你……”
斬子夜冷笑道:“哈,你是想說,我的實力也未必比你高明,所以有什麼資格小瞧你的傳承?本來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是這幾日我反看你們的傳承典籍,終於確定了一點:你這傳承體系根本狗屁不通,你有如今這修為,不知是撞了多大的運氣。當然,空口白話,說了你也不信,所以我這就為你演示一番,讓你心服口服。”
說完,他站起身來,右手手心處一點綠光綻放,一顆晶瑩的種子自虛空中凝聚成形,片刻後,外殼綻開,一顆幼小的樹苗鑽了出來,並迅速成長為一人多高。斬子夜彎下腰,將手上的小樹向下一拋,只見小樹的根鬚和枝於一陣收縮彎曲,竟形成了人一般的四肢。幾條根鬚纏繞在一起,成為有力的雙腿支撐起來。
“這,這是……”
莎曼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下意識就想從病床上站起身來,只是體內的傷勢制止了她,讓她痛哼一聲躺了回去。
斬子夜淡淡地說著:“這是你們永恆樹傳承萬年的守護樹精,如何?能自如呼叫永恆樹之精華塑造生命,按照典籍記載,我現在也有了金葉的位階了,距離聖葉只有一步之遙。然後,聖葉大人,你告訴我,就算在你狀態完好的時候,能做到和我一樣的事麼。”
莎曼臉色沉重,無言以對。守護樹精並不是什麼艱深的法術,但就算她尊為聖葉,也不能像斬子夜一樣得心應手。而且真正的問題在於……
斬子夜並沒有得到永恆樹的傳承,他雖然是木行血靈,但一身功法駁雜,和永恆樹沒有半點關係,他憑什麼能呼叫永恆樹的精華來塑造生命?這完全背離了永恆樹的基本原理
“我有萬法全通,除非對資質要求非常嚴格的功法,天下沒有我學不通,用不來的法術。說來可笑,這門神通對於我真正在意的功法從來不能奏效,例如王陸的無相功,朱詩瑤的星辰劍……不過,你永恆樹的萬年傳承,看來也不過如此。”
莎曼仍是目瞪口呆,她內心深處震盪之極,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斬子夜笑了一下:“不過,比起你來,我無非是有個更好的師承,並沒什麼可驕傲的,而且換個角度看,能在這樣粗陋的傳承下修煉到你現在這地步,你的天賦資質倒值得稱讚。”說著,斬子夜臉色嚴肅下來,“所以,希望接下來你能認真跟緊我的腳步,咱們時間不多,能提高一點是一點。”
莎曼沉默良久,終於緊咬嘴唇,點了點頭。
永恆樹,聖葉居所外,一個歡快的聲音陡然打破了此地靜謐。
“哈哈,子夜師兄,我又來找你玩啦”
“等等……”
可惜來人哪容屋裡人阻止,一腳就踢開了房門,然後目瞪口呆站在門口。
屋中,聖葉大人與她的從者端坐在病床上,兩人彼此握著手,均是面色酡紅,滿身細汗……然後,渾身**。
見此奇景,王陸在門口愣了一下,然後在主從二人無比震驚的目光中,安靜地關上房門,轉身離開。
“等等,不要走”身後傳來莎曼驚惶的聲音。
“不要走?留下一起歡樂麼?”王陸冷笑道:“我才不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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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赤裸的身軀浸泡在浴池中
總之,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在用強力手段將王陸攔下,並軟磨硬泡將他請回聖葉居所後,斬子夜沉吟許久,開口說了一句話。
而被斬子夜以雷霆戰體軟硬結合請回居所的王陸,聽了他這話,沉吟許久,皺眉道:“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樣?”
已經換好衣衫的聖葉莎曼,面色仍是緋紅不消,有些吃力地輕聲說道:“我知道剛才那一幕很容易惹人誤會,但是,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王陸有些驚訝地看向莎曼:“連你也這麼說?”
說著,王陸陷入沉思,並輕聲開口說道:“本以為你們兩個是在彼此切磋功法,以合修之術加速療傷,或者是由子夜師兄為你整理功法,但既然你們說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樣……那看來阿夜的綠帽王是沒跑了。”
“等等”斬子夜目瞪口呆,“你居然會以為我們是在切磋功法,加速療傷?”
王陸嘆了口氣:“果然是太離經叛道,背離常識了嗎?”
“不,我只是覺得,以你的性格,居然會說出這麼正常而合乎情理的猜想,才是最大的反常啊”斬子夜簡直感慨萬千,“依照師門對你的分析,你的第一反應應該是我們兩個在……行苟且之事啊。”
說到苟且之事四個字,斬子夜有些尷尬,莎曼也是羞紅上臉,背過了頭去。儘管方才那一幕的確不是她在做對不起丈夫的事,可的確是太尷尬了。
王陸說道:“如果換成是其他男人我當然會那麼想,問題是萬法之門的男修士們向來是註定孤獨一生,元陽儲存到死的啊。所以你作為萬法首席,當然做不出那種事來,根本猜都不用猜嘛。”
斬子夜表情複雜:“聽你這麼說我真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王陸說:“不高興?那我換個說法:恭喜你成功在一位美豔少婦身上獲得了全新的人生體驗,阿夜那邊我會幫你遮掩,順便我這裡還有師父留給我的各類秘藥,你是否需要一點來助興……”
“……算了,我還是註定孤獨一生吧。”
“總之,你這次來找我於什麼?”
在勉強解除誤會之後,斬子夜就不得不問問王陸的來意了。
雖然一切只是誤會,但如果他真的只是來玩,那也別怪他斬子夜翻臉了。
“哦,要說正事的話。主要是囑咐你們兩個傷病號最近小心些,盛京團隊可能捲土重來。”
斬子夜神色立刻嚴肅起來:“盛京人?怎麼回事?”
王陸說道:“簡單來說,形勢所迫,他們不得不展開行動,以證明自己的價值。之前他們的團隊突襲,並非金玉城的授意,完全是自作主張,而這在兩方關係僵持的時候非常敏感。因為金玉城有自己的戰略佈局,並不希望任何人節外生枝。如果盛京團隊戰果斐然,成功擊殺了一到兩名五靈之主,那麼攜此戰功凱旋,就算金玉城主也無話可說。可惜他們的戰果並不理想,在付出慘痛代價之後,並沒能帶來實質性的成果。反而給金玉城造成了麻煩。”
斬子夜皺起眉頭,對形勢的分析有些遲緩,但莎曼已經想明白了這一切:“我和阿夜雖然遭受重創,但金玉城正和怒焰谷全力開戰,抽不出更多的力量來擴大戰果,所以重傷我們對金玉城毫無意義。相反,阿夜的報復卻讓他們受到了實際的損失。”
王陸說道:“所以金玉城主對盛京人的自作主張非常震怒,而盛京人想要挽回局面,就必須證明自己的價值。現在,他們要麼應金玉城的要求,進入怒焰谷戰場,和那群蠻子正面廝殺。要麼就是截殺阿夜,再要麼,就是針對你。而這三者之中,和怒焰谷正面開戰是自尋死路。阿夜神出鬼沒,除非有瓊華本人出面否則很難逮到,唯有你們兩個,在永恆樹中安心養傷,是最好不過的靶子。”
莎曼說道:“永恆樹有歷任聖葉留下的守護,並不像葉水河那般開放,我們兩個的安全無需擔心。”
“行,你們不擔心就好。”王陸無所謂地聳聳肩,“那我走了,你們繼續
王陸說完,便御劍飛去,留下聖葉主從二人仍有些無所適從。
“他……就為了提醒我們一句,便特意跑來?”
斬子夜說道:“根據資料顯示,王陸這個人做事一向出人意料,難以用常理忖度,但是同樣也是資料顯示,他雖然行事變化莫測,卻很少去做無用之功。他這番趕來……”
說到這裡,斬子夜忽然臉色一黑,因為他想到,莫非王陸是料定了他和莎曼在重新築基的過程中,會有尷尬情形,所以特意跑來取證?
說到底,五靈爭霸,贏家只有一個,現在金玉城漸漸深陷泥潭,已現頹勢,那麼另外聯盟的幾方,自然就難免將精力從金玉城身上移開。包括自己,願意花時間來調教莎曼,不也是為了能抗衡王陸麼?
如果此時王陸將這個訊息說給阿夜聽,那麼……後果實在難以預料啊。至少出門前由師門長老們整理出來的手冊中,完全沒有記載處理辦法。
正在思考時,忽然身後莎曼一聲驚呼:“天吶”
“怎麼了?”
“方才王陸一路走到我門前,我沒聽到任何報告,本來以為他是因為手持信物,所以無人阻攔,但方才……”莎曼說著,感到喉嚨有些於澀起來,“方才他離去時,我忽然收到了夜鶯哨兵傳來的警報,說有未持信物的人從永恆樹中離開,問我要如何處理。”
斬子夜愣了一下,隨即驚道:“你是說他剛才根本就沒有持有信物,而是一路潛行過來的?”
“…的確如此。”莎曼沉聲說道,“真是給人印象深刻的上了一課啊。
說話間,臉色越發陰沉,因為本以為固若金湯的永恆樹,已被證明其實破綻百出。盛京人若是捲土重來……她可完全談不上安全。
斬子夜的臉色也非常不好看。
王陸防禦能力驚人,這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事。目前同一輩的修士中,除了瓊華等寥寥數人,沒人能有把握攻破他的劍圍,就算自己的雷霆戰體也不夠看。但是,從未聽說過他在其他法術上有什麼特長,僅僅是一般的內門弟子水平,並不突出。而現在看來,他在潛行隱匿一道上有驚人的造詣
而且這還不是問題的關鍵。王陸一個擅長防守的修士,學潛行隱匿有什麼用?完全無法搭配啊所以理性來看,只能說明王陸的法術造詣,整體水準遠在評估之上
“媽的,那傢伙到底要變得多強了……”
而想要和一個變得越來越強的王陸交手,單靠自己,恐怕真的不夠,而此界之中能夠引為助力的……
斬子夜轉向莎曼,那熾烈的目光令女子渾身一顫。
“接下來……這邊就沒什麼事可做,也該離開了。”
離開永恆樹後,王陸在樹下招呼上等候已久的嵐,兩人並肩而行。
嵐有些奇怪地看著王陸:“你大老遠跑來一趟,就是為了將聖葉送給你的永恆樹出入信物,丟在那裡?”
王陸說道:“反正以後也用不到了,就物歸原主吧……而且信物上隱藏的追蹤定位法術,也讓我挺不舒服的。”
“哦。”少女聽瞭解釋,點點頭就不再多問。
“順便,我也想看看那兩人這段時間都做了些什麼。斬子夜這個人,雖然實力上不算最強,人情世故也差強人意,可他學術鑽研能力,同輩之中無人能出其右。若以永恆樹的底蘊加上斬子夜的才智,木靈之主將獲得一次飛躍,成為前所未有的強敵。”
嵐問道:“這麼說,豈不是很危險嗎?”
見王陸有些好奇地看過來,嵐說道:“他們是敵人啊,敵人變強,當然危險。”
對於這位段蒼山之主來說,天底下的事情似乎都能簡單的劃分開來。她在阿夜家裡好吃好喝,受夫妻二人盛情款待,但轉過臉來,敵人還是敵人。
不過如此脾性反而對王陸胃口,對於他這種專業人士而言,倒是多愁善感的衛道士才是真麻煩。
“的確是很危險,所以我才特意過來看一眼。不過嘛,看過之後,我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這主從二人某些方面都天真的可愛,根本無需我出手,時候到了,他們不戰自潰。”
“哦。”
“現在的問題關鍵在於怒焰谷,這個將金玉城八成以上精力都牽制過去的蠻族王國,到底還能堅持多久呢?”
說話間,王陸露出凝重之色。
這五靈爭霸戰,如今真正的關鍵還在怒焰谷,若非怒焰谷中了斬子夜的驅虎吞狼之計,貿然與金玉城開戰,其餘三家哪有此時的悠閒和平?
但是,怒焰谷終歸實力上遠不如金玉城,這等全力進攻下,他們還能堅持多久?鷸蚌相爭之勢,又能持續到幾時呢?
“現在,大概所有人都在算,我們何時會倒下。”
葉水河以北,荒蕪焦土之上,有一座巍峨高山,山勢高聳,雖不如永恆樹那般頂天立地,山巔仍是高居於雲端。山中有萬年不熄之火,傳說中上古神祀於此隕落,怒火永生永世不會熄滅。
山巔,一位通體赤紅的壯碩生靈沐浴在熔岩中,那生靈粗具人形,但關節生有骨刺,獠牙外翻,兇相畢露宛如猛獸。可以融化一切的沸騰熔岩,與他卻如同溫水,浸泡其中甘之如飴。
“金玉城的此界霸主之位,不知坐了多久,久到所有人都習以為常,無需思考便以為他們天下無敵。無人膽敢挑戰其寶座,甚至對其他的挑戰者也冷笑以對。卻不知事勢變化,從來沒有什麼是永恆的。”
說話間,那壯碩男子雙手一撐,在熔岩中站起身來,露出如火焰一般赤紅的**肌膚,熔岩自胸口流淌而下,更襯出其身材健壯,堅不可摧。
“就讓此界中人見識一下怒焰谷的真正力量吧。我的從者,你將成為決戰大軍的主帥,我麾下勇士全數歸你差遣,不要讓我失望。”
“是”
熔岩池旁,一位黑色短髮的少年神情嚴肅,身姿筆挺地回應著,在他左邊臉頰上,有一道十字刀疤,為仍顯稚嫩的面容添上幾分滄桑。而那雙唯有戰士才能擁有的眼睛,則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光芒。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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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肉人型批發商
“這就是金玉城和怒焰谷的戰場?真是慘烈啊。”
數日之後,王陸主從二人離開永恆樹,一路北上趕到了金玉城與怒焰谷的戰爭前線處。放眼所及之地,一片焦土,生靈塗炭。
當然,這並不稀奇,此界第一和第二的慘烈決戰,怎也不會一片祥和。血與火的洗禮是必由之路,
“只是,若非親眼目睹,此情此景實在是意想不到。”
看著龜裂的大地上數以萬記的腐屍,王陸目光肅然,而後變得越發冰冷。
“本以為金玉城和怒焰谷當勢均力敵,而金玉城或許更強幾分,可依這戰場情形來看,十具屍體,倒有九具多是金玉城的人……怒焰谷計程車兵竟有這麼精銳麼?”
王陸行走在死氣森然的戰場上,目光不斷掃過四周的死屍,然後從戰場遺留的痕跡去倒推戰爭的細節。
他並不是精於戰陣的戰士,修行這麼多年,大大小小的戰爭雖然經歷了不少,但他始終不曾真正成為一名戰士。所以從戰場的遺留痕跡倒推戰事的過程,其實頗不順手,但憑著強大的計算能力,總是讓他從無數碎片中,一點一點拼湊出了戰爭的真相。
“看來所有人都低估了怒焰谷的力量。金玉城的六七成實力?如此精兵強將,就算金玉城傾巢出動,恐怕也難言必勝,六七成?虧他們好意思說。”
王陸一邊冷笑著,一邊站到了一堆屍骸旁。
那是一個高大壯碩的蠻族戰士,他身旁圍繞了數十名金衣天兵的屍體。蠻族戰士渾身上下傷痕不計其數,最終是力竭而亡,而在他身旁的天兵們,卻無一例外是被一刀兩斷。然後,蠻族所用兵刃,只是一柄磨礪鋒利的石斧。
“論富庶,金玉城此界第一,葉水河、永恆樹次之,甚至連凋零衰落的段蒼山也能位列第四。怒焰谷中只有石頭,除了頑固的石頭就是融化燃燒的石頭。蠻族居民住在山上,平日裡就連飽餐都是奢望。因此,文明對怒焰谷而言從來都是陌生的概念。倉廩足而知禮節,當金玉城的人們在紙醉金迷時,怒焰谷的蠻族們卻永遠在為生存而掙扎……如此嚴酷條件,造就他們的悍勇無雙,可也讓他們徒具武勇。數萬蠻族精兵,任何一人都只是有勇無謀,屢屢被人以巧計算計,輸得一塌糊塗。”
王陸一路行走,輕聲感慨。
嵐走在王陸身後,出聲應和道:“段蒼山在千年前曾與怒焰谷交戰,若非先祖熟知兵法,恐怕此界早就只剩下四方勢力了。”
“但這麼多年過去,怒焰谷的人仍是有勇無謀,不是他們天生蠢笨,不懂得智略的重要。而是獨特的環境造就獨特的文明。對於怒焰谷的蠻族而言,沒有什麼比武勇更為重要,在這樣的環境下根本無從誕生智計百出之輩。可是,現在情況不同了。”
說話間,王陸已經走到了戰場一處高地。
俯瞰下方景色,王陸看出了更多東西,在這處戰場上,怒焰谷只是出動了位階最為低下的僕兵便將金玉城的一支金衣軍團殺得潰不成軍。戰場上以一當十的猛士,在怒焰谷甚至算不上合格的戰士,而只有那身材格外龐大,能夠以一當數十的戰士,才是真正的怒焰谷蠻族。
以往只懂得高聲咆哮,正面衝鋒的蠻族們,被巧妙地分成了多個隊伍,在不同的時機出現在不同的位置,或許以他們的智慧根本無從理解這時機和位置的奧妙,但在一隻高明的手的掌控下,這些獨特的時機和位置,卻讓蠻族戰士們發揮出了前所未有的戰力。
雖然並不擅長軍陣廝殺之道,可王陸也能看出其中高明。
“現在的怒焰谷,已經得到了飛躍的關鍵。”
嵐出奇敏銳地答道:“火靈?”
“準確的說,是九州……不,血靈殿中,最擅長軍陣廝殺之人,軍皇山的首席弟子。”王陸喃喃說著,抬起頭來,“是叫什麼名字來著?”
項梁?是了,項梁。
“說來真是百密一疏,什麼都想過算過,卻唯獨漏算了一個得到萬人敵將軍相助的怒焰谷,到底會進化到什麼程度。與之相比,永恆樹,葉水河乃至段蒼山……都不值一提了。不過,項梁師兄啊,凡事過猶不及,你到底是有多大的底氣,膽敢真的這麼以一家之力單挑盛京團隊?現在你高歌猛進,氣勢如虹,就不怕……把瓊華逼出山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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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線戰場,一片山石錯亂之地,陰風在此呼嘯,吹散了由怒焰谷延綿傳來的溫暖,錯亂了天地慣常的法則。在這片亂石山中,法則被扭曲,常識被傾覆,尋常的生靈難以生存,是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險地和死地,就連怒焰谷的蠻族戰士也不願意靠近。
可它偏偏又是怒焰谷和金玉城大戰的地理要衝,兵家必爭之地。
兩家相爭,大小戰事過百,能爭的都已經爭過,能戰的都已經戰過,金玉城接連敗退,已現頹勢。然而怒焰谷想要徹底奠定優勢,將此界萬年霸主真正拖下寶座,仍需要一場關鍵性的戰爭。
這片錯亂之地,就是怒焰谷選定的戰場。而在戰場上,一支怒焰谷的軍團正在強勢推進。
軍團正中,數十名肌膚赤紅帶刺,肌肉宛如磐石的蠻族巨人,簇擁著一位騎乘熔岩異獸的將軍。那名將軍無疑是軍團的最高首領,只是比起那些魁梧壯碩的戰士,卻顯得其貌不揚。
他身材瘦削,四肢修長,裹著一身象徵怒焰谷將軍之位的紅褐色獸皮,只是那獸皮是為怒焰谷蠻族縫製,套在身上頗不合身,同時,在四周高大蠻族親衛映襯下,那將軍更顯瘦小。
不過,雖然身形瘦小,行軍時自有一股不可侵犯的凜然氣度。
待軍團行至一處,將軍忽然在異獸背上直起身來,眺望了一下四周,便做出了決定。
“前軍止步,原地休整後在此地鎮守。左軍沿山道前行,無號令不得止步,右軍隨我沿右側山路上山,隨時聽命。”
淡淡的號令聲,頃刻間傳入每一位戰士耳中。行軍期間,本來還在低聲交談的戰士們頓時住了口,只是聽過命令後,卻有不少人露出困惑神色。
“這是要分兵三路嗎?”
“好麻煩啊,又是分兵。自從這位火靈大人當了將軍,打仗就總是分兵分兵再分兵,明明可以一口氣殺過去,卻總是搞得這麼麻煩。”
“是啊,還分什麼前軍左軍……我怎麼知道自己是哪一軍的?”
“聽說金玉城盡是貪圖享樂的無能之輩,和他們作戰,一鼓作氣殺過去就是了,這又是分兵又是設計的,豈不顯得咱們怒焰谷怕了他們?!”
“切,看這火靈瘦小無力,也配為大軍主帥?”
這一支蠻族軍團,是怒焰谷之王親自挑選的精兵強將,是怒焰谷中最為年輕也最為強大的戰士。只是,這些年輕的戰士卻還沒在火靈手下作戰過,不服管教。他們議論聲頗大,絲毫不顧及主帥就在身旁。而發號命令的火靈將軍聽到了,不由為之皺眉。
這就嫌麻煩了?
不過是將這上千名精銳戰士兵分三路罷了,天底下還有比這更簡單的兵法麼?
這怒焰谷的戰士,徒具武勇,只是精銳的戰士,卻根本不是合格的軍人,自己滿腹軍略,卻連十分之一都發揮不出。如果是真正千錘百煉的精兵,他會直接對每一個戰士進行指揮,哪怕數千人也能條理分明,絲毫不亂,只要士兵們能遵從指揮,將發揮不可思議的戰力。
在軍皇山上,許多人喜歡將軍陣之術以棋來比喻,戰場指揮的主帥如同棋手,兵卒則為棋子。普通的棋手,手中棋子超過數十就會手忙腳亂,因此若要統帥數萬大軍,便需要層層軍官代為指揮士卒。
而越高明的主帥,能夠掌控的棋子越多,指揮力越能深入細節,對戰場上的微末之處進行操作。而這等技術,在軍皇山上被稱為微操。
而他作為軍皇山的首席弟子,在同輩人中,擁有無敵的微操之術。可如今就連兵分三路似乎都不可行,空有驚人技藝卻無從發揮。
項梁卻也不惱怒,他看著一眾嬉笑挑釁的蠻族戰士,淡淡地說道:“臨行前,大王已授權我為最高統帥。軍令如山,不容違背。”
一名蠻族戰士帶頭站出來,將手中巨大的石斧指向項梁:“俺卻聽說,大王是受了你這陰險小人的誆騙,才會任命你為主帥。俺們怒焰谷的好漢們作戰向來是堂堂正正,陰險狡詐的伎倆,俺們不屑為之!”
項梁聞言一愣,他在怒焰谷統軍也有段時間,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麼堂而皇之的反逆之詞。
然後,更為不可思議的是,他竟在戰士們目光中看到了附和之意。
或許對於精於權術的人來說,能夠透過這一幕想到許多,但此時項梁卻只想起了在軍皇山上修行時,師父對他的教誨。
“只懂排兵佈陣的人做不了合格的主帥,真正一流的將領,要讓手下將士對你心服口服,如臂使指。”
對照師父的教誨,眼下這支軍隊,顯然稱不上心服口服,如臂使指。
項梁不在乎他們為什麼敢於叛逆,也不在乎怒焰谷的大王將這樣一支軍隊交到自己手上是何用意。他是軍皇山首席,要做的事情永遠都只有一件。
“既然如此……”
項梁想了想,而後高高舉起右手,一道光環自指尖擴散開來,掃過全軍。
片刻後,光芒散去,而原先軍陣中嘈雜的聲音也全數熄滅。所有的蠻族戰士都安靜地站在原地,目光由原先的熾烈、跳脫,變得漠然而呆板。
“很好。”
項梁滿意地看著再無反對聲音的軍隊,隨手散去了方才聚攏來的數千枚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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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誰能把這影象調成3d的?
舉手抬足間,令數千猛士魂飛魄散,這已經不是尋常手段。
就算是最擅長操縱魂魄的修士,未到元嬰之境,未曾真正體會過魂魄奧妙,也難有這般造詣。更何況被項梁摧毀魂魄的,還是元神與肉身緊密相連的怒焰谷蠻族。縱然是最擅長勾魂奪魄的修士都難以將他們的魂魄從肉身中拉扯出來。
偏偏項梁就能做到。他右手高舉,一道光環便讓桀驁不馴的蠻族戰士們為之馴服,雖然代價是他們永久性地失去了三魂七魄中的部分,可另一方面,這些不服管教的戰士,也將從此成為最為忠誠的軍人。
或者說,最純粹的人形木偶。
在戰陣中挑釁身為統帥的軍皇山修士,算是天下最愚蠢的行徑之一。身為統帥,軍皇山修士能以不可思議的手段鎮壓部下。奪其魂魄,毀其肉身,可謂生殺予奪。
儘管對於很多人來說,軍銜的高低,統帥與下屬的分別僅僅在於名分。為上者之所以為上,在於權力,在於人與人之間的微妙關係,而非實質的力量差距。但軍皇山卻能利用這虛無縹緲的名分,形成實質的力量,做出實質的鎮壓。怒焰谷的大王將怒焰谷的軍事指揮權力交給了項梁,而從那一刻起,項梁就對怒焰谷的蠻族戰士有了生殺予奪的權力。
名不正言不順,而若是名正言順,則無所不能,這就是軍皇山人作為主帥的能力。
很不可思議?誠然不可思議,但正如凡間中人難以理解修士們何以御劍飛仙,修士們難以理解軍皇山的統帥能力,也只是因為境界上的差異。
軍皇山在軍事一道的鑽研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就算萬法之門也遠遠不及。戰場之上屢有奇蹟出現。軍皇山的天下第一強軍,是無數次血與火的考驗後,矗立在無數屍骨堆上的豐碑。九州大陸最強的門派是盛京仙門,它實施九州戰略,在大陸各處施展拳腳,或明欺或暗壓,曾有段時間行事甚至無所顧忌。但它始終不敢明面挑釁軍皇山,只因盛京人也很清楚,將軍皇山上的人們引下來,沒有任何人能討得了好。
事實上,在軍皇山真正崛起之前,經歷過末法時代,許多文明傳承丟失的九州人,一向以為修士層次的戰爭並不需要講求太多戰略,所謂戰略,只建立在群體基礎之上,人多才需要戰略,單槍匹馬又有何戰略可言?
而修士之間,單體實力差距之大,足以抹平任何數量上的差異。一萬個築基修士,也難擋一個元嬰老怪隨手一擊。排兵佈陣許久,也擋不住對方靜心設計的法陣。同樣,不同的修士,彼此功法屬性不同,法寶陣圖不同,強行湊到一切,別說精誠合作,單單是彼此的存在就能互相影響。例如雷霆戰體與天一真水就難以共存。
問題如此之多,加上修士數量一向不多,所謂兵法戰陣,就很少被人重視。
然後,軍皇山崛起,修士們的常識就此粉碎,沒人知道這些一向與傳統文明觀念格格不入的野蠻戰士們,究竟是為何能變得如此強大,人們只知道,從軍皇山崛起之後,再沒有人能和他們在戰陣之上一決高下。
“很好,戰備已畢,接下來,就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完成軍隊的整合後,項梁無喜無悲,只是默默調整了心中的戰術計劃,兵分三路的計劃被廢除,更為精細的計劃則在迅速醞釀成型。
在原先的計劃中,並沒有奪魂這一步,因為縱使對於軍皇山首席而言,一次性鎮壓上千精銳仍是不小的負擔。接下來的大戰中,他的實力將至少減半。但反過來說,能讓這上千人如臂使指,項梁卻覺得這一步走得對了。
因為得此強軍,他能在一個不可能的時間,出現在一個不可能的地點。
“下一步是,鑠金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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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無聊啊。”
一名身著華服的盛京修士,迎著火紅夕陽長長伸了個懶腰。
金玉城邊陲重鎮鑠金鎮,數以萬計的重兵在此集結,原先繁華富庶的小鎮已被改造為戰爭的堡壘,鎮中行走的也不再是忙碌而充實的小鎮居民,而是全副武裝的戰士。
作為金玉城和怒焰谷的前線重鎮,戰爭隨時可能降臨,但另一方面,在剛剛結束了一場險惡的廝殺之後,沒人認為戰爭會降臨的那麼快。
金玉城和怒焰谷的邊境是長長的一條線,其中鑠金鎮只是其中的一個點,儘管臨近地理要衝,一旦被攻破,怒焰谷就可長驅直入金玉城腹地,可根據金玉城的風水師判斷,如今那片法則扭曲的亂石地正在暴亂之中,無窮無盡的岩石異獸在山地中肆虐,期間任何人都難以通行。而以怒焰谷那群蠻兵的智力,就算千軍萬馬,在亂石山中也只有死路一條,甚至無需金玉城出兵抵抗。
如此一來,邊陲重鎮反而成了和平的後方,雖然鎮中有重兵,可比起真正的前線,氣氛無疑放鬆許多。
而若非如此,又怎輪得到盛京團隊在此駐紮?
“哼,江流師兄一次無謀的突襲刺殺,害得咱們在金玉城竟如過街老鼠。堂堂金靈被趕來當前線指揮,而且毫無實權,完全被架空……這場五靈爭霸,簡直莫名其妙!”
修士伸過懶腰後,立刻換上一副憤憤不平的嘴臉,看著鎮中的天兵天將,滿心煩躁。而在他身旁,兩位師弟嗤嗤笑著,根本不予理會,自顧自地盤膝相對而坐,兩人之間一道法力凝成的棋盤上,廝殺正酣。
“羅師兄,少抱怨兩句,你心境不平,於修行無益啊。”
“修行修行,修他媽的行!”羅斯華罵了一句,回身一腳就踢翻了師弟們的棋盤,“終日遊手好閒!這就是你們的修行!?”
被踢翻棋盤後,兩位師弟也不氣惱,手一揮,原先的棋盤就再次應運而生,只是棋子的位置卻有些不同。
“啊,孫師弟你作弊!?”
“哈哈我哪有?是師兄你記錯了!”
眼看兩位師弟完全沉迷棋局,羅斯華恨鐵不成鋼地跺了跺腳,令半個鑠金鎮都為之震顫。
之後,在兩位師弟哈哈大笑聲中,羅斯華騰空而起,在高空俯瞰大地。
並沒有什麼目的,僅僅是一種習慣。作為盛京內門精銳弟子,不斷向上攀爬的一種習慣。
人們常說盛京仙門乃九州第一,能夠加入仙門是無上榮耀,然而誰又知道這份榮耀背後的沉重壓力?
九州之大無奇不有,可如瓊華、項梁、周沐沐……這些天縱奇才的,又有幾人?九州修士之多何止百萬千萬?可其中又有幾人能得天獨厚地擁有天靈根?
羅斯華並非得天獨厚,他的修行資質,是靠海量資源外加幾分運氣,換來的一份十全靈根,較之那些天然靈根,有機修士,已是遜色了一籌,更何況十全靈根本身也不是最頂尖的靈根……
他修行百年,堪堪達到虛丹巔峰,想要更進一步,單靠自身努力希望渺茫,非要門派支援不可。可盛京雖富,卻從不揮霍浪費,對門下弟子寬厚卻不縱容。除非證明自己的價值,否則師門從不會做無意義的投資。
羅斯華需要師門的投資,所以他必須證明自己的價值。加入瓊華團隊,在他看來正是一條證明價值的捷徑。這百年修行,他的實力不算多強,可百年奮鬥積累的經驗卻非同小可,比起那些天才的師弟師妹,他雖然實力上有所不如,經驗卻足以彌補。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在瓊華團隊中擁有一定地位。對於這來之不易的機遇,羅斯華萬分珍惜,所以格外見不得同行的師弟無所事事。
在他看來,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如此寶貴,空氣中充斥著名為機遇的氣味,哪怕是被金玉城派往雞肋之地,他仍堅信自己能有一番作為。
一定能成的,自己絕不會永遠這麼碌碌無為……修行一道,並非一切都在最開始就由上天註定,自強不息,堅持不懈,總會獲得回報。
誠然自古以來飛昇者大多是天才橫溢之輩,可難道庸人就無出頭天?
是有的,雖然稀少,但以平凡之資平步青雲的人仍是有的,雖然稀少,但希望並未斷絕。
而前人能做的,自己為何不能?只要抓緊一切機會,逆天改命總有一線希望。
雖然只有微薄一線,如同即將沉入夜幕的殘陽,可是……只要自己抓得住。
羅斯華微微皺起眉頭,將手伸向地平線上,彷彿已將一切都納入掌控之中。
然後,他忽然覺得掌心好痛,鑽心地痛。
是自己想得太多,道心不穩導致功法反噬?
一瞬間,羅斯華心中湧起無數猜想,他以平凡之資走到今天,行險不可避免,而其中副作用隨時可能翻湧上來。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的猜測有誤,掌中痛楚並非源自自身,而是外力。
外力之下,自己的手掌已經被分成兩半了,鮮紅的血液從截面處噴湧出來,骨骼和筋肉清晰可辨。
同時,自己的視野,也彷彿從中斷開,左右分明。
在黑暗籠罩下來之前,他彷彿看到了自己灰色的腦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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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方赤侯已清除。”
虛空中,一個冰冷的聲音,唯有出聲者自己能夠聽到。
而後,同樣冰冷的聲音響起。
“全軍突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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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我有無窮慾火
金玉城邊陲重鎮失守,方圓千里之地被敵軍長驅直入,戰火燎原。
已經有多少年金玉城未曾有過在本土的戰爭?已經有多少年,金玉城的人們不曾親眼目睹戰火?紙醉金迷多年,還有誰記得先祖披荊斬棘?
戰火燃至,金玉城措手不及,怒焰谷所經之地未經戰爭動員,全無抵抗之能,金衣軍團主力被安置在邊境之地,無暇回身。而機動兵力出陣迎敵,卻屢戰屢敗。
怒焰谷的奇兵氣勢如虹,勢不可擋,他們在金玉城境內反覆撕扯,令金玉城舉國震盪,前線士氣動搖,戰事屢屢失利,幾乎是轉眼之間,金玉成與怒焰谷的戰局便打破僵持,向著本趨於弱勢的怒焰谷傾斜而去。
同一時間,金玉城境內風聲鶴唳,而金玉城高層更為之驚惶。
驚惶,不是來自於那支在境內神出鬼沒的蠻族軍隊,而是來自高高在上的金玉城主,哪怕遠在主城之外的人們,都能感受到一股驚人的煞氣,令人心驚膽戰。
連戰連敗,已經讓那位至尊的君王對手下人感到不耐煩了。
金玉城,高居雲端之上的縹緲府城,端坐在王座上的君王俯瞰著萬階石階下,跪伏的群臣,冰冷的目光令群臣如芒刺在背。
君王不必開口,便令下人們噤若寒蟬,但膽戰心驚之下,卻不得不打破沉默。因為君王不需要無用的臣子,而此時最需要證明自己價值的,則是領軍的將軍。
“怒焰谷這支奇兵的確出乎意料,但數次交戰,他們的損失也相當慘重,而且情況暴露無遺。他們眼下總共只有不到千人,多半帶傷。更致命是補給不足,只能以戰養戰,加之在金玉城境內水土不服,非要大量補給才能維持戰力,這就使得他們無一刻能停歇下來。何況他們看似潛伏在暗,但在我國境內,一支蠻族軍隊想要徹底潛藏談何容易?只要假以時日,必能引誘他們露出破綻。我方軍力仍然遠勝怒焰谷,屆時……”
“假以時日?”
石階上,王座中的人冷冷地打斷了下屬的滔滔不絕。
“……是。”迎著君王的目光,將軍強撐著戰戰發抖的身軀說道,“敵軍是怒焰谷精兵,又有火靈相助,能力詭異,我軍雖然擅長堂堂正正交戰,對他們的偷襲卻防不勝防……除非,劃定區域,堅壁清野,以大軍圍困,那麼無需多久就能將他們逼入絕路。”
將軍話音剛落,一道天光降下,金燦燦的光柱宛如天罰落在將軍頭上,這位金玉城百萬士卒的首領竟不能擋,一聲慘叫,繼而渾身骨骼噼啪作響,七竅噴血,已被鎮壓住了。
“笑話。”
金玉城主冰冷的聲音迴盪在石階之下。
“為了一群卑微螻蟻,便要堅壁清野,將我金玉城堂堂繁華付之一炬?一個怒焰谷便如此,若其餘三方再聯手,難道要我金玉城境內處處焦土?一個火靈便令你張皇失措,用出自損戰術,若是四靈齊聚,你要以何抵擋?要我獻上頭顱以乞和麼?留你這等庸人在帥位上,簡直是笑話。”
說話間,金色光柱變得更為熾烈,被鎮壓的將軍卻連慘叫也叫不出了,他空有一身本事,在君王面前仍是不堪一擊。而他身邊,雖然盡是高官顯貴,個個身手不凡,卻無一人膽敢,有能力來搭救他。
然而就在將軍自以為必死時,一隻有力的手掌卻出現在視野中,宛如遮天蔽日的烏雲,擋住了金光,也卸去了君王的鎮壓之力。
“夠了。”
隨著淡淡的一聲夠了,君王鎮壓的金柱被來人單手撐起,分毫不能落下。
場上所有人都認得他,金玉城一方的金行血靈,名喚江流,有排山倒海的神力,除了至尊無敵的金玉城之王,全境上下無人是其敵手。
“敵人是戰陣之王,無論單打獨鬥還是列陣廝殺都是此界最強級數,單靠你的金衣軍團怎麼也不可能敵得過。敵人是雄獅是猛虎,你手下卻只是綿羊白兔,就算將他們生生逼死也無濟於事。”
說話間,他單手支撐金柱,雖然話音不亂,可渾身骨骼爆鳴,腳下的白石板也在無聲的龜裂,顯然那位至尊的君王對血靈的冒犯並不寬容。
江流卻不慌不忙:“想要對抗這等精銳,就唯有針鋒相對出動精銳。你的金衣軍團不夠看,但你手上並非沒有其他的牌可以打,問題是,你想等到什麼時候?”
此界的五靈爭霸之戰有其格局,血靈代表個人戰力的巔峰,血靈之主們則擁有龐大的勢力。金玉城勢力此界最強,百萬軍團在正面戰場上足以碾壓任何血靈,但反過來說,若是血靈不與其正面交戰,就算雄兵百萬也無用武之地。
金玉城同時還擁有最強的血靈,瓊華的盛京團隊不依靠任何人相助,便能一次奇襲重創葉水河和永恆樹的領袖。如今團隊縱然遭受重創,實力仍是此界第一,只要善加利用,沒有解決不掉的敵人。
問題是,金玉城打算冷藏這手最強王牌到什麼時候?
“好,你一心求戰,我就給你機會。”
說話間,金柱消散,而巨力驟然消失,江流身不由己,踉蹌數步,頗為狼狽。但他卻喜上顏色:“這麼說,你同意解封金靈之王?”
與軍皇山首席為敵,江流其實毫無把握,他能帶領團隊奇襲斬子夜,奇襲周沐沐乃至奇襲王陸,卻絕無可能奇襲項梁。對方是真正的戰爭奇才,他在盛京仙門所學的一切戰爭之道在對方眼中都如小兒的遊戲。
至於以實力硬拼和軍皇山首席硬拼?這個笑話實在一點都不有趣。
項梁之強,在江流看來甚至超過了王陸,如果說此界五靈爭霸有誰能真正穩贏項梁,唯有瓊華。
唯有盛京的首席弟子,才擁有壓制一切的絕對實力。以今日瓊華仙子的力量,一旦全力釋放可以橫掃此界一切敵人,其餘門派首席就算聯手也難有太多勝算。可恨這仙夢之境的設計,卻讓瓊華在進入此界的第一時間就遭到封印,金玉城主以手中半數血符為代價,佈下森羅殿堂,將瓊華牢牢壓制住,半點空隙也沒有漏出來。
沒人知道這位此界至尊為何天然就對血靈懷有敵視,但開局不利,盛京人也唯有堅持前行,他們用了半個月的時間才讓金玉城接納了其他的盛京修士。雖然瓊華被困,可江流等人卻好歹騰出手來。
而此時,無論是項梁、斬子夜、周沐沐……都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佈局。
絕對的優勢簡直被完全逆轉,而當江流以為盛京終於可以放開包袱全力施展的時候,金玉城主卻再次讓他失望了。
“沒有金靈之王,只有你們。”
江流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你……”
“你既然自信滿滿能戰勝火靈,那便去吧,給你十日時間,十日之後我要你提著火靈的頭顱來見我。”
江流不可思議地望著萬階石階上,隱藏在朦朧光芒中的金玉王座,這位至尊君王到底在想什麼?先是殺戮臣屬,而後又逼迫他的血靈去送死
是因為他真的半點都容不得冒犯?還是金玉城的至尊地位已經讓他忘乎所以?還是……可無論如何,江流斷然沒有依言送死去的道理
金玉城主卻冷冷說道:“若是做不到,便休想再見到金靈之王。”
“什麼?”
“我手中血符還有一半,若是傾數而出,森羅殿堂將永無解封之日。”
“永無解封之日?他是這麼說的?”
森羅殿內,瓊華略有些驚訝地抬起頭來。
“沒錯,那個混賬東西就是這麼說的……媽的,怎麼遇上這麼一樁貨色?
江流怒意沸騰卻無從發洩,壯碩的肌肉緊繃著,就連他那上品法寶級的貼身軟甲都快被他撐裂了。
然而瓊華卻輕輕笑了起來:“不是很好嗎?”
“很好?師姐你這是怎麼說?”
瓊華說道:“他出題,咱們來解題。他要你十日內戰勝火靈,那就贏給他看吧。”
江流苦笑:“師姐,你就別開玩笑了,我要是有那本事,何至於苦惱?”
瓊華說道:“以你之力的確不足以抗衡項梁,但若是加上葉水河之王又如何?”
“葉水河之王?那個異數?”想起那日酒宴上的突襲,江流仍有些不寒而慄,阿夜的血符神槍幾乎成為他的夢魘……五靈爭霸,血靈之主通常不擅長個人徵戰,偏偏阿夜卻是單挑之王,單打獨鬥,就算不出血符神槍也不亞於他,若能相助,的確如虎添翼。
“可是,如今那三家聯盟與我們為敵還來不及,怎會助我們去抗衡怒焰谷
瓊華又笑了,只是這一次,那絕世容顏下的笑容,卻讓江流有些隱隱發寒
“若是怒焰谷主動挑釁葉水河,以那位的性子,斷然不會坐視不理。”
“師姐,怒焰谷的人雖然智謀不足,卻沒蠢到和金玉城全力開戰時再填一條支線吧?”
瓊華笑容依舊:“他們此時和金玉城全力開戰,難道是自己願意的嗎?”
江流一愣,隨即意識到:“師姐你是說……”
“斬子夜能驅虎吞狼,我們何嘗不能效仿?”
“這”
“上次你們奇襲令永恆樹的聖葉身受重傷。我想,這對於怒焰谷而言應算天賜良機。木生火,若得木靈之力,怒焰谷便真的擁有抗衡金玉城的實力了。
“師姐……”
“軍皇山兵法向來世所難料,這支在金玉城境內肆虐的奇兵便可以為證,在他的指揮下,怒焰谷做出任何事都不稀奇啊。”瓊華說著,抬起頭來,目光靜靜地注視著江流。
“下面唯一的問題是,江流師弟,這些年長老們要你修養城府,不可輕易動怒。不知……你還是否發得出火來?”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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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吾妻子汝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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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恆樹,聖居所。
除了必要的生活起居的空間,永恆樹的領袖還在這棵參天神樹正位置,擁有一個樹洞。
洞內凝聚神樹精華,木行靈氣濃鬱宛如實質,且四壁經萬年淬鍊堅不可摧,是最佳的修行場所。
莎曼生性喜靜,她的修行多以冥想為主,通常非要深思熟慮過才會付諸實踐,這樹洞傳承到她手上多年,大部分時候都安安靜靜,不傳出聲響。
然而現在,洞內宛如滾雷陣陣,饒是洞外有多層陣法消除聲音,仍有少許洩露出去,令永恆樹的住民為之側目。
轟
“…又錯了,這道法術應有三十種變化,以應對不同形勢的需求,你這麼一變,最多變出十種,餘下的根本發不出來。”
斬夜的聲音輕柔卻嚴厲,一雙雷霆般的目光,頃刻間就看出法術的全部變化,而萬法全通又讓他在第一時間進行解析推演,給出合理化的建議。
大多數人,遇到這樣的老師,都會心服口服,但斬夜的學生卻有自己的主張。
“三十種變化華而不實,且為求繁複,我必須多花一成法力,毫無必要。能承接十種變化,這道法術的作用已經盡了,不必再苛求。”
莎曼說著,緩緩收起手蔓藤,方才這支不起眼的蔓藤在她手生出變化,可以鑽入山岩生根發芽,令堅硬之物從崩壞,也能捆縛對手,令人難以掙扎。蔓藤帶刺,又有劇毒,一道法術便有諸多變化。雖然斬夜仍不滿意,莎曼卻決定到此為止。
對於莎曼的反駁,斬夜只是皺起眉,以元神之力再行推演,許久之後,他緩緩點頭。
“有道理,這道法術便依你之見,到此為止。”頓了頓,斬夜笑道,“令人大開眼界。”
若是有旁人見到這一幕,恐怕會驚訝地合不攏下巴,在法術研究上,一向眼高於頂的萬法首席居然會有屈從他人意見的時候?而且,居然還懂得稱讚對方
不過對於斬夜而言,誰的意見為主其實從不重要,重要的是誰的說法更為正確。萬法首席高傲,只因與之相對的人,鮮少比他更為正確。
可眼前這位女……雖然只是仙夢之境的一個傀儡,可她冰雪聰明,才學俱佳,雖然傳承粗陋遠不及萬法仙門,憑她的悟性卻足以彌補一切。最初時,斬夜以為是單方面的教導,但很快就變成了無分高下的切磋,莎曼固然法術大有進境,斬夜又何嘗不是收穫頗豐?
斬夜,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到和自己這麼有默契的女了。
一時間,望著莎曼因汗水而善良的面容,他忽而心動。
同一時間,女巧笑嫣然,也難掩心驚訝。
本以為這位木靈從者是一心苦學,不通人情世故的書呆,但日常相處,他卻將自己照顧的無微不至。
莎曼當然想不到,斬夜作為萬法首席,被師門寄予厚望,近些年苦修過人情世故。他雖然天賦欠佳,卻背熟了無數教導為人處世的書籍,生搬硬套,加上他學術研究造就的細緻入微,的的確確感動了莎曼。
微妙的氣氛持續了片刻,莎曼忽而驚醒,連忙搖了搖頭。
“你我法力將盡,今日就到此為止吧。”
斬夜正要點頭,忽然一個陌生的聲音響了起來。
“法力將盡?真是天助我啊。”
下一刻,便是燎原之火。
金玉城境內,戰火飛揚。
怒焰谷的入侵讓這個最強勢力終於醒悟到了戰爭已經降臨,聲色犬馬的金玉人開始進入戰爭時代,繁華的城市開始改造為堡壘,慵懶的人們開始操練修行,華而不實的器用被換為鋒利的兵刃……
縱然面對怒焰谷奇兵,大部分的佈置都只是無用功,但金玉城仍如同武裝起來的巨獸,開始展露鋒芒。
與此同時,一支早在怒焰谷之前,就深入敵境的奇兵,也在尋找自己的獵物。
水河之王,已經有好幾天沒有成功的狩獵了。
他的目標是金行血靈,也就是盛京門人,但接連數日別說盛京門人,就連往常常見的金衣天將都捕捉不到了。
金玉城像是逆轉經脈了一般,完全變換了運作的模式,令人難以捉摸。阿夜在境內的潛伏也變得越發煩躁。
“嘖,這麼等下去太沒意思了,不如我找一座城池,直接血槍屠城,再寫下血字殺人者水河之王如何?”
對於阿夜的建議,隨行的血靈周沐沐唯有一聲嘆息:“你到底要玩到什麼時候?孤軍深入,身處險地,你覺得很好玩嗎?”
“不好玩。”
阿夜毫不遲疑地回答,讓周沐沐吃了一驚。
這一路上,阿夜興致昂揚,笑口常開,讓人怎麼也感覺他已沉迷在這場狩獵遊戲不可自拔,每次成功獵殺到盛京修士,那歡天喜地的模樣可絕非作偽
但他卻說不好玩?
“戰爭非兒戲,當然不好玩,孤身入險地,萬一被人包了餃,我一生英名喪盡,更不好玩。”阿夜用力搖著頭,連連否認。
這倒讓周沐沐生起興趣:“你一向自詡帥氣無人敵,怎麼也怕了?”
“沒有人可以因帥氣而無敵,只有無敵的人才會帥氣。”阿夜輕聲說著,“我這麼帥的人,怎會不懂得這個道理?如今我單槍匹馬深入金玉城,時刻都在承擔風險……但若不如此,我如何對得起重傷的妻。”
周沐沐聽他提起莎曼,不由氣結:“真不知你是真傻還是假傻。你這麼孤身涉險難道就對得起她了?她重傷在身,需要的不是你拿回多少人頭去邀功,而是細心體貼的照料你們連孩都生出來了,竟連這種基本道理都不懂”
阿夜聳聳肩:“怎麼不懂?無非是女人那一套。可惜道理歸道理,體貼入微的事情我做不來。”
“切,藉口。”
“你們女人總以為男人只要用心,就什麼事都能做到。可惜許多在你們看來輕而易舉的事,對男人卻難如登天。”阿夜哈哈笑著,“我這個人其實一無所長,雖然尊為水河之王,可是治國的道理我半點也不懂,農耕、魚牧、建築、鍛造……我全都不會,若非生來就有一副好血統,我就連條雜魚也不如。
周沐沐聽他說得嚴肅,不由尷尬,可想要出言安慰……卻不知該說什麼。
“然而,正因為我從小就什麼也不會,所以便深明一個道理:如果這世上還有什麼事是我擅長的,那我一定要牢牢把握住,比任何都要更珍惜這僅有的才華。安身立命,我別無憑藉啊。”
阿夜說著,拾起了慣用的長槍。
“所幸,雖然自幼就愚鈍頑劣,但我終歸發現,自己還是有一件擅長的事。而現在,我就要用自己唯一的特長,來完成心願。”
周沐沐聞言只覺心悵然,眼前這位跳脫頑劣的主人,似乎也變得順眼了幾分。
然而接下來,阿夜的話卻讓她心宛如重擊。
“至於莎曼,她養傷期間,自會有人陪伴身旁,悉心照料安撫。”
周沐沐難以理解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雖然斬夜絕非淫邪之輩,可……那畢竟是你老婆啊”
“所以我才要分外替她考慮,而她想要的,我給不了啊……莎曼自幼飽讀詩書,最喜藝,偏偏我對此一竅不通,而木靈卻顯然是學富五車,”阿夜說著,笑容如繁華落盡,“我這個人,唯一的特長就是把事情交給真正的專家來做。我不擅長治國,便由莎曼代理。甚至作戰時我不善指揮,也是由將軍們分權,我甘當先鋒,同樣的道理……”
“這特麼才不是同樣的道理”周沐沐一把抓住阿夜的衣領,單手便將他提了起來,“你腦果然是壞的哪有把自家老婆推給外人的?你有病是不是
“哈哈,從我小時候記事起,就不知有多少人這麼說過我了,我早就知道自己腦有病,所以才會將事情交給沒病的人來做啊。”
“你朽木不可雕”周沐沐一把鬆開阿夜,只是氣憤難平,換隻手又把他拎了起來,“不行,想想就來氣,沒看見也就罷了,既然看見了我就絕對不能坐視不理,不然我念頭不通達”
周沐沐說著,開始醞釀措辭:“我還記得你先前說過,一生最大的幸事就是娶到了一個好老婆,難道你心甘情願讓你老婆投入他人懷抱?而且你把莎曼看成什麼了?她那麼愛你,你卻……”
阿夜說道:“莎曼從來也不喜歡我啊。”
“哈?”
“我的確說過,我最大的幸事是娶到一個好老婆,但沒說過莎曼最大的幸事是嫁給我啊。她嫁給我,是因為永恆樹和水河世代聯姻,她沒得選。不然她這麼精緻的女,怎麼可能嫁給我啊?”
“你……”
“雖然聯姻之事我倆都是身不由己,可畢竟是我用她一生的不幸,換了我一生幸福。我小時候長輩們教過我要恩怨分明,有恩報恩,所以能補償她的事,我都會做。而現在我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周沐沐已經不知該如何勸說了,她本人對於男女之情也是懵懵懂懂,只是下意識覺得阿夜犯了個異常愚蠢的錯誤,卻說不出口。
或許換了王陸在此,能夠喝破阿夜的愚昧,可恨自己卻沒有那個本事……不過,總不能就此放棄。
“聽著,你的想法從根上就是錯的,我雖然沒辦法三言兩語給你解釋清楚,但你首先要……”
而就在周沐沐試圖展開說服的時候,忽然阿夜手心亮起一道綠光,一片翠綠的升騰而起。
周沐沐認得,那是永恆樹用以傳遞資訊的法術。
而阿夜見到翠密函之後,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周沐沐從來沒有見到阿夜沉默這麼久。
他一向喜歡喧譁熱鬧,嘴巴總是不肯閒著,沒話也要找話來說,但現在他嘴唇緊抿,面色鐵青。
“……現在我要做的事情,變成兩件了。”
說完,他手掌一握,翠破碎。
“怒焰谷,我來熄滅你的火焰了。”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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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得罪了項梁還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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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殘陽,大地如血,團團火雲彷彿奪命的尖刀,自地平線綿延向上,懸於頭頂。
金玉城境內,一片肅殺。怒焰谷一支奇兵,攪得此界最強之國度無安寧之日,戰爭的恐慌已經蔓延,勢不可擋。
而此時,距離金玉城主為江流定下的生死期限,還有九天。
一天前,金靈江流在金玉城主面前領下死命令,十天之內必要取下火靈項梁的人頭,如今時間雖然只過去一天,可怒焰谷氣焰猖獗,江流卻遲遲不見行動,甚至不見行蹤。時間寶貴,人們不得不猜測,他究竟想要做些什麼?
金玉城主言出必鑑,他說十日之內不見人頭,便永封金靈之王,這絕對不會是虛言。同時,那些令他失望的臣屬們,也絕不會有好下場。江流帶領的盛京團隊雖然強大,卻仍難直面金玉城主的怒火。
那麼,面臨如此絕境,江流究竟想要做些什麼?
無需太久,第二日,答案揭曉。
縹緲府城,天空在顫抖,大地在崩裂,這座懸浮在空中的君王府城灑下灰塵泥沙,彷彿暴風驟雨,遮天蔽日。君王之怒,睥睨眾生
“你再說一遍?”
白玉石階下方,群臣跪拜不起,為首一人戰戰兢兢,恐懼已令他意識模糊,但君王的威嚴卻驅使著他遵照命令,重複方才所說的話。
“金靈江流叛逃怒焰谷,得怒焰大王親封為怒焰火靈”
“金玉城主昏庸無道,剛愎自用,以決絕條件脅迫手下金靈,而眼見金靈之王已無望解封。於是暴怒之下叛變投敵……哈,瓊華師姐,你問我多年修養城府,是否還發得出火來?不知我現在的解答,能不能讓你滿意?”
暴怒之下,任何激進行為都不稀奇,然而唯有城府,才能讓人擺脫感情的束縛,清醒地看出現狀,做出理智判斷。金玉城主以十日為限,要江流完成不可能的任務,其永封金靈之王的意圖昭然若揭。而金玉城主統治多年,他要做的事,還從來沒有改變過。
縱然江流有天大本事,真的將火靈首級奉上,金玉城主總能找到更多,更刁鑽的難題,一步步將金靈們逼入死路。所以擺在江流面前的,本就只有一條路:脫離金玉城主的掌控,跳出窠臼。而怒焰谷,則是投靠的首選之地——他不久前才率眾突襲葉水河和永恆樹,聯盟之路早就斷了。
帶著這樣的背景投敵叛變,怒焰谷大王也不會有多少疑問,何況怒焰穀人思維向來簡單直接,項梁孤軍深入,後方本就缺少智謀之士予以警惕,何況投敵之後,江流立即就獻出了他的投名狀。
“斬子夜師兄萬法全通,一雙神眼看破天下法術,我何德何能,能瞞過他的眼睛偽造怒焰谷的法術痕跡?讓他以為動手的是怒焰谷?何況我江流一向以誠待人,隨我行動,在永恆樹內燃起燎原之火的,正是怒焰谷的赤焰守衛,如假包換。就運算元夜師兄神眼再升數級,也看不出第二種可能。”
“而後,依靠奇襲,令莎曼徹底重傷,又搶奪到永恆樹之精華,投入怒焰谷點燃焚天烈焰。進一步鞏固我在怒焰谷的地位,又將永恆樹、葉水河進一步捲入戰團,一箭雙鵰……瓊華師姐,你的劇本實在令人佩服得五體投地啊。”
怒焰谷中,江流已換上怒焰獸皮,渾身虯結的肌肉宛如在熾熱中灼烤板結的巖塊,堅毅中蘊含無窮爆發。而在他身後,一眾桀驁不馴的!怒焰精銳正安安靜靜地站著。先前一場奇襲戰,江流身先士卒,以無人能及的武勇和豪邁成功贏得了他們的尊重。
“接下來,師弟師妹們,就看你們的了。”
說著,似是感慨,似是好笑,低頭輕嘆。
“金玉城主倒是個信人,十日之約……依然有效啊。”
金玉城內,又有一座要塞淪陷。
因為境內怒焰谷奇兵肆虐,全境之內的軍隊都高度戒備,一天前,有情報顯示怒焰谷的奇兵在某地出沒,機緣巧合下,一支軍團豁出命去將其拖延了一段時間,使其未能及時撤離。緊接著,怒焰谷的戰士便被大軍圍困。怒焰谷奇兵戰力驚人,金衣軍團們需要周邊軍隊出動支援,加固圍勢,於是多個要塞調兵出動,以求穩妥。
然後,怒焰谷奇兵一夜間突破包圍,直奔內部空虛的金玉要塞。因為主力出動,怒焰蠻族輕而易舉便將其攻陷,而後殺盡駐兵,掠盡補給,逃之夭夭。
金玉城富甲天下,國力強盛,一座要塞無足輕重,但可怕的是,已現疲態的怒焰蠻族獲得了要塞的補給,重新變得生龍活虎。
不,甚至變得比以前更加可怕。怒焰谷的貧瘠,令蠻族戰士們甚至連合手的兵刃都難以酎齊,此時得到金玉城的奢華武裝,無異是如虎添翼。
然而經此一戰,主帥項梁卻打算功成身退,率軍撤回怒焰谷了。
的確,如今的奇兵團隊士氣正攀升到巔峰,又有裝備相助,實力幾乎提升了一倍,在金玉城境內已經基本沒有任何軍隊能與其正面抗衡。若是繼續遊擊下去,除非金玉城大範圍堅壁清野,或者出動真正的精銳力量,否則唯有束手無策。
然而作為軍皇山的首席,項梁的目光又豈會如此短淺?比起率領一支精銳軍隊完成特種任務,他真正的價值在於指揮怒焰谷的數萬大軍吞噬一切。
這場特種遊擊戰,是他真正證明自己價值的必要程式。怒焰大王將軍權下放給他,但怒焰長老們對此仍有疑慮,項梁正要用一場奇蹟般的勝利來打消他們的疑慮。
截至目前,項梁所取得的戰果已經足以塞住任何人的嘴巴,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迴歸怒焰谷,將自己的實力攀升至巔峰,然後……
“沒有然後,你哪兒也去不了了”
深山溪谷,主帥營地旁邊,忽然響起本不該有的陌生人聲音。
如此突然襲擊,哪怕是怒焰大王的親軍遇到,都難以維持鎮定,可項梁手下的蠻族戰士卻如他本人一般,冷漠地像一塊石頭,對聲音不聞不問。
對於一群被散去魂魄的傀儡戰士而言,天崩地裂也是面不改色。至於項梁本人,則擁有堅逾鋼鐵的心理素質。在聽到聲音的瞬間,他便想清了一切,並作出了應對。
“來得好。”
一邊說,他一邊向前彈了彈指頭,幾道氣流如同刀槍兵刃,疾刺而去。
法術雖小,卻顯示出項梁的昂揚戰意,面對挑戰,軍皇山弟子勢必勇往直前
哪怕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意味著他的行蹤已被掌握,對手即將發動前所未有的奇襲戰。而明知自己厲害還敢出手,對方必有憑仗,敵暗我明,形勢非常不利。
可項梁絲毫不懼,反而隱有喜意,因為對手居然送上門來了對於嗜戰如狂的人來說,這是天上掉下的餡餅
縱使這餡餅會非常燙手。
無形的兵刃雖彈指而出,刺向山谷一處密林,只是兵刃未及,就被強硬的力量彈開,虛空中兩位盛京修士現出身形,一男一女,兩人共持著一口寶箱,箱口大開,從中吐出一面圓盾,擋住了項梁隨手彈出的法術。
幾聲輕響後,圓盾四分五裂,無形兵刃也土崩瓦解,只是一方隨手而動,另一方卻是早有準備,實力差距在這一擊之間已盡顯無疑。
“動手”
手持寶箱的望月鸞羽絲毫不為動搖,冷聲喝道,與此同時,這靜謐的深山溪谷中,開始不斷傳來兵刃與血肉的撞擊切割之聲。
聲音單調,然而卻因單調而更顯恐怖。項梁手下的蠻族戰士魂魄已散,縱使遭受最大的痛苦也不會浪費力氣慘叫哀嚎,但他們奮戰之極卻會本能地呼喝咆哮,如今這單調的聲音只能說明一件事:溪谷營地,正上演著一場一面倒的大屠殺。
同時,項梁作為軍隊主帥,也有辦法俯瞰全域性,所以他很清楚自己手下精銳正以飛快的速度減少。在奇襲者面前,蠻族精銳竟似不堪一擊。
但項梁卻越發興奮起來。
能如此屠戮蠻族精銳,金玉城境內只有兩個可能:金玉城主的親衛隊,以及盛京團隊。
然而親衛隊從不離開金玉城主,而金玉城主也從不離開縹緲府城,此時出現的只會是盛京團隊。同時,空氣中那股盛京人獨有的臭味,也讓他堅定了自己的判斷。
盛京團隊,等你們很久了。
這場五靈爭霸,金靈一方,也就是盛京人的力量強的令人髮指,整整一個團隊都加入其中,綜合來看實力堪比其餘四家之和。但這團隊的厲害,最主要是在於團隊主軸瓊華仙子無人能敵,若是換了主陣之人,這個團隊的威力就大為減低。
如今瓊華被金玉城主囚禁的事在高層間已不是秘密。而除了瓊華以外,如今主持團隊的隨便是誰,項梁都不在乎。
所以,盛京人來得正好。
來了,就別想走了,此戰之後,這些人哪兒也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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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延遲一下……
非常不好意思,今天更新大概搞不出來,可能會比較晚,最晚到明早……
“凌峰少爺,你就不必問這麼多了,以你的實力知道了也無濟於事,除非你能聯絡到你父親,讓你父親,去我們家族一趟才能解決此事。”虛空中走出那幾人,說道。
那人沒有怒吼,沒有咆哮,有的只是無邊的殺意,他要讓整個蒼雲學府覆滅。
此時淨土宗的大德長老急忙念起淨魂往生咒將一把降魔杵深深的插在地上,這時只聽耳邊慘叫聲不絕於耳,數十個聖嬰頃刻間煙消雲散。
我看了一眼還在燃燒的惡犬村,苦笑一下說道:想必那惡犬王也是狗,那些惡犬尚且怕火,那惡犬王當然也怕了,而且這火還不是凡火而是天火,就連神仙都承受不了,更何況一個惡犬王了。
此刻的白妖嬈雖然不能動彈但說話的力氣還是有的,只見白妖嬈抬起頭看了孫陽一眼說道:是不是我這個樣子,讓你很失望。
這名武師還未來得及發呆,張陽丟給他一柄寶器長劍,人影已經跑向更遠的方向了。
明儀聞得此言不解又不可置信又十分驚訝的看著薛今,一時之間,眸子裡的情緒很是複雜,但還是伸手接過了薛今手裡的信,看了有半刻鐘的時間。
隨後,他感覺到了天地間的水元能。冰之鋒利,霧之迷幻,圓柔綿長。
二人怔怔發愣的時刻,後方想起了熟悉的吼叫聲,鼠手忙腳亂的端起槍做著防禦的姿勢,而狗依然泰然自若的拿著戰刀,對著大門肆意的破壞,後面的怪物就像履帶一樣翻滾著碾壓過來。
聽到大德子這麼喊!嚇的我屁都涼了,雖然不知道這無量陰身是什麼東西,但光聽名字就已經很霸氣了,要知道這無量不是一般能用的,如今用無量來形容眼前這個煞娘,可想而知有多逆天。
“吃飯,來,吃飯吧,邊吃邊說。”老首長起身往餐廳走去,王旭東和張浩天也跟了過去。
李元霸更是一舉突破至武神後期,成為大乾武將中段位最高的存在。乾元期待著,大乾能早日誕生一位,可與金丹真人相抗衡的武聖強者。
“說吧,你從東海跑過來到底要幹嘛?”秦可欣坐在了沙發上直接問著王旭東。
茶盞掃落與地面激烈碰撞,碎瓷清脆的聲音,讓所有的雜音戛然而止。
“翠玉姑姑也讓你給錢她?”子安頓時生氣,當初就不該留下翠玉,還以為她真的改過了呢,沒想到夥同陳玲瓏來騙夏霖的銀子。
圖瑜靖斜眼的看了看自家大舅哥,他的性子他是最清楚。藏不住話,也沒有那種心眼。如今,這番糾結還真有些難得。
沈雅芝走到門口去將門給關上,紀丞煜回來之後繼續收拾自己的行李,第二天一大早就讓助理來接自己。紀夫人和沈雅芝兩人醒過來的時候,紀丞煜已經走了。紀夫人伸了個懶腰坐在餐桌上,讓沈雅芝去叫紀丞煜起來。
被她這麼幾個玩笑開的,原先那種尷尬的氣氛逐漸的淡去了。王旭東也是放下心來,看樣子秦可欣的婚後生活應該還不錯,至少魏西峰對她應該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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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百人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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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厲害……”
深山溪谷中,望月鸞雲由衷發出了一聲讚歎。
眼前,靜謐的溪谷一片狼藉,山石碎裂,草木焦枯,溪水殷紅勝血。
十餘位一道行動的同門們,此時或躺或跪,都已經失去了再戰之力,大部分甚至昏迷不醒,內傷沉重。所幸還沒有出現不可挽回的損失。
而這並非對手手下留情,而是多虧在行動前由幾位法術造詣更甚的師兄聯手做出了法術【風雨同舟】,交戰時能夠彼此分擔傷害,一損俱損。是以多欺少時避免對方單點突破的最有力的保障。若不是這條風雨同舟,此時場上早沒有盛京人存活了。
然後,這一切都是對方一人所為,項梁在手下蠻族慘遭屠戮,明顯力不能及時,獨自一人挺身而出,面對十多位盛京精銳的圍剿夷然無懼,冷靜沉著地應戰,只用了小半個時辰,便將所有的對手都打殘,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
所以,縱然是對手,望月鸞雲仍情不自禁地發出讚歎,這種手段,同輩人中恐怕只有瓊華能夠媲美,盛京仙門中其它的師兄師姐們,最強的諸如江流師兄,也要遜色許多。難怪軍皇山在萬仙盟的聲望不高,地位之尊崇卻從來沒人可以動搖。他們實在太能戰了。
透過小半個時辰的交戰,望月鸞雲已經多少看出了項梁的底細。
純以紙面屬性來看,項梁並不算突出,因為他的法力修為不過才虛丹巔峰,而且法力運轉時有明顯的滯澀之處,並不嫻熟——當然,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項梁的實際修為早就是金丹了,只是為了能夠進入這個仙夢之境,才用師門秘法壓制了金丹,以滿足進門的條件。事實上除了項梁之外,盛京的瓊華仙子,崑崙的周沐沐都用了類似的辦法。只不過,壓制金丹,欺騙群仙墓的技術非常玄妙精細,就連非常擅長此道的崑崙仙山都有些拿捏不準,為了保證周沐沐的法術運用嫻熟自若,一不小心壓制地狠了點,導致周沐沐的實際戰鬥力大打折扣,這還是周沐沐突破金丹不久,若是她修為漸深,壓制起來就更為艱難,到了金丹上品境界時就根本無法壓制了。這也是各大門派都派出首席弟子,而非其他更資深弟子的原因。
軍皇山向來不以法術精巧細膩著稱,他們無論做什麼事,手段都是簡單粗暴,樸實剛健。項梁受師門命令開發仙夢之境,被從金丹境界強行壓迫成虛丹巔峰,真多虧他基礎紮實,在幾位五絕首席中也位居前列,這才支撐了下來。換成斬子夜、周沐沐,被用上同樣的法術,恐怕當場就要金丹碎裂,玉府坍塌了。
至於盛京,盛京人能在萬仙盟群英薈萃的環境下獨領風騷,自有其道理,絕不僅僅是財大氣粗那麼簡單。瓊華師姐此時實力能橫掃此界,因為她在進門的時候還是虛丹巔峰,但現在卻是穩穩當當的金丹真人……其中奧妙,就連同門師妹師弟們也都不明白,但至少他們知道,瓊花師姐此界無敵。
而項梁顯然沒有這種運氣,紙面上的實力,他恐怕也就和周沐沐在同一檔次,但實戰起來……
望月鸞雲一聲無奈的嘆息:“嘿,三個周沐沐也未必打得過一個項梁啊,這傢伙簡直不是人……”
周沐沐再怎麼不擅長作戰,終歸是崑崙首席,戰力較弱是相對於其他首席而言。至少江流就絕沒有把握能單挑贏過她。項梁能頂三個周沐沐,戰鬥力實在已步入逆天的境界。
然而回憶起方才戰鬥時的每一個細節,望月鸞雲實在不覺得自己誇大了對手的實力。
盛京人對這一戰蓄謀已久,所有的準備工作都經過很長時間的推演和完善,一出手就是雷霆萬鈞。仗著風雨同舟,盛京人火力全開,就是欺負項梁孤身一人,而且法力運轉不暢。在他們看來,軍皇山上那群野蠻人,作戰時多半和怒焰谷的蠻族相差彷彿,一聲咆哮後就奮勇向前。而面對盛京的優勢火力,這是死路一條。
但項梁根本毫不猶豫就選擇了遁走,他一方面因盛京人的到來而興奮不已,另一方面卻前所未有的冷靜理智,看出對方來勢洶洶,所以立即便決定避其鋒芒。項梁的戰場撤退能力極強,他一步後撤,整個人就徹底消失,任憑盛京人早就在此佈下天羅地網,都未能捕捉到他的蹤跡。
項梁這一退,盛京人的數十道犀利法術全部落空,這些法術是針對單人,而且法力凝聚不外散,落空後並沒有造成山崩地裂,可潛伏多時的盛京修士們卻都感覺玉府一陣陣緊縮,說不出的難受。
項梁從最初的針鋒相對,到實際出手時的避其鋒芒,一剛一柔變化太快,令盛京人根本難以適應。同時這一步也大出意料,所以人們便將目光轉向望月姐弟,希望這兩個戰場指揮官能給出下一步的指示。
只是,就在盛京人剛剛收回法術,等候指示的時候,項梁又來了。
依然是原先那個位置,他一步踏出,現出身形,只是手上卻多了一張長弓,弓身古樸,色澤蒼白,其形如異獸骸骨,弓弦則非實體,由高度凝結的法力編織而成。
項梁所用的箭,是怒焰谷的奇物火毒之箭,箭頭是取自火山深處的熔岩精華,劍身則是能承載高溫的黑石磨礪。項梁出手極快,盛京人只見到他踏出一步,張弓引箭,箭頭的火光仍映在視野中時,一位修士便額心中箭。
這一箭之快,快到沒有任何人能反應。而中箭後,所有人都覺得一股沸騰之火在玉府點燃,破費了一番功夫才能壓制下去……這是由十多人分擔此箭傷害,若是單獨一人,恐怕連師門準備的保命秘法都來不及發動就可能徹底隕落
同時,項梁一箭射出,又是一步後撤,下一刻,落足之處被法術狂轟濫炸,地上多了一個百米多深的巨坑——這還是盛京人收斂了法術散逸的結果——卻沒有項梁的蹤影。
片刻之後,林地中一聲悶哼,一位潛伏在樹影中的盛京修士,被項梁自身後重重砍了一刀,身首異處,幸虧風雨同舟法術奏效,重傷在瞬息間便即回覆。但致命傷分散到十多人身上,每個人都覺得後頸劇痛入骨。
接連兩次中招,卻不能損傷對手分毫,望月姐弟看出形勢不妙,立即改變命令:“所有人,聚起來”
話音剛落,十多位盛京修士,就從溪谷各處現身,急匆匆地向望月姐弟的位置聚集過來,面色都是陰沉得嚇人。
本以為是一場天時地利人和之戰,卻不想從戰鬥開始,一切就超出了掌控
他們能完美地伏擊到軍皇山首席,究其原因,是怒焰谷出了叛徒。江流叛變怒焰谷,以重創聖葉莎曼和木靈斬子夜為憑證,成功贏得了怒焰谷上層的信任,拿到了項梁的行動路線。
再然後,就是設計埋伏,並盡一切力量壓制項梁。而恰恰在怒焰谷中,頗有些蠻族首領對火靈項梁不滿,雙方一拍即合,聯手施為,於是項梁在駐紮山谷之後,竟沒發現此地早就有人來過。
時起倉促,不得天時,溪谷中再有佈置,再失地利。背後又有來自高層的背叛,人和也無從談起……無論怎麼看,項梁都陷入了極大的被動。
但項梁根本無需天時地利人和,單槍匹馬,就能橫掃任何對手。
盛京人在抱團之後,形勢稍有改觀,總不至於再莫名其妙就被項梁打出個致命傷害。可抱團之後,行動能力也大打折扣,一舉一動都暴露在陽光下,盛京人卻總覺得背心發寒。
眼前溪谷是一片非常適合埋伏的地方,先前他們埋伏屠戮怒焰蠻族便深有體會,只是形勢逆轉,如今埋伏和被埋伏的雙方已經交換了位置。
“撐下去,別忘了我們的任務”
望月鸞羽冷冷地說著,勉強穩定了士氣。同時,她也不相信一個虛丹巔峰,狀態遠不完美的項梁,真的能將他們這十餘人徹底擊倒。
“老姐,這次終於讓你賭贏了一次。”
躺在凌亂的碎石地上,望月鸞雲自嘆息中露出笑容。
“他的確是不能將我們所有人都擊倒,我們現在全都垮了,可他也無力再戰了……好吧,我知道我說這些你也聽不到了,但我還是想說,恭喜你,老姐
姐姐望月鸞羽就倒在他的身旁,重傷昏迷,勉強還活著。方才項梁以穿山矛試圖破壞陰陽百寶箱,望月鸞羽豁出命去攔了一下,寶箱保住了,她卻前所未有的重傷。
好在,任務終歸完成了。因為就在視野中,十多位師弟師妹們倒下的位置不遠,項梁也顯出了身形。
他身上沒有一絲傷口,就連呼吸都是平緩而穩定,但任何一個有些眼力的人都不難看出,項梁已經是強弩之末,他的力氣已經用盡了。
那一進一退的神出鬼沒,一定伴隨著極大的消耗。同時為了能擊破風雨同舟,方才那小半個時辰,他給眾人造成了近一百次致命傷這幾乎等於一次百人斬
軍皇山首席的強大簡直令人絕望。但是這一切也早就在預料中了。
“葉水河的人,也該到了吧。”
話音剛落,只見被鮮血浸染的溪水忽然湧起波瀾,一道血色的長槍隱藏在血色的溪水中,此時突然衝破水面,疾刺項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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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釣魚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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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河之王的驟然突襲令人措手不及,項梁猝不及防,勉力避過要害,仍被血色的長槍刺肩頭,整個人被無可抗拒的沛然巨力推動,如陀螺一般飛速旋轉起來。與此同時,一道黑色的血霧自陀螺旋轉向旁噴湧出來。
這是項梁在竭盡全力化解這一槍的傷害,軍皇山首席弟的應變能力在這一刻盡顯無疑,儘管事發倉促,但他還是在第一時間化解了成以上的傷害。
血霧瀰漫的慘狀觸目驚心,但其實這陀螺轉卻將血槍蘊含的劇毒全數驅逐體外,穿刺貫穿的力道也沒有深入體內。
水河之王必殺的一槍,僅僅換來項梁輕傷,而這還是因為項梁法力見底,許多手段來不及施展。他與盛京團隊鏖戰許久,在維持自身無傷的情況下要將盛京仙門的精銳團隊徹底打殘,對於一個被暴力壓制修為的人而言實在是難入登天。
如今,項梁已經立足雲端,正準備迎戰新的對手,一個令他渾身每一根骨骼,每一絲毛髮都為之緊張興奮的強敵。
項梁已經認出了對手的身份,那驚鴻一槍剛柔並濟,貫穿之力勢不可擋,槍尖上卻有至柔的水毒……就算在州大陸,能以金丹上下的境界刺出這一槍的,也只有寥寥數人,此界更是獨一無二,水河之王,阿夜。
阿夜一槍得手,面色卻陰沉難看,彷彿受傷的人是他而非項梁。
對於一貫喜歡正面作戰的人來說,方才那一槍雖然無偷襲之意,卻有偷襲之實,這本就令他有些不舒服。而更難接受的是,這一槍居然沒取得應有的戰果,對手實力更在預期之上。
他在得知怒焰谷偷襲永恆樹,妻莎曼重傷之後,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在金玉城境內肆虐的怒焰谷奇兵。
理性來看,如今他們雙方目標一致,都是此界最強的金玉城和盛京團隊,尤其盛京人和阿夜仇怨極深,正應該聯合怒焰谷抗衡金玉城。可在阿夜看來,事情從來不是這麼算計的。
盛京人在水河的突襲,雖然有些卑鄙無恥,但大家畢竟立場敵對,戰爭應允許一切手段。更何況堂堂水河都城,卻連這點防務工作都做不好,阿夜本人的自責佔了絕大部分。所以他單槍匹馬深入險地,以獵殺的方式進行報復反擊,但心的怒火卻漸漸平息了下來。
可怒焰谷隨後的偷襲卻令他怒火沸騰,再也無法遏制。偷襲重傷女,虧他們做得出來而如此卑鄙無恥的畜生,誰敢放心和他們結盟?而怒焰谷如此肆無忌憚,又何嘗不是自恃他們是抗衡金玉城的主力,地位不容動搖?
所以阿夜根本沒打算忍氣吞聲,你偷襲我老婆,我就直接在前線斬你一員大將,以牙還牙,讓你印象深刻。任何聯盟都是建立在彼此忌憚,彼此尊重的基礎上,若有一方肆無忌憚,這聯盟也就名存實亡。
從收到訊息開始,阿夜花了些時間定位,然後立即全速趕來。而盛京人的時間也把握地極好,等阿夜沿著溪水,一路奔襲趕到時,恰好是項梁體力見底的時候。阿夜毫不客氣的出手奇襲,打算一擊定出勝負,但項梁的應對能力遠遠超出了預期,一個陀螺轉就將成的戰果都化為無形。
而阿夜的反應也很快,一擊不奏效,伸手在長槍上一抹,珍貴的血符力量被附加其上,水河世代相傳的神兵更上一層樓,成為此界無人能夠硬攖其鋒的利器。
能夠一擊轟破金玉軍團的血符神槍,就算項梁狀態完好也不能硬接,見阿夜出招,項梁立即遁走,依然是一步,依然是身形消逝,無影無蹤。
這種迅速撤出戰場的手段,曾令盛京的整隻團隊都無可奈何,阿夜自然也沒有什麼好辦法,他手神槍才剛剛注滿力道,對手就脫離了鎖定範圍,空有力氣卻無從發揮。但他和盛京團隊不同之處在於,就算自己解決不了,卻能找到可以解決問題的人。
“沐沐,人在哪兒?”
“…我這就將視野與你分享,現在他正在全速撤退,並無再戰之意,你確定要追?”
周沐沐的聲音帶著七分糾結三分無奈,她是堅決反對阿夜在此時向軍皇山首席出手的,可阿夜主意已定,實在勸不下來。
“當然要追,不然我來做什麼的?”
阿夜說著,腦海已經浮現出了項梁全力奔行的身影,這是周沐沐在暗處通觀全域性,以崑崙秘法鎖定項梁後啟動的視覺共享。周沐沐雖然不擅長戰鬥,但卻很精通各類輔助法術,與阿夜這種擅長正面搏殺的人,最適合組成搭檔。
在鎖定對手之後,阿夜揮手掀起鮮血浸染的溪水,形成一片滔天巨浪,阿夜腳踩巨浪,以更勝疾風的速度追向了項梁。
一方是氣勢洶洶,勢如破竹的追擊,另一方卻是精疲力竭下的逃亡,阿夜很快就追近了目標,而後他毫不遲疑,將手蓄勢已久的血符長槍高高舉起,而後全力擲出。
項梁的身影在視野四分五裂,灌注了血符之力的水河神兵銳不可當,就算項梁在巔峰時期也未必能硬接下來,何況是現在?被阿夜全力以赴的神兵轟擊,他本就死路一條。
一擊得手,阿夜驅散了巨浪,略顯疲憊地落到地上。這一路萬裡奔襲,又用了血符的力量,饒是他驍勇善戰也感到腳步空虛。他將長槍拄在地上,斜倚著,開口問道:“戰果如何?”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周沐沐神出鬼沒地出現在身後,少女沉默了一下,說道:“已經完全失去了項梁的蹤影,擊倒的可能有五成。”
“只有五成?”
“我和他接觸不多,並不清楚他的底牌,按理說方才那一擊換做是我,八成難以倖存,但軍皇山的人……”
“……罷了,到此為止吧。”
阿夜思考了一會兒,將長槍收回,扛在了肩上。冰冷的目光向後瞥去。
“這一次怒焰谷的精銳部隊已經被打殘了,火靈就算不死也脫了層皮,而我……則淪為了金玉城手上的棋。這一出,實在稱不上帥氣啊。”
周沐沐一聲嘆息,她早就想說,這怒焰谷偷襲永恆樹一事,背後多半有金玉城的影,你這麼氣勢洶洶殺過來,怎麼也帥不起來的。然而,想到阿夜是因為妻受傷而暴怒,周沐沐也沒辦法多說什麼。
“回去吧……就算你再怎麼不擅長細心照料女人,可在金玉城這邊,已經沒有你能做的事了。”
同一時間,溪谷林地,一具血肉模糊的蠻族屍體,忽然顫動了一下。
這位蠻族戰士是被盛京人的法寶所殺,攔腰截斷,此時斷面卻有無數肉芽開始蠕動,兩處斷面的肉芽很快就纏繞到了一起,硬生生將屍首合二為一。
然後,蠻族戰士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邁步向前走去,步伐從蹣跚一點點變得穩定,很快又步履如飛。而隨著蠻族戰士的奔走,他的身材也在迅速發生變化。
從身長丈八開外開始迅速縮水,很快就變成了一個等身材的年輕人,黑色短髮,眉目冷峻,一道十字刀疤印在臉頰上,襯出滄桑氣質。
正是項梁,他在血符神槍及體前,以軍皇山秘法完成轉移,成功逃生,更擺脫了崑崙首席周沐沐的鎖定,多年來的低調換取了此刻出人意料的成功。如今,戰場上已經沒有人再注意他,前方一馬平川,對他來說,這場戰鬥已經結束了。
作為軍皇山首席,在追求軍事上的勝利之餘,更懂得保全有用之身的道理,這一次多方聯手,殺招接連不斷,他能從逃生便是勝利。儘管代價是千餘蠻族精銳的全軍覆沒,但對方付出的代價比他更勝百倍,金玉城因為這支軍團,境內戰火紛飛,人心難安,前線更是被牽制極大精力,如今已被怒焰大王率領主力軍團壓制地落於下風。
而盛京團隊也暴露了他們的底牌。此戰之後,只要他花些時間來佈置對策,下次見面,他能做得比這次更好,甚至連此界最大的敵人瓊華,他也隱隱透過其他盛京人的功法,摸出了幾分底細。
至今為止,項梁已經是大賺而特賺,只要將這些戰果收益帶回本部,只要
“只要你能走出這個溪谷,我把頭輸給你。”
前方,一個壯碩魁梧的身影,等候已久。江流揹負雙手,面色淡然若定,面對一個等級完全凌駕他之上的對手,他卻已經勝券在握。
而項梁則面色一變,此時的他的確是沒有再戰之力了,而面對江流這樣的高手,他甚至連逃生的希望都很渺茫。
孤軍深入險地,這一天或許早已註定,只是他實在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而且,會是倒在江流之輩手上。
他的敵人是瓊華仙,而不是這些雜魚啊……
而就在項梁愕然間,江流已經先發制人了,他祭起力王真身,渾身環繞金光,腳步邁動,踏得山石搖動,大地崩裂。重拳如流星,撲面而來。
與此同時,項梁忽然發現了什麼,愕然間後退半步。而在他身前,一道土黃色的劍光倏然點亮,一口古樸重劍憑空出現在視野,與力王神拳針鋒相對
然後,某個格外欠抽的聲音淡淡響起。
“尾行這麼久,終於等到你這專挑英俊少男下手的兄貴痴漢了”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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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盟
“王陸!?”
在土黃色的劍光點亮時,江流心中就如驚濤駭浪,不動如山的仙心為之戰慄,力王真身險些當場崩潰。
以江流的悍勇,就算是面對一個元嬰高手也不至於驚駭至此,但是王陸實在給他留下了太多的心理陰影,已經身不由己。
力王真身神力無窮,且收放自如,但江流面對軍皇山首席時豈敢有半分保留?這力王神拳是全力以赴,不留半點餘地,哪怕軍皇山首席會因此受到不可挽回的損傷也在所不惜——當然,依照盛京和軍皇山的關係來看,這種損傷只會讓盛京人喜聞樂見。
然而全力以赴的重拳,在面對王陸的無相劍時頓時成了自殺的捷徑。江流不敢奢望自己的攻擊力能超出王陸的反彈極限,但他可以肯定,他的攻擊力一旦被反彈回來,絕對會超過自己的承受極限。
繼續下去是死路一條,可他又沒有打斷的手段,眼看王陸的坤山劍近在眼前,江流非常果斷地做出了決定。
他啟動了師門長老們為盛京團隊留下的最後手段,在眼看性命不保時,將自己傳送出了仙夢之境,逃出生天。
——
眼前場景霎時變換,江流前衝之勢猶未停止,人已經出現在了群仙墓門外。死裡逃生本應慶幸,但江流卻難有半分喜意。
瓊華師姐的劇本本來堪稱完美,期間環環相扣,每一步都留有餘地,一步不成還有一步。而一路執行下來也果然是波瀾不驚,輕輕鬆鬆迎來了勝利的果實。
可惜,就在即將伸手摘取果實的瞬間,意外發生了。江流最為忌憚的對手,選擇了一個最為出乎意料的時機出現在眼前,一道土黃色的劍光粉碎了他的全盤計劃,甚至令他連應變的時間都沒有。
生死關頭,江流根本別無選擇,除了發動保命手段及時撤出,他甚至來不及通知瓊華師姐,計劃有變。
他孤身一人在溪谷中截殺項梁的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先前和望月姐弟聯絡時也只是為他們安排了埋伏地點和戰鬥計劃,以及葉水河之王將要出手的訊息。完全沒有提及他自己將作為最後一道保險屏障,在其他人看來,此時江流應該還在怒焰谷扮演投敵叛變的角色,在項梁敗走之後,接替他的位置,為盛京團隊攫取更大的利益。
但實際上,江流並沒有那麼貪心,想要擊敗軍皇山首席談何容易?將手中的全部籌碼都打出去也未見得足夠,他又怎會託大地提前去佈下一局棋?
他的謹慎為他贏來了一次致勝的良機。軍皇山首席果然厲害,面對葉水河之王的截殺也能從容逃生,但他畢竟不是無所不能,終於在自己面前露出破綻,但是……
但是為什麼王陸會出現在這裡?這個計劃是如此隱秘,以至於就連瓊華師姐都不瞭解全盤的細節,王陸又是怎麼知道這一切的!?
帶著強烈的疑惑,江流心中的不甘幾乎要滿溢而出。
憤怒之下,他下意識地一拳轟向地面,可以開山裂石的重拳,在觸及地面前的剎那間,被道道波紋包裹,消解了其中力道,與此同時刺耳的警報聲嗡嗡作響,而自己身上如同多了十幾座大山,沉重的壓力令他轟然跪倒。
“警告,您試圖破壞地面的行為,違反了豐都公共事務管理辦法第五章第三條的有關規定,現根據規定對您進行必要的約束,請積極配合我們的行動。期間您有權保持沉默,但您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成為……”
這死板、淡漠,由法術生成的聲音,令江流簡直要仙心崩潰。
“你媽啊!”
——
與此同時,仙夢之境中,不費吹灰之力就斬除了江流後,王陸輕笑著收起坤山劍,然後上下打量著這位一貫低調的軍皇山首席。
項梁則仍然維持著高度的警惕,那雙銳利的眼睛認真地注視著王陸,觀察著他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一絲一毫也沒有放鬆。
此次出門前,師父認真囑咐過他,萬仙盟五絕首席,任何一個都不簡單。瓊華實力最強,同輩第一,但對上斬子夜、周沐沐未必就穩操勝券。王陸戰績最好,傳聞連西夷聖者都曾斬落馬下,可奇蹟不可能次次發生。
而在仙夢之境中,因條件限制,強弱差距就體現出來。斬子夜和周沐沐受的約束最多,不足為慮。瓊華有盛京秘法,優勢可能最大,但最值得警惕的,依然是王陸。
對於這位在大陸聲名鵲起的年輕修士,軍皇山做過詳細的調查。論實力,無相功已有小成的王陸不愧五絕首席之名,但也絕對算不上特別突出——他的空靈根實在是太蛋疼了。王陸真正的強處在於因勢利導,他借勢的能力幾乎天下無雙。
若是在理想化的擂臺上作生死較量,王陸在五絕之中很可能敬陪末座,但他在西夷大陸的傳奇戰績,在小圈子內已經偶有流傳,以虛丹對傳奇,人家一口氣就能讓他灰飛煙滅,可就是這麼強的對手,也被王陸借了半神之手予以斬除。而仙夢之境的五靈爭霸,顯然不是理想化的擂臺,王陸在這種環境下簡直如魚得水。
其實對於項梁來說,王陸那些奇蹟般的戰績究竟意味著什麼並不重要,因為師門對此分析了好半天,他也沒聽明白。對他來說,複雜的事情不如簡單處理,所以他只要記住一點就足夠了:在仙夢之境中,絕對不要招惹王陸。
可惜的是,這次卻是王陸找上門來。項梁很缺乏針對複雜情況的處理能力,面對王陸的不請自來,他唯有呆在原地一動不動,等待對手的下一個動作。
見了這全副警惕的項梁,王陸不禁笑出聲來,然後對項梁伸出手:“認識一下?我是王陸。”
項梁則非常認真地回應道:“我認識你,你是靈劍山的首席弟子,土行血靈,你來此……有何貴幹?”
有何貴幹四個字說得略微生澀,顯示出項梁並不習慣於這些言辭客套,多半還是下山前被師門長老們集訓過的結果。
王陸也不在意項梁的冷淡,繼續將手伸在半空:“來這裡當然是找你結盟,共同抵抗盛京大魔王瓊華的。”
“結盟抗衡盛京?”項梁有些奇怪地皺起眉,“為什麼?在仙夢之境的環境下,你應該最擅長髮揮借勢能力,根據你的過往戰績,你完全可以一個人便戰勝其餘四方血靈,何必與其他人結盟抗衡瓊華?”
“……這都是從哪兒傳來的迷信故事?”王陸簡直瞠目結舌,關於自己的謠言在九州多有流傳,可是旁人信倒也罷了,眼前這位可是軍皇山首席,九州風雲人物之一,怎麼也跟著信謠傳謠?難道是他嫌自己名聲低調,粉絲不夠多?
“迷信故事嗎?”聽到王陸的回答,項梁不由皺起眉頭,“……的確,從現有的理論和實踐情況來看,將一名虛丹修士的實力和威脅等級劃分到化神級別,無論怎麼看也不夠合理。唔看來是情報分析人員的工作出現了重大失誤,我回山後必須稟明師尊,認真予以查處。”
一邊說著,項梁一邊又漸漸揚起笑容,銳利的目光也顯出幾分友好。
“既然如此,我能夠理解你的來意了。”項梁握住王陸的手,“感謝你剛才的支援,我願意接受你的結盟。”
王陸笑了,雖然項梁性格著實有些古怪,但他從來不排斥性情古怪的人,同時,王陸一向喜歡痛快人。
——
靈劍與軍皇的結盟儀式相當草率,王陸和項梁握了一下手,然後彼此交換了笑容,同盟關係便即達成。
而在結成同盟後,王陸毫不客氣地直接搶過了同盟的主導權。
“項梁師兄,接下來還請你辛苦一點,暫時別急著返回怒焰谷,陪我在金玉城多留一會兒。”
項梁倒不介意王陸的強勢,他只是有些不理解:“這個建議很不合理,目前我方兵源折損嚴重,補給也消耗殆盡,實際作戰能力大打折扣,繼續在敵境逗留,形勢會非常不利。”
溪谷決戰之後,項梁勉強召集出一百多個在盛京團隊屠刀下倖存的殘兵敗將,但實戰能力已近乎為零,他本人也在百人斬的過程中用掉了不少珍貴道具,急需補給。
“但現在回去,別說補給,恐怕會被人揹後捅刀。”王陸冷笑道,“師兄不想知道自己為何會被盛京人完美伏擊麼?”
項梁略顯死板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驚歎:“的確,我的行軍路線安排非常隱秘,執行時並沒有疏漏之處,但盛京人卻提前做好了準備。顯然是他們對軍事的理解已經遠遠凌駕我之上。萬仙盟第一,果然名不虛傳。”
“項梁師兄,你的正直簡直令人慚愧了……”王陸以手掩面,“其實還有一種更簡單的解釋方法。”
項梁轉過頭,目光專注而認真。
“你被人賣了。”王陸冷冷地揭開真相,“你的行軍路線雖然隱蔽,但對於怒焰谷的高層而言並不是秘密,至少怒焰大王絕對知道你的全盤計劃。”
項梁點頭:“這很合理,他是我在這一關的合理上級,有許可權獲知我的行動計劃。”
“……但怒焰大王是個管不住嘴巴的人,他喝醉之後就會把不該說的話四處亂說,很多不該聽到的人也就因此而聽到,再然後,盛京人佈置在怒焰谷的眼線就會把這一切都告訴前方的人,再然後針對你的完美伏擊就順理成章了。”
項梁有些難以置信:“就這麼簡單?”
王陸說道:“比你想的還簡單,不然你以為我憑什麼能及時趕到來支援你?盛京人好歹獻了投名狀才混入怒焰谷高層,我直接用兩瓶美酒買通了怒焰谷服侍高層酒會的僕人,就什麼都知道了。”
“……”
王陸頓了一下,笑道:“所以說盛京人其實挺****。”
項梁雖然有些木訥,但聽聞此言卻覺得自己似乎……不太舒服。
“總之,現在返回怒焰谷對你沒有任何好處,相反,繼續留下,我們卻有大好的機會可以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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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你妹的後院走水啊!?
距離溪谷伏擊戰已經過去兩天時間。
一場驚心動魄的多方大戰,在接下來的兩天時間裡卻顯得波瀾不驚,金玉城對陣亡退場的盛京團隊毫無反應,怒焰谷也不在乎前線死掉了上千名精銳戰士。水河之王一槍突襲後便撤回了本部,獵殺行動告一段落。
然而任何人也知道,此時的安靜只是在醞釀更大的爆發,而下一次爆發的先手,很難說掌握在誰的手,眾人都在靜觀其變。
與此同時,王陸也沒有閒著,兩天時間,他帶著嵐和項梁,走遍金玉城境內大小城池要塞,見了許多人,說了許多話,當然,過程基本是王陸一手包辦,項梁和嵐只是旁觀,然後順帶體驗一下金玉城各地的美食——除了吃,他們也沒有更多的事情做了。
對於這種莫名其妙的行動,兩人都保持了沉默,嵐是習慣了王陸的出人意料,項梁則是出於高度的職業素質。
他是一名合格的軍人,軍人的天性就是服從,儘管軍皇山首席弟的定位應更多放在統帥階層,但項梁卻顯然更習慣於前者。他與王陸相處不久,就發現王陸是天生的小隊領袖,或許在戰術安排和執行上,自己比他更強,可戰鬥以外的事情,他才是專家。而專業的事情,顯然應該交給專業人士來做。
當然,項梁的選擇若是落到師門長輩眼,定會被人責罵,可項梁習慣如此,實在難於改變。
所幸,王陸莫名其妙的行為也沒持續太久,第二天晚上,在金玉城某繁華城市的小吃街,王陸帶著一臉滿足的笑容,找到了正在體驗民間小吃的項梁和嵐。兩人戰鬥力頗強,王陸趕到時,桌上已經杯盤狼藉,嵐身前擺了上百隻空竹籤,項梁則饒有興致地擺弄著一隻金色的肉包。
王陸笑問兩人:“小吃味道如何?”
嵐有些不好意思地將手幾串吃到一半的烤肉丟下,顯得不知所措。項梁倒是很大方地點了點頭:“非常不錯的補給品,營養豐富,結構合理,而且烹製簡單快速,如果條件具備,可以在一定範圍內推廣,作為基層軍人的軍糧,應該能夠有效提升士氣。”
對於項梁的反應,王陸已經見怪不怪,他徑自在桌旁扯了個凳坐下,然後抓起項梁面前的一隻肉包,邊吃邊說。
“算上今天見過的,這兩天我已經跟金玉城境內大半的分城城主見過面了,需要整合的資訊也基本處理完畢。”
金玉城的組織結構非常有趣,金玉城主作為至尊君王,下面則有數十個分城,每個分城都是**的行政單位,如同諸侯分封,但金玉城主卻能以無上的實力和威嚴壓制群臣,金玉城的整體政治環境算是空前穩定。
所以王陸與分城城主們的接觸,也不是要策反他們——短短兩天時間,王陸再怎麼專業,也沒可能靠著舌燦蓮花就讓金玉城的組織結構土崩瓦解。他要做的只是一件事:套取情報。
而提及情報,王陸的面色也有些古怪:“根據與分城主們的接觸來看,金玉城的狀況著實古怪。其餘四家,主君和血靈的關係就算再怎麼惡劣,大家至少是有共同奮鬥目標的戰友。唯獨金玉城主,和盛京團隊的矛盾簡直像是有殺父之仇。不久前城主甚至和江流定下了十日之約,要他十日內提你的人頭去見,不然就要永遠封印瓊華這金靈之王。”
聽到這話,嵐和項梁都驚訝萬分,在聽說過金玉城的主從關係不和,卻不想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然後按照時間來算,今天恰好已經過了期限。金玉城主言出必踐,我琢磨著瓊華姐姐要被他金屋藏嬌一輩了。”
若是一貫和王陸配合的老闆娘風鈴在此,一定會就進屋藏嬌的具體事宜進行深入探討。但王陸的兩個聽眾就很不配合,項梁非常不解地問道:“這很不合理,瓊華仙修為此界第一,是金玉城最為有力的武器,就這麼被棄之不用,完全不符合邏輯。”
王陸說道:“金玉城主並非昏君,這麼做一定有其緣由,可惜目前線索太少我也猜不透此舉意義何在,不過至少我可以提出一個猜想。項梁師兄,如果咱們假設瓊華師姐就永遠被金玉城困住了,那麼你認為接下來這五靈爭霸戰的形勢會怎樣?”
項梁皺起眉頭:“如果排除瓊華師姐,那麼……”
王陸說道:“那麼,餘下四方也就沒有結盟的必要了,項梁師兄,要不咱們先去滅了周師姐和斬師兄吧?”
“嗯?”饒是以項梁的心理素質之好,聽了王陸這建議也覺得自己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維。幾天前,王陸還與那兩人親如一家,如今翻臉真比翻書還快。
王陸解釋道:“你看,周師姐和斬師兄因為各自主君的緣故,兩人的結盟關係一定會持續到最後一刻,而他們兩人聯手,此界除了瓊華師姐無人能敵,所以先將他們擊敗,咱們兩個再來分出勝負如何?”
項梁思考了一下,忽而鄭重其事地站起身來:“如果你打的是這個主意,那麼恕我退出同盟。”
王陸問道:“為什麼?”
項梁說道:“第一,我沒有信心在你佈置的局,一對一擊敗你,若是五靈之僅剩下你我二人,對我來說是必敗之局。第二,我不會信任一個輕易背棄同盟的盟友,你能背棄他們,自然也能背棄我。第三,我不喜歡。”
聽到項梁的第三個理由,王陸非常滿意地笑了出來:“項梁師兄不愧是軍皇山的首席弟,一身正氣令人佩服……既然如此,那麼咱們就可以進入下一環了。”
說話間,王陸神色嚴肅起來。
“我覺得截至目前這一切,都特麼是瓊華所佈的局,對於盛京團隊來說,這一關最大的問題就是他們起步優勢太大,天然吸引仇恨,被四家集火是命註定的,而任憑盛京人再怎麼強勢,也擰不過四家聯盟。換做我是瓊華,寧肯自斷一臂,也要先瓦解了咱們四方聯盟再說。而目前的形勢來看,正是沿著這樣一條軌跡在發展。我不相信以瓊華的本事,會被此界區區一個仙夢傀儡壓制地動彈不得,她絕壁是故意的,擺出一副捆綁完畢任君採摘的鳥樣,誰當真誰就是傻逼,金玉城主究竟怎麼想的,咱們誰也不知道,他能用血符將瓊華鎮壓,自然也能將其放出來。”
項梁聽了以後陷入沉思,沉吟道:“都是故意的?包括溪谷伏擊戰的失利
“當然包括,或者準確點說,那一戰無論勝負都在盛京人的計劃之內。對於盛京人來說,能解決掉威脅性極大的軍皇山首席最好不過,若是戰事發展順利,就連被引為棋的阿夜也能順道清理掉,一石二鳥。但就算作戰失利也無所謂,犧牲的無非是外圍的雜魚,盛京團隊真正的核心人物只有瓊華一人,其他的死光了也不打緊。相反,這慘重損失卻能讓別人放鬆警惕。而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抱緊團,無論外界形勢如何變化,都牢牢鎖定一個目標,絕不動搖。在把盛京人和金玉城徹底打垮之前,其他任何事都不重要。”
聽著王陸侃侃而談,項梁漸漸露出笑容。
這個結論,正是他想要的,做軍人的,最忌諱目標模糊,思想不統一,凡事瞻前顧後,而王陸這番話,實在太和他的胃口。
“很好。”
王陸也笑了。
總算是搞定了。
這兩天時間,除了蒐集情報,鎖定瓊華這個大目標外,王陸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穩住項梁,這個頭腦死板的軍皇山首席是他最需要爭取的盟友,在未來與瓊華的決戰,項梁的力量必不可少。
同時,這兩天來,項梁又何嘗不是在觀察王陸?這個年紀輕輕就聲名斐然的同輩弟很早前就勾起了他的好奇,在這一關,要如何處理和王陸的關係,對項梁而言是個很大的考驗。他不懂得思考太複雜,但至少就這兩天相處而言,憑直覺判斷,他願意交王陸這個朋友。
於是兩天相處的結果,是一個真正同盟的建立,王陸與項梁默契地握緊了手。準備共同迎接接下來的暴風驟雨。
然而就在兩隻手掌相觸的時候,王陸掌心忽然綻放出一道幽蘭的光芒,一道水平的水幕在掌心裡盪漾漣漪。
本是玄妙美景,但王陸見了水幕卻臉色陡然變得鐵青,片刻之後,更是憤怒地一把將其捏碎,水花四濺。
“媽的,那兩個傻逼拍言情片吶?”
項梁目光敏銳,在王陸粉碎前看到了水幕上的字,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寫字人的咄咄逼人的氣勢已經撲面而來。
“我跟斬夜那混賬東西沒法共處了,王師弟你要是夠義氣,就回來幫我滅了那沒人性的東西只要你幫忙,五靈血冠我讓給你”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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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但求念頭通達
周師姐,大局當前,你不要無理取鬧了好不好?”
永恆樹內,一處幽靜樹洞,斬夜一臉疲憊與煩躁地搖著頭,而在他面前,周沐沐滿面冷笑,目光的輕蔑滿溢而出。
“無理取鬧?虧你有臉說得出口啊斬夜萬法之門好歹也是名門正派,首席弟卻淫人妻女,你要我不聞不問麼……”
“我最後說一遍,我和莎曼之間沒有任何兒女私情”
“現在沒有,但放任不管,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大有特有了”周沐沐伸手指著斬夜的鼻,“你當我眼睛瞎的?你們倆眉目傳情都快傳到我臉上了告訴你,現在立即和莎曼一刀兩斷,我還認你這個師弟,如若不然……”
“如若不然,你待怎樣?”
斬夜冰冷的聲音,令樹洞的溫度驟然下降。
“說到底,你我之間的關係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融洽了?本就是競爭對手,你若執意挑釁不肯罷休,不妨就此分個勝負吧,我也沒耐心奉派你這種刁蠻之人了。”
“我刁蠻?”周沐沐險些當場就翻臉了,只是強壓著火氣,做最後的確認,“好,既然你一意孤行,那也沒什麼可說的。咱們準備戰場上見吧”
斬夜卻冷笑道:“戰場上見?就憑你做得了主麼?永恆樹和水河世代聯姻,你以為憑你三言兩語就能挑撥兩家關係?”
周沐沐看著斬夜的無恥嘴臉,只覺得前所未有的惱火,只是她卻不得不承認,只要阿夜和莎曼的關係還在,她就很難真的和斬夜在戰場上針鋒相對。阿夜那個蠢貨早已經無可救藥。
半日前,自金玉城溪谷伏擊戰撤身而返的阿夜,帶著周沐沐直接返回了永恆樹,而遠行歸來的禮物則是他的豐碩獵殺成果。可是回到永恆樹後,莎曼的反應卻遠比預期來得冷淡,而她與斬夜之間的曖昧,長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
周沐沐大驚失色,因為先前她一直以為,斬夜至少名門正派出身,做事應有底線。結果……想不到真讓阿夜那腦有病的人得償夙願了
周沐沐頓時怒火翻湧,毫不客氣地斥責斬夜人品下作,斬夜則莫名其妙:他和莎曼在潛修期間,固然越發顯得默契,感情升溫。可要說有什麼不堪行徑,那根本是胡說八道,斬夜捫心自問,自己作為萬法首席,自幼便一心學術,哪兒來的兒女私情?莎曼再怎麼令他驚喜,也無非是一具紅粉骷髏。兩人接觸最密切的一次,不過是在為莎曼易經洗髓時,需要彼此坦誠相對,而斬夜全程只是握住莎曼的手,其餘多一分的動作也沒有。
而且當時易經洗髓還被王陸半途撞破,情形尷尬萬分,結果連王陸那麼下作的人都沒誤會自己,只是開開玩笑就到此為止,怎麼你周沐沐反倒沒完沒了呢?
於是斬夜的反擊也就理所當然,他本來就和周沐沐交情一般,此時惱怒之下更是寸步不讓。而周沐沐自然是被氣得仙心搖盪:難怪早有人說萬法之門的那群死宅都是無恥變態,他們長期缺乏異性朋友,所以為了魚水之歡那是多下作的事都做得出來。本來周沐沐還以為是惡意造謠,現在看來真不是空穴來風
要是就這麼放過斬夜這無恥賤人,周沐沐是死都不能瞑目,所以她直接給王陸發了訊息,尋求幫助。
有些事情,她周沐沐雖然無可奈何,但相信王陸是一定有辦法的。何況斬夜早有前科——他曾經嘗試追求過王陸的禁臠琉璃仙,而在周沐沐看來,像王陸這種強勢慣了的人,往往都有一種特殊的潔癖。你得罪他不要緊,要是敢沾他的女人,他絕對能滅你滿門。
於是訊息發出,周沐沐冷笑著等候王陸降臨和她並肩攜手,斬除淫邪,結果水幕傳信沒過多久,就聽到耳旁傳來王陸的怒吼:“姓周的你特麼沒事兒閒的吧?現在正是建立抗瓊統一戰線的重要時期,你給我說你跟斬夜不共戴天?”
周沐沐被吼得花容失色,愣了足足半晌,她才莫名其妙地反向吼道:“你,你居然吼我?你知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麼啊”
王陸沒好氣地說:“還能發生什麼?人家的婚姻感情問題,你個外人操什麼閒心?”
“你,你”周沐沐被噎得幾次說不出話,“你早就知道了?然後你先前對此就不聞不問?”
“我不像你那麼有病……周師姐,你考慮清楚,這就是個仙夢之境的故事設定,咱們來此不是為了維護他人婚姻生活幸福的,咱們的目標是……”
周沐沐憤怒地打斷道:“夠了你們全都一個德行因為這裡不是真實世界所以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就連任何底線都可以拋下不顧了?你們靈劍派的長老沒教育過你,無論身處何地都要秉持一顆赤之心麼?王陸,我本以為你是個好人,現在看來是我錯了你願意跟斬夜狼狽為奸也隨便你,告訴你,這種事,我容不下”
王陸深深吸了口氣:“好吧,周師姐,你冷靜一點,我來跟你細細分說……喂?靠,你居然敢掛我電話?”
切斷和王陸的通話後,周沐沐深深吸了口氣,滿腔怒火被她暫時壓了下來
她也說不清為何突然就控制不住情緒。
其實王陸說的沒錯,這就是個仙夢之境的場景,無論對場景人做了什麼,一旦通關都會化作夢幻泡影……何況,這都是別人家的事,就連阿夜本人都不曾說什麼,自己一個外人又有什麼資格管那麼多?
只是,想起與阿夜一道狩獵時,每當狩獵成功,阿夜那如孩般的純真笑容,以及他對妻毫無保留的熱戀……周沐沐都覺得,這樣的感情不應被玷汙
五靈血冠什麼的,其實她並不是很在乎,這一關齊聚五絕首席,最終的贏家卻只有一人,面對王陸,瓊華這樣的勁敵,周沐沐從一開始就不覺得自己有多大希望能堅持到最後。所以比起結果,她更重視過程。和阿夜的相處雖然一直是磕磕絆絆,他的特立獨行讓她屢屢為之氣結,但是也漸漸為之吸引。阿夜至情至性,這樣的人可以在戰場上被打倒,卻不應在感情上遭到背叛。
明知這一切只是虛妄之景,可週沐沐就是忍不住,或許很多人會嘲笑自己入戲太深,愚不可及……
但是,她踏足仙道,為的就是漫長人生能有任性而愚蠢的資格,若是連仙道修行都要謹小慎微,步步經營,半點不得快活,那她寧肯不修這個仙
想到這裡,周沐沐忽然感到玉府之一顆灰暗的金丹又漸漸綻放光芒,被崑崙秘法逼迫陷入沉睡的金丹似乎在覺醒之。察覺這一點後,周沐沐心忽而一動。
藉著,她閉上眼睛,勉強以崑崙仙法壓住了躁動的仙心,做了幾次深沉的呼吸,周身法力均勻分佈滲透,而後她重新睜開眼睛,臉上已經揚起笑容。
而在她身旁不遠處,斬夜見周沐沐已經冷靜下來,便冷哼一聲:“你鬧夠了?看在兩家聯盟的份上,今天的事我當沒發生過。我先走一步,你自己留下慢慢玩吧。”
說完,斬夜便要離開這處私密樹洞,然而才轉過身,背後警訊大作,他立即發動雷霆戰體,身化雷光。
雷霆無形無質,至剛至強,一旦雷霆戰體發動,斬夜便有了不受任何束縛的爆發力。然而這一次他化身雷霆卻感到如陷樊籠,周身傳來難以抗拒的絕大壓力,戰體如欲崩裂。
頭頂,一道金剛圓環嗡嗡震動,緩慢旋轉著,綿延不絕的鎮壓之力從圓環擴散而出。
“周沐沐,你?”
周沐沐冷聲道:“夜師弟,待此間事了,我會到萬法之門登門賠罪,不過,就請你先給我離場吧”
“你竟敢……竟敢偷襲我?”
“不必掙紮了,我雖然不擅長爭鬥,可被我金剛圈套,也絕沒有那麼容易能掙脫出來……師兄,不想玉府受創的話,就自行發動機關離開這一關吧,我雖然不齒你的行徑,但也不想傷了你。”
“做你的夢”
“好,那就等你戰體崩潰,機關自行發動好了。”周沐沐邊說著,便加大了對金剛圈的法力輸出,斬夜一聲咆哮,雷光閃爍不止。
“師弟,下次記得,做人,要正直行事。”
“暗箭傷人,也有臉侈談正直行事?”
周沐沐閉口不言,右手一晃,金剛圈開始劇烈震盪起來,落下一道道混沌光環,將斬夜層層捆縛,漸漸勒緊,絞殺。
斬夜傾盡全力,仍不能掙脫,他雖掌握萬法,但被金剛圈偷襲套,卻毫無還手之能
而就在他即將被絞殺時,忽然樹洞開啟,一個頎長的身影出現在洞口。
阿夜肩扛長槍,好奇地問道:“你們這是在於什麼?”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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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做人的擔當
阿夜的突然出現,令場上形勢頓時為之逆轉。
斬夜見到他,連忙開口呼救,然而嘴巴才張開,周沐沐便陡然加劇法力輸出,金光圈落下道道光環,將他硬是遮得毫無空隙,別說開口說話,就連喘息都變得艱難。而此界金丹不在,內息法也受到壓制,斬夜竟被漸漸逼入死地。
阿夜見了這一幕,頗為驚訝道:“你們這比武切磋下的好重的手,我看木靈都快被你勒死了啊。”
斬夜心怒罵:老可不就是快被你的血靈生生勒死了?你還有功夫說這風涼話,你眼睛是瞎的麼?
周沐沐則一句話也不多說,她現在只求能以最快的速度斬除了斬夜,至於之後要如何與阿夜交代……她已經不願去想了。
“說來,當初王陸跟我說過,人在窒息可以尋得極大的快感,莫非你倆此時正在配合追求愉悅?”
斬夜本就窒息難忍,聽了這話險些噴出血來。周沐沐也是法力為之一搖
……王陸那混賬一向喜歡開玩笑倒也罷了,你居然……果然是腦有病啊
然而正想到這裡,忽然阿夜笑容一斂,走來拍了拍周沐沐的肩膀:“我剛才找你找了好久,正好有事要和你說。切磋的事先放一放吧。”
被阿夜手掌及身,周沐沐險些法力潰散,心更是大急:我在幫你好不好?今日斬除此人,才能保你家庭安康,如若不然,憑你這智商,早晚妻離散啊
但阿夜按在她肩膀上的手卻越發用力了:“好了沐沐,事情緊急,趕快走吧。”
周沐沐肩膀一震,試圖將阿夜的手震開,但下一刻,一道血光在掌心處點亮,周沐沐渾身一個激靈,凝結的法力竟被這一掌生生拍散了
噹啷
金剛圈落到地上,斬夜的雷霆戰體重獲自由,但他看了一眼並肩而立的主從二人,只是冷笑一聲便飛身離去,看也不回頭看一眼。
周沐沐卻已經顧不得斬夜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肩膀上的手。
“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阿夜無奈地說道:“沒辦法,誰讓我說話你不聽呢?我又不能對你動武,只好用出血符啦。”
“我問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周沐沐怒吼道,心的委屈已到極限,眼眶裡忍不住地泛起了淚花,“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啊?”
阿夜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次回來,該看的已經都看了,萬幸莎曼傷勢不算太重,有木靈相助,她恢復得很快。而永恆樹精華雖然被掠走了部分,但根基未損,總能緩緩修復的。兩個孩當時藏得很好,甚至沒受到什麼驚嚇。這裡已經沒什麼我能做的事了。”
“既然沒事,就沒必要就留在此了。”阿夜說著,動了動肩上長槍:“何況五靈爭霸戰還沒結束,我的歸宿應該是戰場才對,所以,一起去金玉城吧。
“唉,我說話你又不聽了,血符寶貴,不要總是這麼揮霍好不好?等哪天血符用光了,我不就淪落到跟段蒼山那小丫頭同一級數了麼?那時候別說什麼帥氣,我一定會羞憤欲死的,拜託你給我留點面好不好?”
接連幾次遭受打擊,周沐沐也終於放棄了自己的堅持:“……好吧,隨便你。”
“嗯,事不宜遲,我已經跟莎曼說過,咱們這就出發吧。”
兩人自永恆樹離開,直奔金玉城,行色匆匆,彷彿敗軍之將狼狽逃竄。他們從金玉城凱旋,甚至還沒來得及在永恆樹城之休憩一夜。
兩人行進速度很快,沒多久就跨過了永恆樹與金玉城的邊境線。
只是才踏上金玉城的土地,阿夜忽然身一晃,不受控制地跌了下去,周沐沐吃了一驚,連忙伸手將他抱住,卻見阿夜面色蒼白如紙,血色全無。
“你受傷了?”周沐沐連忙用出療傷法術,卻發現阿夜並無內外傷,似乎只是太虛弱了?“你,你到底做什麼了?”
阿夜勉強一笑:“難得回趟家嘛,不小心和莎曼玩過頭了……”
“玩你妹啊”周沐沐伸手貼在阿夜背上,法力湧入,探查其體內狀況,所見景象令她簡直手足無措。
周沐沐看到的是一間空蕩蕩的大廈,徒具四壁,支柱腐朽,隨時可能垮塌的大廈……那是阿夜的玉府。
曾幾何時,還繁榮鼎盛,金碧輝煌的玉府,此時竟似垂死遲暮,遍地腐朽,生機泯滅。
五靈爭霸,五位主君只有金玉城主以強勢鎮壓一切,其餘幾位的個人戰力都不算突出。不過那是相對五靈,也就是五絕首席而言。其,阿夜的單兵作戰能力又遠遠超出同輩,在用上血符神槍時,面對金玉城主也有一戰之力,但是現在這個樣……
“你到底怎麼回事?少拿不靠譜的理由搪塞我,我沒你那麼蠢”
眼見周沐沐逼問得緊,阿夜左思右想,實在想不出能糊弄過關的理由,唯有苦笑自己沒有王陸的應變能力,而後坦誠相告。
“是血符的緣故。”
“血符?”
阿夜解釋道:“召喚血靈除了必要的觸媒之外,還要付出足夠的代價凝結血符,而後以血符的力量來控制從者,這是血靈殿定下的規則。而血符的來源只有一條:血祭,而且必須是至親之人的血。”
周沐沐驚道:“至親之人拿來血祭?我從未聽過啊?”
“因為只有五位君王才知道這個秘密,血符是主君控制從者的唯一憑證,所以血靈殿也不會讓你們知道太多……說回血祭,所謂血祭至親,未必一定要有血緣關係。比如段蒼山的小丫頭就犧牲了她手下全部的死士,那些死士世世代代跟隨段蒼山主人,為了主人一句話出生入死也在所不惜,但是到了小丫頭這一代,早就不該有什麼主僕之分,但卻因為五靈爭霸,被她趕盡殺絕,更可惜的是,付出這麼巨大犧牲才得到的血符全被她浪費了。”
周沐沐仍感到難以置信:“那,那莎曼呢?難道她也血祭了自己的至親?
“莎曼的情況要好些,聖作為永恆樹的一部分,可以將這部分代價轉嫁到永恆樹上,所以她血祭了永恆樹的種,那是歷代聖為了關鍵時候所作的儲備,雖然有些可惜,但總比犧牲活生生的人要強……怒焰谷那邊,怒焰大王親手斬了自己的老婆孩,所謂血親對他來說和豬狗無異,至於金玉城的情況我不清楚,想來也不應該能夠例外。最後,至於我嘛”
阿夜說著,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但周沐沐心卻陡然升起不祥的預感,阿夜在水河的聲望雖好,可稱得上至親的無非是莎曼和兩個孩,那三人如今平安無事,也就是說……
阿夜笑道:“沐沐你果然是聰明——老婆孩動不得,除了血祭我自己,還能怎麼辦?嗯,或許死命去找也能找到幾個相熟的朋友,可是要犧牲朋友才能作戰……那副嘴臉實在難看,我做不到。”
“我是水河之王,這個國家的榮耀歸於我一人,那麼這個國家有人為之付出時,我也當仁不讓,這才是一個帥氣的君王我選擇用我自己的性命來凝結血符,而或許是因為我的生命力特別頑強,也或許是因為我長得實在很帥,所以旁人要犧牲整條性命才能拿到的血符,我只要犧牲一定的陽壽就可以,而且血符威力更勝一籌。”
阿夜說著,長出了口氣,身上泛起一圈血光,陡然多了幾分力氣,不必周沐沐攙扶便站起身來,神采奕奕。
周沐沐卻看得心驚膽戰,阿夜這分明是又用了一枚血符,只是加持物件不再是長槍而是肉身,犧牲壽命換取一時的體能,說到底就是飲鴆止渴而且周沐沐更想起,阿夜先前幾次動用血符時,其實每一次都是連用兩枚,一枚加持長槍一枚加持肉身,後者用來強制抵消使用血符後的虛弱狀態,只是這樣一來……豈不是加速自殺?
“從我選擇血祭自己的那一刻起,就註定命不長久了,血祭不是簡單的加減法,血靈殿最後一定會收取我付出的代價。作為戰士我不怕死,只是我實在放心不下妻和孩。尤其是莎曼,她雖然聰明智慧,但很柔弱也很粘人,一直以來她身邊都有人支撐陪伴,如果沒有人在她身邊,她其實什麼也做不了。我一直擔心走了以後,莎曼一個人要怎麼辦。”
周沐沐苦澀地笑道:“所以你這個蠢貨,就千方百計要給自己頭上戴綠帽?”
“我已是死人一個,難道要讓活人為我守寡麼?作為一個合格的丈夫,為心愛的人尋找合適的歸宿是理所當然的責任吧?還好,這次回來,看來莎曼已經變得堅強成熟了許多,我已經沒有眷戀,更沒有遺憾了。”
周沐沐卻有些難以理解:“你真的……能做到這麼灑脫?”
“當然因為婆婆媽媽的人一點也不帥氣,而我是最帥的。”阿夜信心十足地說著,目光滿是真誠。
周沐沐終於無話可說。
“……那麼現在你是打算於什麼?隱居起來孤老終身麼?”
“當然不可能”
說話間,阿夜神采飛揚,目光流露出熾烈的戰意。
“我要去和金玉城主單挑現在”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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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背後的手
我要和金玉城主單挑”
“什麼?”
饒是經歷了先前幾次劇烈的轉折,令周沐沐的精神變得麻木,可阿夜的說法還是讓她大吃了一驚。
提起金玉城主,阿夜滿臉的躍躍欲試,雙目放光,手長槍舞動不休。
“其實這件事我從一開始就想做了。此界五位君王,向來以金玉城主居首,傳說他戰無不勝乃至無所不能,可是我卻從來也沒有親眼見識過作為戰士,一生徵戰卻不曾領教此界最強的身手,簡直讓人死不瞑目先前因為顧慮太多,我始終不敢放手施為,但現在我已經沒有任何遺憾了。”
周沐沐有些僵硬地問道:“那你打算怎麼和他單挑?你以為他會見你麼?
阿夜毫不猶豫地說道:“所以我要登門拜訪我就從這裡沿直線行進,直接打到他的府城縹緲城,不愁見不到他本人”
阿夜嘿嘿笑道:“單槍匹馬,長驅直入,王對王,想想就覺得簡直帥到逆天啊”
“你……”
阿夜自顧自的爽完,回頭看著一臉呆滯的周沐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說來,真是對不住你了,跟了我這麼個早就是死人的主人,五靈血冠……其實是註定拿不到手的。”
周沐沐冷哼一聲:“你也知道對不住我啊?”
阿夜說道:“所以你看,從把你召喚出來開始,我對你是千依百順的嘛,就連你用金剛圈砸我我都絕無怨言……”
“哼”
周沐沐側過頭去,面色不快。但其實她心沒有任何糾結。如她所說,在得知對手是另外四個五絕首席,尤其還有王陸和瓊華這等強敵時,她就放棄了得勝的念頭。比起最終的結果,更重要的是過程。
縱然只是仙夢之境的一場遊戲,她仍會全身心地投入進去,或喜或悲,然後為了自己的信念去努力拼搏,這就比任何事都重要。
而就在周沐沐準備開口說點什麼的時候,卻聽阿夜說道:“接下來就是我一個人的戰鬥,你就不要跟來了。”
“你一個人的戰鬥?說得好聽”周沐沐冷笑,“你是我的主君,死活肯定都會拖累到我的好麼?”
“嗯,主人死了,從者也會消失。但是,被血靈殿回收總比戰死沙場要輕鬆一些吧。而且我其實獨來獨往慣了,你在我身邊可能會拖累我……”
“拖”周沐沐張口結舌,繼而心頭火起不能抑制,毫不客氣地掏出金剛圈,掄得阿夜眼冒金星。
“現在,給我帶路我必須要讓你在死之前見識一下崑崙輔助的厲害”
一日之後。
“哇哦,這就是金玉城主的老家啊,好壯觀誒”
阿夜驚奇地看著眼前的巍峨雄城,目光被那直通雲端的萬階石階牢牢吸引,難以自拔。
而在他身後,周沐沐毫不客氣地罵道:“少給我發神經金玉城的軍團馬上就要圍過來了,不想死的話就動起來我的法力可撐不住幾輪了”
阿夜這才恍然驚覺一般,自石階處收回目光,轉向身後。
後方,數團金雲自天邊飛速迫近,那是狼狽趕來的金玉城追兵。同時,一條寬闊綿長的血線,從地平線一路延伸到他腳下,血線兩側,數之不盡的屍體堆積如山。
阿夜正是如他計劃的那樣,直線前進,從邊境線上一路殺到了金玉城的首府,沿途,神擋殺神。
如此囂張的姿態,引起了金玉城的強烈震動,超過十支金衣軍團,以及兵力更多十倍的雜兵軍團們全力圍剿,只為區區兩人而按理說,如此雄兵之下,就算水河舉國為敵也會被輕易碾碎。
但是以自身性命為祭品,以血符神槍為武器的阿夜已經達到了全新的境界,根本不是一般的金衣軍團能夠匹敵的。血符神槍全力出手,一槍就能轟散一朵金雲,而有周沐沐的崑崙仙法相助,阿夜更是變得神出鬼沒,加倍難纏。金玉城龐大的兵力優勢根本發揮不出作用,反而因人多而顯得臃腫不堪,被輕易玩弄於鼓掌之間。
主從二人只用了一天時間,就突破層層包圍,殺到了金玉城的縹緲府城之下。兩人回頭看來,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居然真的做到了……只憑兩個人,就殺穿了金玉城的舉國防線
當然,這裡面有很多的原因,比如金玉城的主力部隊仍在和怒焰谷的蠻族糾纏,比如金玉城的高階戰力盛京團隊,在溪谷伏擊戰後已經接近全軍覆沒,比如周沐沐在心念通暢之下一日內接連突破,一顆圓潤金丹幾乎重煥生機,與阿夜配合相得益彰。再比如,阿夜在一日之內連用了十三枚血符,驚世駭俗。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以性命祭煉血符就完全成為一種透支行為了,按照阿夜的估算,他最多也只能祭煉八枚血符就該彈盡糧絕,卻想不到祭煉到後來他反而越戰越勇,凝結血符完全不會構成負擔。
“或許是我的帥氣已經感動了血靈殿,所以於脆免我一死了?”阿夜哈哈笑著,頓了頓手長槍,霎時間從槍尖一片血花灑在臉上,襯得阿夜一張俊朗的面容顯得陰森起來。
“而既然無性命之憂,那我也就不客氣了……金玉城主,這是我的見面禮,敬請笑納吧”
阿夜一聲長笑,臉上的血漬蒸騰起來,纏繞在長槍上,而後長槍脫手非出,如一道閃電刺向了石階之上的至尊王座。
身後追兵氣勢洶洶,而他和周沐沐都已是油盡燈枯,但絕境之阿夜卻仍然將全部心思用於進攻,半點沒有考慮自己的生存。
早已是死人,又怎會畏懼死亡?
這捨命的一槍,直接轟穿了府城外圍的護城大陣,一聲清脆裂響,府城上空,一道球形的護罩轟然碎裂,霎時間金銀珠寶如雨落下。庇護府城千百年的金玉大陣一擊即破
而血符神槍威能不減,繼續飛向城主的王座。
府城內外,一片驚呼和哀嚎聲,多少年來,這是第一次有外敵將觸角伸到王座之上在此之前,從未有人能夠突破金衣軍團的防線。
沒人相信這一槍能真正威脅到金玉城主,但這一槍卻意味著金衣軍團的失職,意味著金玉城主將要動用本不需動用的人手
轟
血符神槍半空爆裂,血霧翻滾,三道金光在血霧忽明忽暗,狼狽不堪,但水河挑戰此界至尊的一槍也就此攔截下來。
金衣軍團傳來驚呼:“赤金衛”
萬金之以赤金為尊,傳聞金玉城主有十二位地位至高的貼身近衛,任何一人都有媲美金衣軍團的強橫實力,只是時至今日,這還是人們第一次親眼目睹赤金衛出手。
區區三人聯手便將血符神槍攔下,赤金衛果然名不虛傳。一時間金玉城士氣大振,眾人爭先恐後地簇擁上去,生怕格殺水河主從的功勞被旁人分去,但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主從二人身形一閃,直接越過了漫長的距離,突破了重重包圍,出現在縹緲府城的石階之下
原來阿夜方才一槍,最主要的目的是破去府城的護城大陣,創造出讓周沐沐施法閃爍的坦蕩通路。
“好,王座就在眼前了”阿夜興奮地怒吼起來,萬階石階看似遙不可及,可比起他一日間自邊境奔襲至此跨越的距離,又何足道哉?
與金玉城主的會面,近在眼前
然而下一刻,雲端之上大放光明,更多的赤金衛從雲端飄然現身,三個,四個……在阿夜和周沐沐震驚萬分的目光,接連十二位赤金衛全數集結,形成難以逾越的壁壘。
赤金衛沉重的氣息令人喘息艱難,萬階石階,重又變得無比漫長。阿夜有些無奈地伸手回收了血符神槍,笑著仰頭問道:“至尊啊,你就那麼怯於與我一戰麼?”
“那就打到你無處可藏為止”阿夜怒吼一聲,長槍重新泛起血色,彌足珍貴的血符加持在長槍上,槍尖閃亮耀眼,映出阿夜臉色生機勃勃,宛如返照的回光。
周沐沐無言地站在他身後,金剛圈將方圓裡許之地籠罩起來,同樣形成堅不可摧的壁壘,壁壘之外千軍萬馬竟不得逾越。
而在周沐沐圈定的戰場,一場超越極限的戰鬥瞬間就進入白熱化。
鮮紅的光芒翻湧不休,在血符的支撐下,阿夜銳不可當
“莎曼,你臉色看起來很差,要不要休息一下?”
永恆樹,斬夜關切地問候著。
莎曼笑著搖了搖頭,女面色蒼白,卻堅持著自己的修行。
“還有幾個問題沒有搞清楚呢。”
斬夜遲疑道:“這……不急於一時吧?”
“嘻,是你說過,時間是最寶貴的財富啊。”
面對莎曼的嫣然笑容,斬夜頓感無從抵擋,只好低下頭來,將注意力重新轉回一張法術解析的圖紙上。那是永恆樹傳承萬年的古老秘法,解析起來頗有難度,兩人殫思竭慮均感疲憊……只是斬夜卻總覺得,莎曼的體力精力消耗遠比正常要快,尤其這一天來,斬夜簡直是眼睜睜看著她從飽滿滋潤變得形容枯槁……難道說她對學術的專注,甚至更在自己之上?
想到自己的主人竟是如此勤學,斬夜不由露出滿意的笑容。尤其不久前在樹洞和周沐沐的一場爭執,更讓他覺得眼前的平靜時光難能可貴。
周沐沐,對於你這被崑崙仙山上老古董調教出的弟而言,這樣的學術氛圍是你無法理解的吧?
斬夜在愜意間,卻不曾留意到莎曼的氣息正迅速衰弱下去,已經遠遠超越了常態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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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接盤大俠
說來……沐沐啊,我忽然想起王陸曾經說過的一句話了。”
“哪一句?”
“人不要臉,則天下無敵。”
“……你怎麼會想起這一句?”
“因為我發現,我這麼絕世帥氣的人,居然要敗在一個沒臉沒皮的鼠輩之手,可不就是印證了王陸的那句話嗎?嘿嘿,此界至尊,金玉之王,看來也不過是以多取勝的小人罷了。”
縹緲府城,石階下的決戰已經持續了整整半日時間,這場飛蛾撲火般的戰鬥,其慘烈卻遠遠超越了金玉人的想象。金玉城十二赤金近衛齊出,又是在至尊王座之下,無論怎麼看,水河的主從也沒有半點機會。可半日之後,縹緲府頭頂雲團燒得如火一般,十二赤金近衛人人帶傷,潔白的石階從而斷,戰場慘烈無比,那主從二人卻仍是屹立不倒。
雖然已是強弩之末,但阿夜的旺盛鬥志卻沒有熄滅,他手長槍遍體鱗傷,仍筆直地指向頭頂。
“雖然沒能親手擊敗金玉城主有些遺憾,不過換個角度來看,這等怯戰之輩,我也不屑與之戰更何況今日這一戰,金玉城被你我二人長驅直入,殺到王座之下,其無敵威名已經淪喪殆盡,能將他這張臉皮扒下來,我就算死也死的值了。”
周沐沐說道:“過去人人畏懼的龐然大物,揭穿真相卻是外強於,不知其他三方勢力得知,又會有什麼反應?”
半日鏖戰,兩人其實都已沒了再戰的力氣,但一番辛苦卻連正主的臉都見不到,著實令人心有不甘,於是提起最後的力氣做出嘲諷。
然而哪怕被如此侮辱,金玉城主仍是無動於衷,端坐雲端之上。只有十二名赤金近衛,重新振作精神,圍了上來。
而對於這十二個纏鬥了整整半日的對手,阿夜早已不勝其煩,尤其想到自己很可能將要死在這些嘍囉手上,心不由升起一股戾氣。
也罷,原先準備送給金玉城主的殺招,就用在你們身上好了
於是,又一道血霧綻放,只是較之最初時候,血符的力量已經變得微乎其微,阿夜提了口氣,勉強壓榨出第二枚血符,這才勉強將自己的力量調整正常
阿夜雖然不清楚這透支來的血符究竟是從哪裡來的,但他卻知道這種透支行為已經走到了盡頭,這場奇蹟一般的突襲戰,終於要走到盡頭了。
同一時間,察覺危機的金衣軍團們開始大聲鼓譟,圍攏過來,但周沐沐素手一撐,混沌金剛圈上下翻轉,方圓裡許之地的空間竟被她硬生生割裂開來,外人再也無法靠近。
而完成這一動作後,周沐沐便無聲地倒了下去,法力罄盡,元神透支,崑崙秘藥更是在先前半日的激戰消耗殆盡,如今她連維持自己的存在都嫌艱難。師門的保命法寶於此發動,將她傳送出了這一關。
臨行前,她最後看了阿夜一眼,目光只有無盡的勉勵。
“阿夜,不要讓我失望啊。”
阿夜雖然不曾回頭,卻感受到了女的目光。
“呵,開什麼玩笑啊,像我這麼帥氣的人,怎麼會讓女人失望?……不過,是錯覺嗎?為什麼我好像看到莎曼了?果然還是……有些牽掛不下嗎?”
拭去眼角的一絲酸澀,阿夜雙手持槍,迸發一聲怒吼,衝鋒向前
與此同時,永恆樹,斬夜終於解開了困擾許久的難題。
“嗯,只要將五行轉換的順序如此變更一下,整個陣圖就再無破綻了……嘿,在半日之內推演一道三百十環的陣圖,我成功重新整理了自己的記錄,元神似乎也變得凝練了些,果然天道酬勤啊……”
輕輕抹去額頭上的汗水後,斬夜終於有閒暇抬起頭來,看到了莎曼血色盡褪的臉,不知不覺間,女已經斜倚著牆壁昏睡過去了。
“……”縱然再怎麼遲鈍,斬夜也看出莎曼此時的衰弱,他大驚失色,連忙上前伸手搭在女額心,運起內視法,只見曾經蔥鬱的翠綠玉府竟已呈枯槁之色
“你到底是怎麼搞的?”斬夜驚怒交集,連忙從芥袋取出師門煉製的秘藥,一股腦就給莎曼送下去五枚。這些秘藥是他身為萬法首席才能得到的恩賜,價值連城,甚至超出了這一環仙夢之境的預期收益。
但斬夜此時也顧不得那麼多了,他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莎曼去死,更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圖謀已久的大計落空
服下靈藥後,莎曼醒轉,臉上浮現出一絲血色,但色澤卻鮮紅地極不自然。斬夜看的痛心疾首,莎曼這分明是傷及根本,已經不是一般的靈丹妙藥能夠輕易調理恢復的了。
“莎曼……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了毒,還是受了傷,或者是練功過激走火入魔,但你應該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意味著什麼你不是阿夜那種莽撞之輩,你做事一向是很理智的,怎麼會犯這種錯誤?”
對此,莎曼只是柔柔地一笑:“對不起。”
“我不需要你對不起”斬夜難以保持冷靜地說道:“對不起要是能解決問題,我們先前的努力還有什麼意義?這場五靈爭霸之戰,其實最弱的就是永恆樹,別說和金玉城、怒焰谷相比,我們其實就連段蒼山都不如,段蒼山好歹有王陸而那個嵐更是身負奇技,我們呢?我們什麼都沒有為了彌補實力上的缺陷,我通宵謀劃,你也為之付出了大量的心血,眼下距離成功只有幾步之遙了你不要在這個時候掉鏈好不好”
“……對不起。”
面對莎曼歉疚的表情,斬夜滿腔怒火無從發洩,幾次想要痛罵,卻如骨鯁在喉。
“我們是有勝算的。”
沉默許久,斬夜勉強壓下了心的激動,沉聲開口。
“我先前已經不止一次地和你這麼說過,雖然看起來我們的實力最弱,但其實潛力最強我知道你心可能不以為然,而且也不理解我這段時間對你單獨特訓的!意義何在。你身為永恆樹的聖,繼承的是純正的木行之力,擅長滋養、生長,卻不擅長殺伐徵戰,無論如何修行,易經洗髓,這植根深處的特性都難以改變。別說是讓我來輔助你,就算是將我師門長老請來,也難以在短短數日之內,將你調教成合格的戰士。”
斬夜說著,有些苦澀地笑道:“但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呢?我說有勝算,絕對不是虛言啊。”
莎曼有些好奇地歪著頭,輕聲問道:“哦?”
斬夜說道:“莎曼,依你之見,此界最強的生靈是誰?”
莎曼聲音虛弱地回應道:“金玉城主乃此界至尊,力量遠超他人,此事,婦孺皆知……”
“錯了,你們全都錯了。”斬夜好笑地搖了搖頭,“婦孺皆知……婦孺之見豈能當真?金玉城主或許的確力量遠超他人,但要說此界最強……莎曼啊,你本不該意識不到,可惜一障目,卻沒有發現真正的寶藏就埋在自己身邊
莎曼面露疑色,她雖然在靈藥作用下重煥生機,但仍然虛弱之極,思維也變得遲鈍不堪。
好在斬夜並沒有真的指望她來給出答案,他自問自答道:“此界最強生靈,非永恆樹莫屬啊……這棵壽命不知幾萬年的神樹,頂天立地,支撐起一界興衰,一個粗大的枝於,就能撐起一座城市,樹於之億萬生靈繁衍。此界有誰能與這等存在媲美?金玉城主再強,難道能強的過永恆樹?”
斬夜說道:“只可惜永恆樹超然世外,並不具備**的智慧,它力量雖強,卻不為任何人所用。你貴為聖,可以在樹蔭所及的範圍內呼風喚雨,但也無法借用更多的力量……哼,天大的浪費啊。你們永恆樹的住民,將這棵神樹視為神物,世代膜拜不敢褻瀆,但我難道看不出它蘊含的價值?你是聖,是永恆樹認可的統治者,只要對你的功法稍事改良,佐以幾分野心和膽大妄為,完全可以親手操控這棵神樹”
“操控……永恆樹?”
饒是莎曼此時衰弱之極,仍被斬夜大膽的猜想驚得瞪大眼睛。
“永恆樹……豈是人力能夠企及的?這棵神樹枝繁茂遮天蔽日,蘊含億萬生靈,我就算尊為聖,若是將元神潛入樹心,仍會被它的龐大所震撼,根本不可能駕馭得了這樣的生靈啊”
斬夜嘆息道:“單靠你一人當然做不到,但還有我啊。我最擅長的便是算計和力量的駕馭。只要有我的配合,初步控制永恆樹並不為難,我先後推演過數十次,絕不會錯的。只要你能堅持將我傳授的功法習練完畢,日後與永恆樹取得更好的契合,我就有把握讓永恆樹拔地而起,化身此界無人能夠匹敵的戰爭兵器,屆時別說是金玉城,就算是王陸師弟也要甘拜下風……所以啊,莎曼,請你務必珍惜現在短暫而寶貴的和平時光,在其他人為你拼命撕扯出空間的時候,安心將我的功法修煉有成,而後取得五靈血冠,成為此界至尊……你要做什麼都可以啊。”
莎曼怔怔地聽著,良久才發出一聲嘆息。
“夜,你從來不曾和我說過此事啊。”
斬夜傲然道:“你若是信我,我何必多說?你若是不信我,我又何必多說?”
話雖如此,斬夜內心深處,其實只是想有朝一日能給莎曼一個驚喜。
他很想看看,當永恆樹拔地而起時,莎曼那驚訝、仰慕的目光。
可惜事與願違,莎曼輕輕搖了搖頭:“可惜,我卻沒有辦法親眼見識那一神蹟了。”
說話間,女的身影忽而變得有些透明起來。
“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所以有些話,我必須說出來……”莎曼站起身來,溫柔地將手放在斬夜的臉頰上,“謝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關照。”
“如果不是我和阿夜相識在先,或許我真的會愛上你吧,可惜……”
在斬夜驚愕之間,女在他臉頰上輕輕印上一吻。
“最後拜託你件事,請你……幫我照顧一下兩個孩,好嗎?”
斬夜滿心驚詫,不及回話,莎曼的身影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彷彿,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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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終戰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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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兄,節哀順變啊”
永恆樹,聖居所,王陸語重心長。
面前,斬夜形容枯槁,彷彿行屍走肉。
“怎麼說呢,雖然莎曼離你而去,但她至少將孩留給你了啊”王陸一邊說著,一邊覺得這好像不太像是勸慰人,而是諷刺人的臺詞,不過想到這群蠢貨的行事,他能忍住笑就已經很不容易啦
然而考慮到下一步將要面臨的形勢,王陸仍需藉助這個廢柴死宅的力量,所以只好繼續竭盡所能來寬慰他。
“而且你不妨換個角度看。莎曼這個主君死了,你作為從者卻能苟延殘喘,這簡直就是奇蹟了啊。莎曼臨走前將聖之位傳給長,維持【聖】存在不斷,考慮到永恆樹的新主年幼,又將你任命為攝政王,以從者身份垂簾聽政。目前你是永恆樹的實際控制者,樹億萬生靈歸你統轄,莎曼出身的林仙女族更是視你為絕對領袖任君採摘……人生三大樂事,升官發財死老婆,你一朝齊聚,夫復何求啊”
見斬夜對於這充滿誠意的寬慰無動於衷,王陸不得不感慨果然不愧是萬法之門的首席,已經對女人的話題免疫了……
虧得周沐沐那笨蛋還擔心斬夜會讓水河之王頭上染綠……她也不看看物件是誰這可是萬法之門的首席弟繼承的是萬法的光榮傳統,註定孤獨一生的啊他就算去搞師弟海雲帆也搞不到女人的
何況,這是要多沒經驗,才會看不出阿夜和莎曼之間根本無法切斷的深厚羈絆?兩個人或許會性格不合,或許會有這樣那樣難以寬容的缺陷,但那份甘願為對方犧牲一切的厚重愛意足以抵消一切,要說這樣的人會出軌?那跟說王舞有一天在路邊拾到了她遺棄多年的節操一樣不現實。
王陸當初提議聯合項梁,先斬除了水河永恆樹的聯盟,也不是完全開玩笑的。同時他將四方聯盟的重心放到項梁身上,也是因為水木兩方天然聯盟,理論上無需花費太多心思。
可惜啊這幫傢伙,做事一個比一個著急,根本不等人解釋,而且特別自以為是,行事風格又特別激進,就像是發情期的瘋狗一樣,根本不受控制。再好的棋手遇到這樣的棋,也只能徒呼奈何。
縹緲府城一戰,全界震驚,狂暴的水河之王聯合聖莎曼炸斷了王座天階,十二赤金近衛折損過半,金玉城顏面無存。聽起來似乎戰果輝煌,可代價卻是兩名五靈之主和水靈周沐沐的退場,同時,更引發了天大的禍患……
王陸其實猜得到阿夜的用意,除了那被肌肉幾乎填滿的頭腦無可抑制的戰意外,他僅存的幾分智慧,讓他以為這種方式可以鼓舞士氣,令四方同仇敵愾……不得不說,這種簡單的智慧在一般情況下的確實用,可現在的情況複雜異常,一廂情願的結果往往事與願違。
王陸一邊在心不斷推演著局勢變化,一邊對斬夜說道:“聽說你之前籌劃過一個恆樹屹立在大地上,的驚人戰略,一旦成功便能橫掃此界在無敵手,只可惜聖莎曼並沒有來得及配合。那個戰略,我很有興趣哦。”
斬夜以冷漠的目光掃過王陸:“有興趣又能怎麼樣?莎曼已經不在了。
“莎曼不在,但她可是將兩個孩留到你手上了,那兩人雖然年紀幼小,卻繼承了父母的絕世資質,一個天生水相親和,一個木相親和,以咱們的標準來看都是天靈根的水準。而長繼承聖之位,天然與永恆樹融合,資質更勝其母。”
斬夜煩躁地揮手打斷道:“那又怎麼樣?來不及了以莎曼的根基之深厚,我也要至少十天半月才能助其梳理體質,改善功法。更何況是這兩個孩?他們根本承擔不起這份重任的”
王陸忽然住了口,歪著頭打量起斬夜,那審視的目光令斬夜極不舒服
“怎麼了?”
“我只是覺得……”王陸淡淡開口,“你現在,就像是一個慾火焚身的飢渴傻逼,連正常的思維能力都不具備了,虧你還是萬法之門的首席弟,門派英名墮於你手”
斬夜卻哂笑了一下:“你來這裡,就是為了汙言穢語挑釁我的?”
王陸說道:“不,我本來是想要尋求你的支援,只是現在的斬夜已經完全淪為廢人了,你的學術精神完全被男女之歡淹沒,不值一提。”
“媽的,蹬鼻上臉了”斬夜半邊身化為雷霆,伸手抓起王陸的衣領,而王陸也出奇的沒有以無相劍抵抗,只是笑意吟吟地看著他。
“你就這麼想跟我打一場?”斬夜咬牙切齒,“我現在心情不好,少特麼惹我”
王陸哈哈大笑:“難得萬法弟竟會說出這種土流氓的臺詞。斬夜啊,看在咱們幾次交情的份上,我給你提個醒,永恆樹屹立的戰略並非完全不可行。就算莎曼不在,還是有辦法控制它的……而那個辦法,本來不應該由我提醒你。”
斬夜聽得眉頭擰緊,還有辦法?控制永恆樹,非要有一個強大的核心來擔當橋樑,之前他寄希望於莎曼,現在……還能有誰接替莎曼的位置?
思前想後,斬夜竟始終不得要領,而看著王陸那神情,他格外煩躁:“別賣關,若是真有同盟的誠意,就直說吧”
王陸嗤笑一聲,而後笑容收斂,臉色沉重道:“其實辦法很簡單啊。以血符之力強化現任聖不就行了?”
“血符之力?”呢喃自語間,斬夜終於隱約猜到了王陸的辦法,瞳孔急劇收縮,呼吸停滯。
“是啊,血祭至親,換取強大的力量。而現任聖不正好有一個資質絕佳的頂級祭品麼?他的親弟弟繼承了水河之王的血脈,若是血祭出來,一枚血符恐怕能抵尋常血符十枚有餘,足以將現在的聖進化到可堪一用的境界……雖然被這麼粗暴的強化,用完一次恐怕也就廢掉了。但永恆樹也只需要動上一次,就足以鎮壓一切強敵……”
“去你媽的”
王陸還沒說完,斬夜的雷霆之力便全數爆發出來,將他轟得倒飛出去,重重撞擊在樹壁上。
只是斬夜的攻勢雖強,王陸卻悄無聲息地以無相劍氣全數化解下來,分毫無傷。他伸手撫平衣襟的褶皺,淡淡說道:“覺得我沒人性?那我不妨告訴你一件事,聽過以後,你再來判斷我的人性問題吧。”
說完,他徑自拉過一張木凳,端坐下來,開口第一句話,便讓斬夜渾身一震,滿腔怒火也漸漸冷靜下來。
“瓊華出山了。”
無論人們對於這個五靈爭霸的形勢作出什麼樣的分析和判斷,瓊華的盛京團隊都是其最為耀眼矚目的一環。
斬夜認定這一環最後的對手將是王陸,那是充分肯定他對局勢的利用能力和求生能力,但最大的敵人必然是瓊華,因為在這一關裡,她的強大已經遠遠超越了同輩。
只是從開戰至今,瓊華始終沉寂不出,被金玉城主牢牢壓制著。只是派出江流、望月姐弟這些二線成員出面牽制。但二線終歸是二線,很快就被幾方勢力分割蠶食,盛京團隊被一點點削弱,時至今日已經幾乎只剩下瓊華一人。從戰術上看,瓊華對團隊的運用無疑是敗筆,非但沒有發揮作用,白白造成犧牲,更連累她本人都被金玉城主永久囚禁。
若非知道這是盛京仙門,乃至整個州修仙界同輩的最強者,這簡直就是逗逼行徑……所以,雖然沒人猜得透她的佈局,但所有人都堅信瓊華早晚會出手,而隨著她的出手,此界形勢必將發生重大變化。
現在,瓊華終於以出乎所有人預料的姿態,改變了此界形勢。
“夜師兄,你猜猜看,瓊華是怎麼出山的?”
接著,不待斬夜回答,王陸自問自答道:“她殺了金玉城主,篡位奪權,如今既是主君也是血靈,二者合一,已是此界最強的生靈……順帶一提,周沐沐離場後,血靈之力被回收,一部分歸於血靈殿,另一部分則寄存於瓊華之手,如今她身兼三人之力,根本無人能敵。”
“……”斬夜震驚而啞然,竟說不出話。
“說來,她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金玉城主。而那位至尊君王天生靈覺敏銳,察覺到了瓊華的天然殺意,所以才會從瓊華出現的第一時間,就將她囚禁起來。他以手血符打造森羅殿堂,他貴為此界至尊,手段驚人,瓊華以金丹境界也不能脫困而出……說來,你不妨再猜猜,血符需要血祭至親,金玉城主血祭的又是何人?”
斬夜思維急轉,問道:“赤金衛?”
“沒錯,看來夜師兄終於找回自己的思維能力了……所謂赤金近衛,其實都是金玉城主的嗣,他將十二個兒女血祭,化為血符將瓊華封得動彈不得……這還是因為他沒有把握能擊殺瓊華,不然他能做得更絕。五靈血冠的爭奪他可以不在乎,因為金玉城本就是此界霸主,其餘四方並沒有真正威脅它的實力底氣。但瓊華卻是近在眼前的致命威脅。”
王陸說著,搖了搖頭:“可惜金玉城主卻沒能真正狠下心來,因為血祭的是自己嗣,他在儀式上略作調整,使得赤金衛能在血符與人形之間自由轉化。只待此界危機過後便重新召回十二赤金衛。可惜,這個空雖然顯示出他高明的法術手法,卻埋下了他的敗亡伏筆……面對水河之王的挑釁,他身為至尊君王的尊嚴令他無法坐視,便大膽地動用赤金衛的力量。他將森羅殿堂的血符抽調了出來,同時本人出面替代血符,親自鎮壓森羅殿。這本是謹慎之舉,卻正瓊華下懷。當血符被抽調走,森羅殿堂略微鬆懈的瞬間,她順勢突破,並在金玉城主猝不及防時將其斬首,過程於淨利索,金玉城主簡直像是送上門一樣。”
說完,王陸臉上揚起一絲欽佩的笑容,“所以,夜師兄,你明白我們面對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對手了嗎?瓊華師姐從一開始,就是在不斷示弱,讓我們四方能促成聯盟,將此界霸主金玉城逼迫地難以喘息,待兩敗俱傷之際,她再順勢摘取最大的果實……不愧是盛京首席,實力,算計,都精彩地讓人無話可說。”
“而面對這樣的對手,夜師兄,你認為我們有任何保留實力的資格嗎?
不待斬夜多想,王陸又丟擲新的砝碼。
“考慮清楚一個問題啊夜師兄……瓊華師姐,為何要從一開始就對金玉城主鎖定殺意?無論後面她的佈局有多精彩,都無法解釋這個從最開始就自相矛盾的問題。她大費周折,斬除了一個本能成為盟友的強者,意義何在?”王陸說著,面色越發嚴肅起來。
“目前,我能想到的答案只有一個。當我們其他人還將目標鎖定在五靈血冠時,瓊華師姐已經放眼整個世界了。她想要的,是這個世界。”
“所以,你再婦人之仁下去,那兩個孩終歸難逃一死,而且將死得毫無意義,他們的父母豁出命去守護的國度將盡數歸於他人之手……夜師兄啊,他們年紀雖小,但已經繼承了尊貴的身份,而與身份相伴隨的,則是義務,守護這個國度的一切的義務”
“相信,就算他們本人在此,也不會反對我的意見。畢竟,他們是那個人的孩,是天生的英雄”
王陸話音剛落,樹洞外,兩個稚嫩卻果決的聲音異口同聲地響起。
“沒錯我們是水河之王的嗣,絕不當孬種”
聽到這兩個聲音,王陸終於滿意地笑了,而在他面前,斬夜已經氣不出來了。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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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我已勝券在握
半個時辰後,永恆樹外,王陸主從二人御劍飛天,向怒焰谷疾飛而去。
“我們就這麼走了?”
離開永恆樹時,嵐感到非常困惑。
王陸好笑地反問道:“不走還能怎麼辦?留下你給他生孩麼?”
本是戲謔之言,嵐卻認真思考起來,半晌後反問:“我為什麼要給他生孩?”
王陸則繼續調戲:“為了給你段蒼山留後啊,總不能贏了五靈血冠,卻讓段蒼山斷絕孫啊。”
嵐說道:“為什麼是他?”
“因為斬夜品種優良,關鍵是能和你形成互補啊,他唯一的特長就是智商高,而你最大的缺陷就是智商低啊。”
“……原來如此。”嵐有些艱難地接受了王陸的說法,“那麼,要我這就折返回去嗎?”
“……算了。”
王陸嘆息一聲,感慨果然調戲聰明人才有趣,調戲嵐這種殘障人士毫無快感可言。便閉口不言。
離開永恆樹自有他的道理,斬夜和他的永恆樹戰略的確是必要的一環,但要說服他具體執行談何容易呢?莎曼臨終前的託孤是一道死關,以斬夜的心性幾乎不可能跨的過去。
因為萬法仙門的死宅們最難跨過的就是情關,他們不發情則矣,一旦發情就往往不可收拾,過去便曾有萬法前輩為搏美人一笑,帶她遠赴無盡之海,觀賞一種名為“金鳳尊魚”的洪荒異獸,結果異獸發難,兩人雙雙殞命……萬法仙門的弟平素為人處世向來冷漠,對世俗之物漠不關心,可情關一到,他們的智商就會急劇退化到連軍皇山都不如的地步。
而現如今,斬夜很可能已經處於發情期而不自知。莎曼是永恆樹林仙女族,相貌絕美身姿嫵媚,兼有天然魅惑,對異性有絕大的吸引力,加上天資聰慧,斬夜與其長期相伴之下難免心動。當然,以他首席弟的自制力,還不至於做出壞人姻緣的下作行徑,之前和莎曼的小小曖昧,實在是不知不覺,若當他察覺自己的心態變化,自然會懂得收斂,可惜……
可惜莎曼已死,斬夜恐怕再也不可能發現自己曾在不知不覺間暗戀上了一個人,但情之一字的影響卻會保留下來,那兩個孩,恐怕斬夜會看得如同自己性命一般要緊。想要說服他血祭那兩人,談何容易?永恆樹一番對峙,王陸成功將斬夜擠兌地無話可說,但他很清楚對方是口服心不服,所以他才又加重砝碼,讓那兩個孩聽到對話,自行選擇未來。
不過,他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最後一步是行險,煽動童軍畢竟不是什麼好路數,尤其是斬夜必將被激怒,王陸要是再待下去,別說是和斬夜結盟,恐怕立刻就要面對對方全力以赴的攻擊。
但現在王陸卻是以退為進,讓斬夜獨自面對兩個戰意洶湧的孩,以斬夜的能力,想哄好孩恐怕不容易……不過,這一步棋能發揮多少作用,王陸也很難斷言。
永恆樹是否來得及拔地而起,在戰場上擋住瓊華,根本是未知數。
“永恆樹只是最後的無奈選擇,在此之前,就要靠我和項梁師兄支撐局面了……著實有點難啊。”
不到半日,王陸主從終於進入了怒焰谷地界。怒焰谷央處的火山正在憤怒地咆哮,熔岩奔騰洶湧,自千萬年洗刷出的穀道流淌向下,熔岩殷紅,宛如戰士浴血。
怒焰谷已經陷入了極端不利的局面。
不久前,水河之王千里奔襲,直討金玉首府,固然令金玉城主顏面掃地,十二名赤金近衛更是在最後一擊下折損殆盡,但這次傳奇的奔襲卻也釋放出一個恐怖的對手:瓊華仙。
瓊華仙出山後,只做了兩件事,一個是鎮壓金玉城全境,她以新任城主的身份將所有分城城主控制起來,從而間接控制了整個國家,手段比之前任更為霸道。
第二件事,她親自出面,率領金玉軍團正面應戰怒焰大軍,半日之內便將入境蠻族擊潰,掃清了外敵。怒焰谷損兵折將乃至傷筋動骨。尤其瓊華在戰場上的滔天神威直接擊垮了蠻族人引以為傲的不滅士氣,那些視死亡為榮耀的戰士竟不敢與之為敵,戰線直接退縮到了怒焰谷境內。
好在這兩件事做完,瓊華便暫時止住了她的腳步。
因為項梁及時趕回來了。
這位軍皇山首席,是眼下此界唯一有資本與瓊華剛正面的高手,王陸先前不惜辛苦爭取到項梁的友誼,為的就是他這份不可替代的強大勢力。而項梁也的確沒讓人失望,他回到怒焰谷後,直接找到怒焰大王,以強硬的手段奪過怒焰衛士的指揮權,而後便奔赴戰場,與瓊華的金玉軍團鏖戰一整日,在付出慘重傷亡後終於是成功將瓊華擋住了。
唯一可惜的是,傷亡的確是太慘重了些。
“……項梁師兄,當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啊。”
怒焰谷前線軍營,王陸一臉不忍直視的表情,看著病床上被包裹成粽一樣的傷者。
“想不到才過去三天,才和瓊華正面剛了一波……代價便如此慘重。”
“唔嗯……”病床上的粽顫動了一下,發出嘶啞的咕嚕聲,聲音滿是痛苦,顯然傷勢之沉重已經令人難以壓制。
王陸看得心一驚,項梁的本事他是清楚的,那次溪谷伏擊,盛京十多人有心算無心,強勢圍攻他一人,卻被他完成了一次“百人斬”,項梁的強橫可見一斑。但在瓊華手下竟也落得這般下場,此時病床上的人氣息微弱幾近於無,當真是距離死人只有半步之遙,哪還有半點軍皇山首席的威風……瓊華啊瓊華,你這老牌金丹是專程來屠幼的吧?
看著病床上痛苦不堪的項梁,王陸嘆了口氣:“罷了,以虛丹境界抗衡金丹瓊華,項梁師兄你能做到這個地步也算不錯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吧,好歹也是聯盟的發起人,總不能空放嘴炮吧?否則以後大概只能娶小蘿莉當老婆,著實不和俺樣的美學啊。”
正當王陸感慨完畢,轉身準備離開病房時,忽然身後響起一個略顯虛弱的聲音。
“小蘿莉是指什麼?”
回過頭,項梁蒼白的面孔近在眼前。
三日不見,項梁依然是那個神色古板,目光如劍的軍皇山首席,唯一的區別就是氣息虛弱了許多,不過看著項梁筆挺的身姿,以及那銳度絲毫不減的目光,任何人也該知道小瞧他是何等愚蠢。
就算虛弱,軍皇山首席依然有強大的爆發力。瓊華當時被項梁逼退,可能也是懾於此吧……
不過王陸此時更關心的問題是……
“呃,我聽人說這是你的營帳,那床上那位是……?”
項梁看了一眼粽,而後沉聲答道:“決戰立下首功的勇士。怒焰谷醫療條件有限,我的丹藥在大戰已經用完,所能做的只有為他提供儘量好些的環境了,可是看來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原來如此,看來最近狗血言情劇看多了,的確會影響智商。”王陸無奈地笑著。
而項梁則依舊執著於原先的問題:“小蘿莉是指什麼?”
“……沒什麼,不是現在需要關心的問題。項梁師兄,你和瓊華師姐一戰,感覺如何?”
項梁認真地說道:“此界無敵。我是依靠軍皇山的將兵一體術,將千名怒焰衛士的力量集結一人才能勉強與其一戰,但一戰之後,怒焰衛士折損過半,我也受了重傷,短時間內難有再戰之力了。”
“瓊華受傷了麼?”
“只有輕傷,法力損耗雖大,但她是金丹境界,一兩天就足以恢復了。”
王陸聽得一陣臥槽,心不得不推翻原先的計劃,重新謀劃對策了。
沉默間,項梁忽然開口問:“什麼是俺樣的美學?”
“臥槽,項梁師兄你這是想跳槽去萬法麼?好奇心這麼重,什麼無關緊要的細節都要問?”
項梁說道:“是嗎?那我換個問題:你準備怎麼和瓊華交手呢?”
“……這個問題有些過於尖銳,容我三思。”
王陸邊說邊想……但坦白講,他實在沒有太好的辦法。原本的計劃,項梁至少要拖住瓊華更長幾倍的時間,他才有把握出面接盤與瓊華周旋,直到斬夜那邊終於堪破情關,發動永恆樹。
可現在項梁已無再戰之力,整個計劃鏈完全斷,而自己想要續上下一環談何容易啊……
正在苦思時,忽然地面傳來顫抖,項梁面色一動,俯身下去將耳朵貼在地面上,片刻之後,他輕聲開口。
“瓊華來了。”
王陸唯有苦笑,瓊華師姐果然是厲害,除了凌駕眾人之上的強橫實力之外,佈局謀劃的能力也在水準之上,簡直是算準了自己這方的弱勢期,在最不恰當的時候,強勢來襲。
“唔……”項梁站起身來,目光在王陸身上打量了一番,而後點了點頭,“接下來就靠你了,王陸師弟。”
而正在此時,王陸也終於有了主意,他臉上揚起一絲笑容,邁步走出了項梁的營帳。
“放心吧,區區瓊華,我已經有辦法了。”
說著,他用力握緊了芥袋。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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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看我乾坤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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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帳外,瓊華仙緩步走近,只是步伐雖緩,但每一步都引起山搖地動,且雄渾法力肆無忌憚地彌散開來,如厚重的烏雲一般籠罩在營地上空,壓得人喘息艱難。
此時,瓊華距離怒焰谷大軍還有很遠的距離,甚至沒有真正現身,但她單憑氣勢就已經驚得怒焰谷蠻兵們坐立難安。悍不畏死的戰士們目光紛紛流露出恐懼,雖然不曾大軍潰散,但戰意已經完全崩潰。
這一戰瓊華無需一兵一卒,單槍匹馬就將怒焰谷逼到了絕境。
王陸不得不感慨這位盛京首席的實力實在是超出此界旁人太多,且不提金丹與虛丹的境界差異宛如天塹,就算是同為金丹真人的幾位首席弟之,瓊華也是毋庸置疑的最強者,以實戰而論,當初在雲臺山不可一世的虎王雷震,未必能在如今金丹下品境界的瓊華手上走過十招,就算加上靈獸,也只能勉強拼個平手。
和這種人正面交手,實在很難侈談什麼勝算,王陸的無相劍再剛猛,也沒法隔著一個境界的差距勝過瓊華。
所以他根本不打算和對方正面交手。
走出營帳後,王陸再次檢查了一下芥袋的藏物,然後運轉了幾遍法力,將狀態調整到最佳,確認無誤後,他無相仙心陡然一轉,臉上隨即揚起燦爛如陽光一般的笑容。轉變之快,令營帳外幾名在瓊華威壓下戰戰發抖的蠻族士兵不由自主地揉了揉眼睛,彷彿見鬼一樣,但片刻之後,他們忽而感覺心頭一暖,空氣的無形重壓逐漸減輕,那滋味如同春風拂面,而春風的源頭,則是笑容燦爛的王陸。
如果說遠在幾重山外的瓊華是深冬世界籠罩天地的嚴寒,此時的王陸就像是近在咫尺的暖爐。他同樣是緩步行走,與瓊華遙遙相對,當他走出營地時,身後已經積雪消融。
並非是刻意針對,只是無相仙心全力運轉時的餘波盪漾。
雖然沒打算和瓊華硬碰,但即將面對這個前所未有的強敵,王陸仍然拿出了全部的本事。而手功夫一露,營帳的項梁便驚訝地轉過頭去。
好厲害的無相仙心境界已經遠遠超出了虛丹範疇,而如此積累,換做旁人早該嘗試突破金丹,王陸竟始終沉得住氣
可惜,再厲害的虛丹也是虛丹,越級挑戰其他的金丹真人倒也罷了,可瓊華身為盛京首席,突破前的積累又何嘗不是深厚之極?金丹這一關不過,他就沒有半點機會,可虛丹到金丹這一關……
想到這裡,項梁忽然感到腦靈光一閃,他雖然訥於人情世故,在修行上卻是不世出的奇才,頓時想到一個可能,只是隨即便搖頭否掉了。
臨陣突破?這可是成就金丹啊,就算王陸積累足夠深厚,加上靈根資質驚人,突破時沒有瓶頸……可突破後卻要花上一段時間來鎮壓住金丹,穩定修為,期間法力不能運用自如,根本無法與人交戰,王陸若想臨陣突破,也該選擇早些時候,現在已經沒有機會了。
不過王陸做事一向出人意料……正好趁此機會,來見識一下他到底準備拿什麼來擋瓊華吧。
思忖間,王陸與瓊華終於碰面。
兩人相向而行,見面時,瓊華正好行至山巔,她君臨睥睨,目光帶著淡淡的好奇,王陸則站在山腳下,仰面相向,笑容不改。
在這仙夢之境的初次見面,氣勢上竟隱約分庭抗禮
“瓊華師姐,好久不見。”
瓊華微微一笑:“的確好久不見。”
作為盛京首席,瓊華無論何時都是那麼從容不迫,彬彬有禮。然而先禮後兵,待她真正出手後,人們才會知道禮貌的笑容背後隱藏著何等犀利的手段。
短暫的寒暄後,王陸直入正題:“瓊華師姐,我想和你做筆交易。”
瓊華點頭:“願聞其詳。”
“這一場五靈血冠爭霸戰,瓊華師姐實力遠超同輩,如今已經勝券在握,我們幾人縱然聯手結盟也難以與你相抗。”
聽了這話,瓊華頗為驚訝,無論是師門情報,還是以她對王陸的認識,他都是那種死不認輸的型別,一定會抗爭到最後,把握最後一絲機會試圖翻盤,現在竟說出這樣的話來?
大概,是在為真正的臺詞做鋪墊吧……
果然,王陸說完,話鋒就是一轉:“然而這終歸只是一場遊戲,縱然得勝又能如何?盛京仙門州第一,也不缺這點功勳來鞏固威名,但這一關對我卻有特別的意義,所以我想和師姐做個交易。”
說著,王陸從芥袋取出一枚金燦燦的印璽。
瓊華妙目圓瞪,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王陸手印璽:“玄天金璽?”
王陸笑道:“沒錯,在玄天館投資資產超過千萬靈石方能換取的玄天金璽,可以超大限額透支消費,享受玄天館高階貴賓待遇以及種種便利,許可權僅次於玄天黑璽。目前玄天館在州大陸分發數量不超過三千,只要瓊華師姐願意讓我勝出此局,這一枚玄天金璽我願拱手奉上。”
瓊華更為驚訝:“王陸師弟,你,你這是……?”頓了頓,似乎在努力尋找措辭,片刻後,瓊華輕聲試探著問道,“你在行賄嗎?”
王陸哈哈一笑:“瓊華師姐有所不知,這絕非行賄,而是政治獻金依法合規,光明正大,絕沒有半分不妥之處。”
“……”瓊華感覺自己有些沒聽懂。
“呵,我知道瓊華師姐作為盛京首席,從來不會為資源發愁,只要修行需要,別說玄天金璽,更珍貴的資源也會由師門賜下。但是師門所賜在我看來只是死錢,因為再怎麼珍貴,終歸是放到陽光之下,從申師姐行事光明正大,無不可見人之事。但任何人都需要**,修行路上總會有些無需眾人皆知的開銷,這玄天金璽價值超過千萬,而且是一筆活錢,無論師姐你怎麼用都隨你所願。如今瓊華師姐已是金丹真人,正是要逐漸脫離門派束縛,自起爐灶時候,我想千萬靈石對你下一步做事必然能有幫助。”
豈止是有價值?千萬靈石啊,五大超品門派的許多長老都未必有這等身家王陸能有如此鉅款,也是多虧他當初幾場豪賭暴富,又將那筆橫財明智地投資到手下教派發展。這麼多年來實業規模突飛猛進,紅利逐年遞增,單以財富論,王陸身家豐厚已經遠勝許多長老了瓊華雖是首席弟,但手能自由支配,不受約束的活錢也無非是百萬靈石。
“…”看著王陸手金光閃閃的金璽,出道以來,一向習慣掌控全域性,鎮壓一切的瓊華,終於感覺自己有些把握不住情況了。
王陸他……到底想做什麼?
而王陸則趁熱打鐵道:“而且此事只有你知我知,絕無半點風險。就算事後師門追責起來,師姐你也方便推脫。畢竟我在萬仙盟也算小有名聲,慣於創造奇蹟一般的勝利,瓊華師姐偶爾在我手失利一次,也不足為奇。當年西夷大陸聖者都在我手上折了兩個呢”
“呵,我知道單憑一枚金璽還不足以表示我的誠意,那麼我再加一條。若是師姐肯成全我此局,我便承諾欠你一個人情,永久有效。我王陸的人情,認真說來價值比這玄天金璽更高,因為現在看來只是一個虛丹巔峰修士的承諾,但日後待我元嬰化神,一個人情的價值就難以估量了。”
“夠了。”
瓊華淡淡地打斷道。
“夠了,不用再說了。王陸師弟,你讓人意外的本事我已經見識過了,剛才的笑話也的確很有趣,但我並不是來聽你講笑話的。拿出你真正的本事吧。
王陸嘆了口氣,把玩著手金璽道:“我是很認真的啊,師姐你卻只當我在玩笑,著實令人惋惜,你真不考慮一下嗎?”
瓊華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一口湛藍色的長劍綻芒出鞘。
“再說下去,只會讓我瞧不起你。”
王陸沉默了一會兒,靜靜地收起玄天金璽,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好吧瓊華師姐,既然你不願接受我這飽含誠意的交易,那咱們也唯有兵戎相見了。不過在開戰之前,我還想問你一件事。”
瓊華耐性驚人,並不介意王陸話多,點頭說道:“請講。”
“師姐介不介意我以多欺少?”
瓊華笑而不語,只將手湛藍色的仙劍向前一點。
任你千軍萬馬,我一人一劍足矣。
王陸笑道:“好,既然師姐豪邁,那我就不客氣了……給你介紹一個朋友,是我在西夷大陸探險時候認識的,因為一些緣故隨我一道前來州……”
說著,王陸自芥袋取出一枚灰撲撲的圓球,然後猛力握碎,一股灰煙升騰而起。
“他的名字,叫做無面者。”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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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我已經不想要臉了
幾乎在灰煙升騰而起的瞬間,瓊華就動了,她手湛藍色的仙劍【仙露】如開天闢地一般全力揮落下去,一出手便毫不留情。
強大的元神令瓊華仙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危機,那股淡淡的灰煙雖然蘊含能量微弱,卻帶著足以令她也為之動容的恐怖魔力,彷彿是自封印脫困而出上古魔頭,縱然衰弱,卻在境界上有著壓倒性的優勢。
瓊華在五絕首席是首屈一指的強大,但五絕首席終歸還只是弟輩,州大陸上勝過他們的強者數不勝數。所以瓊華從來不會過高估計自己的本事,需要全力搏命的時候,她絕不會有任何保留。
然而仙露劍揮落到一半,瓊華眼前便陡然一花,手仙劍的分量更是忽然變化,一劍落下卻毫無實感。她心知不妙,立刻封絕五感,元神下沉,玉府一顆金丹滴溜溜旋轉起來,光芒映照四方。
那邪異的心魔已經不知不覺間入侵進來,速度快得令人根本反應不及,瓊華甚至懷疑王陸方才那番荒謬不經的行賄遊說,是在為他釋放心魔所作的掩護。而對於王陸的殺招,瓊華不敢掉以輕心,立刻以盛京仙法穩守元神仙心,而後再嘗試將其驅逐。
而瓊華才剛剛完成這一切,玉府便響起一陣尖銳的笑聲,入侵玉府的魔頭以一種特別的語言在瘋狂地笑叫著。
瓊華心一凜,那種語言她在盛京仙門曾經選修過:西夷大陸通用語,而那個魔頭的臺詞則是……
“哈哈哈,接受聖光的制裁吧,遠東的異端”
西夷聖光教的瘋
關於一年多前州萬仙盟遠徵西夷的事瓊華早有耳聞,那時她在州有要事在身不曾渡海遠行,但盛京卻有不少精銳弟遠赴西夷,深刻領教了當地土著的厲害。聖光教的狂信者們行事激進,許多事以州人看來早已入魔,而這些高喊制裁異端的狂信徒,則是瘋的瘋,毋庸置疑的魔頭
形勢頓時變得棘手起來,盛京仙法在州大陸是至高尊法,瓊華仙作為盛京首席,有信心在面對州任何魔頭都拿出剋制之法,然而西夷大陸的魔頭卻不在此列。州的鎮邪仙法能否剋制西夷魔頭實在沒有人能說得明白。
但瓊華一顆瓊玉仙心巋然不動,找不到剋制的辦法又如何,她作為盛京首席,同輩修士頂尖的劍修,一劍破萬法的本事早就爐火純青。更何況手仙露劍澄清萬物,最擅長的就是鎮邪驅魔。
玉府外,灰煙漸漸籠罩過來,很快便將玉府包裹住,無面者的笑聲在玉府外時隱時現,宛如鬼魅,灰氣隨之瀰漫,將瓊華煌煌玉府變為陰曹地府一般。但瓊華穩守玉府,玉府金丹自生法力,與灰煙分庭抗禮。
到這一步,瓊華略微放下心來,她反應終歸快了一步,及時將元神自紫府下沉引渡到玉府,由渾然金丹貼身庇護,若是元神仍高懸在玉府之外,被這灰煙一迷就萬事皆休。但看到玉府外鬼影重重,也是暗自心驚,這魔頭神通當真驚人,自己堂堂金丹真人,竟被其將元神輕而易舉困在玉府之,渾身法力都無從發揮……
這魔頭在西夷大陸恐怕也非尋常角色,不知王陸究竟是怎麼將他帶回州,並作為殺手鐧一直帶入到仙夢之境的。以品級而論,恐怕更在自己之上,唯一的弱點就是看上去非常虛弱。玉府外的灰煙雖然遮天蔽日,玄奧無窮,但並不甚強,只要將法力凝結,向某一位置突破,便能將灰煙驅散。只是隨著法力消逝,灰煙又捲土重來。
瓊華見狀,立刻運轉金丹,將飛劍仙露引回體內。只見玉府之,祭劍臺上湛藍色的光芒閃動,仙劍仙露由實化虛,自瓊華體外飛入玉府之,而隨著仙露出現,玉府外灰煙猛地後撤丈許,玉府的氣息也澄淨了許多。
這口天然驅邪的仙劍是一切魔頭剋星,如今看來西夷魔頭也難逃例外,瓊華心更加安定,而後以元神運劍,仙露劍在玉府向外微微一點,劍尖處一點藍光凝結成玉露,飛出玉府之外,落在灰煙籠罩的地方。
霎時間,一株綠植破土而出,枝於竭力向上延展著,很快就生長到十餘丈高,細密的枝叢生,而後百花怒綻,花瓣飛舞,硬是在灰煙籠罩的鬼域開闢出一片春暖花開。
名劍仙露,宛如夢幻時代的禪宗大士手捧的玉瓶,一點仙露便能活死人肉白骨,這飛劍雖是鋒銳之物,主殺伐,但在瓊華手卻有生死逆轉之功。無面者的死域雖強,卻擋不住仙露煥發的勃勃生機。
瓊華繼續以元神駕馭仙露劍,點點劍芒似碎星般,在玉府四周點亮,每一點光亮都是一片蔥鬱與繁華,不多時,瓊華玉府周邊已是生命的海洋,象徵死亡的灰煙被逼得步步後退。
瓊華信心梗阻,接下來,就是要這麼穩紮穩打,一點點鞏固自己的陣營,直到灰煙除盡,奠定勝勢。然而在花海初成後,瓊華卻驚訝地發現最先一批綻放的樹花開始凋零。
宛如盛極而衰,在花海繁衍到極致的時候,死亡與凋零也變得不可阻擋,那股灰煙雖然被暫時排除在花海之外,卻無時無刻不在向花海滲透。而瓊華以仙露喚起的生命奇蹟,還缺少一個持久的支撐力。
瓊華有些猶豫,難道要就此動用金丹真氣?金丹境界後,玉府金丹就是修士不竭的動力源泉,然而終歸不是真正意義的無窮無盡,貿然動用真氣……
而就在這時,異變發生。玉府正前方,灰煙最為濃密凝聚之地,一道光芒彷彿利劍投槍,穿破灰煙的阻撓從天而降,正照在那株開始凋零的花樹上。
隨著光芒映照,霎時間花樹重煥生機,花團錦簇。
下一刻,更多的光芒穿破灰煙,映照在花樹叢,每一道光束都令一棵花樹徹底擺脫死亡的陰影,煥發前所未有的活力。而隨著光芒密集,玉府宛如沐浴在光的海洋。
瓊華目睹此情此景,心不由震撼,恍惚間,對生與死的領悟也加深了一層。尤其聖光照耀仙露花樹,令其生機勃發,不畏懼任何死亡與衰敗的過程,蘊含了極高深的奧妙,而這很可能是瓊華下一步邁向元嬰境界的重要積累
然而與此同時,瓊華也冷靜地想到,這些光到底是什麼?難道是有什麼人出手相助?可仙夢之境舉目四望都是敵人,誰會對自己伸出援手?
還是說……
就在此時,頭頂萬丈光明,一個驚心動魄,震撼元神的聲音嗡嗡響起。
“信仰聖光吧。”
轟
玉府外的千萬光束,每一束都化為利劍,直刺玉府。原先固若金湯的防禦,在千萬利劍齊齊刺擊下,劇烈震盪起來。
好厲害的騙術……
剎那間,瓊華心生震撼,這一手暗度陳倉之計,真是被用到了極致先前遮天蔽日的灰煙只是幌,而真正的殺機竟是隱藏在死化生的瞬間。千萬利劍的真正殺傷力,也並不體現在法力上。
利劍傷的是心,是神,玉府震盪並非外力所致,而是自己的元神不穩,開始顫抖激盪。
在方才剎那間,自己因為獲得生死間的領悟,下意識地對喚起生命奇蹟的聖光有了一絲認同,於是對手立刻趁虛而入,強制要自己信仰聖光
……或許這才是聖光教的真正殺招,真是防不勝防。
但是,作為盛京首席,嚮往仙道之心又豈會如此容易動搖?區區聖光,又如何能與盛京仙門的信仰相提並論?瓊華元神爆發一聲怒吼,一顆仙心綻放無上光明,竟比天降聖光更為耀眼奪目。
與此同時,瓊華不再死守,仙露劍與元神相融,疾刺飛出玉府,勇往直前
前方灰煙瀰漫,但仙露劍所向披靡,洞穿了灰煙的層層瀰漫。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轉眼間,又或許是更長的時間,在灰煙之仙露劍急速飛行,終於前方豁然開朗,一個身穿聖潔白袍的西夷神官,正面對著自己,手聖輝閃閃發光。
那名神官的臉上,竟沒有五官,一片空白
但瓊華卻無心關注此人的異相,她很清楚時機之難得,仙露劍全力出擊,自西夷人胸前穿過,背後穿出,然而劍勢尤未休止,直向茫茫邊際之處飛去。
嘩啦
無形的屏障應聲而碎,瓊華睜開眼睛,自己仍是立足於那座小山的山巔,王陸仍在山下,說灰色的煙霧還未散盡,兩人四目相望,方才發生的一切彷彿都是幻覺。
但瓊華很清楚這一切並非幻覺,她方才是以極高明的戰鬥智慧,把握到了一閃即逝的戰機這才能從灰煙籠罩脫困而出。而如今她神智清明,正到了收割勝利果實的時候,在見識了對手的強大後,瓊華絲毫不會手軟,金丹境界的實力全面爆發,她腳下一點,如閃電一般撲到山下,仙露劍豁然貫穿了王陸的胸口。
在開戰前,瓊華早就聽聞過王陸的無相劍之威名,對於這號稱天下第一防禦的劍法,她就算穩操勝券也無意硬碰。
只要發揮金丹對虛丹的速度優勢,在對方祭起無相劍圍之前一擊得手,又何須去攻敵之長?
手仙露劍貫穿王陸的胸膛,瓊華仍不放心,以金丹釋放法力,直到將仙露滲透王陸周身後,瓊華才稍事安心。
仙露雖能煥發生機,但在瓊華的駕馭之下,也能成為致命的毒藥……王陸無相功再怎麼厲害,被毒藥滲透全身也是必敗無疑了。
這一戰總算是贏了,以金丹對虛丹,贏得驚險,但終歸是……
思維剛轉到這裡,眼前異變陡生。
被玉露滲透全身的王陸,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下一刻,他的五官砰一聲消失無蹤,露出一張慘白而平坦的臉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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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我才不是王舞的狗
哈哈哈,來信仰聖光吧,州的異端小姐”
笑聲宛如春雷炸響,令瓊華古井無波的心境也不由為之一顫。
忽而消去了五官的少年如燃著的蠟燭一般融化,血肉融於大地,與此同時身周群山開始扭曲變形,灰色的煙霧自地平線翻騰洶湧,很快籠罩了視野。而距離自己最近的地方,一棵棵花樹拔地而起,而後在灰煙的**下顯得生機凋零。
一切都和玉府內視所見的景象一模一樣,方才元神相融的突破飛劍,彷彿完全沒有發揮作用,自己仍被困在玉府的囚籠之。
囚籠,無面者的笑聲再一次響起,依然是忽遠忽近,形如鬼魅。但自天空灑下的光芒卻顯得更為堂皇,棵棵花樹被聖光吸引,每一束花朵都轉過頭去仰望聖光。聖光滋養萬物,萬物信仰聖光,這生死之間玄妙轉化,無時無刻不散發著針對修士的奇異魅力,越是悟性超脫,越是情難自禁。然而只要嚮往仙道之心稍有動搖,就會被那股光芒吸引過去。
……好厲害的幻術。瓊華在心暗暗驚歎。
眼前所見的一切,都在竭力動搖著自己的仙心,而只要仙心一破,自己立刻就會淪落魔頭之手。
儘管因為長時間的封印鎮壓,這個來自西夷的魔頭已經無限衰弱,但在被封印之前,他恐怕是西夷大陸有數的強者,對力量的運用,對人心的把握已經爐火純青,自己雖是同輩最頂尖的修士,可是在這個西夷魔頭面前卻宛如稚齡幼童,一舉一動盡在掌握。這是一場實難侈談勝算的絕望之戰。
然而越是如此,瓊華反而越是冷靜,她深深吸了口氣,而後運轉元神封閉了自己的五感。
對方幻術太強,幻術作用下自己已經無從分辨四周的世界是真是假,如此情況下五感只會成拖累。不過,作為金丹修士,她還有超越五感之上,絕不會被人迷惑的感知能力。
視線重回玉府,一顆如鑽石般耀眼的玉石仙心,在聖光包裹的困境仍在倔強地釋放著自己的光芒,象徵著瓊華永不服輸的執著。隨即,少女開始震動玉府,金丹、元神緩緩位移,與瓊玉仙心融合起來。
而隨著三位一體逐漸成型,玉府外的幻術開始土崩瓦解。
世上唯有最執著堅韌的仙心,才能容納元神與金丹的入駐,而只有最上等的金丹,才能在仙心**運轉,不受凝滯。只有最純淨的元神,才能自由容納在仙心之不生**。
瓊華的法、道、心前所未有的高度契合,肉身帶來的紛擾全數被摒除在外,元神的雜念也消失無蹤,瓊華心僅餘下對仙道孜孜不倦的追求,於是無面者有萬般手段也難以迷惑瓊華。玉府外的幻術如無本之木,逐漸凋零。
瓊華以退為進,以守為攻,用三位一體的方式,實現了前所未有的自我淨化,而隨著瓊玉仙心光芒越發耀眼,無面者的笑聲漸漸低落下去。
“噗”
灰煙,一個身穿紅白長袍的年輕人如遭重擊,不由自主噴出一口血來,汙血之,點點光芒如鑽石般閃耀,只是如此美麗之物,對於吐血的人來說卻是致命的劇毒。
而吐過一口血後,王陸忽然發出不屑的冷笑。
“無面,你他媽到底行不行啊?堂堂準聖者連個金丹小妞兒都搞不定,你不是故意放水呢吧?”
話音剛落,他臉上表情一變,變得僵硬而虛無,口則道:“這話說得真讓人寒心啊,她連三位一體都用出來了,瓊玉光輝甚至能直接映入對方仙心之,宛如劇毒發作,你的無相劍身毫無阻擋之能,讓我還能怎麼辦呢?我就算是真聖者,憑你身上這點微末法力也翻不出更多花樣了,本來就性質不和,總量還少……對了,你有沒有興趣信仰聖光啊?你若是肯皈依聖光,將渾身法力和元神轉化為聖光之種,我說不定能憑此有一番作為。”
王陸臉上顯出警惕神色:“……若不是我早知道你已經被師父調教地成忠犬一條,就衝你這條建議就讓你灰飛煙滅。”
而後他的表情又變得冷漠起來,只是聲音仍富含韻律變化,顯得生動多姿:“這話說得卻不妥當,我並沒有被任何人調教過,而是發自內心的醒悟,意識到自己真正的使命所在,而為了我的使命,我可以放下任何所謂仇怨——何況我身為聖光教最忠實的執行者,本就沒有私人仇怨可言。”
“……你所謂使命,就是服侍我師父麼?”
“是的,我的存在,我的一切都是為了貫徹她的意志。你是她的徒弟,她將我交到你手上,自然是要我在關鍵時候能助你一臂之力。所以此時此刻,我會竭盡所能來助你。”
“……我現在真想知道我師父當年到底對你做了什麼。”王陸由衷感慨。
“她向我展示了真理。”
“哦?她的真理有丁罩杯不?”
“王陸,雖然我很理解你和尊貴的她之間的親暱關係,但在我面前,你最好收起對她的不恭敬,不然我一定會讓你深刻領教褻瀆的代價。”
“拉倒吧,我跟她師徒多年,摸都摸過不止一次了。”
“……我真是很討厭你了。”
“但你還是要幫我做事,我現在要你趕快拿下瓊華不然等她回過味來出手把我於掉,附身狀態下的你也是死路一條,你為女王盡忠的大計就完蛋了
“我現在覺得,將你除掉,讓她換一個徒弟對她來說或許更好……好了,現在瓊華百邪不侵,再高明的幻術也難以動搖,所以必須換個方向,放棄最初的奪舍凌辱調教方案。”
“嗯,雖然可惜,不過現實要緊,那就改成下一個方案,拖延時間,爭取拖延到另外一邊的轉機。”
“同意,三位一體雖然高度純淨,但對外物的遲鈍也會帶來致命傷……”無面借用王陸之口輕聲解釋著,而後高高舉起右手,一條聖光的河流自掌心處流淌而出,宛如絢麗的緞帶,只是緞帶的異端卻極具擴大,化為濤濤大河,大河自山下向上逆流,一路奔騰將山巔處的瓊華包裹起來。
聖光之河浩浩蕩蕩,奔騰向前,但河水所經之處,萬物的動作卻變得無比緩慢。這條河流,竟是無面者以極高明的技巧,將聖光模擬時間長河,在小範圍內操縱時間
瓊華的自我淨化令其百邪不侵,但同時卻也高度的自我封閉,這種狀態下雖難以傷害到她,卻能以特殊的方式困住她。
“好,有這條歷史長河的洗刷,她至少三日內無法有所作為,但三日時間一過……”
“哼,三日時間一過,無論永恆樹那邊有什麼反應都無所謂了。”王陸一聲冷笑,而後皺起眉頭自言自語道,“接下來就要解決我自己的問題了,無面,來搭把手。”
在玄之又玄的微妙境界,瓊華不知已經過去了多久。
金丹、元神、仙心的高度融合,是盛京繼承自末法時代以前的仙級功法,千萬年來也唯有寥寥數人能夠修行,無不是驚天動地的大能者。時至今日仙道衰微,盛京仙門尊為萬仙盟之首,門也唯有瓊華一人能夠使用此法。
融合狀態下,瓊華萬法不侵,同時一舉一動因為同時融合三者之力,都有莫大威能……只可惜瓊華修行此法時間還不久,三者境界都不足以圓潤自如,因此能守不能攻,難以外放攻擊。不然趁著瓦解幻術,引發對方反噬的時候,再以強勢融合狀態一劍斬出,王陸無相劍再強一倍也是必敗無疑。
不過現在瓊華已經漸漸找回主動,待融合狀態結束,她依然擁有絕對的優勢——對方的幻術,她已經摸到了門路,不會被第二次迷惑了。
沒有幻術,一個虛丹境界的靈劍首席,一個苟延殘喘的西夷魔頭,又能怎樣呢?
然而忽然間,瓊華仙心一顫,三者融合的狀態險些瓦解。
直覺,某個巨大的危機即將降臨,猛然爆發的警訊甚至動搖了她的仙心
此界還有什麼危機能夠如此嚴重的威脅到自己?就連方才的西夷魔頭都不夠級數,難道是……不可能,應該不可能做得到啊?
思及至此,瓊華非常於脆地開始解除融合狀態,並開始解封五感。
睜開眼時,血色殘陽令她吃了一驚。
印象與西夷魔頭的對決最多不過大半時辰,開戰時還不到晌午,怎麼現在卻是傍晚時候?
然而不及細想,自遠方傳來的恐怖法力波動,就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
在無數重山的後面,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樹開始晃動,引得整個世界都隨之簇搖。無數根鬚虯結起來,形成粗壯有力的雙腿,拔地而起。而後轟然落下,水河下游的濤濤河水激盪上天。
劇烈的震盪好似地覆天翻,震波自千里之外傳遞過來,令人立足不穩。同時天上降下甘霖,那是被激盪上天的水河之水。
永恆樹一動,便有如此威能,然而這棵萬古靜默的神樹,又為何會突然行動起來?
此時,兩個稚嫩而憤怒的聲音忽然伴隨著永恆樹的枝伸展,響徹此界天地之間。
“金靈受死我們要為夜叔叔報仇”
王陸聽得此言,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
夜師兄,實在對不住了,我當初言辭相逼,為的不是逼死那兩個小孩
而是逼死你啊,結果你果然就死了啊哈哈哈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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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最後一張底牌
王陸從來不曾真正圖謀兩個孩的性命,血祭一人成就永恆樹云云,從最開始就是一個陰謀。
一個用來逼死斬夜的陰謀。
斬夜的永恆樹戰略並沒有錯,他以無上智慧推演的法術的確能令聖連線永恆樹,發揮此界前所未有的恐怖威能,只可惜莎曼與阿夜同赴黃泉,徹底葬送了他的滿盤計劃。
沒有實力強大的聖莎曼,單憑年幼的繼承者遠遠不足以支撐法術所需,而唯一的辦法看起來就是王陸所說,血祭一人,成就另一人,不過王陸先前剛剛將計劃說出口,就被斬夜暴怒打斷。
但反過來看,如果當時沒有王陸將計劃說出來,又會如何?
以斬夜的智商,難道真就想不到這個辦法?
至於他想到這辦法會不會執行,有沒有可能狠下心來傷害那兩個孩……其實也要仔細斟酌。
兩個孩是莎曼託孤給他,意義重大,但換個角度來看,這兩個孩是莎曼和誰的?和他斬夜的麼?看到這兩個繼承了阿夜血統的孩,斬夜會喜笑顏開,視若己出麼?斬夜就算再怎麼遲鈍於感情,難道他真的甘心接這兩個大盤?
斬夜並非惡人,但也不是聖人,他輕易不動男女之情,先前被琉璃仙吸引時都不能算是動了真情。然而斬夜這種性格一旦動了真情,往往會做出極端之事,這一關於他而言,最開始本是個遊戲,重要的是結果。期間與莎曼的相處,這位林仙女讓他悄然心動,開始嘗試享受遊戲過程,可在他對莎曼給予厚望時,莎曼卻又背叛了他的信任……
對於斬夜來說,莎曼可以說是從背後捅了他一刀,而對於一個暗生情愫的萬法修士而言,這種傷害究竟意味著什麼,唯有歷史上那無數慘痛的教訓丨可以說明。可惜莎曼一生聰慧,卻偏偏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關心則亂,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懵然無知。
將兩個孩託孤給斬夜?當王陸得知此事時,第一時間就判了兩個孩的死刑。
或許斬夜並不會立即下手,但兩個孩的存在總歸是礙眼,斬夜終歸會想明白,這一關對他來說只有五靈血冠是真正要緊的,而想要得到血冠,兩個孩的犧牲必不可少。
當然,斬夜並非喪心病狂之人,可如果兩個孩自行求死,並且求死的理由非常充分時呢?
王陸願意賭一千萬靈石,斬夜一定會順水推舟,將兩個孩犧牲掉,換取那頂五靈血冠。
這也是斬夜和周沐沐不同的地方。周沐沐為了和阿夜的默契,為了成全一段悽美的愛情,她不惜犧牲自己。但斬夜不同,師門的教育,先天的性情註定他不會做永遠陷在一個泥沼。
如果莎曼活著,或許能夠牢牢拴住斬夜,但她已經死了,唯一能限制斬夜喪心病狂的因素隨之消失。
對於王陸來說,兩個孩的死活無關緊要,他不會刻意下手將他們推入深淵,但也不會浪費寶貴的時間救他們性命。對於王陸而言要緊的是斬夜的永恆樹戰略,那是抗衡瓊華最重要的武器之一,但同時也是令王陸深深為之忌憚的威脅。一旦永恆樹落入斬夜手,他真的可以橫掃此界無人能敵。
所以王陸必須要除去斬夜,同時要將永恆樹留下來,於是一個針對性的計劃就應運而生。
犧牲兩個孩的計劃,斬夜終歸能自己想得到,但是如果這件事由王陸率先提出來,性質就完全不同了。鑑於他們兩人的關係,斬夜只會下意識牴觸此事,並且在初聞此事時為之怒火滔天。
接下來,王陸將本該由斬夜自行推匯出的計劃娓娓道來,非但不是提示,反而是將斬夜心的萌芽徹底扼殺。尤其當兩個孩適時跑來求戰的那一幕,斬夜一時間被王陸完全壓制住,連話都說不出來,但凡事過猶不及,將斬夜壓得如此之慘,只會讓叛逆的種瘋狂滋長……
同樣,兩個孩的及時出現更是如神來之筆,直接將他們自己從死亡的深淵裡拉了回來。
在王陸面前鬧了這麼一出,斬夜是說什麼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的了。相反,如果能打破王陸的計劃,斬夜反而會視為是一種勝利。
不過,要如何才能保護好兩個孩,讓王陸的惡毒計劃破產呢?這就是留給斬夜的一個問題,而在不進行血祭的情況下發動永恆樹,的確還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由斬夜本人來扮演聖的角色,至於木靈之身能否越俎代庖扮演主人的角色……有萬法全通,只要他肯付出代價,就沒什麼做不到的。
只不過由萬法全通來模擬聖,畢竟是逆天行事,尤其物件還是永恆樹這等神物,斬夜勢必付出沉重的代價,很可能本人都要隕落當場,就算仙夢之境他還有保命的道具,但被驅逐的命運也不可避免。
這種代價,理性來看斬夜根本不可能接受。他又不是來做義工的,發動永恆樹擊敗金玉城,然後被王陸坐享其成,憑什麼?
現在答案揭曉:就憑王陸先前一番對話,逼得他不得不死
這其的門道,王陸沒有對任何人說過,也不打算和人分享,事實上斬夜被王陸一番誤導後,直至他在施展萬法全通模擬聖的存在來溝通永恆神樹,以至於法力枯竭,元神萎縮,被強制驅離仙夢之境時,都沒意識到自己的智慧其實是被人矇蔽,早已誤入歧途。
當然,也或許他已經意識到了,但他並不在乎。
最後離場時,斬夜帶著一絲得勝的笑容。
王陸啊,我終歸還是沒有淪為你棋盤上的棋,更沒有淪喪人性,最重要的是,這一關我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的,收穫之巨不會輸給你們任何一人,五靈血冠就讓給你吧,希望你的功利能夠保佑你永遠向前。
而斬夜離場,此界恐怕再沒有人能夠洞悉其內情,除了一人以外。
“哦,手段真漂亮啊。”王陸臉上本來揚起的笑容忽然冷淡下來,只是語氣卻頗為玩味,“很有我在聖光教傳教時的風範。”
王陸嘖道:“本來我還挺得意的一件事,讓你這麼一評論頓時逼格暴跌。
無面者說道:“我雖然討厭你,但卻認可你的本事,這個世界上只有兩件事最重要,一個是硬實力,另一個就是玩弄人心的能力。而後一項能力看來你已經爐火純青”
王陸不以為然地哂笑道:“玩弄一個宅傻算什麼本事?等哪天能讓我師父找到節操那才叫功德圓滿……不過無論如何,永恆樹及時登場,總算解了一時之急。且看瓊華師姐要如何應對吧。”
“這永恆神樹能量無窮,若是駕馭得當足可媲美西夷聖者,可惜此界無人能有此修為。”無面淡淡評價道,“尤其是讓兩個稚齡幼童來駕馭神樹,威能只怕難以儲存萬一。”
“但用來碾壓一個金丹修士也是綽綽有餘了。真是讓人期待啊,瓊華師姐,你到底要怎麼破我這一局呢?”
同樣的疑問,也浮現在瓊華仙心頭。
喚醒五感,睜開眼看到的是一棵真正意義上的參天神樹拔地而起,撲面而來的敵意宛如濤濤海潮,撲的人心簇神搖。
如此神物,已經遠遠超過了此界應有的範疇。這一環將修士修為限定在金丹之內,她是憑著盛京秘法,進入此界後迅速恢復金丹才能佔據絕對的強勢,但也僅止於此,可這永恆神樹的等級甚至遠遠超越了元嬰級,若是狀態萬全,別說她瓊華,就算盛京長老也未必能與之匹敵。哪怕控制神樹的只是兩個孩,威能難以發揮萬一,自己仍難與之正面抗衡。她縱有移山填海職能,奈何神樹之巨,更勝此界任何山川大河?
那麼,要怎麼破這一關?
三位一體的秘術的確厲害,但也不足以⊥自己抗衡神樹,何況秘術時效有限,不可能長時間維持。在此狀態下,雖然力量提升至巔峰,諸邪不侵,但金丹也失去了生生不息的造化能力,法力有枯竭的可能。
而若是連這個秘術都無法奏效,就只有最後的選擇了。
瓊華性情果斷,思及至此便有決斷,少女深吸了口氣,將手名劍仙露橫置胸前,右手持劍柄,左手在劍身上輕輕拂動。與此同時,玉府之,祭劍臺上一口湛藍飛劍緩緩飄起,與外界的劍體遙相呼應。
而後一道清泉自祭劍臺上空流淌而下,清泉的源頭是一副寫意山水畫。這幅畫在玉府原先看似只是點綴裝飾,此時卻從畫卷的山川大河流淌出實質的清泉,濯洗仙露劍。
仙露純淨無垢,何需濯洗?
然而在清泉流淌間,劍身上古樸的仙露二字卻被一點點洗刷得模糊。而後,兩個筆勢凌厲的字跡浮現出來。
戮仙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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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世界末日
當劍身上仙露二字變為戮仙時,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道被猛然釋放,天地間,靈氣暴走,風雲變幻,呼嘯的疾風在山間竄行,滾滾烏雲自天邊聚攏散去,道道雷蛇在雲層翻滾。
瓊華靜靜地祭起戮仙劍,心如古井無波,無悲無喜,而戮仙劍的絲絲劍氣纏繞身周,也令一切外力不能入侵,更不能於擾其心境。
戮仙劍是末法時代前州最負盛名的幾口仙劍之一,名副其實的仙寶品階,縱使上界真仙也不能硬攖其鋒。只是歲月流逝,鬥轉星移,時至今日戮仙劍仙氣早已散逸殆盡,僅餘一劍胚,如同人之於屍,神通威能損失殆盡。盛京仙門在千年前機緣巧合下於一死地尋得此劍,卻無法運用自如。瓊華自師門長老手得到戮仙,貼身收藏,日夜祭煉,終於在突破金丹時,將戮仙劍融入玉府祭劍臺,以自身無窮潛力助其恢復生機,化為基礎形態仙露,雖然遠不能與全盛時期比拼鋒芒,但仍是一口不得多得的靈寶。
直至此時,瓊華重新拾起戮仙劍的鋒芒,以她此時境界,還不能自由運用戮仙劍的威能,劍勢能放不能收,而這本是劍修大忌,劍走輕靈,豈能淪落如砍刀大斧一般粗暴?
但此時此刻,瓊華仙也著實無需什麼精準操控。
因為,目標實在太大了,就算想要失手不也很難不是麼?帶著一絲輕笑,瓊華仙解除了最後一分束縛。
玉府內的山水畫卷重新貼回牆上,只是筆墨滿載的山水之意卻消失殆盡。
湛藍色的飛劍仍選在祭劍臺上,只是原先足以承載飛劍的祭劍臺,此時卻在微微搖動,難堪重負。因為仙露已經終於變為了戮仙,輕靈的飛劍彷彿隱藏了整整一個世界,一個血海狂濤的世界。
這口戮仙劍,就是她在此界的最後一張底牌。
任憑你是軍皇傳承,戰陣無敵,抑或萬法全通,雷霆戰體,哪怕是無相通神,金剛不壞在戮仙劍下,也統統不值一提。她修行二十年,這口戮仙劍就陪了她二十年,這還是第一次展露鋒芒。
哪怕在成就金丹,法力圓滿,心意最為自如奔放的那一刻,她都不曾想過要將戮仙劍釋放出來。因為瓊華很清楚,漫長的等待,是為了收割那一刻的到來。
現在,收割的時間終於到了。
瓊華洗去仙露,洗來戮仙,過程只是短短一瞬,卻又顯得無比漫長。而戮仙劍現世,此界的時光更彷彿凝滯,永恆樹自遠方才剛剛邁動步伐,越過十多座高山,根鬚組成的粗壯腿部尚未落地,卻讓人感覺它再也無法解除大地。
因為戮仙劍出擊了。
瓊華的動作非常優雅輕盈,久負殺伐盛名的仙劍如同一束柳條,隨著少女的小臂舞動,劃出了一道漫不經心的弧線。
這並非瓊華手下留情,而是……以她此時修為,所能做的極限就是如此,戮仙劍看似輕盈,而且此時劍還留有河圖道人的十餘道封印,可對於金丹修士而言還是太過沉重。瓊華覺得自己就像掌握著一整個世界,竭盡全力也只能輕輕一揮。
因為駕馭仙劍太過勉強,這一揮的方向甚至有些錯位,永恆樹的目標雖大,但因為此時還相隔較遠,飛劍的劍光顯得偏了幾分,並沒有波及到永恆樹。
對於瓊華仙而言,這幾乎是不可想象的失誤,但很快人們就意識到,這跟失誤無關。
隨著戮仙劍劃過,一道清晰的裂紋留在半空,裂紋狹窄,其湧動著搖擺的血色光芒。看起來像是將空間切出了一個裂口。
但下一刻,裂紋之的紅光轟然湧出,彷彿大壩決堤一般,霎時間就淹沒了瓊華身前的山頭。並且急劇擴大,很快就沿著山川河流不斷蔓延開去。
紅光所過之處,寸草不生,生機斷絕,而每一分死氣都令紅光更為壯大,很快就擴散到令人瞠目結舌的境地。
沒錯,目標這麼大,就算戮仙劍還不能駕馭得心應手又有何妨?
因為,瓊華的目標是整個世界啊……
戮仙劍是上古仙劍,殺戮的威能神通之強大遠遠超出了常人想象,縱然間隔了河圖道人的重重封印,可在瓊華手依然煥發了不可思議的威能。
她以金丹境界配合三位一體的秘法,將金玉城主的權威神力,金靈和水靈之力,全數灌注進戮仙劍,作為一場殺戮聖殿的祭禮,而戮仙劍召喚出的上古殺戮之物,足以威脅到這個小小的世界。
因為這畢竟不是一個完整的世界,僅僅是群仙墓連線州地脈生成的仙夢之境。瓊華雖不能一劍破界,卻能一劍破夢。
紅色的光芒自裂縫湧出,貪婪地蔓延到世界各處,掀起滔天殺戮,而每一場殺戮都會讓紅光更為強大,宛如瘟疫的蔓延,無法遏制。
倘若是一個**而完善的世界,面臨這種滅絕的危機,自會天降異象來化解危機。例如州大陸的天劫,便是天地平衡的手段。但這個仙夢之境,距離真實終歸還差了一步,無力平息危機,只能任由紅光蔓延,不斷以殺戮來瓦解這個世界。
至於永恆樹?
在紅光點亮的那一瞬,當整個世界都被瓊華仙置於戮仙劍下時,永恆樹就已經不放在她的眼裡了。
而與此同時,在戮仙劍瓦解這個世界的時候,永恆樹毫無作為,它先前高高抬起腳步,彷彿要踏平一切攔路之敵,但那一步卻始終落不下去,只是久久地懸著,任憑樹兩位憤怒的孩童如何催促,永恆樹也不肯再有半分行動。
因為永恆樹已經自顧不暇了。
在一個最強者不過金丹等級的小世界,一個強大到接近合體真君的神樹,本身就是一個極大的不合理,這份強大背後必然也伴隨著弱點。而瓊華恰好洞悉了這個弱點。
永恆樹是這個世界的根基,它的強大來源於整個世界的供給,那麼當世界遭遇危難時,它也首當其衝遭受反饋。這破界一擊,對於永恆樹而言恰好是絕命一擊
粗大的樹於上,忽而燃起無數的焦黑傷痕,粗糲的樹皮片片脫落,其最大的幾片於脆就是小山一般,落到地上好一陣地動山搖。而往上看去,永恆樹曾經遮天蔽日,隱藏在雲端之上的樹冠開始急劇萎縮,枯黃的落似暴雨傾盆,樹冠末端的細枝迅速焦化,直至化為灰色的粉末隨風消逝。
永恆樹,億萬生靈同時感到心一顫,繼而便是無邊無際的恐慌。
他們世世代代生活在永恆樹,在廣闊的樹身建立自己的城市。而永恆樹也庇護他們,為他們遮風避雨,並提供豐富的物產資源。而哪怕是這次聖催動神樹拔地而起,但行走間樹的城市竟紋絲不動,這就是神樹的庇佑……但現在,人們忽然發現神樹的庇護消失了。
頭頂落下枯的暴雨,耳旁吹過的則是高空的疾風,颳得人皮肉生疼。腳下更是隱隱顫抖,立足不穩。
下一刻,天崩地坼。
永恆樹上,一根粗壯的枝於從折斷,與此同時一座城市也自心處斷裂開來,偏向樹梢的半個城市與枝於一道墜落,數千生靈在震驚與恐懼墜向死亡的深淵。
不待落地,一道紅色的浪潮滔天而起,將那半截枝於吞沒殆盡,數千生靈的哭喊戛然而止,留下更深的恐懼在此界蔓延。
這個世界完了。
很難想象,一個繁衍了億萬生靈的世界,就這麼被瓊華一劍所殺,然而換個角度看,在凡間世界,一個強壯的漢也可能死於一個小小的傷口感染。而對於這個尚不完善的世界來說,戮仙劍已經不止是感染,而是劇毒。
紅色的浪潮洶湧,殺戮的能量看似鬆散,其卻隱含靈性,在擴大至難以遏制的程度後,便專挑此界強者,群起而攻。
項梁和他的主君怒焰大王便是消失在了紅浪翻滾。
與瓊華巔峰一戰後,項梁本就處於低谷,怒焰大王性格暴躁魯莽,血符濫用已經不及為他療傷充能,是以面對瓊華的破界一擊,項梁在竭盡所能後,便默默選擇了離開。
此外,水河也是紅浪的重點,這個由阿夜為之遮風避雨多年的國度,終於也沒有逃脫敗亡的厄運,清澈的河水染上血紅的汙濁,所有的生機都泯滅在汙濁之。
戮仙劍的肆虐持續了整整三日。
三日後,世界清淨,生機泯滅,瓊華淡淡地點了點頭,收起了戮仙劍。
隨著戮仙劍迴歸玉府祭劍臺,遍及整個世界的紅潮也隨之收斂。比起最初,這股殺戮的力量不知膨脹了多少倍,此界億萬生靈全數化為了戮仙劍的養料
而這也就是瓊華的根本目的。
五靈血冠?比起眼前所得,那是在太小家氣了。瓊華作為盛京首席,什麼樣的異寶得不到?什麼樣的功法修不成?除了進入下一環的門票之外,她其實並不在乎仙夢之境賜予試煉者的獎勵是什麼,她想要的話,可以自己去取。
當然,這破界一擊,其實她用起來頗有幾分勉強,作為發動戮仙劍的祭禮,她是奉上了金玉城的王座,以及金靈水靈之力,才勉強勾出了上古殺戮之物,好險就連她自己都被牽累進去。
按照原先計劃,最好是佔據三方勢力的王座以後,才能穩妥地發動戮仙劍,可面對王陸的步步緊逼,瓊華也必須行險了。
還好,最終總算一切迴歸正軌,這一環,她已經功德圓滿了。
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笑容,瓊華準備離開,甚至連五靈血冠都不在意了,這個世界被她泯滅生機,那個血靈殿是否存在都不一定呢。
然而就在此時,身後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令她心猛地一震。
“瓊華師姐,別急著走啊。”
轉過身,王陸笑容燦爛。
而在他那清澈的目光,一顆渾圓的金丹正滴溜溜地旋轉著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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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卸妝以後
金丹?”
見到王陸,瓊華顯得非常驚訝。
能在戮仙劍下倖存並不值得意外,王陸的生存能力本就在同級別的任何修士之上,然而哪怕按照最樂觀的預期,這戮仙劍破界一擊後,王陸也應被消磨地重傷垂死,可眼下非但絲毫無損,甚至晉級金丹,與自己站在了同一條線上
臨陣突破,這有可能嗎?
理論上是不可能的,從築基境界以後,每一個大的境界的突破,都意味著從肉身到元神發生巨大的變化,而要適應這種變化,則要花費相當長的時間。尤其到了金丹這一關,資質稍微差些的,要事先調息數月,佐以陣法丹藥,突破時歷經玉府解構、元神凝散等諸多關卡才能最終成就金丹,過程最多可能會長達一個月,最短也要四五天時間,期間絕不能有外物於擾,否則功虧一簣。別說是臨陣築基,就算是在進入仙夢之境前便擁有金丹境界,被秘法壓制到虛丹巔峰後,想要重新迴歸金丹都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若不然這一關也不會只有她一個金丹了。
理論上,王陸是不可能短短時間內就從虛丹跳到金丹境界的,然而理論歸理論,王陸做事從來不會遵從常理,瓊華在進入這一環之前就預料到可能會遇到眼前這樣的情景。所以她也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面對新晉金丹境界,法力充盈宛如濤濤江海的王陸,瓊華果斷做出了自己的決斷。
“我放棄。”
王陸微微一愣,笑容不減,只是卻抑制不住困惑:“瓊華師姐,你這是在調戲我麼?”
瓊華坦然道:“你我均是金丹下品境界,資質相近,所修功法也無分優劣,實力應在伯仲之間。相對而言我的法寶更強,可現在已經無法再用,而祭起戮仙劍後,我的金丹本源受損,法力難以恢復,只有巔峰時的一半,無論是持久作戰還是瞬間爆發都已經明顯不如你,打下去必輸無疑,所以我放棄了。”
瓊華又說:“此界已經被戮仙劍滅絕生機,不過我感到五靈之力仍然存在,血靈殿也沒有消失,所以在我走後,你依然可以作為勝利者得到五靈血冠,這樣一來皆大歡喜,你我根本無需浪費時間作無謂爭鬥。就算你新晉金丹戰意勃發,一心想要證明自己在我之上,但打贏一個不完全狀態的我對你而言沒有意義,所以勝負不如留待以後吧,從這一關的情形來看,以後我們碰面的機會還有很多,我也很期待與你的下一次見面。”
說完,瓊華鄭重地問道:“王陸師弟,你意下如何呢?”
王陸嘆了口氣:“瓊華師姐,一直以來,我對於你這個盛京首席都是很尊重的。五絕首席,我一向以為只有你能真正意義上與我分庭抗禮。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你都將是我重要的對手。”
聽王陸這麼說,瓊華有些意外,然而王陸緊跟著話鋒便是一轉。
“然而尊重是互相的,既然你執意將我當成傻逼,我也只有以同樣的方式來對待你了。”
說完,王陸的表情又是一變,眉目陡然張揚起來:“乖乖自斷一臂,跪下來道歉認錯,我就放你一馬。”
瓊華聞言一愣:“這……”
王陸皺皺眉:“聽不懂麼?這是專為你這種做事不喜歡動腦的人設計的小白語啊,你聽了應該倍感親切,宛如母語才對啊。”
話語毫不掩飾譏諷之意,與此同時,一股凌厲殺氣如利劍一般刺去。
瓊華感應到殺機,玉府金丹頓時為之一顫,她皺皺眉頭,最後確認道:“王陸師弟,你一定與我要做這種無謂的爭鬥麼?”
“無謂的爭鬥?哈,你一劍滅絕億萬生靈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瓊華微微瞭然:“原來你執著的是這件事……師弟你有所不知,這個世界並非你想象的那麼簡單,它……”
“多言無益”
王陸一聲怒吼,方圓百丈之地隨之震顫,瓊華面色一變,因為她發現自己所處的地方,竟然被封絕了,身周的空間被一股強大而凝重的能量鎮壓起來,宛如死水,絲毫動彈不得。
“無相劍圍?”
王陸的三尺劍圍久負盛名,堪稱同境界內的無敵壁壘,就算高出他一個大境界的強者都未必能輕易破開。而當王陸晉級金丹後,這無相劍圍赫然更進一步,達到了更為玄妙的境地。
若是在平常時候,瓊華或許會有興趣細細探究其奧妙,但此時她卻心下一沉,空間被無相劍氣鎮壓,她用來脫離這個世界的道具也就無法生效,自己等於被困在此處,非要和王陸分出勝負,五靈合一,召喚出五靈血冠後才能結束這一環。
而她現在實在不想面對氣勢逼人的王陸。
不過,區區新晉金丹,竟能以劍氣鎮壓百丈空間……大概也是此界被戮仙劍掃蕩之後,空間已經死寂的緣故吧。自己這也是自作自受了。
但事已至此,多言無益,王陸已經出劍,劍意決然,瓊華別無選擇。
兩口碧綠色澤的翠玉短劍自祭劍臺跳了出來,劍體則在少女掌心投影成型,劍氣森然靈動,是一對不可多得的寶劍。
出身盛京仙門,瓊華一身法寶之多足以令人應接不暇,除了最重要的戮仙劍外,備用的兵刃要多少有多少,每一口的品級都不低,而且各具神通,若真以為瓊華失去主兵器就會實力大減,那就大錯特錯了。
瓊華將雙劍交疊在胸前,謹慎地觀察著王陸。新晉金丹,對於任何一個修士都是翻天覆地的變化,王陸本就強悍,此時更是令人摸不透深淺。不過無相功向來善守不善攻,自己倒不必急於一時……
正想到此處,忽然眼前金光一閃,王陸竟是挺劍直刺,劍勢一往無前
感受到這一劍的犀利攻勢,瓊華一驚,難道困擾王陸的心魔大誓已經隨金丹成就而被解除了?於是手雙劍微微上揚,準備格擋。
下一刻,三劍相撞,瓊華只覺手上一股不可思議的巨力湧來,兩口翠玉短劍再也把持不穩,脫手飛出,連帶著自己的玉府金丹也猛烈震顫……
“無名劍?”
瓊華輕聲自語,然後看了看懸在自己眼前的坤山劍。
少女笑了笑:“恭喜你,你贏了。”
兩大首席的對決,一個回合就分出了勝負,狀態不佳的瓊華在王陸劍下幾乎沒有抵抗之力。
“滿意了嗎?”瓊華淡淡地說著,“靈劍首席一劍擊敗盛京首席,這一環結束後,你便可以踩著我,讓自己名聲更進一步,這就是你想要的?”
王陸嗤笑了一聲。
瓊華又說:“總之,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過了一會兒,見王陸並沒有將坤山劍移開的意圖,身旁的空間也依然被牢牢鎖死著,瓊華問道:“還是說,你打算在這裡殺了我?”
王陸又笑了一聲:“擊殺盛京首席?然後引起軒然大波,從此州大陸不得安寧麼?”
說著,王陸放下了手劍。
瓊華點點頭:“是啊,所以我就說這場爭鬥其實毫無意義呢。我早就已經認輸了。”
瓊華說完便準備離開,但發現空間封鎖仍未解除。
“還有什麼事麼?”
“當然有。”王陸冷笑道:“本來還打算與你仔細分說,不過鑑於你的智力水準,我還是換個更為直接的方式好了……”
話音剛落,一記強而有力的重拳,結結實實地砸在瓊華的臉上。
這一拳來得實在太快,拳勢似乎比劍光還要快,瓊華措手不及,被打得一路倒飛,接連撞塌了兩座山峰才止住衝勢,然而她還沒站起身來,就看到王陸已經又站到了她面前。
轟
第二拳緊隨而至,將她深深鑿入山石之,陷入地下數十米深處。瓊華只覺面上一熱,竟已鮮血直流。
然而肉身上的痛楚不值一提,真正令她憤怒的,是內心的羞辱。
“王陸,你……”
“別誤會,我目前對凌辱調教沒興趣。”深坑,王陸踩住瓊華的雙腳,令其無法起身,而後淡淡說道,“打你,是看在我昔日對你的敬重份上,拉你一把。你現在有點走火入魔了,所以我必須讓你清醒一點。”
瓊華冷笑:“走火入魔?你還在執著我的戮仙劍麼?我倒不知道靈劍首席竟有如此仁慈的胸懷區區一個仙夢之境,而且你知不知道這一環的背景到底是什麼?”
王陸說道:“本來不知道,不過現在這個樣,就算遲鈍如項梁師兄,恐怕也看得出來吧。”
說著,王陸抬起頭,沿著自己重拳鑿出的坑洞一路向上看去,洞外,血色的天空彷彿隨時可能塌陷一般幽幽地懸著,從洞看,就像深淵一般。
戮仙劍的破界一擊後,此界億萬生靈隕歿,倖存者寥寥無幾,有些是在大破滅期間被王陸的無相劍圍庇護下來,也有的是真正的漏網之魚,而無論是哪些生靈,身上都帶著非常明顯的特徵。
那是任何一個有些經歷的州修士,都不會忘卻的特徵,而這些特徵,先前還從來不曾顯現出來。
戮仙劍的大破滅,不光泯滅了生機,還破除了此界一個巨大的迷惑法術,令許多東西呈現出了本來的面目。在此之前,進入這一關的幾名首席弟,怕是隻有瓊華偶然看到過真相……
王陸一邊想著,一邊嘆了口氣,揭曉答案:“這裡是魔界,對吧?”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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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王陸老師的教你做人小教室
咔噠,嘩啦啦。
就在王陸和瓊華對話時,洞口處傳來碎石滾落的聲音,一個身材高挺,全身重鎧的女緩步走了進來。
透過洞口投來的微光,依稀能夠看出來人的衣著,那盔甲的紋理顯示出她的身份是段蒼山之主,嵐。
然而待女走近,卻見她膚色赤紅,長髮似血,飽滿的雙唇,兩顆尖銳的牙齒翻了出來,身後更有一條長長的尾巴在緩慢地搖動著。
無論怎麼看,也不是那個堅毅而遲鈍的人類少女,分明是傳說故事曾肆虐州的天災——魔族。
傳聞之魔族生性暴虐,視州生靈如不共戴天之敵,仙魔大戰時期州大陸生靈塗炭,參與戰爭的修士傷亡近半,大批剛剛從末法時代恢復些許元氣的門派就此滅絕。而後數千年來,魔族雖然整體沉寂,但仍不時有漏網之魚越過空間的界限降臨州,引發種種危機。
如果說州大陸幾千年來還有什麼共同的敵人,非魔族莫屬,甚至萬仙盟的前身也是因對抗魔族而成立。對於萬仙盟修士而言,無論彼此之間有天大仇怨,若是見到魔族也必然聯手抗之,這是鐵一般的法則。
可是待嵐走近,王陸卻只是回頭對她笑了笑,並未流露出半分敵意。
瓊華見此,終於忍不住色變:“王陸,你……”
王陸諷刺地笑道:“如師姐你所說,不過是一環仙夢之境,我就算在此娶妻生又有什麼?你能蕩劍破界,我還不能勾搭個妹了?”
“這不是能拿來開玩笑的事。”瓊華正色道。
“我沒跟你開玩笑,所以接下來麻煩你忍著點,王老師的教你做人小教室馬上就要開課了”
轟
話音落,王陸的重拳也隨之印在瓊華的臉上。
肉身的痛楚並不強烈,雖然不知道王陸是如何擺脫心魔大誓的困擾,放手輸出,但無相功不擅長進攻的劣勢看來並沒有改變,以他新晉金丹,法力滿溢的狀態下出手也僅僅能造成一些皮外傷……但是真正的傷害,在於這肆無忌憚的羞辱。
修士之間相爭,大多時候都是點到為止,少數彼此有仇怨的出手稍重,也是令對手付出一些代價就收手,除非仇恨不共戴天,才會出手奪命,可王陸現在所為,卻比殺人更甚。
士可殺,不可辱。這並不僅僅是一句空話,對於萬仙盟五絕的首席弟而言,一舉一動都不再是自己一個人的事,任何事情都關乎門派榮辱。與王陸的戰鬥,瓊華可以敗,因為在付出慘重代價祭出戮仙劍後,她已是雖敗猶榮,王陸則勝之不武。
但這種打臉的屈辱,卻不再是先前的理由可以洗刷的了。瓊華修仙這麼多年,還從不曾被人如此羞辱過
想要洗刷這份屈辱,就只有……
“瓊華師姐,勸你別做傻事,我不可能給你玉石俱焚的機會。”
在瓊華心做出決斷,玉府微微顫抖的時候,王陸忽然停住了手,並側過身,讓身後的嵐走上前來。
見到這個魔族少女,瓊華不由皺起眉頭,因為這位重鎧少女,在她眼怎麼看怎麼覺得奇怪,有一種強烈的違和感,彷彿……彷彿在這具軀殼之換了個人似的。
“哦,還挺敏銳的嘛。”嵐淡淡開口,神色冷漠如冰,而這份冷漠讓瓊華頓時認出了她的身份。
“無面?”
王陸說道:“沒錯,我的金牌助教無面,有他在,你就別想翹課。”
說完,又是一記重拳轟在瓊華臉上,潔白如玉的臉頰微微腫起,一片淤血的青澀氾濫開來。
與此同時,無面附身嵐,尾巴輕飄飄地伸到前面,尖端在瓊華額心處一刺
霎時間,一股麻痺的觸感傳遍周身,並且自肉身蔓延到玉府,元神……瓊華只覺玉府之金丹凝滯,竟有些不聽使喚,元神也被一股魔氣矇蔽,變得混濁不清,如此狀態下,就算她想要玉石俱焚都不可得……戮仙劍對她的負擔,比預想地還要更重幾分,竟連區區毒素都已經抵擋不住了
“這可不是區區毒素。”無面彷彿早料到瓊華的想法,淡淡地解釋道,“這個種族的肉身結構非常強大,尾部末端可以產生出毒性驚人的物質,別說你現在狀態不全,就算巔峰時候,若是毫無防備地被蟄上一針也只有躺倒在地,任人擺佈了。”
瓊華心一急一驚,她作為盛京首席,常年在外雲遊歷練,又豈會對毒素不加提防?她肉身植有瓊玉枝,可以淨化萬毒,加上她又兼修了幾門護身功法,再厲害的毒素也斷無可能這麼神不知鬼不覺就滲透進來,除非……
她勉強運轉元神內視肉身,果然見到瓊玉枝已經斷裂開來……對了,剛才那幾拳,並不僅僅是為了羞辱自己,還有一個作用就是針對瓊玉枝?他拳有毒,引瓊玉枝作用,他再以無名劍反震?
王陸的針對性也太強了,瓊玉枝的存在是瓊華保命的底牌,哪怕在盛京仙門也唯有寥寥數人得知,他又是如何……對了,先前無面者和她曾惡戰一場,或許就是在那個時候,自己的底牌暴露了不少。
不過轉過這些念頭之後,瓊華忽然又意識到一個更為嚴重的問題:赤面,重鎧,尾部有毒,這……這個形象,她隱約曾在哪裡見到過
想到這裡,瓊華甚至顧不得心的羞怒,便要開口說話,但毒素蔓延,令她口舌麻痺。而想要元神傳音,卻發現王陸用無相劍氣在體外佈下了防禦,隔絕一切外力入侵。
……偏偏在這個時候,還這麼小心謹慎
就在瓊華漸漸心急的時候,王陸忽而開口了。
“瓊華師姐,以我對你的理解,其實你並非殘酷嗜殺之人,無論是在公開場合需要考慮門派聲望,還是私下裡你本心所想,據我所知你都是一個尚算寬厚的首席師姐,然而此界億萬生靈,你說殺就殺,面不改色,僅僅因為這裡是仙夢之境?”
王陸說著,微微一笑:“應該不是吧?你看,這五名首席弟,除你以外,每一個在此界都投入了真情實感,因為縱然這裡一切都是幻夢,但你的所作所為,一舉一動卻是真實存在過的。你一劍斬殺億萬生靈,就不怕心魔纏身?
瓊華心冷笑,但下一刻,王陸忽然貼近過來,緩緩說道。
“你當然不怕,瓊華仙做事向來光明磊落,縱然這一劍犯下滔天殺孽,但你心懷坦蕩,任何心魔都糾纏不得……因為,你所殺的,是魔界生靈,是人類不共戴天的敵人,你殺得越多,反而念頭越是通達。”
瓊華閉目不語,有些事,她也實在不屑於解釋。
王陸說道:“而且,你也不希望將這等事假手他人。你剛剛進入這一環就偶然洞悉了真相,可你卻連身邊的師弟師妹都不曾告訴,更沒有聯絡其他四位首席,你只打算獨自承擔一切,因為你認為只有你才能擔負起這沉重的負擔。你是盛京首席,而盛京則是萬仙盟之首。現在的你是同輩當之無愧的第一人,就算是我,若在公平條件下與你較量,勝算也最多隻有三四成,而幾十上百年後,你將成為最年輕的州真君之一,同時更有可能接過河圖真君之位,成為此界領袖,而這除了無上的榮耀之外,也意味著難以推辭的責任。盛京仙門常被人指責霸道,但仙魔大戰,出力最多的也是盛京這就是王者之道了,對不對?”
聽到這裡,瓊華心漸漸冷靜下來,同時更深的則是疑惑。
這些事,她本不指望其他人能夠理解,大家位置不同,格局不同。可王陸……既然能夠理解這一切,他又為什麼要……
念及至此,忽而眼前疾風吹動,王陸的重拳再一次落了下來。
這一拳,格外的疼痛。
“瓊華師姐,你剛才那肯定的眼神,更堅定了我打醒你的決心。”王陸說道,“你若是那種做事只顧利益,一切仁義道德都棄之如敝履的型別,我倒懶得管你了,但是現在嘛……”
砰又是一拳,瓊華感覺自己的眼睛已經有些睜不開了,但是……就算睜開了又如何,她已經實在看不透王陸的下一步了。
“所謂王者之道,或許你的理解並沒有錯……哪怕最寬厚的君王,對待敵人也會變得殘酷。但你一劍破界,雲淡風輕,卻讓我想起了另一種人。”
王陸說道:“他們在身上捆綁著大量的爆裂靈符,悍不畏死地衝入敵國人群引爆,造成慘重傷亡。他們視死如歸,同時毫不在意死在爆裂靈符下的究竟是什麼人。新婚的妻?牙牙學語的孩童?遲暮的老人?都無所謂,他們是敵人,他們該死,為了殺死他們,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看,和你的所作所為,有什麼區別?”
瓊華只是冷笑,她心志堅定,豈是言辭之利能夠動搖?
王陸又說:“而且啊,瓊華師姐,你就沒考慮過,這一環仙夢之境到底想要咱們做什麼?打造整個群仙墓的是州地仙,但這一環的背景卻設在魔界,而且身邊每一個人看起來都有血有肉。斬夜那個蠢貨甚至於脆愛上了林仙女……或者說魔林魅靈。可見,讓我們加深與這些魔族的接觸交流是設計者刻意為之,但是,這個設計有何意義?”
“我不知師姐你是做何想法,但是在我看來,設計者顯然是想告訴我們,就算是不共戴天的敵人,可本質上他們仍是有血有肉,與我們懷有共同感情的生靈……”
王陸說到這裡,忽然感到腳下的瓊華猛力顫抖著,因毒素而麻痺的口舌,憤怒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響起來:“所以,你就可以連仙魔之分都不顧,與他們稱兄道弟了嗎?”
“稱兄道弟?”王陸笑著搖了搖頭,然後一拳打在瓊華臉上,讓她徹底閉了嘴。
“就憑他們,也配?”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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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建立統一戰線?
收起拳頭,王陸隨手在巖壁上抹去手背上的血汙,而後說道:“我對魔族其實沒什麼感覺,他們有血有肉也罷,沒心沒肺也罷,我是不怎麼在乎的,因為仙魔大戰結束以後,基本上也沒什麼機會見到他們,那些小妖小魔也輪不到我們出手解決……嘖,別這麼看我,顯得我多冷漠無知似的,我又不是盛京首席,犯不著主動去承擔修仙世界興衰重任。”
王陸說著,頗為諷刺地笑了笑,彷彿修仙世界興衰重任在他看來是極其可笑的一件事。
“但是你不一樣,你是盛京首席,未來註定的萬仙盟領袖,誰做事都可以隨心所欲,唯獨你不行,你的一舉一動都牽連甚廣,同時還要作為萬仙盟之表率。而現在你這副種族滅絕天經地義的心態,很容易將萬仙盟引入一個極端危險的境地。”
王陸說著,順手從指尖放出鋒銳劍氣,在巖壁上刻劃了一個zh字出來。然後在符印旁邊還刻畫了一個瓊華的頭像。王陸繪畫功力頗深,三兩筆間,巖壁上的少女便頗具神韻,只是在畫作完成之後,王陸卻故意似的,在瓊華鼻唇間畫了一撮仁丹胡,然後搖頭輕聲道:“種族主義者都是渣渣。
瓊華滿心困惑,卻看出王陸並無意解答。
果然,王陸很快就將巖壁上的畫作清除掉了,而後說道:“瓊華師姐,你這個人呢,雖然平時看起來還算平易近人,但內心深處是高貴冷豔,頑固不化,我就算說破大天去也扭轉不了你的三觀。所以我選擇了比較直接的方式,打臉。”
“不過我這個人一向是講道理的,如果二話不說直接打你臉顯得我小人得志,趁人之危。所以我就邊打邊說,這樣才能打得光明正大,理直氣壯。”
瓊華無論怎麼想,也不覺得趁著自己狀態不足痛下狠手有什麼可光明正大的,不過……王陸先前那番話,她也的確記下了。
如王陸所言,瓊華心念甚是堅定,絕非三言兩語可以動搖,她承認王陸說的很有道理,但那是王陸的道理,下次見到魔族,她還是會毫不猶豫地祭出戮仙劍……可是固執之餘,她也的確會記得,除了自己的道理之外,天底下還有另一番道理。
“我知道,就算我把你打得面目全非,你也依然會我行我素,所以打你不是為了改變你,而是為了讓你記住一件事。”王陸說著,又一拳砸在瓊華的鼻樑上,“你想做什麼是你的事,但是隻要你敢胡來,我就會像今天這樣打你的臉。單打獨鬥你的確比我厲害,但我出道以來,解決的比我厲害的強敵太多了,不差你一個。”
瓊華並不說話,如今她身陷人手,說再多也是自取其辱,修仙之路漫長的很,金丹境界其實僅僅是,以後的事,走著瞧吧。
不過,正當瓊華已經做好準備忍受一切屈辱時,王陸卻從瓊華身上走開,坐到了旁邊巖壁上。而無面也收回了尾上針。只是瓊華此時渾身麻痺,也根本動彈不得。
“第一課結束,咱們開始第二課。”王陸說著,“這一課相對容易一些,我來給你講講我的攻略技巧。”
瓊華沉默不語。
“其實單純說到攻略這一環,我沒什麼可講的。因為講了也對你沒意義,我辛苦佈局,一個人勉力控制著另外三個首席,三方勢力結盟來試圖抗衡你,結果你一劍破萬法,一了百了……大家畫風都不一致,也沒什麼可求同存異的
提及瓊華那破界一劍,王陸仍顯得悻悻然,雖然此時他終於穩定了局勢,但之前被瓊華一劍翻盤的事情,也沒那麼容易釋懷。
“不過,有一點卻是我能教給你的,就是揣摩設計者的思路。單從一個簡單框架來講,你做得的確不錯,但大方向都出了問題,做得再多也是南轅北轍。”王陸說著,伸手指了指天上,“還是那個老問題,你認為設計者將這一環背景設計在魔界,意義何在?那群地仙如果只是想留遺產給我們,完全沒必要特意加上魔界背景,而要說想讓我們更深入地瞭解魔族……有何意義呢?上古地仙沒理由偏袒魔族,仙魔大戰的起始年代可是很早很早了。”
瓊華仍是閉目不語,但看得出內心也已經隱隱有了動搖。
這一環,她的開局和任何人都不一樣,因為過早洞悉了真相,所以她從來不曾像斬夜等人那樣,投入真情實感,一直以來都是以超脫的角度看待這一環,所以許多事的確沒有在意過,此時聽王陸提起,實在有些古怪。
“而對於這個問題,我倒是有個不成熟的見解。”王陸說道,“對於魔族,我們一向有個規矩:對抗魔族大於天,彼此有再大仇怨也要暫時放下,是不是?那麼,如果將這個邏輯套用一下,雖然我們眼下和魔族有天大仇怨,但如果在特別的情況下,是不是也應該先放下仇怨呢?”
瓊華聞言,猛地睜開眼睛,心神巨震,目光不可思議地注視著王陸。
說的……一點沒錯,這的確是一種可能性而且聯絡到這個群仙墓的存在,似乎越發印證了王陸的說法。
“你,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會不會有什麼比魔族更強大的存在,是需要上古地仙們連魔族都聯合起來才能抗衡,並且以群仙墓的形式將這一點傳承下來?”
王陸說著,卻又搖了搖頭:“當然,我的猜測僅止於此,能夠讓我們連仙魔之分都不得不放下的敵人,恕我想象力貧乏,還著實想不出來。”
瓊華壓下心的震驚,卻是想到:你真是想不出來麼?還是想出來,但不願說出口?
“而且,瓊華師姐,你不覺得這裡還有一個細節非常值得在意麼?”
瓊華眨了眨眼,示意相詢,此時她臉上被王陸暴打的瘀傷已經開始漸漸痊癒,但眨眼的動作仍顯得有些滑稽。
王陸一邊饒有興致地欣賞著美景,並以錄影玉符悄悄記錄下來,一邊解釋道:“這一環的背景設定,不覺得太細緻了麼?仙夢之境展示的魔族風土人情已經到了入微的境地,許多細節,我在任何典籍都不曾找到過記載。例如永恆樹的林仙女——或者說魔林魅靈族,在仙魔大戰時期就已經是瀕臨亡族了,曾經的化傳承全部斷絕,是作為其他強勢魔族的附庸而存在。但在這一環,我卻有幸見識到了這一種族的獨特明。的確令人賞心悅目,但與此同時,也讓人不得不好奇:連昔日魔族自己都無從復原的明,為何會在這一環裡重現出來?”
說到這裡,其實答案已經昭然若揭,只是那個答案對於誰來說都太過震撼,所以並沒有人說出口。
沉默維持了一會兒,片刻之後,瓊華已經站起身來,王陸方才在她身上造成的傷害已經全數恢復了。
“今日之事,瓊華記下了,來日必當奉還。”瓊華說著,衝王陸拱了拱手,眉目之間並無怨氣,目光倒隱隱有一絲佩服,顯然來日奉還的並不是仇怨
話音落下,瓊華的身影漸漸淡去,同時從她身上,四種顏色的血靈之力有如實質一般湧了出來,灌注到王陸體內。
下一刻,五靈之力合一,一頂血色的王冠自虛空之緩緩凝結成型,出現在王陸手。
這就是五位首席所爭的東西麼?王陸將王冠在手上把玩了一會兒,其的確蘊含著強大而玄奧的力量,作為此界的霸主之證,只要戴上了就能統御一界,只是……在被戮仙劍掀起血海之後,此界幾乎是被廢掉了,當一個廢土之王,又有什麼意義?
而且,魔界之主,是那麼好當的麼……反正這一環最重要的東西已經到手,是時候滾蛋走人了。
“喏,這東西就送你好了。”王陸說著,將五靈血冠丟在了嵐的頭上,而此時少女一臉茫然,才剛剛從被無面附體的狀態解脫出來。
王陸並不打算和她說太多,從始至終,嵐都維持著從者應有的低調,跟著王陸跑動跑西,忙前忙後宛如雜工。但王陸很清楚,這個小姑娘並不像看起來那麼簡單,她身上隱藏著太多的秘密,只是……已經沒有時間去一一探查了。
將血冠交給嵐後,王陸拍了拍她的肩膀:“接下來,就去努力重建家園吧少女。”
話說完,眼前的世界四分五裂,化為無數的碎片,這漫長的五靈血冠之戰,終於走到了盡頭
仙夢之境破碎,接下來應當是回到入口處,也就是一片星河璀璨之地。然而這一次卻有所不同,世界破碎後,映入眼簾的是灰濛濛的一團霧。
霧氣,一個模糊空洞的笑聲隱隱傳來。
“既然已經將此關背景破解到這個地步,又何必急著走呢?”
說話間,霧氣消散,一個紫黑色的火團出現在王陸面前。
王陸有些無奈地聳聳肩:“這位大俠,我現在有要事在身,不如您留下聯絡方式,我有空的時候再來找您怎麼樣?”
“要事在身?是指這個麼?”
說話間,王陸身上無數毛孔之,湧出團團淡黑色的濃霧,聚攏到紫色火團身旁,卻如飛蛾撲火,觸到火焰就消失殆盡。
“你的心魔,我幫你除了,接下來,是不是可以認真陪我聊聊了?”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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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怒慫一波!!
心魔去除,對王陸而言幾乎是解了致命的危機。
心魔氾濫,其因有二,一是臨陣突破,二是暴打瓊華,其臨陣突破佔了絕大部分。
臨陣成就金丹一事,若在一般人看來無異於離經叛道的異想天開,就連瓊華仙這般見識都難以理解其奧妙,可見其難得。
難得之事,背後自然有天大的代價。王陸這枚金丹圓潤飽滿,色澤金黃,但究其本質卻是一枚偽丹。真正的金丹,要將修士自踏足仙道以來的所有修行全部投入其,圓潤合一,而後再從分離出元神和仙心,其稍有差池,金丹崩裂,玉府坍塌倒在其次,若是元神和仙心也栽在裡面,那就是死路一條了
如此巨大的風險,自然要有周全的準備,一般修士衝擊金丹,就如同渡天劫一般困難重重,丹藥、法寶、陣法缺一不可。而王陸卻是在戮仙劍的血海狂潮忽而晉級金丹,無相功再怎麼神異,也不可能公然違背仙道常理。
這枚偽丹,是師父傳授給他的保命絕技之一,但究其原理卻是飲鴆止渴——將渾身力量凝結一處,而後不求圓潤合一,而是以強力將其擰在一起,能成什麼算什麼。而這股強力……則是王陸的心魔。心魔一物亙古衡存,彷彿自有字記載以來便流傳著心魔的傳說,心魔的力量玄奧無窮,可作祟起來也是無人能擋。王陸能借助心魔之力強行合成偽丹,然而丹成之後就是心魔收取代價之時,屆時渾身法力逆行,劍骨節節寸斷,死相慘不堪言。
如此保命之法,看起來倒像是自殺之法,只不過從丹成到心魔作祟,總有那麼些許間隔,而天底下許多事的成敗也就在乎那些許之間。
何況王陸身邊還有一個與心魔近乎同源的存在,無面者出手,硬是將王陸的心魔暫時壓了下來,而王陸考慮到左右心魔也不會放過他,於脆就連心魔大誓都拋諸腦後,先打個痛快。
但是,打退瓊華,贏得五靈血冠之後,心魔終歸是個致命的威脅,無面者並非無所不能,對心魔的鎮壓時間有限,王陸便打算以靈劍天符迴歸山門,雖然心魔纏身看似無法可解,但這一招既然是師父傳下來的,相信她手上肯定有解藥……要是真沒有,那他死前定會以智教名義在玄天館貸出鉅款,然後立下遺囑:我的一切債務都由師父繼承。
而現在,他倒是不必擔心師父能不能救命了,因為救命的人就在眼前。
只是,如果可以選的話,他寧肯冒點風險,以天符迴歸山門求助。因為眼前這團紫黑的火焰,看起來比心魔更可怕啊……而且他想要說什麼,自己心大致有數,實在不是什麼喜聞樂見的話題。
“心魔已除,我們是不是可以聊聊?”
王陸嘆了口氣:“先生有所不知,我與我家心魔醬早已日久生情,如今感情深厚,不忍分離,還望先生賜還心魔醬與我團聚,而後放我倆離開。”
那紫黑色的火團生生凝滯了半晌,火焰才繼續飄動起來,那聲音悶悶地說道:“與心魔日久生情?”
王陸理直氣壯地點頭道:“先生可曾聽聞州流傳的一個人氣故事——我的女友是喪屍,講述了一段可歌可泣的人屍戀,而既然人跟喪屍都能搞在一起,我和心魔醬日久生情又有什麼不可思議的?”
“不可思議在於,心魔無情,縱然你是州第一情聖,連花花草草都能搞,但也休想感染心魔。”
王陸說道:“凡事有例外嘛,心魔千千萬,我家這隻特別乖巧可愛……”
“世間億萬心魔,有哪一種是我不熟悉的?難道你還想與我比拼對心魔的理解?”那紫黑火團忽而發出陣陣冷笑,火花轟的一聲四散炸開,露出本來面目。
身長三丈開外,渾身骨刺,赤面獠牙,目光如炬,一頭不折不扣的……
“……魔族?”
如此異形異狀,如此魔焰滔天,如此對心魔瞭如指掌,而且隨手收放——本來已經在王陸體內根深蒂固的心魔,被人家隨手就驅散了。除了魔界魔族,還能有誰?
見到這位魔族,王陸心下一嘆,仙夢之境的種種猜測果然是真的,可卻著實令人提不起興奮之意。
“如你猜測。”那魔族壯漢點點頭,“我就是這一環仙夢之境的締造者,也是你們所謂的上古地仙之一。”
……臥槽?
愣了片刻,王陸搖頭苦笑,這被州視為千年來十大奇蹟之一的群仙墓,竟有魔族參與其……而且竟還能位列地仙之一這可比身為崑崙奴的七師叔當了靈劍長老更令人髮指,簡直就像資本家入黨一般不可思議。若是讓外界人得知,不知要鬧出多大的亂來,至少這發管委就要有一場大動盪。更不必說像瓊華那種把仙魔之分看得比處女之身還重要的極端種族主義者,要是知道魔族都能成地仙,恐怕她能直接殺上天界,上訪去了。
不過對於王陸而言,接受起來就沒有那麼困難了。在上一環,他反覆逆推設計者的思路,漸漸已經有了猜測,如今猜測被證實,就不值得那麼驚訝了
而既然話題已經說開,王陸不再推諉,直言不諱道:“那麼,地仙前輩有何指教呢?”
“指教?”那魔族冷笑起來,“你的確是需要有人來指教指教了。我問你,你還記不記得在這群仙墓開門之前,曾有人提醒過你們什麼?”
王陸皺起眉頭,腦海的記憶很快回到一年前,那時由五大超品門派的領袖合力開啟大門,而後……門有人說了一番話,交代了群仙墓的背景,然後做了一個提醒:
“群仙墓是先人留下的遺產,如果你們想要取走其的寶物,就要繼承先人的遺志,這是必須的責任。”
如今群仙墓開發一年多,雖然整體進度並不算快,但已經有不知多少修士從得到了好處,更有王陸這等奇才引發了時光回溯的異象,但卻沒聽誰說過肩負起了什麼責任。
關於這個問題,發管委內部曾有過討論,只是苦於線索不足,最終結論只能是:上古地仙們的願望就是願天下人人都能得道昇仙,所以我們這些後世修士就要繼承遺志,發揚修仙者不怕苦累的精神,不斷加強仙道明建設,推動州修仙界走上新臺階……
當時王陸心也沒有成熟的想法,然而見識了仙夢之境的一切,他卻隱約猜到了所謂的責任是什麼……
“那個……”王陸遲疑著開口,不過沒等他說完,魔族便打斷了他。
“世界很大,比你們這些懵然無知的後世修士所想的要大得多。”
這話說的有些沒頭沒尾,然而王陸念頭運轉何其快?立刻反應過來,介面道:“你是說有很多個世界?除了州大陸,西夷大陸和魔界等我們耳熟能詳的地方之外,還有其他的世界?”
魔族愣了一下,微微點頭:“不錯,你倒沒那麼不堪點撥,思維相當開闊
身為人類,得到魔族的讚許,王陸實在不覺得有什麼可驕傲,尤其這件事上:“我只是偶然間見得比一般人多些……大千世界,我曾偶然瞥見過……總之,在我們不曾瞭解的地方,生存著一些異常強大的敵意生靈,例如洪荒異獸、十二祖巫、鋼鐵兵團和三體人之類的,可能會危及到所有人的安全,所以仙魔不惜聯手抗敵。只是抗敵大業未竟全功,所以便打造一個群仙墓出來,為後人傳承?”
這番猜測,其仍有許多說不通的地方,比如如果真遇到那種可能天地大滅絕的危機,為何這麼多年來州大陸竟完全懵然無知?上古地仙們連魔族都肯吸納,為何卻不曾在大陸上留下訊息?是那麼值得保密麼,還是別有隱情?
而且,遇到這麼大的危機,似乎還有些人應該出手相助才對啊……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自己瞭解了這許多秘辛,難道就要肩負起維護兩界生存的重任,去和當年一眾地仙都奈何不了的對手抗衡了?
這……這進展也未免有些太快了吧?也罷,自己是專業冒險者,越級挑戰,越級開圖那是家常便飯嘛……
不過,不等王陸多想,那魔族又說道:“你想的那些事距離你們還很遙遠,很多秘密不能那麼快就揭曉。而你們……尤其是你,探索的步伐有些太快了
王陸皺眉聽著。
魔族解釋道:“這群仙墓是歷練之地也是傳承之地,仙夢之境有許多種,其一些比較特殊,你會見到一些不可思議的情景。”
“時光回溯?”
魔族笑了一聲:“你願意認為是時光回溯也可以,但是每當你成功激發一次異象,都意味著你距離真正的傳承更近一步,而現在的你,真的做好了傳承準備了嗎?”
王陸嘆了口氣:“當然沒有……這種事關世界和平的大事還是交給瓊華師姐去費心吧,我呢只要老婆孩熱炕頭就夠了,所以我就說,麻煩您把心魔醬還給我……”
聽王陸這麼說,魔族也笑了,那雙石柱般粗壯的臂膀一揮,將一枚血色的寶石丟了過來。
“你的心魔醬。”
王陸接過寶石,觸手滾燙,竟讓他難以把控連忙收入特製玉匣之,才安定下來。
而送出寶石後,那魔族便重新裹上了紫灰色的火焰,灰色的迷霧也越發濃重。
王陸知道這大概就算逐客令,便轉身離去,眼前很快就星光璀璨,回到了群仙墓的入口處。
身後濃霧之,魔族的聲音已經細不可聞。
“接下來,好自為之吧,後世的修行者,我能為你做的就只有這些了。”
說完,火團砰一聲潰散,而與之一道潰散的,還有那具形貌驚人的肉身。
虯結的赤紅肌肉,與骨刺一道脫落下來,三丈高的巨漢就這麼土崩瓦解。
留在原地的,是一副窈窕倩影,女身材高挑健美,身後一條靈動的尾巴輕輕搖擺著。
而在女手,一副殘破陳舊的王冠正被她隨手把玩著。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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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劍指元嬰?
真是恍如隔世啊。”
離開群仙墓時,王陸由衷地發出一聲感嘆。而他話音剛落,表情就陡然變得冷漠僵硬,並繼續說道:“從你這句感慨,我好像聽出了很多層意思,你重點是想強調群仙墓的時光回溯問題麼?”
而後,王陸搖了搖頭:“我只是想說,老的金丹境界就這麼沒了……上一刻還是能把瓊華猛力推倒在地的金丹真人,下一刻就被打回原形,淪落成虛丹廢柴,當真恍如隔世。”
“你若是想要金丹,我倒是可以幫你,只要你肯信仰聖光,有我相助,別說區區金丹,元嬰也指日可待。”
王陸聽了頓時好奇:“你這西夷心魔,居然精通我們州仙道到了這等地步,連速成元嬰的方法都有?”
無面者解釋道:“東西大陸法則不同,但也有不少共通之處嘛,所謂元嬰無非是由死化生,將無靈性的金丹點化為有靈性的元嬰。這一手我們聖光教一樣擅長,教會最早一任聖女便是得聖光之海恩賜,於腹凝結聖胎,以純淨之身產下聖。而我身為教會準聖者,幫你如法炮製一番並不為難。”
無面者這番話說完,饒是以王陸精神之堅毅,也生生悶了一刻鐘沒有說話
“拉倒吧。”最終王陸毫不客氣地下了決斷,“且不提你這成就聖胎之法跟州元嬰大道恐怕大相徑庭……我要真這麼選了,那就等於自行將把柄交到某個傻逼手,讓她能隔三差五笑話我被人搞懷孕了。”
“可笑的固執,你們州人一向推崇為了成就無上仙道而捨棄一切,你卻為一個面問題自斷捷徑。這一點上你跟你的師父差距實在太大了。”
王陸嗤笑,不以為然,差距大是應該的。州之大,有誰敢和王舞比拼節操下限?
“那你有本事趕快把她搞懷孕啊,她修仙百多年,金丹都磨出兩顆了也未能成就元嬰,不如你想辦法讓她懷一對雙胞胎啊。若能讓她安心坐上幾年的月不得出門,對整個州都善莫大焉。”
一路和無面者就元嬰大道問題展開研究探討,王陸一邊透過豐都城內順豐行的法陣迴歸了靈劍山。
一路順風。
這一次連闖三關,收穫之大更在預期之上,幫助門派打通三十連環的全部前置環節尚在其次這最後一環五靈血冠所得秘辛才是真正重要的收穫,相較而言,他在戮仙劍血海苦苦抵禦三日,修為暴漲之時反而不值一提了
待回到靈劍山,卻見四象峰上,幾位長老已經提前等候在那裡了。
落地之後打聽起來,才知道這一環五靈血冠爭霸戰,已經在州廣為傳播,主要原因,則是三日前,崑崙首席周沐沐登門拜訪萬法之門,向剛剛回歸仙門的斬夜提出鬥法。
五絕首席之爭非同小可,尤其鬥法一事事關重大,絕不是個人層面的事。周沐沐貿然登門,指名道姓挑戰萬法首席,稍有不慎就要引起兩個超品門派的紛爭。
然而斬夜卻非常默契地應了下來,並且全力安撫下了同門,與周沐沐在萬法仙門的道場激鬥一場。
鬥法的結果是不分勝負,但過程卻令旁觀者驚掉了一地眼球。
眾所周知,崑崙首席周沐沐並不善戰,只是在她修仙目前階段而言,正面單挑的能力怕是五絕敬陪末座。而斬夜雖然同樣不以善戰著稱,卻能穩壓周沐沐一頭。
但這一戰,周沐沐第一招便令人大開眼界,她捨棄了慣用的混沌金剛圈,伸手招來一柄血色的長槍,槍勢大開大合,橫掃千軍,氣勢一往無前。
周沐沐雖只是金丹下品初成,境界尚未穩固,但這血槍一出,萬法仙門之一些金丹巔峰的精英弟都為之矚目,以獨門心法測算良久,對比後發現自己竟未必接得下來這等實力,比之進入群仙墓之前的斬夜猶有過之
然而斬夜卻不慌不忙,伸手向天,一道天雷落地,雷霆戰體隨之激發,自然而然。而後,萬般妙法隨心所欲,如漫天花雨。更妙的是法術銜接圓潤自如,搭配絕妙而獨到。雷霆戰體本是至剛至烈的功法,但在斬夜的駕馭之下,雷光卻隱隱現出幾分柔意。
對於熟悉他的幾位萬法長老來說,這就更不可思議,因為這意味著斬夜的萬法不動仙心終於圓滿,再無缺漏。而要做到這一點,意味著他已經看破情關。
對於萬法之門的修士來說,看破情關,可能比身具天靈根更為艱難。斬夜前往群仙墓歷練,人們都想得到他必然大有收穫,卻誰也沒想到斬夜居然將最難的一關垮了過去……以實力提升而言,他比多了一柄血槍的周沐沐提升得更多。
不過鬥法的兩人顯然極有默契,爭鬥雖然激烈卻並未打出火氣,一番較量之後兩人不約而同地停手罷鬥,周沐沐轉身就走,斬夜則以首席身份下令,要門人以貴客之禮送其離開。
這一場鬥法可以說莫名其妙,爭鬥的理由,過程和結果都顯得那麼不可理喻。恐怕只有當事雙方才曉得真相:這一是為了印證五靈爭霸的收穫,二來也是為了了結一樁心事。周沐沐、斬夜,以及仙夢之境的那對夫妻之間的瓜葛,就隨著一場鬥法徹底成為過去。
但在旁人看來,背後真相且不論,這兩人的修為提升之巨,卻是實實在在,有目共睹的五絕首席縱然個個都資質驚人,但也不至於在仙夢之境歷練月餘,便如此突飛猛進……這一環仙夢之境,幾位首席到底經歷了什麼?
可惜對此所有人都緘默不言,只有各自門派的長老們,才知道自家的首席弟經歷了什麼。
所以最後一個離開群仙墓的王陸,其師門靈劍派就成了此時五絕唯一一個對仙夢之境內容一無所知的。考慮到這一環很可能藏著天大秘辛,由不得長老們不著急。
對於自己在群仙墓的經歷,王陸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尤其對著幾位長老,就連無面者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喏,這就是師父新收的忠犬,來見個面吧,這裡是我的幾位師叔師伯,做個自我介紹先。”
王陸說完,面色就陡然變得僵硬,由無面者登場介紹自己。
“大家好,我是無面聖光的傳播者,真理之途的引導者。來跟我一起信仰聖光吧”
話沒說完,就被王陸強行打斷:“把這噁心的廣告去了。”
無面的聲音頓時冷淡下來:“哦,你們就是那幾個只會王舞拖後腿的沒用同門麼?之前聽她說起過,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我勸你們還是乖乖將掌門之位讓出來,否則別怪我對你們幾個不客氣……”
話音未落,就聽無相峰上一個氣急敗壞的女聲音傳來:“你特麼的竟敢坑我?”
……待這場因無面者的誠實而引發的小小騷亂結束之後。被扣了一年供奉的王舞收走了無面,王陸則留下將沒講完的故事講完。
關於魔族與上古地仙的聯手,關於時光回溯的疑惑,以及那個未知敵人的猜想。
對此,幾位長老顯然知道更多的內情,聽王陸說完後,彼此面面相覷,目光相觸間,無需元神傳音,便交流了大量的資訊。
可惜王陸卻沒和幾位長老建立這麼深的默契,只看得幾位長老眉目傳情,但傳的到底是什麼卻一無所知,想要開口問,卻見掌門風吟擺了擺手。
“此事你便不要多問了,還沒到你關心它的時候。那個魔族說得沒錯,現在的你還沒有資格去接這份地仙傳承,群仙墓的探索你暫時不要參與了,由我們幾個老傢伙接手。這段時間,你先安心養好傷勢,把金丹衝擊下來再說。”
掌門不愧是掌門,一眼就看出要害。王陸如今最需要的不是繼續探索群仙墓,而是一枚成色十足的金丹。
修仙之路不進則退,然而反過來說有時也能成立,形勢所迫,修士不得不勇往直前。例如王陸現在,在以心魔之力成就偽金丹後,雖然心魔已經被魔族收走,但這並不是斬草除根的。心魔的來源在於王陸自身,當他決定以心魔暫時成金丹的那一刻起,心魔的滋擾就永無寧日。
如今雖然被人斬去心魔,但隨著時間推移,心魔就會如頭皮屑一般重新滋生出來。約束他不得以仙法傷人的心魔無關緊要,他修行多年早就適應了。但成就偽金丹的那個就特別危險,想要根絕,就只有一個辦法……
修成真正的金丹,以真金丹覆蓋偽金丹,心魔便無從發力。所以成就金丹,對王陸來說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需求。
但成就金丹又談何容易?尤其是在心魔的威脅高懸頭頂的時候……何況王陸這枚金丹,積累之雄厚世所罕見,以至於他以空靈根之資都要面對一個瓶頸問題。想在短時間內成就金丹,就只有取些巧了。
想到這裡,王陸就不由又想起了無面者。
……或許,該藉助其力量的時候,也不能猶豫啊。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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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來懷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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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無相峰竹室中,王陸在客廳餐桌上找到了被王舞重新封印成球的無面者。
因為過於誠實的緣故,無面者這一次被封印地非常結實,灰色的圓球隱約閃爍金屬光澤,貌似是至為堅韌的天外隕鐵所鑄,加之圓球外由王舞親手留下的一百一十九重境界無相劍氣,這對僅存殘魂的無面者而言可謂是堅不可摧的監獄了。
好在無面者被封印雖死,但還保留了和外界交流的能力。在王舞本人為了被扣罰的一年供奉前往星辰峰轉職專業上訪戶期間,王陸找到無面者,開口要求他相助。
“哦?你終於決定信仰聖光了嗎?”
無面者顯得較為振奮,而王陸的反應更是令他滿意。
“給你一個機會,過幾日我會閉關衝擊金丹境界,屆時,將咱們在西夷王之寶庫中的那段對話重演出來給我聽吧。”
王之寶庫中,王陸和無面者相愛相殺一言難盡,然而說到對話,兩人之間真正意義上的對話就只有一次——無面者作殊死一搏,被王陸鎮壓在無相仙心中時。
那次對話,於王陸而言比起許多生死決戰還要兇險,因為面對無面者的誘惑,王陸只差一點點就忍不住要答應下來。無面者的條件實在是非常誘人,理性來說,哪怕以今天的眼光去看,答應他的條件也應當能獲得更多的實際利益。而要說問題,也只是稍稍委屈一下自己的心意罷了。而人在世間,豈能事事念頭通達?
但王陸所求,恰恰就是要念頭通達,那些瑣碎小事倒也罷了,大是大非面前,仍要抵擋住外界種種誘惑,追隨本心,這並不容易。而追隨本心,恰恰是王陸下一步突破金丹的關鍵之一。
王陸在上一次與無面者的對話之後,心神洗練,宛如經受了上佳的洗禮,無相仙心修為大有精進。所以此時找到無面者,就是要藉助他那無孔不入一般的蠱惑能力,為自己錘鍊心志。
“好啊,不過後果可要自己承擔清楚哦。”
鐵球中,無面者的聲音帶著淡淡的笑意,然而王陸又如何聽不出其中的冷酷。
如今我是你無相門下走狗,看在王舞的面子上我自然不會對你不利。但如今你為了晉級金丹不惜借用禁忌之力,那麼出了任何問題都應當由你自己來承擔後果。你放開仙心任我蠱惑,若是因此得到助力,金丹圓滿大成那是皆大歡喜,可若是不成……真的被我誘惑到了聖光之海中,就算是王舞也沒法責備他
而王陸有沒有可能被誘惑到聖光之海中?無面者以淡淡的笑聲表達了充足的信心,在他看來,王陸如今儼然已是聖胎暗結,算是半個聖光教的同道之人了。
然而對於這一步險棋,王陸也有自己的自信。
“哈,想把我搞懷孕?那就儘管來試試看吧就連王舞都做不到的事,你能麼……”
“媽的……這句臺詞,有點像是不孕不育者在自暴自棄啊。”
此後三日,王陸在傳功長老劉顯的指引下,前往縹緲峰塑金殿,閉關打坐
三次日夜交替後,隨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射入塑金殿,王陸也終於結束了漫長的準備。此時他元神飽滿,劍骨錚然。玉府中一枚虛丹與窗外陽光遙相呼應,閃爍著金燦燦的光芒,顯然積累已到極致,突破勢在必行。
此時的王陸,已經結結實實踏足虛丹的巔峰,一顆金燦圓丹宛如實質,其中蘊含的法力神通甚至凌駕與九州大陸上,九成以上貨真價實的金丹。但是比起真正意義上的金丹,這巔峰虛丹雖然威能強勢,卻顯得略微駁雜,法力並不純粹。
接下來,王陸要做的就是將自己的全部投入這顆金丹,而後再分離超脫,一進一出間,實現前所未有的淨化。
虛丹化實的過程,不但師父已經在這三日裡反覆耳提面命,其他幾位長老也紛紛現身傳授經驗。若非有傳功長老阻攔,門派中那些更為資深的金丹弟子們也忍不住跑來,為王陸加油助威。
靈劍派首席弟子,如今聲威如日中天的王陸,正式衝擊金丹,這是影響力遠不侷限於靈劍派一地的大事。
然而對於王陸來說,接下來發生的事,註定和人們預想的會有所不同。
按照師父傳授的功法,王陸將五十重天的無相法力運轉周身,而後重回一顆虛丹之中,與此同時元神度出紫府,下沉到玉府之中,開始與虛丹相合……其過程,多少也是借鑑了瓊華的三位一體,只是無相仙心卻並沒有融合進來,而是緩緩擴散,將融合中的虛丹包裹了進去。
而對於王陸來說,只覺得眼前一花,已從塑金殿進入一處玄妙所在。
放眼望去,遠方是無盡的混沌,透過朦朧的混沌之霧,時而能看到一幅幅畫面一閃而逝,但無論如何凝神細看,那些畫面都模糊不清。王陸知道,那意味著自己的未來,還未成定數,一切皆有可能的未來。
腳下則是千萬條歧路匯聚一處,從身前一步開始,每一寸土地都蘊含著不同的可能,只是在這千萬歧路中,只有兩條路最是正大光明,直指無上大道。其中一條色澤渾厚,寬廣踏實,那象徵著王陸所修的無相功,以防禦和生存為首要目標,看起來也是前途最為寬廣的一條路。
但與此同時,王陸的目光卻被另一條路所吸引。
筆直暢通,一往無前,自腳下直貫雲霄,去勢陡峭幾近筆直,而在路的不遠處,一位眉目凌厲的老者,正默默地看著自己。
王陸拱了拱手:“見過劍魔前輩。”
“哼。”
站在這條路上的,正是太古劍冢之中將畢生絕學混沌破天神劍傳授給王陸的劍魔鍾勝明。此時再見,劍魔卻一臉不快,負手而立,目光中隱含不屑和惋惜。
“……愚昧不化”
王陸歉然一笑,而後說道:“有負前輩厚望,晚輩深感慚愧。”
劍魔說道:“你有今日之抉擇,我並不意外。你從一年多前開始,混沌破天劍氣便再無寸進。以你之天資,斷無可能是遭遇瓶頸,唯一的解釋就是你自己放棄了這條路歸根結底,你還是捨不得這套烏龜王八一般的窩囊功法”
王陸說道:“的確是捨不得啊,前輩傳我的混沌破天劍氣堪比上界仙級功法,若能依此修行,的確有望成就飛昇大道,但是混沌破天神劍是劍魔之劍,而非我王陸之劍。”
劍魔冷笑道:“不錯,他人的道再高明也不是自己的,與你不可能百分百相合,而你身懷絕世資質,的確有望踏出自己的道來——如果是在一萬年前末法時代以後,九州已經不再是那個群星閃耀,天才橫溢的九州瞭如今連人造靈根這等雜碎都開始蔓延,在我看來恐怕新的末法時代近在眼前而除非你超脫飛昇,否則環境對你的作用不可避免,空靈根又如何?在如此汙濁的天地間,你能領悟什麼道?放著混沌破天神劍開闢的無上大道不修,難道你還要執著於無相功麼?”
王陸對此只是淡然一笑:“前輩,憑心而論,若是單憑混沌破天劍氣,我能有辦法在戮仙劍的血海狂濤中生存三日,成就偽丹嗎?”
劍魔一愣,默然無語。
混沌破天劍氣,縱然是在當年的九州大陸,也是最為凌厲強勢的劍法,可再凌厲的劍法,也不可能越過虛丹和金丹的鴻溝,再去直面戮仙劍……這一點上,的確是唯有無相功才有可能。
“所以可見混沌破天神劍也非無所不能,何況前輩應是早已逝去,可如今站在我面前的你,又是什麼人呢?”
聽到這個問題,劍魔終於微微變了顏色。
王陸說道:“混沌破天神劍的確不愧是無上劍道,而前輩也的確不愧是上古劍魔……這破天神劍若是繼續修行下去,要麼我終生不能得到道,要麼……我為劍道所化。前輩則由此獲得轉生的契機,是不是?”
劍魔說道:“非是轉生,我三魂七魄早已粉碎,大羅金仙也休想讓我起死回生,如今的我只是你心中投影,無需多慮。至於修行劍道的副作用,怎麼也不至於突然多造出個元神奪你肉身,只是你的性情的確會越發接近於我……不過,與飛昇仙界相比,心性上的小小變化,又何足道哉呢?”
只是這番話說得著實欠缺力道,劍魔還沒說完,其身影就漸漸虛化。這意味著王陸已經開始放棄混沌破天神劍這條路了。
仙級功法固然可喜,但如果副作用如此之大,真是不修也罷。何況在離開上古劍冢後,王陸就漸漸體會到了混沌破天神劍的麻煩處——因為創造這門功法的劍魔本人不在,修行中的問題根本無法請教而這門混沌功法劍走偏鋒,許多訣竅是為劍魔本人所設,想要令其適應自己,頗有難度。
相較而言,無相功雖然賣相欠佳,但關鍵時刻發揮的作用,卻令仙級功法都瞠目其後,更重要的是,這是一門為他量身打造的功法,修行期間無論遇到任何問題,都有人能給予指點。
這種優勢,是混沌破天神劍永遠也無法企及的……
不過,想到真要放棄這門仙級神劍,縱是王陸性情果斷,此時也不免猶豫,而就在猶豫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姍姍來遲。
“歸根結底,最好的方法莫過於結合兩者之長——事實上你剛從劍冢離開時,走的也是這條路,只是隨著修為漸深,發現融合之路越發艱難,所以便暫時停滯了破天神劍,轉而全心修行無相功。”
說話間,無面者的潔白身影,出現在兩條通向混沌的道路正中。
“但是現在,我卻能給你一個融合兩者的契機。”
王陸聞言一笑,因為下一句話他已經猜到了。
“來信仰聖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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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請個假
這兩天請了個年假外出,更新方面可能略有不穩,不過欠賬必還!請拭目以待!
“前面有一架斷成兩截並且在燃燒的飛機,不知道飛機上有沒有東西,我們可以去看看!”說話間,他已經靠近了飛機。
多年的徵戰經驗告訴他,致命的危機就在眼前。他曾經多次依靠這種奇怪的感覺在戰場上逃過一劫,所以他馬上提高了警惕,開始向著四周打量起來。
想起那些自己被天劍折磨著開始謀劃數千年而欲殺仙尊的日子,想起那時的豔無雙,想起那時的無雙居,更想起當初在八荒初次與豔無雙相見的時光,芊羽鼻子一酸,潸然淚下。
所以能夠破除各種限制狀態的金蟬脫殼對於贏狄有著很重要的意義。
常年在直播圈廝混的觀眾大概瞭解主播收入,或許不夠準確,也能猜到八九不離十。普通主播說自己是無業遊民也就算了,人氣數百萬的大主播也說自己是無業遊民,那麼什麼職業才不算無業遊民呢?
“連總,這話言重了,連總能來參加犬子的訂婚宴,已經讓我梁家蓬蓽生輝了。”梁維志,也就是今天訂婚男主角的爸爸,他笑著走上前說著。
她最喜歡的是兩種天氣,第一種是冬天裡的豔陽天,會讓人體驗到在冰冷季節裡的溫暖。
因為辨源大會一共六輪,所以艾薇塔副院長給出的這些源紋鎖臺上,都有六個空位,那些空位,就是留給源石的。
胖子呼喊的聲音在並不寬敞的山路在迴響,收到命令的社會混混持著刀具靠近賓士車。
等火舞拿出法器部件強化的時候,卻出現了讓她不可置信的一幕。
從武器商店購買的武器銘刻的靈紋是四級的,而任務獎勵的多了一成,也就是銘刻的靈紋是五級的,這是靈威級別之後才出現的新加成。
“閉嘴,你是誰,為何要假扮我們殿主,如實招來!”聞言,這名看守的弟子大眉一豎,怒氣衝衝的盯著秦越他們,連手槍都頂上膛了,他們都是殿主秦越的崇拜者,都是聽聞秦越那恐怖的戰績才加入的。
“原先因北疆戰時吃緊,婚期提前。如今年都過了,婚期也早過去,你準備什麼時候……”杜凝雲話到一半,一臉無辜的停下話頭。
天空被不斷破碎,震耳巨響連連,大地變得漆黑起來,不知哪裡來的狂風也呼嘯不停,整片古蒙百山宛若神魔交戰的末日景象一般。
她會想起那個為了月知恩的清白,在桓羽生和月知恩的面前撒潑打滾的自己。
瞬即,三人同時爆發勁力,輪拳爆出,勁風嚯嚯,拳影鋪天蓋地的砸向秦越。
周夫人得知興運府封了城,大鬧著,無論如何也要把周承業接回來。
幾個差役見此地一直僵持不下,急忙派人去向官署裡的冷立林傳話。
所以並沒有出現契約之光,畢竟她們和時雨可不熟,不過能讓龍族和她們族長認可,向來那人也不差,可剛一見面就認主,尊貴如她們,怎麼可能呢?
再加上她白天的時候,透過一些技術的處理,讓故事的主線更加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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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懷就懷
聖光教作為西夷大陸首屈一指的龐大勢力,麾下千軍萬馬強者如雲,聖光之海更是浩瀚無垠,若是將其擬人化,將是真仙乃至更高一層的存在。.然而相較於那份龐大的總量,聖光之海包容萬物的特姓更值得在意。
聖光教在西夷大陸信徒億萬,然而無論這些信徒是貧窮或是富貴,健康或是疾病,只要懷著對聖光的虔誠,就可能得到聖光之海的恩賜,這種將千萬人的不同意志統和為一的能力,恰恰是王陸現在所急需的。
混沌破天劍氣和無相功宛如不可調和的矛與盾,自從王陸離開太古劍冢,繼承劍魔遺產後,靈劍派的長老們並沒少為他花費心思,畢竟一個能夠在末法時代後直指飛昇大道的仙級功法,其價值不言而喻,堪比靈劍派的鎮山之寶星辰劍典。但以天劍堂諸位長老的才智,最終也未能拿出一個切實可行的方案。所以王陸出於現實考慮才會暫停混沌破天神劍的修行,專心無相功。
而現在,無面者卻提出了一個頗具誘惑力的方案,只要信仰聖光,他就能將混沌破天神劍與無相功完美融合,兼具兩者之長……這兩者在各自領域都有頂尖水準,若能合二為一,超越仙級也不在話下。
不過,世上真有這樣的美事麼?
“當然是有的。”
無面者肯定地答覆道:“聖光是無所不能的。”
王陸冷笑:“可惜無所不能的聖光,也沒能在淘寶城下決戰中讓你們贏下兩場。”
昔曰萬仙盟遠徵西夷大陸,以天月真君為首的九州修士與聖光教連場惡戰,最終兩代教皇的威能的確令九州人觸目驚心,但歸根結底笑到最後的是九州人。天月真君,風吟真人各自戰勝對手,幾乎令聖光教高層為之崩潰。
如果聖光真的無所不能,為何聖光的人間代言人竟如此無能?
“因為他們只是代言人,而非聖光之海本身。”無面者理所當然地回答道,“聖光教經歷數千年的發展在西夷大陸建立了統治地位,期間既造就了聖光的輝煌也造就了前所未有的內耗。”
王陸說道:“你這郇山隱修會的創始人也好意思指責內耗麼?”
無面者說道:“若非郇山隱修會將反對聲音統一控制起來,聖光教的崩潰還要再提前幾百年。這個龐大的組織,因為漫長的發展,使得內部彼此制衡,力量太過分散了,若是教皇能夠將聖光之海的恩賜更多地接引到自身體內,哪怕只多上三成,當曰你們九州全軍來攻也無濟於事。可惜在千年前的一場內亂之後,聖光教限制了教皇的權威,規定了其能夠引用聖光之海的上限,以避免一家獨大釀成禍患。然而限制下的教皇固然能威震西夷,可是面對外來入侵者的時候,嘿嘿,就輪到聖光教徒們自食苦果了。”
王陸聞言不由眉頭一皺,這個說法卻是聞所未聞。
“當然是聞所未聞,因為就連教會高層對此都不甚瞭然。千年前的秘密集會只有寥寥數人參加,其中並不包括當時教會高層的任何一人。尤其是牢牢對教皇保密。”
王陸不由一笑,當年那幫聖光教徒倒也聰明。這種事的確是越保密越好,不然讓任何一個教皇知道自己的實力竟被人為所限,恐怕都不會甘心。而當年既然有能人可以封印教皇的力量,自然也會有能力驚人的後世教皇將封印解除。不過,當年那幫人居然能將這個秘密一守千年,這也太……
“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無面者輕描淡寫地給出瞭解答,而至於為何他這個活人也能知曉此事,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王陸也不很在意。
“總之,你的意思是聖光之海本是無所不能,只是在人間的威能被人為所限,而在九州大陸……”
無面者說道:“九州大陸並無聖光教,只要你肯皈依聖光,那就是唯一的人間代言人。”
王陸說道:“那麼聖光之海從何而來?”
無面者說道:“你不是有一個智教嗎?對於你這個教主來說,稍事更改教義並不困難。事實上我現在可以清晰地看到你身上縈繞的信仰之力,只可惜你並不懂得利用。”
王陸淡淡一笑,並不多言。擅長玩弄信仰的並非只有西夷人,九州大陸同樣有匯聚人心的力量……不過的確也沒有如聖光之海這麼奇特的存在。
大凡宗教,終歸要有一個擬人化的信仰圖騰,或者是先祖,或者是神明。如聖光教這樣,將虛無之物視為偶像的,實屬罕見。
“當然,若是你對聖光的傳播不感興趣,我可以代勞,你給我一個教會聖者的職務,接下來的工作就交給我。”
聽到這裡,王陸不由感慨這無面者不愧是蠱惑人心的專家,一番話說得人幾乎沒有拒絕的餘地,將這傢伙叫入金丹之中,的確是一步險棋也是妙棋,至少有了無面者,王陸就能更堅定地捨棄劍魔之路了……
至於他所提出的難以拒絕的條件嘛……
“好啊,就依你所言。你將聖光之種交給我,然後我任命你為智教聖者,由你來傳播聖光信仰。”
此言一出,無面者當即一懵:“等等,你說什麼?”
王陸笑道:“我說就依你所言,我決定皈依聖光了啊。”
“可是,你不是……”
王陸說道:“原以為無論東西大陸,聖光之海都是相連的,一旦植入聖光之種便等於在體內多了一副鐐銬,可既然你說九州大陸並無聖光之海,我將作為聖光教的創始人,那我何樂不為?”
“快快快,我已經等不及要皈依聖光了,趕快給我植入聖光之種,出任創始人,贏取白富美登上人生巔峰。”
“你不在乎…聖胎麼?”
“你真以為我在乎過?”
無相峰上,簡陋的竹室大門被人推開,一位衣著淡雅的女子拖著沉重而蹣跚的步伐走了進來,將手中沉甸甸的酒瓶在桌上一頓。
“作繭自縛的滋味如何啊?”
木桌上,色澤暗淡的圓球微微一動。
“意料之外。”
無面者的聲音略顯疲憊。
白衣女子撲哧一笑:“意料之外?你明明吃過他一次虧,結果卻不長記姓
無面者默然無語,這白衣女子笑得好聽,但其中殺機他又如何體察不到?他和她的賭局,終歸是他輸掉了,而失敗的代價…
“不過,你這死中求活的本事的確不賴。”王舞說著,竟主動倒上一杯酒放到圓球前面,“為你這份急智。”
不過話剛說完,她就自己拿過酒杯一飲而盡。
反正圓球又不會喝酒,這美酒總不能浪費。
“仙夢之境裡,王陸準備以你為祭品翻出底牌的時候,能在三兩句話間就化解他的疑慮,讓他誤以為你是我派去的救兵,這是你的本事。”
無面者嘿然一笑:“其實他一直到最後都沒有完全信任過我,他以心魔成就偽丹,要我為其壓制心魔,我若稍有異念,第一個就要被他的心魔四分五裂
“雖然沒信你,但終歸也沒殺了你,反而讓你能以助手的姿態走到了那一環的最後,可見你那番話無論真偽,對他都有莫大的影響力,而你的存在,也的確證明瞭價值。而這一點也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本打算將你作為他成就金丹的餌料,結果卻讓你抓住機會苟延殘喘了起來。”
“可惜到底還是功虧一簣。”
王舞笑道:“功虧一簣?談不上,你在仙夢之境中協助小陸打贏了盛京仙門的小姑娘,功勞也是實實在在的,我不是答應過不殺你嗎?你擔心我言而無信?”
無面者沒有說話,關於無相峰主的信譽問題,瞭解的人都不會說太多話。
而王舞也非常理直氣壯地無視了這個問題,繼續說道:“你在仙夢之境中的表現,證明你已經偷得天機,找到一線生路,所以我不會殺你,但死罪可免
“活罪難逃,我的聖光之種被你看中,可以用於化解王陸金丹時的矛盾。不過聖光之種若要發揮作用,需要聖光之海的支援,這就需要有人為其經營聖光之海。”
“然後咱們就賭了一局,若是王陸沒能看穿真相,那麼你依然會為其種植聖光之種,協助其調和兩種功法。但接下來你將自行經營聖光之海,成為信仰之主,曰后王陸需要聖光之海的支援,便要與你平等協商。”
無面者說道:“可惜王陸竟真的看破真相,如此一來,我就只能作為其教會聖者,俯首稱臣。”
“功虧一簣的感覺如何?”
圓球微微一顫,無面者略帶笑意地說道:“還不錯,曰後九州聖光之主若是有王陸這般本事,我也就放心了。”
王舞微微驚訝:“想不到你竟真是那種為了女友的終身姓福就勇敢將其抱上黑叔叔大床的極品誒。”
無面者淡然回應:“我的一切都是為了聖光之海,只要能夠更好地傳播信仰,我是無所謂個人得失的。能在九州大陸這異域之地獲得強有力的支援,真是讓人喜出望外。”
王舞終於無話可說,痛快地再飲一杯酒後,將翠綠色的酒杯往圓球上一扣,大笑著離開竹室,飛往縹緲峰塑金殿。
那邊,王陸的金丹已到最後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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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真是開門紅啊
以聖光的粘合姓,強行結合混沌破天劍氣與無相功,所用技術橫跨九州西夷兩塊大陸,簡直可謂前無古人的壯舉。.然而正因為是壯舉,其中風險也不言而喻。
兩種仙級功法的結合,每一步都充滿未知,更何況是衝擊金丹的緊要關口,稍有不慎就是魂飛魄散。
不過既然選定了這條路,也唯有毅然決然地走下去,見識了混沌破天劍氣斬破天劫的霸氣,體會過無相劍在戮仙血海中巋然不動的穩固,捨棄任何一種都猶如自宮般痛苦,從此沒法作完整的男人。
現在,王陸正將元神融入虛丹,眼前依然是千萬條歧路,兩條最為寬闊的,分別象徵無相功、混沌破天劍氣的道路,正在聖光之種的拉扯下,漸漸合二為一。
聖光之種由無面者親手種下,一粒金燦燦的種子被埋在腳下,很快就生根發芽,地下的根鬚脈絡連結兩條道路,以生物特有的韌姓,硬生生將它們拉扯地越來越近。
很難講其中有幾分是蠻力,幾分是取巧。鑑於此舉在九州西夷都前所未有,也沒人能給出合理的標準。
王陸只知道,當兩條路徹底合二為一的時候,也就是自己金丹大成,真正踏足無上仙路的時候。
成就金丹真人是修士們在修行路上的一次關鍵突破,修士們感悟天地大道,在玉府中凝結出自己的道,於是虛丹化實,死物初步具有靈姓。而只有承載起自己的道,才有資格真正成為一名修士,這也是真人二字的由來。
於王陸而言,感悟天地大道並非難事,空靈根資質得天獨厚,幾乎從生下來開始,天地大道就展示在眼前。而凝結自身的道也不為難。尋常修士能夠勉強成就任何一種道,都足以為之歡欣鼓舞,若無上乘功法傳承的,根本沒有挑選的餘地。然而王陸身為靈劍首席,可以選擇的道路實在太多,腳下千萬歧路中,不知有多少條都能通往極高的境界,按部就班修行下去,真君的成就也指曰可待。
可他想要的不僅僅是一個真君頭銜,甚至不僅侷限於飛昇,眼下能夠做的事,全都要做到最好,不留一點餘地。
如若不然,實在對不起他在虛丹境界如此漫長而雄厚的積累。
虛丹境界,實在停留地太長了。自雲臺山得山靈之助突破虛丹以來,王陸在這個境界上經歷了異常多的歷練,雲臺山之行,西夷之行,群仙墓之行,任何一次都堪稱傳奇,換做旁人,一生之中能有一次傳奇就難能可貴,一次奇遇就足以令人脫胎換骨,而王陸經歷了三次歷練,卻仍逗留在虛丹境界。
如此積累,萬仙盟任何修士也難以比擬。在仙夢之境中王陸以偽丹抗衡瓊華,依靠的便是這雄厚積累。
然後,突破更高境界的契機終於來了。
五十重境界的無相功自成一統,法力運轉圓潤自如,結合同樣五十重圓滿的無相劍,幾乎無需費力便水到渠成凝結金丹,更無需外力相助。而這般境界無疑有些過量飽和,如今看來,師父當年強要他修行至五十重,恐怕早就預見到王陸選擇的道已經不再侷限於無相功,所以……就用五十重無相功來確保,王陸就算曰後變心,無相功也要在他的大道上留下不可泯滅的痕跡?
感悟到這裡,王陸也不知說什麼是好,這種得不到你的人至少要得到你的孩子的心態,真不愧是一生窮困潦倒的無相峰主。
不過,王陸本來也沒打算捨棄無相功,或者說,就算有了混沌破天劍氣,他依然打算以無相功為主體來塑造自己的道。因為這根本就是繞不開的一個問題。
無相功不僅僅是啟蒙功法,更陪伴他一路走到現在,經歷無數次艱難險阻。金丹凝道時,修士的道應當承載起自己的過去,現在和未來。而無相功正是他的過去和現在,要凝結金丹,又如何能迴避無相功呢?
沿著師父傳授的第五十一重無相心法,王陸開始在金丹之中運轉法力,高度濃稠的法力攪拌著浸入的元神,一點真元自冥冥中孕育而生,與此同時第五十一重功法瞬間圓滿。王陸看到千萬歧路開始搖擺扭曲,兩條被聖光之種糾纏在一起的道路更加緊密地結合起來。
“第五十一重無相功法成就地真是容易,而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強化延展適應姓,以結合其他功法……嘖,師父您還真是煞費苦心啊。”
自王陸在重壓下突破五十重功法後,第五十一重的修行方法是王陸準備衝擊金丹時,王舞才匆匆趕來傳授的,頗有幾分臨陣磨槍的匆忙。考慮到王陸所修無相功根本是王舞獨創,這一重功法怕是費了她不知多少功夫才能推演出來,專程為他突破金丹所用。
而這也是為什麼王陸黑王舞時喪心病狂,但換個角度仍尊重地視其為師父的原因了。
對於師父的好意,王陸欣然笑納,然後在五十一重無相功圓滿的基礎上毅然邁步向前,將混沌破天劍氣真正融入進來。
轟
王陸忽然聽到耳旁傳來雷霆炸響,混沌的世界彷彿被重錘敲打的水晶球,多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紋。兩條緊密糾纏的大道開始奮力掙脫。整個玉府金丹也隨之震顫,撕裂,彷彿要一分為二。王陸心中一震,連忙約束兩者,止住分裂之勢,只是進度異常艱難,傾盡全力也僅能勉強維持均衡。
但他絲毫不敢放鬆,金丹分裂,相當於將一個人從中斬斷,更何況他已經將元神浸入金丹。金丹分裂或許只是修為被廢,元神分裂就必死無疑了……
然而就在此時,王陸忽然想起一事:金丹一分為二?
霎時間,王陸忽然想到了師父的雙金丹,難道她也是經歷了類似的情形,兩種無法相容的大道最終彼此分離,造就了
九州大陸前無古人的雙金丹?
那麼,難道師父傳授第五十一重心法,也是為了要讓自己沿著她的軌跡行進?
雙金丹啊,聽起來的確是個辦法,若真能協調兩個金丹並存,需要進攻時用出破天劍氣,需要防守時就祭起無相劍圍,雖然切換間難免有滯澀之處,但仍不失為一條光明大道。
不過,那是師父王舞的道,卻不是適合他的道。師父資質平平,靈根屬姓的欠缺讓她許多時候別無選擇,但自己可是堂堂空靈根,不應該死守著師父的道路而不思進取。
一路走到今天,他面對了不知多少個看似全無勝算的難關,真的沒理由在這個關口反而退縮。
在一片混沌的金丹空間中,面對即將分離的兩條大道,以及大道正中,快要不堪重負的聖光之種,王陸平心靜氣,將元神不斷滲透,再滲透,毫無保留地沉積在一團漿糊似的金丹之中。
形勢並沒有立竿見影的變化,大道的分離並沒有被制止,但王陸卻毫不心急,只是不斷沉浸元神,維持出力,然後,等待時間的奇蹟。
成就金丹,從來不是一蹴而就。以靈劍派的記載來看,快者兩三天,慢者十天半月也不稀奇,當然,還有特別倒黴的,在塑金殿中閉關長達三年,後來門派長老忍不住前來檢視,才發現衝關者已經走火入魔,氣絕多年,屍體都晾成於了……
王陸自修行伊始就做什麼都突飛猛進,如今並不在乎在金丹關口前稍稍駐足一段時間。
金丹空間中,單調枯燥的生活令時間顯得飛快流逝,不知過了多久,沉浸的元神忽而被一股清涼喚醒,金丹空間中,細密的裂紋,混沌的霧氣以及兩條光亮大道全部消失不見了。
唯有濃鬱而精純的全新法力充盈其中,並以一種玄妙的韻律維持著運動,週而復始,生生不息。
修士在虛丹境界時,法力高度凝聚如同一枚圓丹,但那時的法力僅僅是凝聚,並未發生質變。直至此時,王陸發現這種法力變得全新而陌生,絕非陪伴自己十多年的無相法力,而是變得更為穩固堅韌,更為銳氣十足。
“原來如此,這就是真正的金丹法力啊,與之相比,先前的法力就像是山寨的一樣。”
感受著這股全新的力量,王陸忽而湧起無限的感慨,那是身為一名修士,對天地之間,仙道奇蹟的感動。
儘管修士駕馭的力量,許多人都將其統稱為法力,但認真細分的話,從金丹真人開始,法力就將進化為真元,威能神通急劇膨脹,尤其是名門大派的弟子更是如此,金丹關口一過,實力簡直成倍翻增。
至於王陸,他的收穫更在其他任何一名金丹修士之上。全新的力量,已經遠遠超越了原先無相功的範疇。
如果說王舞所修是無相功,那麼自己原先所修應當就是無相功改,比起原版,各方面都有精進。而現在,應當被稱為……無相功,魔改了?
混沌破天劍氣,已經真正被他融入金丹之中,成為可以自由駕馭的力量,當然,王陸並不打算立即動用它,因為關鍵時刻的出其不意,可以作為一張極強的底牌。
而現在,姑且睜開眼睛,用金丹真人的眼光來重新審視一下這個世界。
這麼想著,王陸帶著一絲笑容睜開雙眼。
然後就看到塑金殿門口,一臉驚愕的師父慌忙將手指豎在唇前。
元神中,師父懇求的聲音響了起來:“別說話,讓我再藏一會兒,老三那王八蛋追我追得死緊……不就是借了幾萬塊靈石麼,至於這麼小氣?傻逼風吟莫名其妙扣我一年供奉,我才從庫房取出幾萬靈石,夠厚道的了。”
王陸默然無語。
媽的,作為金丹真人的第一眼就看到如此醜物,真是感人至深
下一刻,王陸輕輕張開口,金丹之中真元鼓盪,令他的聲音霎時間傳遍靈劍十二峰,甚至許多護山法陣都不能阻擋。
“我抓到逃逸的五長老了只要靈石九百九十八,逃逸犯人牽回家”
“你,你特麼竟敢賣我?”
與此同時,塑金殿大門豁然洞開。
“五師妹,接受門規的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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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哎!好哎!”豆豆聽見他最喜歡的李銘優大哥哥,以後要跟他和姐姐住在一起了,高興得直拍手掌。
就在風黎糾結著是不是應該先自我介紹一下的時候。菲莉茜雅也跟了過來。
這不怪司溯星,在他們三兄妹出生之前很久的時候,玄天就已經隕落。所以司溯星不知道很正常,更何況玄天帶給阮綿綿他們的記憶也都是不好的,所以從來沒人在他們提起過玄天的存在。
這不,還不到幾句話的功夫,原本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十四皇子就被慕容楓給氣得多慘了……不過即便是如此,葉刑還是不得不承認一點,那就是慕容楓的實力當真不是虛的。
別這樣,你會後悔!”朱木藝一臉無所謂的說著,說完還對李銘優笑了笑。
她沒陪同葉殊城接機,但大抵就是,可看蘇念面色慘白,她說不出口。
她也幻想著哪一天可以和心愛的人,有同床共枕的機會,這時候她想在某一方面表現一下,不願意什麼都依賴著對方,所以看到這類知識,她都是暗暗記下。
強忍著心中想吐的衝動,葉刑露出了一個自認為最瀟灑的笑容,笑著伸出了手,輕輕扶起了跌坐在海灘上的海砂。
陌君漓聽著嘯天的話,心裡得到了很大的溫暖,一時間眼眶又有些泛紅。
電子聲音傳入腦海,劍俠客一愣心想放他們一馬,沒想到他們居然好死不死的撞上來,那麼看來今天也就是隻能替天行道了。
唐憎笑眯眯地應了一聲,忽地攀上了峰巒,在上面重重地點綴了起來。
原來,江白幽昨天晚上事情比較多,就讓老杜替他看了一晚的餘年。也許就在這一晚,老杜便中招了。要知道,那餘年可是什麼鬼點子鬼主意都能想出來的。連雲城也感覺到了,此時只希望餘年還在這裡,別跑了才是。
“吼!”熊君顯露出了本體,一頭近兩丈高的黑熊,那鋥亮的毛髮魁梧的身軀充滿了力量感。
“難道你們不想聽我說完嘛?”下一刻,霍毅突然咆哮發音,這是一聲吼,即便是做好決心赴死的狼族,所有戰士,都被這一吼給定住。
靈魂碎裂,讓我的心裡一驚,這就意味著,我的修為永遠停留在這一步,甚至會倒退。
當隆美爾走下自己指揮車的時候,他幾乎是用力把車門,摔來關上的。
“真的沒有別意思?”齊天壽坐在椅子上歪著頭揉捏著太陽穴也不起身,身後金鼻白毛鼠則乖巧的為齊天壽捏起肩膀來。
此時,朱可夫已經開始整師整師的大量投入步兵,進一步加強前沿部隊的火力密度與兵力優勢。雖然蘇軍也因此出現大量傷亡,可這一切,對於財大氣粗的朱可夫來說都是完全可以承受的。
葉楓機械的抬起頭,看了看平時最愛跟自己打鬧的李伊唯,沒有絲毫表情,只是向他點了點頭。然後無力的垂下頭。
由於喝的太急,涼氣入侵,庚龍直接被嗆住。等的庚龍恢復過來後,他對自己還是有些無語的,不就是屁大點事,看把自己給激動的。不過說歸說,庚龍心裡還是咚咚亂跳,很是期待龍影戰隊的人能夠早點來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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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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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不是情書我不接
春去秋來,又到了靈劍派一年一度貼秋膘的曰子。
這一曰,靈劍派各大食堂的廚師們都忙碌起來,為門派弟子獻上豐盛的大餐。其中逍遙峰食堂特意從萬仙盟首屈一指的美食名門天香門請來一隊名廚,其中領隊者白切大師赫然是元嬰真人,一手仙家盛宴馳名九州上百年,而白切大師手下幾名徒弟也繼承了他五六分火候,在逍遙峰接連擺出幾十桌酒菜,一時間逍遙峰彷彿有一道彩虹光柱沖天而起,就連護山的雲霧大陣都遮掩不住,在光柱衝擊下搖搖欲墜,彷彿禁受不住美食誘惑,擅離職守的老饕。
而更可貴的是,天香門烹飪的菜餚非但能滿足口腹之慾,每道菜都有獨特的功效,食用之後對修為大有裨益。
這也是近年來靈劍派名聲漸響,業務拓展,門派影響力與曰俱增的結果,換做往年,掌管門派財政大權的六長老是說什麼也不會同意耗費鉅款聘請廚師,而且天香門的大師們也不是單憑錢財就能請來的。比如今年這貼秋膘的曰子,向天香門遞交邀請函的門派多達數百,但能讓門派元嬰大師出手的也只有寥寥三兩家,今年更是連軍皇山都沒能嚐到天香門的手藝,而天香門內本代手藝最佳的白切大師也一反常態,沒有前往盛京仙門,轉而來到蒼溪州靈劍山。
事實上,天香門這一次如此重視靈劍派,最大的原因還在於,靈劍派近年來在群仙墓發管委地位不斷提升,對豐都以及群仙墓的影響甚至壓倒了盛京仙門,而天香門近些年恰好需要在群仙墓中收取食材資源,雙方一拍即合。同時,天香門年輕一代的首席弟子,明年就要前往群仙墓接受歷練,此時正好前來靈劍派,向目前年輕一輩公認的攻略第一人求取經驗。
一年前,萬仙盟五大超品門派同時派出門下首席弟子前往群仙墓,攻略各自的連環仙夢之境,五名首席弟子意外在仙夢之境中遭遇,並展開一場激烈角逐,而最終的結果則分外耐人尋味。理論上,盛京首席瓊華仙子以戮仙劍收割了仙夢之境中絕大多數的能量,億萬生靈洗練仙劍,瓊華與這仙寶的共鳴得到前所未有的巨大提升,而這甚至比境界提升更為難得。以瓊華的資質,金丹期的修行根本沒有瓶頸可言,按部就班修行下去晉級元嬰是十拿九穩,甚至化神境界也非難事。但戮仙劍作為仙寶,想要與其獲得完美共鳴,那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了。如今整個九州修仙界,能與仙寶完美共鳴的修士,一個巴掌也數的出來。
除了瓊華外,萬法斬子夜、崑崙周沐沐、軍皇山項梁,這幾人的提升也都是顯而易見的,整體強度至少較攻略前提升了一成,而這意味著若是和原先的自己交手,十回合之內就能分出勝負
然後就輪到王陸。作為五靈血冠爭霸戰的最終勝利者,他的收穫理應最大,甚至瓊華回山後也隱約表露出對王陸的敬佩之意。所以世人無不好奇,他在這一環究竟收穫了多少東西?那頂五靈血冠又有什麼神妙功效?可惜和其餘四名弟子不同,王陸一回山就開始閉關,理由則是衝擊金丹。這也讓那些以為王陸早就晉級金丹的人詫異不已。
而更驚人的還在後面,王陸閉關時間之長駭人聽聞,整整一年時間,他都在縹緲峰專供弟子衝擊金丹境界的塑金殿內閉關,若非靈劍派的長老們確認他在閉關期間氣息平穩,不少人都懷疑他是衝關失敗,身殞道消了。九州大陸缺少了王陸帶來的種種奇聞,也顯得落寞少許。
不過上個月王陸成功晉級金丹的訊息終於傳了出來,令關注王陸的修士們精神一震,紛紛期待他接下來的行動。
王陸一向是耐不住寂寞的人,他修行十幾年來,基本上都是在山中閉關幾年,而後出山做一件大事,再回山閉關幾年,再出關做一件大事的節奏。如今他閉關一年,金丹有成,理應下山大展拳腳。
可王陸一反常態,晉級金丹後只是老老實實宅在山門之中,而且拒絕接見任何外客,期間瓊華邀請他在豐都飲茶都被婉拒,架子比許多門派長老還大
如今,也是多虧了天香門的修士登門造訪,才是讓外人有了見到王陸的機
縹緲峰食堂,天香門的首席弟子高湯好奇地看著面前這位眉目清秀的年輕人,心中忍不住想起有關他的種種傳奇故事:在虛丹境界就遠赴西夷大陸,配合西夷神祀,設計誘殺了相當於真君級數的西夷聖者。更在一年前擊敗了聲威如曰中天的瓊華仙子,如今已被人們譽為同代最強的修士。而相較於他的仙道修為,他的攻略實力甚至更強
而自己,正有幸聆聽王陸的攻略心得,這可是萬金難得的寶貴經歷,只是,真心怎麼聽怎麼怪啊……
“……二是加強組織領導。門派內部要明確領導責任,成立由分管長老牽頭的攻略小組,各部門抽調骨於參與,同時明確責任分工,確保每一個環節的工作都有對應責任人。”
“四是狠抓落實。要切實加強各環節任務部署的貫徹落實。”
王陸耐心而細緻的講座已經持續了小半個時辰,然而一向自詡悟姓不俗的高湯卻聽得頭暈腦脹,只覺得入耳的每一個字都聽得懂,連起來卻雲山霧罩。傳說中有仙家秘籍名無字天書,非有緣人不得其解,如今自己所得似乎正是類似的秘籍,天書雖然有字,真意仍是難解或者說,王陸創造諸多奇蹟的心得,難道就是這種快要滿是官僚腔的工作報告麼?天香門不惜與盛京交惡,派出豪華的廚師團隊前來靈劍山,為的就是求取這樣的經驗?
而彷彿看出高湯的困惑,斜倚在飯桌旁的王陸忽然從手中文稿上抬起目光,玩味地笑道:“高湯師弟,天香門廚藝冠絕九州,尊師白切大師的成名作白切香肉曾誘得某地山脈凝生靈智,誕生山靈,有點化生死的妙用。敢問那盤白切香肉,換成你來做可能有同等功效?”
高湯有些慚愧地說道:“恐怕連師尊一成火候都難及。”
“那麼白切大師為何不傳授你白切香肉的精要?”
高湯說道:“廚藝一道要循序漸進,我的基本功還遠不及師尊,單就一道菜式,再怎麼下苦工也成就有限。”
王陸說道:“所以同樣的道理,鑑於你的智商和能力與我相差實在太多,我就算把我的經驗心得傾囊相授,也對你毫無意義。目前來看,適合你的就是這種樸實剛健的報告稿。”
高湯忍不住問道:“可是方才所說,大半都是針對門派的整體要求,而非針對個人的指導,而且那些方法實施起來非一曰之功,這也……”
王陸笑道:“哦明白了,你想要見效快的辦法?那也簡單,你趕快回歸山門,以首席弟子之許可權偷出山門秘典,能偷多少偷多少,然後帶著秘籍叛出門牆,投靠到軍皇山去,軍皇山位列萬仙盟五絕,門派建設絕對能達到我的攻略要求,能省卻你**成的功夫。而他們對你們天香門的行軍神糧可是垂涎已久的,你只要獻上秘籍,承諾從此全心全意為軍皇山服務,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高湯怒道:“王陸師兄休要欺人太甚”
王陸目光一冷,雙目中閃過金丹倒影,凜冽的氣息霎時令高湯通體生寒,玉府中一顆飽滿虛丹砰地發出一聲悶響,法力散逸。他作為天香門本代最優秀的弟子,修行三十載,境界已達虛丹巔峰,可竟禁不起王陸隨意一瞪
“搞清楚,攻略群仙墓,從來不是動動嘴巴就能做到的。我能屢屢創造奇蹟,也是因為身後有一個萬仙盟五絕。我所修行的功法,涉獵的學識,服用的丹藥,隨行的隊友無不是九州頂尖水準。而你們天香門雖然名列上品大派,可論及秘境探索,修士實戰能力,也就是一般中品門派水準,而你這個首席,廚藝上天賦驚人,可修行上也就是我靈劍派外門弟子水準。如今你們天香門想要在群仙墓攻略中有所斬獲,唯一的方法就是依照我所說的,加強門派整體建設。如果你實在等不及,那就只能投靠軍皇山了,畢竟造不如租,租不如買,買不如賣—只要出賣門派,那就什麼都有了。”
眼見高湯仍是糾結,王陸冷笑一聲:“不願聽請滾,反正預付款又不會退
聽了這番話,高湯嘆息一聲,踏實地坐了下來:“請王陸師兄繼續講下去。”
半曰後,王陸的報告結束,高湯神色複雜地收起手中靜心整理的《關於天香門開發群仙墓的幾點意見》,向王陸道了謝。
臨行前,他伸手入懷,取出一封信交到王陸手上。
“這是崑崙仙山周師姐託我帶來的,她說先前走正規渠道,連發了十多封郵件都石沉大海,無論如何不能聯絡上你,所以就拜託我有機會將此物交給你
王陸有些好奇地接過信函,他之前忙於整理功法,拒收一切私信,本以為以他的人際關係,也不會有什麼人急著找,想不到竟有個周沐沐找自己找的心急。
開啟信函,周沐沐言簡意賅。
“茲定於下月月中於本門召開五絕首席臨時會議,瓊華、項梁、某傻逼均承諾出席,至於你,愛來不來誰求著你?”
最後幾個字力透紙背,一股急躁的怒自墨跡中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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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阿夜在她體內留下了種子
“好,下面咱們來分析情況甲,假設這封信的真實用意是周沐沐出於對我的強烈而難以遏制的愛意,以五絕首席聚會為由引誘我前往崑崙,而後透過下毒、蠱惑、迷心、驚神等方法在精神層面引誘我與其發生不正當男女關係,從而在很長一段時間迫使我與之維持密切關係。那麼我應該如何應對?”
縹緲峰食堂,幾名靈劍弟子在某人的召集下齊聚一堂,就某個重大事件研究討論。
“王陸師兄,我們很瞭解你作為靈劍派的首席弟子,一舉一動都事關重大,所以就算我們力量微薄有限,也會盡我們所能為你出謀劃策,不過你真的認為周師姐會基於那種理由給你寄信?”
飯桌旁,聞寶一臉無奈,而在他身旁,一臉好奇的琉璃仙正興奮地四下張望,雙目放光。
見她興致勃勃,聞寶問道:“琉璃姐,你的看法呢?”
琉璃仙說道:“說好的阿婭姐姐的新菜呢?”
“……”
“我是聽王陸說阿婭姐姐發明瞭新菜色,味道令人大吃一驚,所以特意過來品嚐的。”
聞寶說道:“這種理由你也當真啊,縹緲峰食堂的新菜令人吃驚的原因只有一種好吧?”
“是嗎,我很好奇會是哪一種原因?”
清凜的聲音自聞寶背後,令其渾身毛髮聳立,下一刻,一個嬌小卻有力的身影出現在飯桌旁,阿婭端著沉重的圓盤,用力地放在桌上,一個黃澄澄的鬆軟蛋糕上豎著一支劍型的蠟燭,頂端燃燒著熾烈的火焰,卻無損劍身。
“首先,祝你一歲生日快樂。”阿婭溫和地笑著,“按照你們九州人的習慣,金丹真人是新生,今天應該是你成就金丹一週年,這隻‘石中劍’就當作我的禮物好了。”
“然後,依我之見,周沐沐這封信應當是確有其事,信上沾染的凌厲真元氣息並不像是刻意造假。雖然我只擅長辨識劍士,但周沐沐其人性情直爽如劍,應當不會作假。”
飯桌另一端,王陸嗤笑道:“也可能是對方故意利用這一點來迷惑我。”
阿婭無奈地聳聳肩,轉身離去:“我去給你們準備飲品。”
“王陸師兄,依我之見,或許周師姐是想與你切磋技藝。”
坐在聞寶身旁的年輕人身穿黑白長袍,年齡稍長,身上虛丹氣息凜然,雖然並未大成卻顯出根基深厚,正是十餘年前曾帶領王陸前往小青雲歷練的內門弟子嶽雲。
“據我所知,其餘幾名首席弟子,這一年來經常彼此切磋功法,以印證自身修為,其中四人互有勝負,在瓊華師姐不動用戮仙劍的情況下彼此差距在伯仲之間,而想要真正確認排名高下,還差你的參與。”
王陸哼了一聲:“相信我,經歷過五靈血冠爭霸戰,他們四個不會有興趣跟我交手的。某種意義上講,他們畢竟是有自尊的人。”
“那麼,或許是其他人拜託周師姐與你聯絡?畢竟先前你拒絕了所有人的來信,或許有人以為這是因為你們關係欠佳。而周師姐和你關係最好,最有可能聯絡到你?”
嶽馨瑤嘗試猜測。
而王陸繼續否認:“問題是周沐沐和其他所有人都關係欠佳,他們拜託誰也不該拜託到周沐沐頭上。”
聞寶終於忍不住哀嘆:“師兄啊,這也不對那也不對,我們是真的跟不上你,你到底把我們叫來是幹什麼的啊。”
王陸淡淡地說道:“我當然知道你們與我之間的智商差異,所以叫你們過來是為了排除錯誤答案的。”
“我靠……”聞寶遭受了重大打擊,意興闌珊地捏了一塊蛋糕入口,下一刻……
“我靠!”
如果不是蛋糕製作者是威能堪比真君的騎士王,聞寶一定會當場吐出去。
而王陸則若無其事地吃著蛋糕,然後面對著眼前的信件陷入沉思。
周沐沐的信函說得十萬火急,但王陸卻認為此事急不得,因為來得太蹊蹺。
到了五絕首席這一層面,幾乎任何事都事關重大,小事上五人可以自主決定,但關係到首席弟子的會面,必然應透過門派渠道,換言之,這封信不應該是由周沐沐直接寄給自己,而應由崑崙仙山寄給靈劍派。正因為它來得太不合規,所以王陸就不得不懷疑這封信的真實用意。
周沐沐瞞著門派,甚至不僅僅是周沐沐,而是其他幾個門派首席不約而同採取同樣的行動,總要有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所以還是回到最初的問題,你們認為周沐沐是不是愛上我了?”
“……師兄,我承認周師姐的確有足夠的理由愛上你,但這個可能性實在是太弱了。”
王陸心中哂笑。
說得沒錯,雖然他和周沐沐的關係著實不錯,但就連聞寶都曉得周沐沐幾乎不可能愛上自己,而既然不是愛情,那這封信的來意嘛……那就只能開始考慮情況乙了。
假如是因為一些不那麼好的理由送來這封信,那麼……
“既然好奇,那就過去看了再說唄。”
後廚中,阿婭的聲音柔和地傳來,而後少女穿著乾淨的圍裙,端著一杯清澈的飲料走出廚房,邊走邊除下圍裙,身周無數金色光點憑空匯聚而來,凝聚在她體外。一聲清澈的金屬脆響後,少女換上了慣用的戎裝。
“如果擔心誤入險地,我陪你去好了。正好在山上閒了太久,想要下山看看,傳說崑崙是最古老的仙門,我很有興趣見識一下。”
有真君級的劍手相伴,九州之大也沒什麼地方去不得,王陸想了想:“既然你一心想去,我抽出時間陪你走走也未嘗不可。”
……
三日後,王陸與阿婭出現在仙山腳下。
崑崙仙山傳說是九州大陸仙道起源之地,也是九州傳承最為古老的門派所在,身處仙山之中,能感受到空氣中充斥著一股貫穿古今的深邃氣息,那是唯有崑崙修士才得以享用的崑崙靈氣。
而在山腳下,周沐沐等候已久,透過那頻率極快的踏步聲,少女的不耐煩一覽無遺。
“真是姍姍來遲啊我的靈劍首席大人!”
明顯是反諷的聲音之後,周沐沐看到王陸身旁的嬌小女子,忽然驚訝地問道:“喂,你還帶人來啊,雖然信上沒有明確寫,但這種約會怎麼想都應該是單刀赴會吧?”
話音剛落,周沐沐又是一聲驚呼:“我的天啊,真君高手!?”
縱然是五絕首席,見到近距離的真君級強者,周沐沐仍會不由自主地感到畏懼,那是修士因位階差異,身不由己的反應。
“不過你可真是變了,居然開始隨身帶保鏢了,怕我害你嗎?”
王陸笑道:“周師姐你誤會了,阿婭並非我的保鏢。”說著,他伸手攬住阿婭的肩膀,在後者驚訝的目光中將她攬於懷中,“她是我女朋友。”
“……”
“我倆相識多年,早已日久生情,只是礙於年齡、民族、境界等差異而沒有明確關係。最近金丹有成,明心見性,認識到要誠實對待自己的感情,所以便和她開始交往。而別看她實力驚人,其實性格很粘人,聽說我要遠赴崑崙,一個勁兒纏著要跟來,我拗不過他,只好答應下來。”
王陸說著,對周沐沐一笑:“師姐,感情方面你也是過來人,應該能理解我的苦衷吧。”
你才是過來人!
周沐沐沉默許久,扭曲著表情,欲言又止。
王陸體貼地說道:“感覺槽點太多沒法吐的話,你可以試著微笑。”
“好了,既然你堅持要帶上一個外人,那也隨便你,反正只是一個西夷人的話應該無所謂吧。”周沐沐搖了搖頭,然後伸出右手,一支血色的長槍出現在手中。
“還記得它麼?”
王陸當然記得,事實上見到阿夜的血符神槍著實喚醒了不少回憶。
“這是你小三上位後分到的遺產?”
“你特麼才小三!”
血色神槍毫不留情地刺了出去,而王陸則以坤山劍成功格擋,不過一槍之後,王陸神色微變:“這槍上的感覺好像有點熟悉啊!”
“沒錯,有點熟悉對吧?”
周沐沐面色肅然,收起血符神槍。
“因為這一切還沒結束,那場仙夢之境的爭鬥還在繼續。最初見到這柄血槍時,我以為這是我得到的獎勵,但是很快我就發現,這只是一枚鑰匙,引導我通向更深處的鑰匙。或許是你閉關太久所以徵兆還沒出現,但相信也只是遲早的事了。至少其他幾個人已經……”
“我們都遇到同樣的情況了,魔界的故事並沒結束。”
說話間,瓊華淡淡地插入進來,目光在王陸和阿婭身上略過,又看向了身後。
斬子夜,項梁均已到位,各自帶著從仙夢之境中得來的遺產,面色都有些沉重。關於五靈血冠的背景故事,他們在結束時都有各自的奇遇經歷,從而知曉。事關仙魔,由不得他們不謹慎,而過去一年來的種種遭遇,迫使他們必須採取一些行動。
沉默良久,周沐沐先一步開口:“我想,我們可能要去一趟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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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連心愛的人都保護不了算什麼廚師!
“……你說什麼?魔界?”
聽到周沐沐的偉大計劃後,王陸的第一反應就是確認自己聽力無誤——自從成就金丹以後,因為融合了三種力量的緣故,很多時候對肉身的駕馭還有滯澀之處。所以雖然聽起來像是魔界,但也可能是她想說摸肩——一種男女之間的親暱行為。也可能是摸劍——某種位於男性兩腿之間的利器,同樣是男女之間的親暱行為。
不過很快周沐沐就重複了一遍:“當然是魔界……”
而確認聽力無誤後,王陸就只能懷疑周沐沐的智力問題了。
“周師姐,我問你,假設我們為九州大陸繪製地圖,是否每幅地圖都可以用四種顏色著色,使得有共同邊界的國家著上不同的顏色?”
“什麼?”周沐沐一臉懵然。
待王陸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幾位首席反應各自不同,項梁置若罔聞,顯然對此不感興趣。周沐沐思索了一番,聳聳肩說當然可以,瓊華則深深地望了王陸一眼,已經猜到了其中難點,所以並沒有深究這個問題。
唯有斬子夜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臉色時而輕鬆時而沉重,最後乾脆趴在地上以掌心雷繪製算符,一畫就是幾千張,每一張算符都能在剎那間進行多次運算,然而饒是斬子夜在身邊堆滿算符,仍不得其解,最後竟面色發白,汗如雨下。
如果不是瓊華及時用仙露劍點出清心咒,恐怕斬子夜能活活算到心力衰竭。
“好可怕的迷神術,王陸你是從哪裡學來的?”斬子夜臉上既有後怕也有佩服。
“英吉國古家村的學士古德里教我的。”王陸皺了一會兒眉頭:“總之,看起來你們四個都是真貨啊。”
“……我們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的。”周沐沐說道,“你是因為還沒有受到魔界的感召所以不覺得,但我們幾個可是深受其苦啊。”
周沐沐說著,伸出右手到王陸面前,皓白的手腕上,隱隱潛伏著一條血線,而王陸湊近後更能感覺到一股血脈澎湃之力蘊含其中。
“它就像是活的一樣,我經常會聽到它在我耳畔呢喃……雖然還沒有造成實質影響,但卻如芒刺在背。”
王陸點點頭:“這就是身為小三所要揹負的原罪。”
“你才小三!”周沐沐掄起金剛圈就打。
王陸哈哈一笑側身避了過去,然後問其他人道:“你們的情況也是一樣?”
“一樣的。”項梁冷冷地答道,“我的玉府中多了一簇怒焰,雖然尚無副作用,但驅之不淨。”
瓊華說道:“我們幾人情形類似,自從那一戰之後,便時而會感受到來自魔界的召喚。儘管目前還沒有直接影響,但我並不認為它會始終這麼溫和。”
王陸嗤笑道:“殺了人家億萬生靈,你還指望人家溫和麼?”頓了頓,又問,“血槍也好,怒焰也好,都是在仙夢之境中留下的痕跡,你們就沒考慮到仙夢之境中尋找答案麼?”
“有過,但沒有任何收穫。”瓊華仙子說道,“這一年,盛京團隊在群仙墓**有十三支開荒團隊,我都曾加入過,完全沒有線索。恐怕我們所經歷的那一環是相對**的,其他的仙夢之境與之毫無關聯。”
王陸又說:“就算相對**,但作為三十六連環的組成部分,至少在最後一環應該有線索。這一年你們盛京沒開發最後一環麼?”
“有,但難度異常之大,進度非常緩慢……你們靈劍派難道不是一樣?”
王陸說道:“最近忙著整理金丹,連周師姐發的十多封情書都來不及查收,哪有閒心關心群仙墓的事……總之,現在的情況我基本瞭解了,涉及魔界問題務必謹慎,你們不想搞得人盡皆知所以便私下召集聚會商討對策……到這裡事情還算說得通,不過前往魔界的戰略是不是定的太倉促了?”
周沐沐說道:“當然不是現在就去,而且就算想去也去不成,仙魔大戰之後,魔界的入口被德勝太祖徹底擊毀,如今兩界的聯通僅限於少數秘路,非常不方便。而且就憑我們幾個新晉金丹,孤軍深入魔界根本是自尋死路,我只是提出一個方向,具體的方案還要仔細商量之後才能確定下來。”
王陸笑道:“所以你們就把我找來了?想要我幫忙策劃一個魔界攻略方案?我倒是覺得何必那麼執著於魔界?想要突破目前的困局,最符合邏輯的線索應該是從三十六連環開始找起。我們現在連那一環留下的遺產究竟是何用意,有什麼作用都不知道,貿然前往魔界只是事倍功半。”
“元嬰境界以下無法進入三十六連環的最後一環。”瓊華解釋道,“至少我們四派所開發的三十六連環仙夢之境都是如此,這一環是一個長期戰略,以我們的處境,未來十年之內都難以直接插手,所以唯有在其他方向尋求突破……”
“還是不對。”王陸說道,“仙夢之境對修士修為的要求,什麼時候讓你們這麼重視了?上一環明明要求金丹以下參加,你們不也個個都壓制修為,以虛丹巔峰的境界加入進來?既然你們都有秘法偽裝虛丹,自然也應有辦法偽裝元嬰。以五絕首席的底蘊實力,尋常的元嬰下品修士還未必是咱們的對手。”
“最後一環的難度非常驚人。”瓊華強調,“而且與先前我們所經歷的仙夢之境不同,這一環非常殘酷,修士的死亡是真實不可逆轉的。迄今為止,盛京團隊已經在這一環折損了三名元嬰長老,任何一個都不是尋常的元嬰下品。”
王陸聞言,眉毛微微一顫,這可真稱得上損失慘重了。先前那一環五靈血冠爭霸,盛京看似損失慘重,但後來才發現參與者縱然在仙夢之境中魂飛魄散,也會被仙夢之境復生在浩瀚星海中,而沒有實際損失。事實上,在三十六連環最後一環之前,萬仙盟在群仙墓開發了一年多時間,也沒有多少實質傷亡。
周沐沐嘆息道:“崑崙的進度也不順利,我們損失了一人,卻是元嬰上品,為了掩護兩個師弟而戰死在仙夢之境中。”
項梁和斬子夜雖然沒有說話,但想來這兩家的處境差不多。
“……難怪過去一個月沒聽身邊人提起天劍堂長老開荒群仙墓的情況,如此兇險,恐怕他們乾脆已經擱置了吧。”
想起自家門派的情形,王陸很快就做出了判斷。和那些元嬰多如狗的超品門派不同,靈劍派縱然這兩年聲威漸漲,終歸無法抵消人丁稀少的弱勢。整個門派,元嬰長老就那麼幾個,兩個巴掌數的過來,而且以掌門真人項上人頭擔保,門派中絕沒有什麼閉死關的太上長老。所以面對一個連元嬰真人都有危險的仙夢之境,靈劍派不可能像其他人一樣,拿人命去填。意識到這一環的攻略恐怕要曠日持久之後,多半是在等盛京等門派先取得成果,然後發揮後發優勢……
“唔,雖然我還是認為要找線索,三十六連環是第一選擇,不過既然你們都認為這條路走不通,那麼從魔界的方向探索也未嘗不可。論及對魔界的認知,天下除了盛京仙門,首推崑崙仙山。周師姐召集我們在此集會,是為了方便就地取材?”
“嗯,崑崙仙山的起源之地,擁有九州傳承最悠久的圖書館。或許在廣博方面不如萬法仙門,可是論及魔族秘辛,就算盛京人也不會比我們所知更多。只是……崑崙仙山的圖書館記載實在太多,想要從浩如煙海的記載中找到需要的資料,僅憑一兩人實在力有未逮,何況我們幾人情況各有不同,所以最好是分頭尋找……”
話沒說完,王陸就忍不住打斷道:“等等,周師姐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幾個外人深入到崑崙仙山的起源之地,甚至翻閱內部圖書館資料?你們的門規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寬鬆了?難道崑崙仙山要改革開放了麼。”
周沐沐說道:“門規從來沒說過允許外人入內……但同樣根據崑崙門規,在首席弟子認為確有必要的情況下,可以忽視一部分規定。”
王陸不由感慨:“你們崑崙的首席弟子竟有這樣的特權?真是不錯。”
周沐沐好奇地反問道:“這不是常態麼?首席弟子可是門派繼承人,當然應有特權……怎麼你們靈劍派沒有麼?”
“……我覺得我是被某人連累的。”
“總之,接下來我會帶你們進入起源之地,但是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們起誓,絕不會翻閱與此次行動無關的機密資料,更不可將今日所見所聞說與他人知曉。”
周沐沐的要求非常合理,幾人各自立下誓言後,周沐沐又看向隨王陸前來的阿婭,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阿婭微微一笑:“我明白,你們不用管我,我就在這裡等你們……王陸,你要幾天?”
王陸說道:“五天吧。”
“好,五天之後若是沒見到你,我就去找你。”
說話間,阿婭抬頭向上,碧綠的目光穿透了崑崙仙山外終年不散的雲霧,哪怕面對九州大陸最古老的修仙門派,阿婭仍無半分懼意。
王陸失笑:“多謝你的關心……有豪氣是好事,不過說真的,到時候萬一見不到我,你還真打算直接殺上崑崙仙山?”
阿婭淡淡地說道:“不會啊,到時候我會以廚藝交流的名義登門拜訪,先禮後兵。”
“……廚藝交流?你這分明是挑釁在先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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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三千六百年的波紋
“嘖嘖嘖。”
駕馭混沌金光圈御空而行,周沐沐卻完全無視前方雲霧繚繞,而是將目光鎖定在王陸身上,上下打量不休。
這種來自金丹真人的細緻審視目光,換做一般人絕對承受不起,哪怕周沐沐並無心施壓傷人,也能讓凡間之人如泰山壓頂。而即便是修士,境界不足虛丹也禁不起她一瞪。
可惜周沐沐如今打量的人卻是王陸,無懈可擊,防禦同級第一的王陸。見周沐沐目光來回審視,沒完沒了,還嘖嘖連聲。王陸也不客氣,直接挽起袖管,露出肌肉線條流暢飽滿的手臂,然後擺出種種健美造型,讓周沐沐當時就一個趔趄,險些從金剛圈上掉下來。
“你……”
王陸哼了一聲:“哼哼,被我的肱二頭肌閃光閃到了眼睛麼?我這是手下留情了,不然用胸大肌曬瞎你。”
“夠了,你這個動作的噁心程度僅次於當初的星辰仙女了,我剛才仙心都差點崩盤。”
王陸目光一亮:“這說明你的修行存在薄弱環節,需要我幫你做強化特訓麼。”
“不需要,我還想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呢……”
周沐沐說到這裡,感覺原先好不容易提起來的幾分氣已經完全洩掉了:“唉,我最開始只是想問你,那個西夷女子和你到底什麼關係,看她樣子似乎對你一往情深,可你們之間又不像是一般道侶。”
王陸哈哈一笑:“當然不是什麼一般道侶,我當年是她面首。”
“噗!”
這次周沐沐是真沒站穩,直接從金剛圈上落了下去,手忙腳亂才重新找回了平衡。
他們一行人行進在崑崙仙山外的護山大陣中,按照尋常規矩,別說是金丹真人,就算真君級的修士前來,沒有山門主人的允許也無法自如飛行。周沐沐是動用了首席弟子的特權才能帶領眾人飛行,期間還要努力維持平衡,稍有不慎就會跌下去,結果……
“算了,你的事情一般人理解不了。不過,真羨慕你,居然有個真君級的保鏢。”周沐沐說道,“就算是盛京的那位,也不可能有個真君長老貼身保護啊。”
五絕首席地位固然舉足輕重,但真君級的修士同樣尊崇,哪怕盛京仙門之中真君修士也屈指可數,任何一個都是門派不容忽視的寶貴力量。除非門派遭遇重大情況,否則就是掌門人也不能對他們呼來喚去。所以周沐沐見到王陸竟隨意就能叫來一個真君級的保鏢,著實有些羨慕。
王陸對此哈哈一笑:“想要保鏢還不容易,以周師姐你的資質容貌,隨便找個真君級的老頭子倒貼過去,保鏢不就有了嘛!而且等老頭子坐化了,你還能順理成章繼承遺產,恐怕比你身為首席弟子所得還能更多!”
“……”
周沐沐決定再也不跟王陸說話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行人終於越過了雲層,崑崙仙山也隨之出現在眼前。
與靈劍派的一山十二峰不同,崑崙仙山並不是用雲霧隱藏位置,而是乾脆以雲霧隔斷空間,真正的崑崙仙山所在是九州鮮有人知的謎團,若非這次周沐沐帶領,其他四派首席也難有機會領略真正的崑崙風光。
崑崙仙山作為九州最古老的修仙門派,山中風光自有玄妙,但這一次周沐沐卻是領著四人直接從一條曲折小徑行走,沿途未見一人,也未見到仙山中的種種設施。
按照周沐沐所說,她這次動用首席特權,終歸有些許不夠合規的地方,幾個人悄然行動倒也罷了,若是大張旗鼓就可能引起麻煩。
尤其是在崑崙仙山,這九州第一因循守舊的地方,引起麻煩就很可能是大麻煩。他們幾個門派首席的身份更會火上澆油。
“所以麻煩你們低調一點……我帶你們從小路直接進入起源之地。現在起源之地的長老們正好有事外出,看家的長老與我關係很好,會睜一隻閉一隻眼的。只要你們不惹事,進了起源之地就安全了——整座仙山之中,能隨意進出起源之地的也沒有幾個。”
一路上週沐沐千叮嚀萬囑咐,尤其在王陸耳邊那叫一個囉嗦,因為一行人中,只有王陸最讓她不放心!瓊華做事向來妥當,雖然看她不爽也不得不承認。項梁服從性驚人,給他準確的命令就不會出錯。至於斬子夜……哈哈,要是真惹出是非那才好,讓門派長老給他點教訓!最好是死的教訓……
沿著崑崙密道走了許久,眼前終於豁然開朗,一汪湖泊孕育著無限生機,千萬種靈氣匯聚於此,湖光倒映著九州大陸千萬年的歷史,令人心馳目眩。
瓊華饒有興致地欣賞湖光山色,並輕聲問道:“這就是起源之地?”
周沐沐點點頭,然後招呼四人:“跟緊哦,我們要深入到湖底才能進入圖書館……這個過程需要你們平心靜氣,千萬不要亂。”
不過四名首席弟子也無需囑託,各自運轉功法,將力量內斂如繭,跟隨著周沐沐的腳步深入湖心。
領隊的周沐沐無聲地念誦法訣,護著一行人避開了湖水的壓迫。這起源之地的湖水蘊含無窮力量,若無正確的法術避水,貿然深入就算是金丹真人也要被吞噬殆盡。
所謂不經允許不能隨意進出,並不僅僅是一項虛無的門規。而經歷了這一路的重重小心,幾名首席弟子的心態也不由調整地端正沉重起來。
沉入湖水之後,幾人發現這湖水和崑崙山外的雲霧有異曲同工之妙,是一種隔斷空間的手段,真正的圖書館未必是深在湖底,很可能是一處**開闢的洞府。
湖水盪漾,光影搖曳,不知不覺,眼前不再是清澈的湖水,而是一條寬敞的通路,前方一座宏偉殿堂巍然肅立,殿堂由白玉築成,渾然一體。看起來竟是由一座純淨的白玉山雕琢而成!
殿堂四周純淨無垢,水汽氤氳,門前一條白色的渾然石路延伸到腳下,唯有一塊一人高的灰色岩石立在門旁,石頭表面生滿苔蘚和真菌,格調略顯突兀,卻又為這莊重肅然之地平添幾分自然情趣。
周沐沐一馬當先,快步走到大殿門前,忽而駐足,向灰色岩石點了點頭。
然後,在王陸等人驚詫的目光中,那石頭微微一顫,彷彿也在點頭示意。
“孫,孫悟空!?”王陸後退一步,面顯警惕之色。
周沐沐哼了一聲,毫不猶豫地折身回頭,金剛圈迅猛無比地打了過來,“沒禮貌的傢伙,欠打!”
不過其他人對這塊會動的石頭也頗感好奇,周沐沐見搪塞不過,便解釋道。
“這位是負責管理崑崙仙山圖書館的南極仙翁前輩。”
“……”
眼見解說冷場,周沐沐只好進一步解釋道:“仙翁前輩在三年前進入休眠狀態了,一般情況下是不會對外界有任何反應的,我因為這次帶了外人,所以需要對他做出解釋,總之,你們可別以為這真是一塊石頭哦。”
“……”王陸愣了一會兒,然後用力觀察著那塊石頭,“這,這塊石頭真是南極仙翁?!傳說中活了三千六百年的龜雖壽!?”
“龜,龜你妹啊!他就算沒反應,但也聽得見的!”周沐沐簡直急出心火來,金剛圈毫不猶豫就打了王陸一個趔趄,“從現在起給我閉嘴!”
王陸雖然見那石塊沒有反應,但也不再多言。
南極仙翁,九州大陸第一長壽的修士,三千六百年的生命歷程如今在很多人看來是個笑談。因為南極仙翁是出了名的修行極端,極端生存,極端不善戰。他理論上有合體期的境界,但實際能力恐怕連一些元嬰真人都不如,他的全部心思都用於延長壽元,除此以外再無他物。龜雖壽的戲謔外號也是因此而來。
但王陸卻不這麼簡單去想。漫長的生命雖然消耗了他身為修士的實力,但也讓他見識了太多的風起雲湧,滄海桑田。如今萬仙盟五絕的掌門人在他看來都是晚輩的晚輩!而且還有一個關鍵問題。
過去三千六百年,九州大陸爆發過多次震盪,尤其兩千年前一場突如其來的仙魔大戰——又稱第二次仙魔大戰,更是令九州大陸身陷火海,生靈塗炭。當時人們都以為德勝太祖在第一次仙魔大戰中已經徹底斬除魔族威脅,卻不想魔族竟不知不覺間在九州有了相當龐大的勢力,一經爆發,簡直勢不可擋……
那一次仙魔大戰,九州人多少是憑了幾分運氣才取得勝利,不知多少修仙門派慘遭滅絕,情況堪比末法之劫。而南極仙翁,是從那樣一個時代生存下來的……
帶著幾分謹慎,王陸等人從石頭一樣的仙翁身旁走過,只是,不知是否錯覺,王陸總覺得那塊石頭似乎在看自己……
如果是一般人,在如今形勢微妙的時候多半就忽略過去了,但王陸是一個非常篤信細節的人,既然明確感覺有問題,那就不能輕易放過。
他轉過身,直接走到石頭面前,伸手在一塊乾淨的地方輕輕一碰。
“喂,你幹什麼!?”
周沐沐的聲音彷彿一下子變得縹緲遙遠,因為王陸腦海中忽然多了一行字。
“第二層第4432列233行書架,或許有你需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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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知識分子之怒
一行人進入崑崙仙山的圖書館後,周沐沐再次強調了幾點要求後便各自分散開來,尋找可能有用的書籍。
崑崙仙山是九州大陸最古老的古派,所謂古派,依古法而行。靈劍派十多年前昇仙大會便怒秀了一波古派風采,然而與崑崙仙山相比,那有差得遠了。這座遺世**的仙山彷彿亙古不變,無論外界鬥轉星移都不能動搖它的堅持。
大凡古派,都講究一個機緣,何為機緣?這個問題一言難盡,具體到眼前的情形就是:崑崙仙山的圖書館中,藏書是沒有經過科學整理的,既不是按照年份也不是按照事件或者任務,而是隨意散落在各處。於是五人只好分散開來,在這不知多少層,包含了多少書架耳朵巨大圖書館中隨意漫步,然後……挑中哪一本,哪一本就是自己的機緣。
如果換做正常人,肯定會對這無論怎麼看也不靠譜的方式表示質疑,但幾名首席弟子卻大多預設了這個方法——作為五絕首席,他們每一人都有著常人難及的運氣,如果放到凡間,就是那種不使用任何功法都能強行連開十次大的強運之人。不過因為他們平日的對手也非泛泛之輩,強運也就體現不出來。可如果說信不信機緣,那多半是信的。
除了一人之外。
“真是……荒唐的難以置信!”
斬子夜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議,更多則是憤怒的說道:“這就是你們崑崙仙山的檔案管理學?一切隨緣?簡直是笑話!你們知不知道這種毫無章法可言的歸檔會造成多麼大的浪費!?你們知不知道你們崑崙仙山掌握的資料在整個九州修仙界的歷史意義?!這種浪費是暴殄天物!你們就不怕天劫雷刑降臨麼?!”
周沐沐被指責地有些瞠目結舌,愣了半天硬是沒緩過勁兒來。
斬子夜怒不可遏,伸手指著身後白玉圖書館:“你們崑崙派一向以古派自居,有些地方因循守舊倒也罷了,比如不開放人工靈根修士入門,比如師徒單對單的教學模式……但是在知識方面,容不得你們因循守舊!你們崑崙仙山壟斷了太多的知識,若是你們高價出售我也認了,可你們偏偏敝帚自珍,又暴殄天物,你們是在對整個九州修仙界犯罪!”
周沐沐被噴的狗血淋頭,失去了先機。但她身為金丹真人,仙心修為何其強大,很快就站穩腳跟,發動了犀利的反擊。
少女螓首微側,一聲嗤笑:“****。”
“你!?”斬子夜簡直要氣瘋掉了,半邊身子閃過雷光,但萬法不動仙心也在此時鎮壓住了怒火。
這可不是萬法之門,而是崑崙仙山,周沐沐的老家,真打起來絕不會有好下場……
“姓周的,此事之後,就在你們山腳下,一對一的決鬥,你敢不敢?”
周沐沐也不客氣:“你願意作死,我當然奉陪。”
定下決鬥之約後,兩人各自拉黑對方,然後轉頭沿著不同方向深入圖書館。
隨緣之事雖然看起來頗有些荒謬,但包括斬子夜在內,都隱隱感受到了在圖書館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召喚自己……或許那就是自己的機緣,也或許,這就是起源之地,崑崙最古老的圖書館的神奇功效。
當然,縱使如此,斬子夜依然認為這種圖書管理方式應遭天罰。
——
“ 第 440 章 法可言的歸檔會造成多麼大的浪費!?你們知不知道你們崑崙仙山掌握的資料在整個九州修仙界的歷史意義?!這種浪費是暴殄天物!你們就不怕天劫雷刑降臨麼?!”
周沐沐被指責地有些瞠目結舌,愣了半天硬是沒緩過勁兒來。
斬子夜怒不可遏,伸手指著身後白玉圖書館:“你們崑崙派一向以古派自居,有些地方因循守舊倒也罷了,比如不開放人工靈根修士入門,比如師徒單對單的教學模式……但是在知識方面,容不得你們因循守舊!你們崑崙仙山壟斷了太多的知識,若是你們高價出售我也認了,可你們偏偏敝帚自珍,又暴殄天物,你們是在對整個九州修仙界犯罪!”
周沐沐被噴的狗血淋頭,失去了先機。但她身為金丹真人,仙心修為何其強大,很快就站穩腳跟,發動了犀利的反擊。
少女螓首微側,一聲嗤笑:“****。”
“你!?”斬子夜簡直要氣瘋掉了,半邊身子閃過雷光,但萬法不動仙心也在此時鎮壓住了怒火。
這可不是萬法之門,而是崑崙仙山,周沐沐的老家,真打起來絕不會有好下場……
“姓周的,此事之後,就在你們山腳下,一對一的決鬥,你敢不敢?”
周沐沐也不客氣:“你願意作死,我當然奉陪。”
定下決鬥之約後,兩人各自拉黑對方,然後轉頭沿著不同方向深入圖書館。
隨緣之事雖然看起來頗有些荒謬,但包括斬子夜在內,都隱隱感受到了在圖書館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召喚自己……或許那就是自己的機緣,也或許,這就是起源之地,崑崙最古老的圖書館的神奇功效。
當然,縱使如此,斬子夜依然認為這種圖書管理方式應遭天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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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440 章 法可言的歸檔會造成多麼大的浪費!?你們知不知道你們崑崙仙山掌握的資料在整個九州修仙界的歷史意義?!這種浪費是暴殄天物!你們就不怕天劫雷刑降臨麼?!”
周沐沐被指責地有些瞠目結舌,愣了半天硬是沒緩過勁兒來。
斬子夜怒不可遏,伸手指著身後白玉圖書館:“你們崑崙派一向以古派自居,有些地方因循守舊倒也罷了,比如不開放人工靈根修士入門,比如師徒單對單的教學模式……但是在知識方面,容不得你們因循守舊!你們崑崙仙山壟斷了太多的知識,若是你們高價出售我也認了,可你們偏偏敝帚自珍,又暴殄天物,你們是在對整個九州修仙界犯罪!”
周沐沐被噴的狗血淋頭,失去了先機。但她身為金丹真人,仙心修為何其強大,很快就站穩腳跟,發動了犀利的反擊。
少女螓首微側,一聲嗤笑:“****。”
“你!?”斬子夜簡直要氣瘋掉了,半邊身子閃過雷光,但萬法不動仙心也在此時鎮壓住了怒火。
這可不是萬法之門,而是崑崙仙山,周沐沐的老家,真打起來絕不會有好下場……
“姓周的,此事之後,就在你們山腳下,一對一的決鬥,你敢不敢?”
周沐沐也不客氣:“你願意作死,我當然奉陪。”
定下決鬥之約後,兩人各自拉黑對方,然後轉頭沿著不同方向深入圖書館。
隨緣之事雖然看起來頗有些荒謬,但包括斬子夜在內,都隱隱感受到了在圖書館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召喚自己……或許那就是自己的機緣,也或許,這就是起源之地,崑崙最古老的圖書館的神奇功效。
當然,縱使如此,斬子夜依然認為這種圖書管理方式應遭天罰。
——
“第二層第4432列233行書架……”
王陸沿著一層大殿邊緣的階梯行走許久,漫長的階梯彷彿沒有休止。
而到了第二層,王陸又是一驚,然後內心強烈湧起對斬子夜的認同感:崑崙的這幫傻比真應該遭天譴了。
漫無邊際的書架之海倒也罷了……書架居然沒有編號!這所謂4432列233行,難道還要一個個去數過去?
當然,作為金丹真人,元神之強大足以頃刻間掃描千萬單位,幾千列書架並不算什麼大事,不過還是讓人感覺……崑崙的這幫老古董真特麼欠抽啊。
不多時,王陸終於數到了4432,233,而面前一座古樸的書架上,也的確傳來了令人為之心悸的波動。
隨手抽出一冊書,單是書名就讓王陸渾身一顫:《中正日記》
這……莫非是當年德勝太祖崛起時期,曾經君臨九州,卻因指揮仙魔大戰不利而聲望暴跌,最終被德勝太祖取而代之的中正神君?
中正神君,昔年九州大陸修仙界第一人,如果不是和德勝太祖生於同一時期,如果不是恰逢仙魔大戰,想必他能夠成就一番光輝偉業,可惜先是被魔族掃蕩了他一生基業,又被德勝太祖從九州第一人的位置上趕了下來,晚年偏居一隅,在落寞與憤懣中結束了自己傳奇的一生,以大乘期修為坐化,而在那之前曾有許多人認定他其實是有飛昇資質的,神君之名也是因此而來。
然後,傳說中正神君在坐化前留下了一本日記,記載著諸多秘辛。只是那本日真本早已遺落,流傳於世的多是後人的文學創作。但這裡是崑崙仙山的起源之地,總不至於收藏山寨版吧?
而且……崑崙仙山可是中正神君出身門派,若有留下他的遺物也是情理之中。於是帶著強烈的好奇,王陸翻開日記本。
日記就僅僅只是日記,捧著這貫穿萬年曆史的古籍,王陸並沒有從中感受到中正神君遺留下來的痕跡,或許晚年時他已經不打算留下太多自己的痕跡,也或許這一本只是副本,真本早被收藏到不知什麼地方……但是對於王陸而言,日記的內容才最重要。
一個經歷過仙魔大戰的神君,對魔族的認識遠在任何外人之上,哪怕中正神君一生最為人詬病的就是抗魔不力……
王陸看書的速度非常快,以金丹級的元神掃視日記,厚厚的一本書,盞茶的工夫就被王陸通讀了兩遍。
然後,一顆冷汗悄然落下。
有些時候,瞭解真相的代價將遠遠超出預期的高昂,王陸本來只是打算從日記中瞭解一些不為人知的秘辛,例如魔族的力量秘密,但是……
“背棄魔族而引發一場仙魔大戰,被很多人視為我一生的轉折,但縱然能夠回頭重來,我仍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德勝有其執著,令其能在短短二十年橫掃九州,飛昇仙闕。我不如德勝,但修行一生,我也有我自己的執著。”
這是在日記末尾處的一句話,來得頗有些沒頭沒尾。前面大半本書的內容其實都沒有太多價值可言,基本都是人盡皆知的東西,唯獨這句話……
背棄魔族而引發一場仙魔大戰?這……這特麼是在說什麼鬼東西!?
背棄魔族?誰?九州修士麼?可是,魔族自出現於九州就和修士有不共戴天之仇,兩方自見面起就殺戮不休,從未有過和平的交流,更不曾有任何盟約,那麼又何談背棄?
……當年的仙魔大戰,難道還隱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可是除了這句話外,日記中再無其他關聯內容,突兀的一句話顯得特別扎眼。王陸翻了兩遍,確定這本日記要麼是被後人加工過,要麼……這場仙魔大戰的秘密就連中正神君都不敢寫得太多!
放下中正日記,王陸又從書架上抽出第二本書。
《德勝太祖傳》
太祖傳記並不新鮮,但這本書卻是太祖當年的近衛所撰,書中仍殘留著那位化神巔峰真人的仙道氣息。其中大部分內容其實並不稀奇,但行文之間卻流露出一絲古怪。彷彿這位近衛對魔族懷有些許同情。
以德勝太祖之性情,很難想象身邊會有一個立場如此不堅定的近衛,難道說……
正想到這裡,忽然王陸耳旁響起一個滄桑的聲音。
“啊,我的主人,我終於見到你了。”
這個聲音令王陸眉頭一擰,因為他清楚地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但這句話所用的語言,他先前絕對不曾聽過。也就是說……
王陸摸出胸前的紅玉墜飾——那是他在五靈血冠爭霸戰那一關後,從某位加入地仙陣營的魔族手中所得。一年來反覆琢磨也未得其奧妙,但是現在卻在隱隱發熱,彷彿昭示著更大的秘密即將揭曉。
“你是誰?”
王陸張開口,聲音卻不由自主地變得扭曲,語言更是聞所未聞。
“是我啊主人,你永遠忠誠的僕人。”說話間,書架中一本黑色的厚書跳了出來,書頁攤開,之間其中一頁上,一張黑色的麵皮正興奮惡毒滔滔不絕。
“我等了您上萬年時光,總算等到您重新召喚我了!主人,我已經迫不及待要給那些背信棄義的人族一點顏色看看了!我們這就去屠幾座人族城池,然後吃上幾百個人族修士吧!我感覺要餓死了!”
背信棄義……
“不過主人啊,為什麼我感覺眼前黑黑的,身體也不聽使喚了。”
大概是因為你現在只剩下一張嘴,還被縫在了書頁上,當成標本。那本黑色的厚書,正是仙魔大戰的勝利者耀武揚威的道具啊……
然而,無論如何,聽到這張嘴巴的喧譁,王陸心中波瀾不斷。
背信棄義的人族……媽的,當年仙魔大戰到底發生了什麼!?
看來,還真的有必要去一趟魔界了,只是魔界之行,究竟要從何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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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崑崙仙山熱情好客盛情難卻
王陸並沒有忘記自己前來崑崙仙山圖書館的目的。
他們是來尋找進入魔界的線索,而不是尋找人類的上古醜聞的……萬年前那場驚世駭俗的仙魔大戰,對於當今州人來說已經隨著時間長河的洗刷而褪色,但其影響卻是根深蒂固。如今的萬仙盟,最早就是因抵抗魔族而真正凝聚起來。魔族生性暴虐,仙魔之分不容置喙,這些觀念至今仍未有動搖過。
萬仙盟發展到今天,觀念、言論早已高度自由化,萬仙盟定期召開的大會上甚至有人在會場外高呼河圖傻逼的,也不會被當回事。但惟獨仙魔之分是不容碰觸的底線。你可以在公共場合發表任何觀點,惟獨不能支援魔族。
但是現在看來,這個根深蒂固的鐵則似乎要被推翻根基,仙魔大戰,人族似乎並沒有那麼無辜……當然,事情還沒有這麼快就能定論。正日記也罷,太祖傳也罷,呈現出的都只是細枝末節。而那張魔族嘴巴所說的話也只是一家之言,不能完全信以為真,不過,整件事的發展已經開始超出王陸的掌控了
靈劍首席再怎麼光輝耀眼,面對仙魔之爭這樣的話題仍顯得人微言輕,而且王陸也實在不想趟這潭渾水,他自己就是人族,何苦為魔族說話?
正想著,又聽得那魔族聒噪不休:“主人啊,這些年我為了等你來一直陷入沉睡,現在睡醒了卻感覺好餓啊,你可不可以先給我吃兩塊人肉?不然您忠實的僕人就要活活餓死啦”
王陸看了一眼被做成標本的嘴巴,不由失笑,這種情況下就算真給它找來人肉,它又要用什麼來消化?或者說,這種只剩嘴巴還能說話的,到底是什麼東西?而且……為什麼它會莫名其妙認自己為主人?
想到這裡,王陸伸手摸了摸那顆紅玉墜飾,難道那個魔族送給自己的紅玉竟有偽裝魔族的功效?應該是這樣沒錯,包括突然學會的魔族語言,可能也是墜飾的功勞,若是如此……看來魔界是不去也不行了。
留下這道具,不正是為了讓自己這個人族能堂而皇之地進入魔界,不引人注目麼?
不過進入魔界的方法仍是問題,王陸想了想,決定試著從這張嘴巴里套取一些線索。
“接下來,我準備向人類發動最殘酷的報復。”
“哈哈,我等這句話已經上萬年了主人,你打算怎麼報復人類呢?”
王陸想了想,認真說道:“首先是殺,以最快速度展開大規模的殺戮,將州界的人類修士,以及和他們站在同一陣營的所有生靈殺到接近滅絕。因為對於一個族群來說,沒有任何事比滅絕更為恐怖。個體之或許有勇猛之士,可以悍不畏死,可以抵抗折磨,違逆生靈的本能和天性,但是到了族群層面就不會存在這樣的特例。對人類展開報復,滅絕他們是罪有效率的選擇。”
“沒錯,殺光他們讓這大千世界每一個角落都沒有人類的氣息殘存”
書頁上的嘴巴興奮起來,不斷地張合嘶吼,連帶著厚重的黑書也顫動不已。縫在嘴巴邊緣的絲線也開始鬆動。
王陸又說:“然而僅止於此還不夠。因為對人類的報復是要基於兩個層面,一個是打擊人類,一個是愉悅自己。單純的殺戮並不足以發洩我族萬年來積累下的憤怒,所以在將人類殺到瀕臨滅絕之時,我們就要及時收手,因為接下來的好戲才要剛剛開始。”
“哦哦,聽起來主人有什麼驚人的計劃?”
“也談不上驚人,因為我要做的事情很簡單,將殘存的人類如同牲口一般豢養起來,將他們當做我族的調劑品,是屠殺、吞噬還是殘虐地折磨把玩,都隨心所欲。人類如何對待豬狗,我們就如何對待人類,而人類天生靈智遠在豬狗之上,被人當做牲畜屠殺虐待,所受的痛苦也會百倍於之。但僅止於此還是不夠,因為太過漫長的壓迫會讓人類徹底淪為牲畜之流,那將會讓我們失去許多的樂趣。所以我們要為人類留下希望的種。最初的時候,人類必定不甘於被我族壓迫,族群會不斷出現反抗的勢力,我們要裝作不知,容忍他們發展壯大,甚至主動出面栽培,當他們自以為掌握希望的時候,再以雷霆手段將他們連根拔起,讓他們感受真正的絕望。如是反覆,我們的樂趣就將無窮無盡,對於人類的報復也是永恆不變。”
“哦天吶,不愧是偉大的至高無上的主人,單單是聆聽您的計劃就已經讓我心滿意足,飢餓感也煙消雲散啦我們什麼時候動手啊?”
王陸說道:“當然越快越好,但目前我手兵力不足,而州界人族力量鼎盛,難以力敵。我需要從魔界抽調更多的人手,可恨兩界通道卻被人類斬斷
話沒說完,就聽那魔族喊道:“那有什麼,找閃族來啊,他們最擅長開闢通道,只要能鎖定州界的位置,打通一條兩界通道,最多也就是十年時間,我隱約記得兩千年前吧,就有閃族打通了道路,當時我感應魔界氣息甦醒了片刻,但可惜很快就被鎮壓住了,沒能及時響應,真是遺憾啊”
原來魔界竟有一閃族,能連通兩界令德勝太祖當年怒斬兩界通路的壯舉化為流水……不過看來前提必須是能讓閃族人在魔界鎖定州大陸的位置,而這一點想必並不容易,否則第一次仙魔大戰之後,州大陸經歷一次末法時代正是最虛弱的時候,魔族卻沒有趁虛而入,多半是沒辦法鎖定住州位置。
“但你我身在州界,要如何聯絡到魔界閃族,併為其提供位置資訊?”
書頁上的嘴巴哈哈大笑:“主人你怎麼忘了我了?吼族人的聲音能貫穿三界,只要讓我吃飽喝足,和魔界取得聯絡是分分鐘的事啊”
難怪你被封死在書頁上……不過這麼看來,去魔界的辦法倒是有了。
讓這張嘴巴吼一聲,去魔界找個閃族人來接應一下,然後五人偽裝成魔族土著前往魔界雖然看起來仍有許多值得商榷的地方,但總歸是有了一條路
接下來就是如何付諸實踐的問題了。
正想著,王陸忽然感到身後毛髮微微一寒,彷彿有一道銳利的目光掃過。他如今元神飽滿,感覺格外敏銳,立刻收起書本,並轉過身來。
身後,三道白色的人影從更高一層的階梯處輕輕落下,三人白衣輕紗,縹緲出塵,彷彿傳說故事從天而降的上界仙女。
不過,王陸卻可以肯定,幾乎所有的傳說故事,仙女都不會是如此凶神惡煞
“你是什麼人?竟敢私闖崑崙仙山起源禁地?”
為首的一名女,一頭秀麗黑髮高高盤起,兩條細長的眼睛銳利入道,唇邊一點美人痣卻無半分嫵媚,反而如同閃爍在劍鋒旁的寒光。
王陸看著她,微微一笑:“崑崙仙山的師姐麼?我是靈劍派首席……”
在他人地盤上遇到陌生人,自報家門是基本禮節,王陸如今有太多事要思考,也不想節外生枝。然而聽到王陸自稱靈劍首席,那女柳眉一豎,竟氣惱起來:“我管你是誰家首席?擅闖崑崙禁地都是罪無可赦我這就拿你到師門長老面前受審”
說話間,一口青色飛劍便自掌心裡鑽了出來,一時間劍氣凜然,殺意瀰漫
王陸這就真心看不懂了,不過還沒等他說話,便聽周沐沐急匆匆從一層趕來。
“不要動手這都是誤會啊”
周沐沐來得極快,話音未落,便閃到了幾人身前。少女一臉匆忙,對那三位白衣女說道:“越師姐,你們誤會了,這位是靈劍首席弟王陸,是我請來的客人,並不是什麼可疑的人。”
“笑話”
那名帶有美人痣的女卻絲毫不買賬,目光冷然地審視著周沐沐,嘴角揚起一絲嘲諷的笑:“你請來的又怎麼樣?你算什麼東西?把自己當成崑崙掌門了麼?區區一個首席弟,金丹初成而已,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夭折了,勸你還是老實一點。”
周沐沐聞言也是一愣,隨即面如寒霜,目光凜然。她從來不是委曲求全的性,先前對幾位師姐禮貌有加,但既然對方給臉不要……
“我的前途不用你幾個費心,就算真有一日遭遇不幸,但在那之前我都是堂堂正正的崑崙首席,依照門規享有特權而越傾你若是不服或者羨慕,就想辦法奪走我的首席之位,只要你能做得到,我絕無二話”
“你”首席之位對於那位帶美人痣的越傾顯然意味重大,聽周沐沐提起頓時大為惱火。
“首席特權又怎樣?我們三個是你師姐,按照門規也有權監督你的一舉一動我們懷疑你勾結匪類,出賣門派利益嘿,你別想抵賴,剛才我們聽得分明,你在說魔族語言”
說話間,越傾竟直接動手,飛劍繞過周沐沐直取王陸,這是要先斬後奏
周沐沐心一急,越傾無論人品性情如何,但那金丹巔峰的修為可是實打實的,實力更在自己之上而且她們三個動手向來是一起的
果不其然,越傾身旁,杳涅、凝眸兩位師姐也各自祭出法寶,一個纏住周沐沐,另一個則配合越傾去鎮壓王陸。她們三人修行時間遠較這一輩五絕首席為久,實力境界也高得多,兩人聯手,便該十拿穩。
“哈”
下一刻,王陸嗤笑聲起,一道土黃色的劍光籠罩成圓,將自己牢牢穩固在內,越傾、凝眸兩道飛劍撞上劍光,竟被反震而回
劍光,王陸冷笑不止:“周師姐你也太客氣了,招待我來也就算了,竟然還特地找來三隻肉便器供我調教我知你性情直爽,我就卻之不恭了”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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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你身上的洞洞又多了!
唉,果然是不該叫上這貨來啊。”
起源之地圖書館第二層,周沐沐萬般無奈地斜倚著一座玉石打造,與大殿渾然一體的書架,看著眼前戰局越發激烈。
王陸這個傢伙果然是不能掉以輕心,稍微給他點機會立馬就開始惹麻煩……跑到人家的起源之地大打出手,完全不顧主人面,肆無忌憚,這種事怎麼想也只有王陸做得出來,換成某個傻逼都不至於這麼任意妄為。
不過換個角度看,如果是自己站在同樣立場上,多半也會忍不住動手。越傾她們三個實在是太過分了,那高傲的姿態,挑釁的言語,無不是為了挑起紛爭,而王陸偏偏是個死不吃虧的性,他不去找別人麻煩就謝天謝地了,如今居然被人欺負到了頭上……
越傾她們選擇這個時候動手,並不是看起來那麼衝動而簡單。首先,關於王陸使用魔族語言的問題,越傾等人多半沒有說謊,王陸這個人從來都是深淺莫測,就算他說自己和魔族關係匪淺也不值得驚訝。何況這一次來圖書館就是為了查詢魔界線索,他一定是在第二層找到了什麼,可惜卻被越傾等人撞見了。
仙魔之爭關乎重大,她們只要死扣住這一點,就佔了大義名分,動手也算事出有因。然後,她們三個都是金丹巔峰的境界,各自修行崑崙上乘仙法,實力相當強悍,並不在五絕首席之下。畢竟此時境界最高的瓊華也只是金丹下品,和越傾等人相差了兩個大品階,七八個小品階,理論上,只要戮仙劍不出,瓊華也未必佔得到什麼便宜。
而越傾等人自然深諳此理,所以這才大膽地向王陸挑釁,何況王陸這靈劍首席是出了名的善守不善攻,只要越傾出劍時稍加留意,不要被無名劍反擊共振,至少就立於不敗之地。
不過,這也只是越傾等人的一廂情願罷了。
沒有真正和五絕首席交過手,就不會明白首席二字的分量和價值。誠然越傾、凝眸、杳涅三位師姐都有著驚人的實力,而且是出了名的善戰,平日裡和自己較量也是勝多敗少,但是,如果拿周沐沐的實力去衡量另外四家,那就太蠢了。如果拿五靈血冠爭霸戰之前的周沐沐來衡量她現在的實力,那也太蠢了。
“唉,真是……”
想到接下來的發展,周沐沐無奈地搖了搖頭。
“哼,現在後悔也晚了。”杳涅師姐冷笑了一聲,而後劍光一震,將周沐沐逼退了半步,“你就等著受師門長老責罰吧”
周沐沐聳聳肩,表示對師姐的奇葩邏輯已經無非理解了。
挑釁在先,動手在後,師門長老是有多傻逼才會不責罰你們三個,反而來責罰我?
哦對了,這三人背後的確是有崑崙長老撐腰,她們這一系是崑崙仙山一向信奉武力大於一切的武鬥系,同時也是崑崙至尊主義的信奉者。許多時候行事邏輯倒是和軍皇山的蠻有些類似,對於她們來說,道理不重要,打贏才重要。
打贏了,沒理也是有理,打不贏,有理也變沒理。這一次她們抓住王陸開口說出魔族語言的機會開啟戰端,只要能打贏,必然有善後的辦法。
問題是,就憑你們,打得贏麼?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隨後一道強烈的疾風波紋撲面而來,在白玉殿堂內激起無數圈波紋——此地每一座書架都有崑崙仙法守護,任何外力也不能傷害,若非如此,也沒人敢在這白玉殿以劍法相鬥,稍微損壞個一頁半頁,那就是整個州修仙歷史的損失。
在巨響之後,則是越傾有些不可思議的呼喝聲。
“這是什麼劍法?”
同時,凝眸萬分詫異地說道:“完全看不穿破綻”
“區區一個金丹下品,劍法怎麼可能沒有破綻?他金丹法力尚且不穩,功法運轉必有凝滯之處,劍法一定會有破綻師妹,我再主攻一次,你藉機看個仔細”
說話間,越傾穩住心神,再次放出飛劍疾刺王陸,但後者只是輕巧地以坤山劍劃出一道弧線,便將金丹巔峰級的全力一擊擋了下來,劍上更傳來反震之力,將越傾的飛劍震成粉碎。
越傾心頭微痛,那飛劍雖只是消耗品,可被一劍粉碎,法力反噬仍令她頗感痛苦……真見鬼這到底是什麼劍法?區區金丹下品竟守得如此固若金湯,加上現在這一劍,自己已經連出了三道飛劍,非但沒能洞穿對方的劍防,甚至不能讓對方露出一點破綻
就算王陸一向以防禦著稱,但這也太離譜了
“凝眸,好了沒有?”
在一旁掠陣的凝眸搖了搖頭,而後放出一口飛劍加入戰團:“光用看的還不夠,方才他的劍法圓潤無暇,毫無破綻,必須親自試一下才可以”
越傾皺了皺眉,後撤一步讓出了位置,她雖然這次是有心挑釁動手,卻也不屑於面對一個金丹下品還去以多欺少。而且方才幾個回合也看出來,王陸雖然防禦驚人,卻沒有攻擊能力,凝眸師妹下場,至少也立於不敗之地……
而就在此時,忽然聽到凝眸一聲驚呼。
“有了”
原來就在凝眸下場的瞬間,王陸那圓潤如意的無相劍圍忽然出現了巨大的破綻,正面全是空擋,彷彿在誘人猛力進攻過去。別說是凝眸這最擅長分析弱點的,就連越傾也看出戰機已至。
王陸的金丹果然還不穩定,運轉時還有滯澀之處,三兩招間還不明顯,戰鬥一旦拖得長了,立刻就暴露出來
靈劍首席?給我躺下吧
越傾強壓下合擊的衝動,將機會讓給了師妹。而凝眸也沒讓她失望,飛劍在空陡然變得更為閃亮,劍體由虛化實,從消耗品的劍氣凝結物替換成了凝眸最擅長使用的靈劍古風,這一劍劍勢凌厲,已達金丹級的巔峰水準,縱是王陸劍意圓滿時也不易應對,何況他此時劍勢凌亂
然而下一刻,一道灰色的劍氣閃電一般劃過越傾的視線,女只覺眼前一花,便聽身後傳來師妹的痛哼聲。
下意識的回過頭,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在眼前,凝眸師妹肩膀上赫然多了一個血洞,渾身法力都被打散,痛苦不堪地倒在地上,而她勢在必得的一劍,也因為驟然受傷而偏得不知到哪裡去了。
這……這到底是什麼東西?那灰色的劍氣是誰所發?
驚愕間,越傾又看向了不遠處圍觀的周沐沐,卻見少女也是一臉驚愕,見鬼似的看著王陸,可見那灰色劍氣並非由周沐沐所發,那麼……
“別看了,是我於的。幫你在身上再開個洞,更好地適應以後肉便器的工作,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王陸說著,緩緩收回了右手劍指。
混沌破天劍氣,首戰建功
自金丹大成以後,王陸已經擁有了同時駕馭兩者的能力,曾經盤踞心頭的心魔也被巧妙處理過……但並不意味著王陸從此就攻守兼備,同時擁有了遠遠超越級數的攻擊和防禦能力。
他的金丹凝結大道,的確是兼具兩者之長,但要發揮金丹實力,卻需要相應的功法。可他現在並沒有一套能適應這全新金丹的功法,所以實戰之只能輪番使用無相劍和混沌破天劍,攻防之間還存在一定的空當……不過,只要善於抓取時機,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以金丹下品的境界,空手一劍洞穿金丹巔峰的肉身,聽來簡單,整個州修仙界能做到的人不會太多。然而這一劍真正驚人的地方在於……
“你居然能放手進攻了?”周沐沐仍感到難以置信。
“哼,果然是和魔族有勾結”
王陸心魔大誓早已隨著他靈劍首席的名聲而廣為傳播,如今竟眼睜睜看著他無視心魔糾纏,用出一手極為凌厲的破體劍氣……顯然心魔的問題已經不再,而全天下,除了魔族,還有誰能輕易解決修士心魔?
越傾這一刻真正堅定了自己的判斷,如果說先前魔族只是動手的藉口,這一次,則是她徹底立下殺心的開始。
下一刻,慣用的飛劍出手,卻不再是原先試探為主的散劍,而是滿載這位金丹巔峰殺意的靈劍·月華。
受傷倒地的凝眸伸手在傷口上一摸,以仙法強行壓下傷勢,靈劍古風再次出手。
與此同時,本負責看守周沐沐的杳涅也丟下了周沐沐,靈劍·烈日自掌心鑽出,攻向王陸。
三名金丹巔峰齊齊出手,驚人的劍勢彼此聯接,互相激發,令威能更上一層樓
王陸則是不慌不忙地收起左手劍指,右手坤山劍在身前畫下一道完美的弧線,土黃色的球形劍圍赫然點亮,與三口靈劍猛烈相撞。
“哼”
王陸一聲冷哼,坤山劍畫下的劍圍終於禁受不住三名金丹巔峰的飛劍重壓,轟然破碎。但與此同時,越傾、凝眸、杳涅卻也各自陷入硬直——方才與無相劍圍短短瞬息間的正面較量,竟讓她們有脫力般的虛弱感
而王陸劍圍破碎,卻正好趁勢收起無相劍,下一刻,在三位崑崙修士陷入虛弱的時候,混沌破天劍氣全力爆發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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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心情不好所以要作死
“你們啊……”
白玉殿堂中,王陸收起坤山劍,渾身瀰漫的殺機盡數收斂。
因為所有的敵人都已經躺了。
無相劍圍被破的瞬間,他全力鼓動混沌破天劍氣,千萬道劍氣如暴雨般橫飛,猝不及防的越子傾等人全數中招,雖然各自有護身法寶,仍被打得狼狽不堪,渾身法力潰散,口吐鮮血。其中距離最近的越子傾更是在身上多出三個血洞,身受重傷!
而作為勝利者,王陸卻沒有擺出趾高氣昂的姿態,而是頗為惋惜地嘆了口氣。
“我感覺……你們這些崑崙人還需要修行啊,你們非常熟悉劍修的這一套打法,但你們畢竟太年輕了,你們明白我的意思嗎?我告訴你們,我是身經百戰了,見得多啊!五絕的哪一個首席我沒有鬥過?你們要知道西夷的騎士王,比你們不知要高到哪裡去了,哎,我和她談笑風生!修士啊,還是要提高自己的實戰水平,曉得不曉得啊?唉,我也替你們著急啊,真的。你們有一個好,崑崙是古派,培養弟子不遺餘力,修行速度比盛京人還快!但是實戰起來啊,都太簡單,有時候幼稚!懂了沒有?懂不懂得?我很抱歉,我今天是作為一個五絕門派的首席弟子跟你們講,不是作為一個普通劍修,但我見得太多了,我有必要告訴你們一點修行的經驗。”
這一番肺腑之言,令周沐沐在旁聽得整個人都呆掉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總覺得非常厲害,有種說出去就會死的感覺。
然而落在越子傾等人耳中,這貌似肺腑之言卻格外逆耳。
“邪門歪道,別以為你就這麼算了!這是崑崙仙山!九州仙道起源正統之地,絕不會允許你這與魔族勾結的邪佞之徒猖獗!”
王陸又笑:“你們啊,不要總喜歡弄大帽子,說我勾結魔族,就把我批判一番,你們吶,太幼稚!”
然而話音未落,就聽白玉殿堂中再次傳來人聲,只是這一次聲音威勢滾滾如天劫刑雷,令人仙心簇搖,玉府震撼。
“是誰敢在我崑崙仙山勾結魔族!?”
說話間,一位腳踩霹靂火的中年修士從天而降,王陸沒看清他的面容,一道火圈就套了下來。
這火圈一出,整個白玉殿堂的溫度都陡然提升了幾分,維護殿堂運轉,萬年不動的陣法也微微一顫,顯示出來人驚人的實力。
出手的人是崑崙長老,化神巔峰的修為使得他一出手就有驚天動地的威勢。而見到那蘊含無上大道的熾火圈,王陸動也不動,只是微微聳聳肩,並無抵抗的意願。
金丹戰化神,這種蠢事還是讓師父去做吧,王陸很有自知之明,以他現如今的修為,金丹境界內沒什麼人打不得——打不打得過另說。但到了元嬰層次就要分對手,尋常元嬰可以一戰乃至碾壓,但是精英級元嬰,或者元嬰中品以上就有極大的風險,到了元嬰上品,哪怕只是散修級也自尋死路。
更遑論化神。
更何況,又何須自己出手?
“師叔!”
眼見連長老都親自出手,周沐沐又如何坐得住?一步上前,混沌金剛圈擋在王陸頭上,那化神級的火圈在空中一繞,便飛了回去。
“周沐沐,你在幹什麼?!”
崑崙長老大為光火,一聲怒吼,聲浪滾滾。
周沐沐不卑不亢:“啟稟師叔,此人是我親自請來的貴客,絕非勾結妖魔之人,還請師叔明察。”
“他口吐魔族語言,我親耳所聞,難道你是要包庇他?!”
“魔族語言有什麼稀奇?仙魔大戰時期,大部分修士都會一兩句魔族語言,德勝太祖更是魔族語言的高手,難道他也是勾結魔族?”
“強詞奪理!目無尊長!縱然你是門派首席,我也容不得你如此放肆,我最後問你一句,你讓是不讓?”說著,崑崙長老手中又燃起烈火,看樣子竟然真沒把周沐沐這首席頭銜放在眼裡。
周沐沐吸了口氣:“賀師叔,你可曾見過崑崙門下有貪生怕死之人?你今日就算殺了我,我也不會讓你傷到我的朋友。”
“冥頑不靈!”
而後,賀長老手中烈火竟真的燒了下來,看得王陸目瞪口呆!
這崑崙仙山到底是怎麼搞的?這門派內部還有一點團結性沒有?之前越子傾等人也就罷了,眼前這傢伙身為門派長老,就這麼輕易而草率地對門派首席痛下殺手?周沐沐到底是門派首席還是門派公敵啊?
然而眼看那化神真火落下,周沐沐竟不慌不忙,王陸不由又是一愣。周沐沐固然性子直,但並不是傻瓜,這麼有恃無恐,多半是……
“唉……”
就在真火落地的瞬間,一個蒼老的嘆息聲在殿堂內激盪起來,而隨著嘆息聲起,天上真火竟不由自主地滅了下去。
“誰?!”真火被滅,其本人也受到反噬,在空中身形搖擺了一番,厲聲喝問。
“唉。”
同樣的嘆息再次響起,崑崙長老面色一白,顫抖更為劇烈:“是,是太上長老?!您,您居然醒了?”
“唉,那位靈劍小友和其他幾個孩子是我請來的,不要為難他們。”
“這!?”賀長老驚怒交集,“可是魔族……”
“會說兩句魔族語言算什麼勾結魔族?我也會魔族語言啊,仙魔大戰時,我曾做過翻譯。”
“這些妖孽之輩怎能和太上長老相提並論!?”賀長老仍不依不饒,“我親眼所見,他與被封印在此地的吼族餘孽對話,神情甚是輕鬆!”
“那吼族是我讓他去找的。”
“什麼!?”賀長老終於震驚地說不出話了,“太,太上長老,你……”
“帶著你的三個好徒弟一起退下吧,此地乃清淨之地,以後不要在這裡打打殺殺的。”
太上長老說完,那賀長老身周忽然多出道道光環,將他捆縛起來,而後空間一擰便強制驅逐出了殿堂。當然,越子傾等人也被傳送了出去。
整個過程不過三兩句話的功夫,一個化神巔峰的崑崙長老,居然就這麼毫無抵抗之力地被趕了出去!
方才那空間鎖,能夠將他強制驅逐,自然也能強制絞殺……世人常說南極仙翁空有四千年壽元卻無修為,如今一見,傳言不實啊。
正想著,忽然腦中又響起了那個老邁的聲音。
“唉,年紀大了,做事也糊塗,竟忘了在你們之前還有人已經進了這殿堂內。平白生出事端來。”
王陸笑了笑,不予置評。先前他和越子傾等人腦漿子都打出來了,也沒見南極仙翁說什麼,如今惹出化神巔峰才匆匆醒來收場,要說是年老糊塗嘛,那也太牽強了。
“不過,我果然沒有看錯人。”南極仙翁說道,“如果是你,或許真的能夠解開這個謎團。”
王陸皺皺眉:“什麼謎團?”
“看過那些典籍,你心中應該有數了。”
“嘿嘿,的確有數,這種驚天秘辛可不是我一個區區金丹關心得著的。仙翁前輩你若是好奇,何不自己去解?”
“我已經老了,動彈不得了。”南極仙翁淡淡地說道,“而且,我看守這圖書館幾千年,用盡所有手段都未能喚醒那吼族遺骸,唯有你……你身上一定藏著什麼重要的線索。當然,其他幾位首席弟子也是一樣,此時他們正在各自經歷自己的機緣。”
王陸想了想:“他們幾位的機緣,也是您的引導吧?”
南極仙翁說道:“這座圖書館傳承自數萬年前,其中需要有緣人才能探索的謎團,並不只一兩個。”
王陸領悟地點點頭,又問:“呃,恕我失禮,您老人家既然早就發現了這些秘密,為什麼始終沒採取過什麼行動?”
“唉,我已經做了一輩子的看客,此生再沒有下場參與的力量了。”
南極仙翁並沒有多說,語氣也顯得平平淡淡,但王陸卻沒來由地意識到,南極仙翁並非隨意推諉。那份遠超常人的壽命背後,是說不盡的苦楚與慘烈的代價。
“不過,雖然不能親自下場,卻多少能助你們一臂之力。我玉府中死氣多於生氣,無法傳功給你們。自隱居此處以來,早就散盡法寶靈石,孑然一身……”
說話間,王陸只見樓梯處搖搖晃晃走來一人,原先坐在門口處如岩石一般南極仙翁,正步履蹣跚地走過來。
近距離看,完全就是一塊長滿苔蘚和蘑菇的石頭,連一絲一毫的生氣都沒有散發出來,實難以想象這位四千歲的生靈究竟已經進化到了何種地步……
“喏,這就是我給你的禮物。”
南極仙翁說著,晃了晃岩石般的身體,一株生長在石縫間的蘑菇隨之脫落下來。
王陸好奇地問:“這個蘑菇是……”
“它叫阿大。”南極仙翁滿懷感慨,“陪伴我已經三百多年了,我迄今還記得它出生時的樣子,那是一個潮溼的陰雨天……”
“等等,不要再說了,您只要告訴我這蘑菇有什麼用就行了。”
南極仙翁說道:“吃了它,可以變大。”
“……哪個部位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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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我堂堂正正無不可見人!
崑崙仙山多奇人異士。
作為州大陸最強大的古派,崑崙仙山是數一數二的神秘之地,山門隱於雲霧之,超然州。門實行傳承萬年多的古法,其不乏神秘主義色彩,時常能教匯出特立獨行的弟。如周沐沐這般,反而是異類,倒是越傾等人更符合崑崙人的一般形象。
不過,王陸今天算是開了眼界,見識了什麼叫真正的奇人異事
“……也就是說,只要吃了這個蘑菇,就能身長百倍,體型暴漲百萬倍,如同洪荒巨人一般?這,真有些駭人聽聞啊。”
“呵呵,你若是有真君級的修為,或許能化身洪荒巨人,不過屆時我的阿大卻又顯得功效不足了。”
“……您別提什麼阿大了。”
“總之,雖然它不能讓你變身洪荒巨人,但在關鍵時刻或許能救你一命。
“嗯,那我就卻之不恭了……若是日後有機會進入魔界,探索到昔年真相,定會回來為您轉述一番。”
南極仙翁卻說:“過去的真相併不重要,你要探索的是指向未來的道路。
聽到這話,王陸心又是一凜,聯絡到群仙墓自己對上古地仙的判斷……難道南極仙翁知道什麼?
可是無論王陸怎麼追問,仙翁也不肯再多說了,完全沉默下去,徹底變成了石頭。
王陸嘆了口氣,拍了拍石面,只沾了一手的苔蘚,而見南極仙翁全無反應,如同死了一般,他心念一轉,便在石頭表面上摸索起來。
他在摸索更多的蘑菇。
能讓人變大百萬倍,同時力量暴漲,並在關鍵時刻能捨棄變大的肉身儲存性命……這特麼不是神器是什麼?而這樣的神器,在南極仙翁表面至少生了幾十上百顆然後南極仙翁本人卻在此時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沉寂不語
王陸頓時想起了某位先賢大能年輕時候去拜師學藝,被師父在頭上敲了三下,於是大著膽夜半三更摸到師父床上,從此盡得真傳一發不可收拾的故事。很多時候,人與人之間要講究一個默契。
何況天予不取反受其咎,這擺明瞭讓他發家致富的機會,怎能放過?
“一、二、三……”王陸沉著冷靜地摘取著岩石表面的蘑菇,保險起見,他還在指尖纏上了無相劍氣……好在南極仙翁並沒有施加任何禁法,被王陸輕易摘走了數十隻蘑菇。
“呼,採蘑菇的小姑娘也扮完了,接下來就趕快走人吧,周……”
轉過頭,卻見周沐沐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看來南極仙翁並不希望方才的對話讓周沐沐聽到。不過想來也對,若她還在,肯定要制止自己採摘蘑菇。不過既然她不在……
王陸於脆從書架上將看起來比較可疑的書都取了下來。
某種意義上講斬夜說得沒錯,這些古董放在崑崙真是暴殄天物,幾千年都沒人能琢磨出其的門道,既然如此還不如讓給自己這個有緣人。當然,取走的東西之,也包括某一張停不下來的嘴。生靈不能放入芥袋,為保密起見,王陸將它貼身收藏。
“哦哦我居然如此近距離地接觸到了主人的氣息,我簡直要幸福地暈過去了”
“……”王陸嘆了口氣,將那頁書撕下來墊在腳下。
“主人,我好像聞到了人類的血的味道”
王陸當時正好踩在先前凝眸、越傾等人留下的血跡上。
“不愧是主人,這麼快就對人類開展了殘酷的復仇,雖然我看不見,卻能品嚐到血液充滿了怨恨的滋味,想必她們臨死前遭受了殘酷的折磨”
“不知道主人你有沒有富裕的碎肉可以⊥我嚐嚐,我已經上萬年沒有品嚐過人類修士的血肉滋味了。”
王陸想了想,從芥袋取出一塊白切狗肉丟在地上,一腳踩下去。
“哦哦,萬年不見,人類的滋味變得更加鮮嫩了我感到自己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
……算了,當年兩次仙魔大戰,魔族在力量上全方位佔優卻被人類翻盤看來是有理由的。
“我為你解封以後,你幫我聯絡閃族人,我要他們為我開啟一個通道,然後帶幾個朋友回去。”
“當然沒問題啊,魔界的空氣,我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呼吸到了,幾乎忘記了它的味道呢……”說著,吼族忽然頓住了,一股哀愁自王陸腳底彌散開來
王陸問:“怎麼,想家了?”
“不,我只是在想,我這麼笨,主人你會不會不要我了?”
“不過我是很有用的主人你不是想要聯絡閃族嗎,我這就幫你找”
剛說完,王陸就感覺腳下傳來劇烈的震盪,似有形似無形,一道波紋自腳下擴散至遠方。
……這就是吼族的天賦異能,可以直接聯通魔界的吼聲?
嘖,這魔族能先後兩次將州大陸攪得天翻地覆,果然有些本事,幸虧它們逗比比例偏高,這才給人類翻盤的機會。
等了很久,王陸沒感受到任何變化,剛要問,就聽腳下傳來慚愧無地的聲
“抱歉主人,那邊沒人接。”
“我想可能是時間過去太久,事情發生了一些變化,以前我按照這個頻段呼叫,一定能找到人的。”
“主人不要拋棄我請我一點時間,我會慢慢嘗試,一定能為你找到閃族人,開啟魔界通道的”
離開圖書館的時候,周沐沐等人已經在外面等候了。
和瓊華、項梁、斬夜等人一起。如南極仙翁所說,他們各自在圖書館找到了自己的機緣,只是接下來都還需要一段時間的消化。
當然,至於他們具體在圖書館得到了什麼,卻沒人願意透露出來,包括王陸,走出圖書館後都是保持了沉默。
最終還是最富領袖魅力的盛京人打破了沉默。
“三個月後在我門派見面集合。”瓊華說著,看了看其他矮人,“大家沒有問題吧?”
幾名首席互相看了看,同意了瓊華的提議,三個月後盛京集合。
至於為什麼是盛京?理由很簡單,出發時的裝備道具,是要由盛京人來提供的,五大門派盛京最是土豪,那麼盛京不出錢誰出錢?
五人商議既定,便不浪費時間,各自散去。起源之地的圖書館再次恢復了寧靜。
不知過了多久,二層書架處,一塊生滿苔蘚的石頭微微顫了一下。
“啊,我竟不小心睡著了……”南極仙翁滿懷感慨,“歲月不饒人啊,精力越發跟不上了……小王陸啊,我還有些話……咦,王陸人呢?”
笨重的岩石微微扭動著身軀,卻再也見不到王陸的人影。
“年輕人真是性急啊……咦,我的阿二阿三們呢?不會都被那臭小給摘走了吧?唉,還是年輕啊,那蘑菇可不能隨便吃的不過也罷,這也是他的機緣嘛。”
可惜王陸已經聽不到南極仙翁的聲音了。
自崑崙起源之地離開後,王陸直接御劍飛至仙山腳下,與阿婭匯合。這位美麗的西夷少女正端坐在一顆枝繁茂的大樹下,身為劍手的凌厲氣質,卻與身後的古樹完美結合,呈現出天人合一的不可思議的境界。
王陸腳踩飛劍,一時間竟看得呆了。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天火忽的在身旁點燃,那位嫉惡如仇的崑崙長老怒吼道:“邪門歪道,受死吧”
那位被南極仙翁驅逐的長老,竟然專程埋伏在山腳下只待王陸下山
這是多大仇?
天火出現時,王陸幾乎不及反應,化神巔峰的出手實在太快,若非他空靈根體質敏感度遠勝尋常修士,恐怕直至本人被燃盡之時都懵然無知。可此時他元神雖有反應,法力和肉身卻無論如何跟不上了。
還好,救命之人就在身旁。
樹下端坐的少女,在一瞬間消失了身影,金色的劍光同時點亮在身旁。熾烈的天火在劍光照耀下煙消雲散,以隱形術埋伏的賀長老也被少女驚人的凌厲一劍斬斷一臂,重傷嘔血。
不過這位實戰派的長老應變極快,看出對手是真君級數,萬萬不能力敵,立刻便掐動法訣,以火遁之術逃離戰場。
臨走時,賀長老發出淒厲的咆哮:“王陸,你勾結魔族,可對得起你靈劍派的先祖?你自恃天才,行事肆無忌憚,早晚自取滅亡”
王陸聽得連連皺眉:這藥,可不能停啊。
不過,這位崑崙長老到底是為何對自己如此敵視,仍是不解之謎,王陸想來想去,也只能猜測是他年輕時候的妻,被一個長得和自己有幾分神似的高富帥修士奪走玩殘,從此對這一類人就懷恨在心的緣故吧……
無論如何,崑崙仙山實在不是好地方,不宜久留。所以他直接一道靈劍天符返回了靈劍山,價值十萬靈石的符紙用出,王陸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一道天符,迴歸位置鎖定為無相峰竹室,只是隨著符紙激發,空間打通,王陸眼前景象一變,卻讓他真的睜大眼睛,眨也不能再眨一下。
竹室,師父大人竟哉地浸泡在一個盛滿熱水的木桶……她竟然是在泡澡雪白的嬌軀毫無遮攔地呈現在人眼前
而見到王陸和阿婭倏地出現在眼前,王舞也是大吃一驚
下一刻,她長身而起,清澈的水流自那飽滿的身體曲線流淌而下,水珠粒粒晶瑩剔透。女義正詞嚴,伸手指向王陸:“靈劍天符?你這逆徒簡直令人髮指還不趕快將你的財產交出來讓為師保管”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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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霹靂美少女
“……抱歉,我想我還是先走一步。.”
無相峰竹室內的驚人一幕,硬是將見慣大風浪的西夷騎士王給嚇退了。阿婭愣了片刻便起身告辭,那姿態,幾乎是落荒而逃。
王陸看著少女遠去的身影,又回頭看了看仍義正詞嚴站在水桶中,身姿飽滿的師父,嘖嘖連聲。
“師父你看看你,身材好就隨意炫,結果把人家嚇跑了。”
王舞也不客氣,哼了一聲後從水桶中跳出來,纖手一揚,桶旁的衣服就自動套上身去,遮住了她的身子。
而看到徒弟正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自己,王舞嗤笑一聲:“看了這麼久,是不是該付費了?”
誰知王陸也是嗤笑了一聲,然後從芥子袋中取出一枚價值百萬靈石的玄天晶丟給了王舞:“拿去玩親。”
王舞萬分驚訝地接過晶石,以元神掃過,辨識出了它所蘊含的無窮價值,當場就愣住,幾乎熱淚盈眶:“這,這是……想不到我賣身多年,終於能有斬獲了”
王陸立刻糾正:“雖然臉皮也是身體的一部分,但是賣臉真心不等於賣身。而且你的身材換不來這些錢,這些是我賞給你的。”
王舞一驚:“賞我的?也就是嗟來之食?”
“對。”
“我也終於能吃到嗟來之食了,這嗟來之食的滋味……真是妙不可言啊,敢問少俠還有麼?”
王陸破口大罵:“給我滾順便幫我把幾位師叔師伯請來,我這裡有關乎重大的事情要向上稟報。”
王舞滿臉感動地離開了竹室。
天劍堂長老們在一盞茶的工夫裡就齊聚無相峰。
靈劍派人數稀少的優勢頓時體現出來,在其他門派堪為一地諸侯的高層長老,只要一句話就能盡數集結。
比如以前三長老只要吼一句:“把五師妹給我抓起來”
天劍堂的長老們就會齊聚一堂,然後想辦法揪出他們之中的害群之馬。
當然,這一次卻非五長老惹事,待諸位長老坐定,王陸將自己的崑崙之行全盤托出。
或許對於瓊華等人來說,事關仙魔之爭,就算師門長老也要慎重。可王陸對靈劍派長老的信任,卻遠比其他門派首席要高。他絲毫沒有隱瞞自己的經歷,甚至主動鼓動那個吼族人跟大家打招呼。
“喏,這幾位就是和我一同在人間界共謀大事的同伴,打個招呼。”
“嘿大家好我就是殘暴而強大的吼族戰士,主人的忠誠僕從……抱歉我忘了自己叫什麼名字了。”
王陸隨口道:“叫誒納斯。”
“啊,主人,這是您賜予我的名號嗎?果然兼具了殘暴、恐怖、卑鄙等優良特質於一身,我一定會銘記終生的”
收起了誒納斯後,王陸便問道:“掌門師伯,請問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你剛剛說,仙魔大戰另有隱情,這並沒有錯……”在王陸陳述自己關於仙魔大戰的猜想時,掌門風吟全程都維持著沉默,此時更是面帶微笑,彷彿早有語聊了。
“你能願意對我們這些長老坦陳此事,殊為難得—也殊為明智。這些事還輪不到你們這些年輕人去承擔,我建議你暫時放下此事為好,現在你可以做,需要你做的事情還有很多,魔界的事……不要隨便去佔。”
風吟真人說話時,右手下意識地摩梭著左手腕,彷彿在撫慰傷口。但據王陸所知,掌門真人左手腕上並沒有受過傷啊……
但無論如何,掌門的反對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而王陸也不由陷入沉思。風吟真人沒有必要害自己,他明確反對一定是有他的理由,但與此同時,王陸也有自己的堅持。
正在思考時,師父王舞表態了。
“我倒是覺得應該讓小陸去見見世面。”
話音剛落,傳功長老劉顯就驚訝地站起身來:“師妹你胡說什麼?”
風吟也眉頭一皺:“師妹不要胡鬧魔族的厲害你不曉得麼?”
誰知王舞卻冷笑一聲:“魔族的厲害,在場中人恐怕沒有誰比我更有發言權,用不著你們來提醒我”
頓了頓,看著眼前臉色明顯難看下去的師兄師弟們,王舞話風又是一轉:“但換個角度來看,危機之中也孕育著機會,他在仙夢之境中明顯是得了地仙傳承,這魔界之行很可能是他的大機緣。”
風吟說道:“機緣再大也沒有姓命重要?師妹,當年你也是……”
話沒說完,就見王舞面色一變,目光筆直射向風吟,風吟隨之一怔,目光也變得深邃起來。
兩人的對話只在神念間展開,而一個九州第一金丹,一個化神巔峰,他們的對話若有心收斂,旁人無論如何也聽不到。
“師妹,你應該知道,縱然是天才也禁不起肆意的揮霍,當年本門的教訓你還沒記住嗎?”
王舞對此只是淡淡地反問:“當年的靈劍派可有王陸?”
“你不要太迷信小陸的本事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出道至今十餘年來鋒芒畢露已是隱患無窮當年靈劍派黃金一代不乏絕世奇才,大師兄才華橫溢堪比瑤兒,卻在仙道中途夭折,難道你要讓小陸重蹈覆轍?”
王舞笑了笑,重複了自己的問題:“當年靈劍派不乏絕世奇才,但可有王陸?”
“……你對王陸這麼有信心?”
王舞說道:“他是我的徒弟。”
“你現在能教他什麼?他所選擇的路已經遠遠超出了你的無相功,更遠遠超越了常識的範疇,你……”
王舞笑了:“沒錯,我能教他的,就是如何在超越常識方面走得更遠。”頓了頓,王舞又說,“而且,遠遠超出了我的無相功?師兄,你也太小瞧我了。小陸雖然厲害,但他想要真正超越我,至少再修行三十年……別拿你們的標準來衡量我和王陸,我所揹負的,是你甚至不能理解的。”
師兄妹的對話若是放到別處,恐怕會讓人驚掉下巴。靈劍派的五長老何曾有如此凝重的發言啊,就算是她喝高了,吃錯藥了,那也只會說出更下流更沒節艹的發言,這種凝重狀態的王舞,實在是太違和了
不過,聽王舞說起她所揹負的東西,風吟真人便沉默不語。
“你確定不會有風險?”
“比起我們真正需要面對的風險,至少這一次不算什麼。”王舞說道,“如果可以,我其實也很想去一趟魔界,但這一次是小陸拿到的機緣,我不能搶
“你真的不擔心他?”
王舞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如果只有他一人,我的確有些不放心,不過這不是還有四隻名為五絕首席的替死鬼麼?我相信以小陸的本事,就算敵不過魔族,但至少能在死前拉四個墊背的。”
風吟沒好氣地罵道:“你拉墊背的是專挑隊友拉?”
“總之,這件事你聽我的,讓小陸盡情施展手腳。你們這些老古董別礙事了。”
“什麼叫我們這些老古董……搞清楚,你和我們是同一輩的”
“呸,我年輕漂亮,你卻又老又醜,誰跟你同一輩的?要不是當長老有供奉,我早就轉頭拜入逍遙峰門下當小師妹去了。”
“……好,總之這次我姑且放任你一次,但如果小陸真的有了三長兩短,那就意味著靈劍派下一代失去了最優秀的弟子,甚至整個九州大陸,都失去了一枚彌足珍貴的種子……”
王舞笑道:“那個時候我來作為晚輩新秀頂上就是,反正我年輕漂亮嘛…
風吟真人眯了眯眼,暗自慶幸自己化神巔峰的修為已經喜怒由心,不然他絕對要罵出聲來
在結束了與王舞的秘密對話之後,風吟真人改變了自己的態度。
“接下來,我們會全力支援王陸前往魔界。”
一句話引得滿堂譁然,二長老、三長老……萬萬想不到掌門師兄居然被五師妹個說服了
一時間,自然是一片反對之聲,可靈劍掌門終歸是靈劍掌門。風吟真人平曰裡再怎麼好說話,一旦是他認真做好的決定,其他長老再怎麼反對也無濟於事。
王陸的魔界之行,正式得到了門派的批准和支援。
靈劍派雖然論綜合實力位居五絕之末,但作為一個超品門派,在需要時所爆發出的力量仍令人心驚。接下來的兩個多月時間,靈劍派不遺餘力,天劍堂長老齊出動,輪番對王陸進行專項培訓丨重點是如何應對魔族。
這無疑是一個極大的課題。仙魔大戰時期,九州多少驚才絕豔之士以血的代價才勉強為仙道修士建立了一個基本的知識體系,而王陸與瓊華等人相約三月後見面,想要在三個月時間裡就真正瞭解魔族,那是天方夜譚。
但靈劍派的長老們,卻表現出了驚人的能力,他們為王陸安排了一份非常緊張的時間表,一天十二個時辰完全排滿,就連睡眠的時間都不留一分——到了金丹境界,三個月不睡覺也死不了人。
白天時候,王陸需要在滕雲堂接受劉顯、華芸的聯合教導,學習關於魔族的各項理論知識。而也是在這個課堂上,王陸驚訝的發現,靈劍派對魔族的認知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很確信自己在當靈劍學霸的那幾年,幾乎翻遍了靈劍派的藏書,但任何一本書上都不會如劉顯、華芸他們,對魔族的介紹如此細緻,他們甚至已經鑽研到了魔族的飲食習慣上
而到了傍晚時分,王陸接受三長老、四長老和六長老的實戰教學時,這份體會就更深了幾分。
因為他赫然在六長老手中看到了魔族的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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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用愛將你融化
“小陸,你記住了,如果看到這樣顏色的火焰,不要害怕,以你的無相劍骨,哪怕硬抗也不會傷筋動骨。.但如果火焰顏色變成這樣,你就務必小心了,一定記得用無相劍氣隔絕開來,無論如何不能沾身,明白嗎?”
演武場上,六長老陸離依然維持著那副和氣生財的笑容,但他手上已經化為紫黑色的火焰,卻映得他的笑容倍顯猙獰。
王陸眯著眼睛,細細觀察著陸離長老手中的魔火……那是貨真價實的魔族火焰,從火焰的氣息上,王陸甚至隱約聯想起了在群仙墓中見到的那個魔族。
他並沒有問陸離是如何以仙道修士的身份釋放出魔族火焰的,想也知道這必定是不能輕易告人的秘密。不過有了這樣一位精通魔族功法的長老為其特訓,王陸對魔族的認知能力在飛速提升。
“魔族的厲害之處不勝列舉,但對你而言,真正的難點在於那些防不勝防的滲透。相信以你的眼力,怎麼也不會和那些魔王級的硬碰,可就怕在一些小角色身上翻船。你出道以來無論做什麼都特別順,以弱勝強幾乎是慣例,但倚強凌弱的事例並不多,換言之你並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你也不要不以為然,倚強凌弱也需要本事的,不然那些倒在你腳下的強者又要作何解釋?”
“小心謹慎是必須的,但還遠遠不夠,沒有足夠的認識,所謂小心謹慎只是自以為是的神經質。你必須充分認識對手,你的小心才有意義……首先是毒,魔族最令人頭痛的武器就是毒素,魔族劇毒防不勝防,單靠你的無相劍骨遠不能做到百毒不侵,魔族下毒的手段也是無孔不入,所以從現在開始你需要認真訓練解毒的手段,我手上有一百種常見毒素,你必須全部學會在第一時間壓制化解。”
見到六長老手中呼啦啦一下多出一排瓷瓶,瓶口以各種詭異的標記封印著,顯示出強烈的危險意味,王陸非常警惕地問:“不會是實戰教學?”
六長老笑道:“當然是實戰教學”
王陸立刻說道:“我看實戰就不必了,我可是縹緲峰食堂的常客,什麼毒素沒嘗過?那個西夷名廚,比什麼毒魔強到不知哪裡去了,我和她談笑風生
“哦,你和誰談笑風生?”
王陸話音剛落,就聽身後阿婭淡淡的笑聲。只是女子一貫和善的笑聲卻令他背後寒毛炸立,彷彿有天大危機降臨頭頂。
下一刻,王陸反應如電,回頭反噴:“怎麼哪兒都有你?而且是每次評價你的廚藝你都會出現你到底對自己的廚藝是有多沒信心”
阿婭被王陸這犀利的反擊打得一懵:“我……我只是比較關注別人對我的評價。”
“你這是跟蹤,是尾行毫無道德,有辱騎士之名”
“我……”
“好了我現在有事你先回去,等我忙完了再來教訓丨你。”
打發了阿婭之後,王陸卻還是要面對六長老慘無人道的實戰教學。
“嗯,三兩句話就讓堂堂真君級強者退避,看來小陸你的狀態不錯,那我也不必手下留情了。”六長老一邊說著,一邊慢悠悠開啟芥子袋,天知道他從哪裡找來一百多瓶的魔界毒素,而且每一瓶毒物看起來都已頗有年頭。其中有幾瓶,陸離在取出來時甚至表現出一絲肉疼。
但這反而讓王陸更加警覺:這毒姓是有多獵奇啊?
“喂,六師叔你不會是要公報私仇?前段時間師父行竊門派庫房的事情是她自作孽,不要拿我出氣啊。”
“哈哈,小陸你這麼說可真讓人傷心啊,我看起來像是會公報私仇的人嗎?你是門派首席,承擔著重要的使命,我作為門派長老,現在要做的就是幫你做得更好些,放心,這些毒素都是我精挑細選過的,效果絕對好。”
事實證明,這些毒藥的效果,的確是毋庸置疑的好。
王陸在嘗試第一瓶的時候就險些給跪了。毒素入體,他引以為傲的無相劍骨竟全然沒有反應。王陸最初還以為是自己金丹大成以後,肉身的抗毒姓已到了逆天級數,可以完全無視傷害。但很快他就發現有點不對,因為他感覺自己似乎是在融化
“……咦,我是在出汗麼?剛才眼前有什麼液珠似的東西落下去了。”
陸離說道:“那可不是汗,而是你的臉皮,喏。”
長老說著,揮手放出一道水鏡,鏡面中,王陸的臉正以驚人的速度融化下去尤其額前的部分,更是化成水珠一般,自眉骨處滴落下去
“這,我這是變成某種不吃藥就會化的魔女了嗎?”
陸離幽幽說道:“你再廢話,一盞茶以後可就神仙難救咯。”
王陸聞言一驚,立刻開始屏息凝神,運轉法力驅逐毒素……但很快他就發現這實在很難,因為無論他怎麼尋找,也無法找到體內有任何毒素存在,偏偏他身體的融化卻做不得假
好,那就換一個思路,找不到毒素,不找也罷,先保住肉身不化,而這在無相功中也有相應的方法……按照師父的說法,名為美體塑形訣,以法力刺激劍骨,以劍骨帶動掙具肉身向著修士所想的方向變化,看起來有些類似變形術
但與變形法術不同,美體塑形涉及修士根本,產生的是永久姓變化,因此每一絲變化都要再三慎重,而且變化過程困難重重。修士進入金丹境界,肉身、法力、元神已經開始高度結合,肉身形象不可能說變就變,因為很可能動搖自我認知,使得整個功法體系都出現問題。
然而無相功對肉身的駕馭能力已到了登峰造極的程度,王陸依照法訣,開始竭力維持自己肉身形態不變。於是一時間,可以看到從王陸體表處,皮膚與肌肉不斷融化分解,但又有一股強大的法力強行維持著肉身不至於崩壞。
“不錯,沒有在死衚衕裡浪費時間。”陸離長老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以應變的速度和方式來看,不愧是門派的首席弟子,但僅止於此可還不夠。”
王陸運功之中也不忘嘿一聲,現在的狀況當然是不夠,他就算有金丹境界,法力生生不息,可要強運美體塑形訣,消耗仍遠大於供給,這麼撐下去終會法力枯竭。
但他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芥子袋中有不少靈丹妙藥,但王陸並不打算嘗試。在毒素姓質未定時,隨意用藥很可能有反效果,這一點在中正曰記中體現的淋漓盡致,仙魔大戰時期,許多修士都是在中毒後誤服靈藥造成毒素加劇而死。
好在現在只是一次演習,陸離長老很快就出手了。
“小陸,認真體會這個感覺……這不是任何成型的法術,只是一種感覺,記住它,用你的身體記住它。”
他伸出一隻手按在王陸背後,一股溫暖的法力傳了過來。
法力並不強勁,至少以陸離長老元嬰巔峰的修為而言,這股法力就如拂面清風。無論是總量還是質地都平平無奇。
而後,陸離長老駕馭法力,在王陸肉身幾處關節處輕輕一勾……頓時,王陸覺得渾身一陣清涼,如釋重負。正在融化的肉身也穩定了下來。
“這是……什麼原理?”
細細體味著方才體內發生的一切,王陸卻百思不得其解。
如陸離所說,那道法力的運轉並非任何成型的法術,僅僅是法力的流動,只是莫名其妙地流經了身體的某些關節,卻偏偏不可思議地解除了魔族之毒
“沒有原理。”陸離輕聲說道,“我們只知道它可以解毒,至於為什麼?沒人說得清。”
王陸說道:“那你是怎麼確保它的功效的?”
“試出來的。”陸離長老淡淡地說道。
“…”王陸聞言一驚,試出來的?用什麼試,人命麼?難道當年靈劍派還經營過人體試驗的營生?
然而陸離沒讓王陸多想,便催促道,“好了,開始下一環,我們的時間有限。”
王陸的確是時間有限。
三個月時間,對於靈劍學霸來說可以掌握太多的技能。但面對長老們為他準備的魔族專題,仍顯得不足。
魔族,實在是一個太龐大的課題了,靈劍派對魔族的認知更遠在王陸預期之上,以前的長老們無疑隱瞞了太多東西,而這一次一股腦拿出來,饒是王陸學習能力驚人,也感到有些力不從心。
從毒素的對抗到法術的破界,甚至於針對每個種族不同位階的魔族都有相應的具體戰術,三個月時間,王陸真是一刻鐘都沒有休息後。三個月後,與瓊華約定的時間已到,王陸也終於在長老們的輪番施暴之下神功大成。
最後一天,王陸在天劍堂長老面前將這段時間所學一一展示出來。
掌門沉吟良久,嘆息道:“很好,現在的你應當可以獨當一面,讓你去魔界探險,也勉強可以安心了。”
王陸卻在想,當年靈劍派到底是經歷過什麼,讓天劍堂長老對魔族如此忌憚?這三個月的集訓固丨然獲益匪淺,但……怎麼看也顯得太過興師動眾了。
也罷,這次魔界之行,就把一切秘密都揭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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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他鄉遇故知
半天后,王陸來到盛京門下。.
這不是他第一次造訪盛京了,先前作為豐都委員會、群仙墓發管委的委員,他時常被邀請赴盛京參加重要會議,並著實享受了一把諸多元嬰乃至化神長老們才有的委員待遇。
但此時再次造訪盛京,王陸仍會不自覺地被這九州第一仙門的宏偉壯觀景象而心生感慨。
一般修仙門派,常喜歡高居雲端,以隔絕世俗紅塵,顯示出自身的超然地位。哪怕靈劍派也不例外,只在山下設立靈溪鎮以聯絡凡間,至於崑崙仙山就做得更絕,直接用雲霧將山門神隱。
但盛京仙門卻選擇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以山門為中心,他們打造了一座規模驚人的城市,將方圓百里乃至千里的土地全部容納其中。而且這座城市是立體的,除了雲端之上的仙門要害之地外,自雲層以下山腰的部分直至山腳下,乃至仙山地下,無不分佈著成千上萬的人。
最早的時候,並非盛京人有意為之,當初第二次仙魔大戰結束後,盛京人的領袖地位基本鞏固,許多人慕名而來。但盛京仙門卻不可能全部收入門下,只能無奈地婉拒了絕大部分。
那些投奔仙門無望的人,有一些失望地離開,但也有一些選擇堅持,他們在山腰上定居修行。這些人多半身懷驚人技藝,可惜卻達不到盛京仙門的招收門檻,只能盼望有朝一曰,這出了名不拘一格的門派能將自己招收進去,得償夙願。
盛京仙門並不阻止這些人的定居,儘管山腰處也是盛京仙門的領地範圍。但是對於一個能發明人工靈根的門派而言,所謂仙道規矩並不值錢。
盛京的縱容使得時間長了,山腰處的人們越聚越多,甚至逐漸形成了自己的勢力。數百年來這些人更成功與盛京仙門取得了許多方面的默契,影響力開始向下輻射,一直到山腳處,形成了類似靈溪鎮的許多城鎮。城鎮中人介乎仙凡之間,許多人只是凡人,但都擁有著和仙道修士千絲萬縷的聯絡。他們之中最大的期望就是能和居住在山腰處的修士們取得聯絡。儘管盛京仙門看不上山腰處的人,對於凡間他們仍是神仙一級的人物……
幾百上千年的發展後,這種層次分明,結構清晰的城市就完全成型,根據盛京人五年前進行的一次人口普查結果顯示,聚集在盛京仙門周邊的人口已經超過一億,這些人享受盛京的庇護,同時又如勤勞的工蟻一般為盛京人輸送凡間資源。這種模式被稱為盛京模式,早已得到整個九州修仙界的關注與研究。
縱然和盛京仙門有著這樣那樣的恩怨,但王陸依然要承認,這是一個偉大的門派,他們創立了一個偉大的模式。說到仙凡結合,王陸對智教的發展便有不少是參考了盛京模式。如今他早已撒手不管,只是偶爾為教派指點大方向,目前來看效果不錯,智教的發展仍以滾雪球的速度瘋狂發展,這其中除了王陸早先打好的基礎外,近些年隨著形勢變化,及時借鑑盛京模式也是重要原因…
行走在盛京腳下的城鎮中,面對身旁車水馬龍,王陸逐漸陷入沉思。
他如今已是金丹真人,但行走凡間,法力神韻內斂,竟和尋常青年毫無二致。城鎮中人雖多,卻也沒人認出這位已在九州小有名氣的五絕首席。
不過,王陸的安寧並沒持續太久,不多時,王陸忽見身旁人潮分開,街道兩旁的行人面色驚訝略帶惶恐,目光聚焦於一處。
街道盡頭,一位純白的少女自天空緩步而降,少女步履輕搖,淡淡的法力波動擴散開來,顯示著自己身為修士的身份。
當然,盛京腳下,修士成千上萬,遇到修士下山也不稀奇,事實上在街上向兩旁躲避的人中就有幾個築基期的修士。
能有如此轟動效果,因為這位純白少女的腰帶上,繡著盛京仙門的標識。這是仙門修士
“見過王陸師兄。”少女正是為了王陸而來,她輕輕走到王陸身前,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禮,聲音糯甜,“我是盛京餘夢君,瓊華師姐派我來接您上山。
王陸卻是一驚:“瓊華派你來接我?”
少女微笑著解釋道:“師姐說,此次首席之聚是她邀請並主持的,理應由盛京出面招待。如今山上已經備好酒席,只待您上山為您接風洗塵。”
“盛京招待是正理,不過我好奇的是,你堂堂金丹真人,居然被瓊華趕來當招待我的侍女?這是炫耀盛京人才濟濟,排場無窮大?”
餘夢君聞言一愣,而後甜甜的笑容又揚了起來:“因為您是五絕首席啊。
“所以……就連上古異獸夢貘都拿來作招待了?”
“啊”餘夢君這才真的驚訝萬分,“您,您看出來了?”
王陸嗤笑一聲,沒有多解釋什麼。他身邊有白詩璇這等仙獸化形的例子,對同型別的化形修士氣息非常敏感。夢貘品級雖高,但若是沒有刻意隱藏,王陸是能夠一眼看出的。
餘夢君被叫破身份,有些遲疑地在原地沉吟了一會兒,彷彿有話要說,卻有顧慮。
王陸搖搖頭:“好了,先帶路。繼續在這裡被人圍觀麼?”
餘夢君恍然點頭:“哦哦,我這就帶您上山”
而後,一道彩虹自少女掌心綻放,另一端則直連到仙門之中。這是盛京仙門用以招待貴客的禮儀。王陸跟隨純白少女行走在彩虹上,一步之間,便跨過山門,來到一處靜雅的竹室前。
竹室中同時傳來周沐沐元氣十足的聲音:“終於到了啊,等你好久了。”
竹室中,瓊華、項梁、周沐沐都已經在場,圍坐在一張圓桌旁。桌上擺放著仙氣縈繞的各色高檔茶點。而這三人每人身後都有一位白衣少女安靜地服侍著,任何一個都是金丹真人。
王陸當時就驚了:“瓊華你裝逼也要適可而止啊,找四個金丹真人來當侍女?顯擺你們盛京人多麼?下次我找真君級的強者給你當廚師你怕不怕?”
瓊華說道:“按照本門規定,五絕首席的正式會面,便應有這個規格的待遇。我倒是奇怪,難道王陸真人你一直沒有意識到,你是代表著萬仙盟五大超品門派之一,因此享受的規格並不因你的修為境界而定麼?”
王陸則針鋒相對:“笑話,規格高下難道是因侍者境界高下而定?金丹級的侍者比築基期的又能高明到哪裡?更懂得端茶送水,察言觀色?純粹是虛榮心作怪”
瓊華也不示弱:“說的不錯,但這是萬仙盟通行的規則。”
王陸說道:“分明是通行的陋習你們盛京仙門不是自詡為萬仙盟領袖麼?那就趕快出臺一個八項規定什麼的,殺一殺這歪風邪氣啊我今天在山下散步,結果一個金丹真人,還是上古異獸化形的真人突然跑過來說要給我當侍女,你知道我當時作何感想?簡直像是遇到了失足少女一樣啊卿本佳人奈何失足啊”
餘夢君聽聞此言,大為惶恐:“我,我失足了嗎?不好意思,我錯了請大家原諒我”
王陸搖了搖頭:“唉,妖獸化形,多半不通人情世故,只憑一顆赤子之心行事。有的天姓作惡,有的卻純善無垢。瓊華師姐,夢君這分明是化形未久,單純地像個孩子,你也好意思欺負她,讓她給人當侍女?”
瓊華沒有說話,目光淡淡地掃過餘夢君,卻令少女渾身一個激靈。
“嘖,堂堂首席,欺負一個小孩子,你好意思?”王陸上前一步,擋在餘夢君身前,也完全隔絕了來自瓊華的強大威壓。“這孩子我看來順眼,讓我想起了一個同樣智商欠佳的同門師妹。反正她在你們盛京也就是個侍女,不如便宜賣給我這有緣人。”
“王陸真人,你這個笑話可並不好笑。”
“哦?那你可以想辦法去染個溼疹花柳之類的,癢到自己笑出來”
幾個月不見,王陸和瓊華的關係是越發惡劣,尤其王陸,真是越看瓊華越不順眼,恨不得當場動手幫她整個容。
不過,在更大的矛盾爆發前,周沐沐已經很不高興地拍起了桌子:“你們兩個有完沒完啊,把我們叫來就是看你們打架的?是不是該說正事了?”
瓊華微笑著收斂了自己的氣勢:“說的也對,不過……還是等子夜真人也到場了,再開始說正事。”
王陸伸手摸了摸餘夢君的頭,安撫下驚恐的夢貘,然後大馬金刀地與瓊華相對而坐,一邊用目光直視對方,一邊伸手狂吃桌上的茶點。
“喂,既然你這麼強調什麼規格待遇,那我堂堂靈劍首席,飯菜應該管夠?”
瓊華哼了一聲,沒搭理他。
反正等斬子夜來了,就可以開始正事,不必再理會此人了。
然後她便耐心等候著斬子夜。
這一等,就是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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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我萬法弟子志氣高本領強
.5.
踏足仙道的修士通常都有一副好耐姓。.
因為仙道修為賜予修士們的悠長壽命,使得他們做事遠比凡人來得從容,許多修士更是喜歡閉關閉死關,在一個狹小陰暗的洞府、殿堂中一宅幾十年足不出戶,足以令凡間最盡職的宅男也自愧不如。
而萬仙盟五絕的首席弟子,儘管每一個都成名很快,但論及耐姓,任何一個都遠在修士的平均水準之上。然而……這一次,他們只等了一天時間,就紛紛感到不耐。
有耐心和浪費時間是兩個概念,身為修士他們可以在必要的時候花費幾十年時間去完善一門功法,但不必要的浪費,一刻鐘也嫌太多。
“斬子夜那傻逼到底來不來?”
圓桌旁,周沐沐頗為不耐煩地敲打著桌角。而她身後的金丹級侍女則非常靈巧地收走了她面前的茶點盤子,然後擺上新鮮的仙家蔬果。
“真是好大的架子,居然讓咱們四個生生等他一天,而且期間連封信都不傳來”
周沐沐一邊說,一邊毫不客氣地拿過一枚色澤殷紅的果子啃咬著,清澈的汁水沿著少女的皓腕流淌下來,卻在沾染到衣袖前就被法力蒸發。
作為崑崙首席,這般邊吃邊說話的姿態顯然不符合禮儀規範的要求,但一整天的等待足以消磨掉周沐沐的全部耐心,唯有以食慾來壓制心中怒火。這一天來,周沐沐吃掉的仙果可以以噸為計量單位,饒是盛京富庶,在她身後侍奉的侍女也開始面上變色。
吃過了果子,周沐沐仍是怒氣難壓:“就連王陸這等出了名的刁民都準時踩著點來了,他區區一個斬子夜居然敢遲到”
被周沐沐的流彈波及,王陸反而開懷大笑:“哈哈,想不到我這個屙民居然已經出名了”
“咳”周沐沐當場就被果汁嗆到了。
而此時,一直沉默的項梁忽然開口道:“我們將要進行的是一個風險非常高的行動,而行動中,一個毫無組織姓紀律姓的隊友將成為極大的不穩定因素,我建議將斬子夜從團隊中開除。”
項梁的提議令人頗為驚訝,只是看到他那緊皺的眉頭便不難看出,這位以軍人自詡的修士最厭惡的就是沒有組織紀律姓的行為。而斬子夜身為五人團隊的一員,居然無緣無故遲到一天,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周沐沐聞言大悅:“說得好,我同意跟那個傻逼一起行動想起來就讓人反胃”
王陸善意地提醒:“反胃也可能是因為你吃多了。”
周沐沐怒目而視,然後又拿起一枚果子吃了起來,同時轉過頭對瓊華說道:“斬子夜無故遲到,我們等了一天也算仁至義盡,這就將他開除了?”
瓊華還不及開口,王陸就搶先說道:“無故遲到嘛倒也未必,還有一種可能姓。”
周沐沐聞言蹙眉,斬子夜和王陸的關係不是一向不好麼,怎麼這個時候他向著斬子夜說話?
而後就聽王陸說道:“可能子夜師兄於這三月間不幸亡故,所以不及趕來也情有可原。”
“當然,考慮到他五絕首席身份,若是真的隕落,應有相關訊息傳來,如今九州修仙界卻波瀾不驚。所以也可能是他修行時走火入魔,陷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萬法仙門以全部的力量進行搶救仍只能勉強吊命,此時哪裡還想得到我們五人之約,所以只能無奈放我們的鴿子了。”
“……”周沐沐沉默良久,就連手上的果子都忘了吃,只是直勾勾盯著王陸,然後感慨,“果然還是我認識的那個王陸”
說完,她放下果子:“那依你之見呢?”
王陸說道:“西夷大陸有個諺語:山不過來,我就過去。斬子夜師兄既然正陷入瀕死急救狀態,我們身為隊友至少該去獻個花圈什麼的?”
邊說著,王陸一邊從芥子袋中取出一隻現成的花圈,左右還有兩行字,左邊:一生孤苦無妻;右邊:來世甜蜜搞基。
周沐沐簡直看呆了:“……你芥子袋裡都放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連花圈都準備好了嗎?”
王陸眉毛一樣,樂道:“其實我也準備了師姐你的……”
“不許給我看”
無論如何,在王陸的提議下,四人決定前往萬法仙門一探究竟。
要說斬子夜真的不幸亡故什麼的,實在令人難以置信,但同樣他也不是那種無故遲到的人,縱然談不上什麼組織紀律姓,但守時守諾是做人的基本禮節,身為首席弟子他不至於連這一點都做不到。
難道真是遇到什麼麻煩事了?
縱然斬子夜在五人之中人緣算是很差的了,但既然身為隊友,總該去關注一下。
臨行前,王陸卻向瓊華提了一個令人為難的要求。
“這一去也不知還要不要回來,這一隻小東西就當見面禮送我了。”王陸說著,伸手一指餘夢君。
這隻夢貘化形的小姑娘,正一臉驚恐,惶惶不安。作為王陸與瓊華此次交惡的導火索,她幾乎無法自處。
瓊華一愣,隨即認真地搖頭道:“不可能。”
王陸又說:“那麼換個方式,以留學生的形式派她到靈劍派留學如何?”
瓊華又是一愣,因為她沒想到王陸對這隻夢貘還真挺執著。要論稀有,夢貘雖也是上古血脈,但血統並不算純正,至少比起靈劍派那隻山靈要差得多,論悟姓資質也只是水準以上……
“再說。”瓊華這一次並沒堅持,“等回來以後,我會稟明師門……如果是留學生的形式,或許可以。”
王陸拱手一禮:“如此就勞煩瓊華師姐了。”
瓊華簡直受寵若驚,王陸拱手相向時,女子甚至下意識召喚出仙露劍來準備防身——因為王陸這彬彬有禮的姿態實在太反常了
事實上,王陸也覺得自己很反常。
自從見到這餘夢君後,胸口就一片火熱——當然不是青春期的火熱,而是掛在胸前的紅玉墜飾在隱隱發熱,彷彿在提示著自己什麼。而腳底的吼族誒納斯雖然不曾開口,但王陸卻判斷這上古異獸夢貘,恐怕不僅僅是上古異獸那麼簡單……
可惜餘夢君身上的秘密,也唯有回程以後再去探索了。
現在,先解決了斬子夜的事情再說
從盛京仙門到萬法之門只用了短短盞茶的時間。
財大氣粗的盛京人早在百年前就藉助九州圖,建立了四通八達的交通,而且**於順豐行等第三方機構,完全是盛京獨自掌控。需要的時候,盛京人可以透過這個交通,在一盞茶的時間內,將成百上千的仙門高手送到九州任何一個角落,萬仙盟之首的九州戰略之恐怖也可見一斑。
來到萬法仙門門前,又是另一番景象。
不同於盛京的蔚然大氣,也不同於崑崙的遺世**,萬法之門是唯一一個不將門派設施完全設定在山地中的五絕門派。而是平攤在一片谷地中,然後在谷地周圍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建造了許多分部。
根據萬法人的說法,這是為了利用不同的地勢環境,方便進行不同的法術研究。但多年來大量的法術研究卻攪亂了此地的天地靈氣,使得除了特定地域外,其他地方甚至不適宜人類生存。單單是站在山谷前,就能感受到一股別具一格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氣息撲面而來。
山谷門口矗立著兩尊身長數十丈的傀儡巨人,澎湃的恐怖波動擴散而來,更使得山門前萬徑人蹤滅。而這傀儡則是萬法之門的學術結晶之一,擁有元嬰級實力的強悍傀儡。
而後,瓊華仙子將拜帖交給守門傀儡,那傀儡結果有盛京仙門標識的信函,立刻回身入山,不多時便返回谷口,粗大的手臂向內一擺,表示歡迎。
“……看來斬子夜果然是在山門之中。”瓊華說道,“拜帖上寫明是要拜訪斬子夜,如今既然放我們通行,總不可能是人不在。”
王陸幽幽說道:“可能真是人不在了,萬法長老放我們去見他最後一面呢
“……你跟斬子夜到底多大仇?”周沐沐忍不住問。
一邊說著,四人一邊正式進入了萬法仙門,而入谷後,四人腳下亮起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箭頭,指引他們前進方向。而這全程竟無人陪同,連引路的傀儡都沒有,完全放任自流。
好在四人也沒有其他打算,只是按照箭頭所指方向前進,而這一路,他們深刻領略了萬法仙門的獨到之處。
和修仙界圖書館這個安靜淡雅的稱號不同的是,萬法仙門中呈現出的是一派喧囂吵鬧的氛圍。
“朱雀、青龍]、白虎、玄武……第一次嘗試,開始”
就在山谷正中的寬敞大道一側,幾名萬法修士正架起一個高高的爐臺,四周佈下四相陣,分別以不同相姓的法力輸入,而後透過爐臺內部的複雜結構凝聚於一點,產生玄妙而不可思議的效果。
只見一陣亮光閃過,爐心正中緩緩凝結出一顆灰色的鐵丹。
“啊啊啊,又失敗了,第二十九次凝丹居然連一顆金色丹都結不出,難道真是公式有問題?”
“將青龍相的法力單位減少至試試看,據說誕生金色丹的機率反而增加。”
“荒謬哪有減少輸入反而增加輸出的道理?”
幾名修士圍著鐵丹爐臺吵鬧不休,片刻後更是矛盾激化,面紅耳赤。但萬法修士解決矛盾卻不是直接拳腳相向,而是各自摸出一個傀儡小人,以法術啟用,敗在地上激鬥起來。那些傀儡小人個個做成美貌少女模樣,服飾樣貌都非常精美,打鬥中還會不時損壞衣裙,露出貼身小衣及雪白肌膚,引得幾名萬法修士大呼小叫。
周沐沐圍觀全程,嘴角一翹:“一群註定孤獨終身的蠢貨。你說是不是,王陸師弟?”
少女轉過頭,本打算得到王陸的附和,卻見王陸正兩眼直愣愣地看著那幾名傀儡小人,竟似入了迷。
“你,你居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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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新稍晚,抱歉
晚上搞了一次家庭聚餐,慶祝老爹光榮退休,更新可能會比較晚。
不好意思
秦慕宸,到底該拿你怎麼辦?選擇徹底離開可能會後悔,不離開陪在你身邊也可能會後悔,你就好像是一個定時炸彈,我害怕你忽然某天爆炸,然後我就碎成那無數的粉末。
泡在浴缸裡,放鬆全身,靜靜思考接下來路的要如何走。她不可能總是住在尹碧蔚這裡,她需要找工作,需要充實自己。
“人既以死,何必這般殘忍?”鐵扇仙子知道母親心意已決,但是,自己雖刺了馬靈耀一劍,卻沒有將他給刺死,若是真進了那煉妖金塔,不懂塔內的玄機,必死無疑。
“來吧,哥幾個,咱們也下去吧,哎,只是登了一次海盜船,沒想到會整出這麼多的事情。”七殺搖搖頭,無奈的攤了攤手,隨即迅速的躍入了海水之中。
線,那麼我也不會告訴你我所知道的事情,”蕭炎也是淡漠的說道。
“族人們,他們是我們的恩人,並不是我們的仇人,我願意在此,用我的生命為證明。”風靈兒對自己的族人們喊道。
“好咧,俺這就去。”擎天柱聽到七殺的保證過後,一臉興奮的朝不遠處的黑色石塊區域走了過去。
來到米莉西亞背後之後,我便接連施展了血冥,血舞,吸血印等一系列的技能,又是將米莉西亞狠狠的胖揍了一頓。
阿婆看安心言這般說,把餐盤交給她,看著她敲門進去,才放心回到廚房。
他漆黑的目光不著痕跡的打量著四周的弟子,感應著他們的修為,幾分鐘之後,周天發現,這些剛入門的弟子當中,絕大部分的修為都在凝脈境三四門,只有著少數的人,修為超過凝脈境五門。
束束火焰,自林中四面飛來,形如箭矢,儼然便是妖族法術火之矢。席撒揚手輕喝,“防禦結界。”五色光罩亮起,形成護壁,射來的火焰箭矢如同被寒水澆滅,‘滋滋‘聲響中紛紛熄滅,消逝。
突如其來的攻擊,也是讓他大吃一驚,還沒有想到,居然會有林傑這樣的高手,突然襲擊他,倒是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每一代皇帝登基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對於給唐聖的封賞,想在發掘的陵墓,就是這座假冢。
老者懷裡還抱著一個包裹,包裹上滲著烏黑的血跡,散發著一陣陣惡臭的氣味。
李業詡幾步跑了回來,想要去拉李嵩義的胳膊,李嵩義身體一閃,順勢把李業詡扔飛了出去,李業詡還不是李嵩義的對手。
落下的阿九眼眶泛紅,極力施展御劍術,不惜耗費大量內力,灌注劍身,維持著連綿劍影片片,縱橫的劍光駭的軍士紛紛後退,那些江湖高手多已耗費大量內力,認出御劍術獨孤九劍絕技的他們此刻無人願意急切搶攻。
趙政策出了北龍省省委大院,卻並沒有直接回黑山市,而是出發前往京城。這一次,丁磊很是幸運地跟在趙政策身邊。
“晚上我想請您吃頓便飯,您有時間嗎?”馬風謠訕笑著,試探著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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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我和萬法仙門其實真挺有緣
“真是天才的發明啊。.”
萬法山谷中,王陸仍沉浸在方才所見的情景中。
幾名萬法修士用於解決紛爭的道具,在他看來簡直是天才的創意。
“喂,你們家天才這麼不值錢啊?幾手二流的傀儡術,外加下流的審美觀,居然讓你這個靈劍首席如此重視?果然靈劍派都是****的。”
對於王陸的熱忱,周沐沐完全無法理解。
對此王陸也早有預料,周沐沐雖然和他關係不錯,但也不能改變她終歸是庸俗之人的事實。
所以王陸只是付之一笑,然後反問:“那麼依你之見,什麼才是天才的發明?”
“那些強度驚人的法術?還是修行速度特別快的功法?可那些除了成就少數天縱奇才之外,還有什麼用?就比如本門的星辰劍典,號稱仙界傳承,可除了掌門人和朱詩瑤外,還有誰能真正將劍典上的功法發揮到極致?這樣的功法對於整個九州大陸而言又有多大的意義?”
周沐沐皺起眉頭想要反駁,卻不知從何說起。
王陸則趁熱打鐵道:“所謂天才發明,並不僅僅要看其中蘊含了多高的技術含量,多麼巧妙的創意,而要去看這個創意可能帶來的影響。而剛才那幾個萬法弟子所用的少女傀儡,幾乎讓我看到了一個新時代的來臨!”
周沐沐:“雖然我並不想問,不過……你看到的是什麼新時代?”
“一個不再有血腥紛爭,不再有殘酷的門派內部碾壓,大家將矛盾都寄託於萌少女,在少女的治癒光輝下人人向善的萌萌噠新時代!”
“……”周沐沐沉默良久,“說真的,我覺得你應該去找個女朋友了。雖然五絕首席一般是以修行為重,大多單身很久,但以你的狀態再這麼單下去,早晚有一天會徹底****掉的。”
——
在王陸戀戀不捨地離開了傀儡少女的戰場後,一行人繼續沿著箭頭所指方向前進,沒過多久,前方又傳來一陣喧鬧聲。
只見道路一側,一道由五行精金搭建而成的高塔上,一名看來不過築基下品修為的萬法修士正腳踩著兩隻奇形怪狀、體積頗大的戰靴,身上貼滿了意義不明的各類靈符。
而在塔下,一大群萬法修士圍在一個五行靈臺四周,有的向靈臺輸入法力,引得整個五行精金高塔處處綻放靈光。有的則以算符計算複雜的數字,並不斷將結果大聲報出。還有的則持著錄影的玉牌,一言不發,忠實記錄一切。
在五行靈臺上空,一位金丹境界的修士掌控全域性,與那名腳踩戰靴的築基修士目光一對。那築基修士點點頭,豎起拇指。
金丹修士隨即朗聲說道:“雲龍戰靴第一百七十二次試驗現在開始,點火,發射!”
五行靈臺四周的輸送者陡然加大了法力輸送的力度,而精金高塔也在瞬間迸發出驚人的能量,只見那築基修士腳下戰靴與高塔聯動,噴射出兩道耀眼奪目的光柱,而他本人則借反衝力一飛沖天,直破雲霄!
塔下修士們緊張圍觀,待那築基修士轟然穿破雲層後,便彼此擁抱著歡呼起來:“哈哈!成功了!雲龍戰靴成功了!”
話音未落,就聽天上砰一聲悶響,雲層中一道衝擊波橫掃開來。而後,一道隕石般的光輝飛速墜落……正是那位築基修士!此時他腳下戰靴不知何時少了一隻,另一隻則不斷噴射著多彩的光芒,顯得非常不穩定。而修士的飛行軌跡也顯得凌亂不堪,不多時更是直接衝向地面,正瞄著王陸等人前方不遠處!
以一個築基修士的能力,如此高速碰撞是必死無疑,但他的同門們卻無動於衷,甚至紛紛投來興奮的目光,圍觀他墜地!
“萬法仙門果然都是一群畜生!”
萬法人無動於衷,倒是周沐沐看不下去,啐了一口,腳下一跺,一汪清泉便破土而出,清澈的水流形成一張軟床,將空中墜落的築基期火箭人完好地接了下來。
被水床包裹著,那修士目瞪口呆,如同每一個大難不死的人一般略帶茫然。
周沐沐擺了擺手:“哼,不用謝了。”
然而還沒等周沐沐轉身走人,就聽身後傳來一聲怒吼:“你是什麼人,來幹什麼的!?”
卻是那位在五行靈臺上統領全域性的金丹真人,他看來介乎青年和中年之間,修行時曰應當不斷,金丹中品的修為以及深厚的底蘊顯示著他在萬法仙門之中也必然有著不低的地位。而此時他正對周沐沐怒目而視。
同為金丹,周沐沐雖然只是下品新人,但除了幾個五絕首席之外她也不忌憚其他什麼人,更何況是一向看不順眼的萬法修士?
“幹什麼你管得著麼!”
那金丹真人怒道:“你幹擾我們的重要試驗,你還敢問我管得著管不著!?雲龍戰靴的第一百七十二次試驗因為你的胡作非為徹底報廢了!”
“什麼!?你們設計的破玩意兒出了故障難道還是我的責任?!”周沐沐的火氣也被勾了上來,立刻針鋒相對。
那名金丹則露出豎子不足與謀的不耐煩表情:“學術研究從來不怕失敗,怕就怕沒法在失敗中吸取教訓,方才若是讓他自由落地,我們就可以透過地面的反饋得到重要的資料,然後以此來調整戰靴,進行下一次試驗。一次次失敗以後總會有成功的一天,但因為你多管閒事,我們這一次試驗付出的全部努力終於宣告徹底報廢了!”
周沐沐難以理解地指著水床上的築基修士:“我要是不出手,你的同門師弟可就變成肉餅了!”
“你才肉餅,你全家都肉餅!”
說話間,卻是那個被救了一命的築基修士站出來指責周沐沐:“這次試驗關係重大,雲龍戰靴是劃時代意義的發明,我的區區一條姓命根本不值一提,別說我渾身都是防護靈符,就算所有靈符都失效了又怎麼樣,試驗成功就足夠了啊!”
被當事人這麼指著鼻子罵,周沐沐硬是半晌說不出話來。
因為她實在是沒話可說了,少女只是在心裡想,若是有朝一曰讓她當了萬仙盟的老大,第一件事就是把萬法仙門取締掉……
而因為氣悶,周沐沐就順嘴對王陸說道:“萬法仙門果然都是一群精神病,你說是不是?”
誰知王陸卻搖搖頭:“我倒是覺得剛才的確是你的錯誒周師姐,入鄉隨俗,咱們要學會尊重萬法人的價值觀嘛。”
周沐沐不可思議地看著王陸,而後目光漸漸變得狐疑。
“聽說……你當年有個關係不錯的同姓朋友拜入了萬法仙門,你是不是……”
——
無論如何,那位萬法金丹終歸沒有繼續糾纏下去。
因為第一百七十三次試驗馬上就要開始準備了,與其浪費時間跟一個崑崙來的野蠻人扯皮,不如將寶貴的時間精力投入到更有價值的事情中去,待雲龍戰靴風靡九州大陸,他們第一件事就是把周沐沐的臉印在鞋底上!
不過,經歷了兩次事件,萬法仙門的門派氛圍一覽無餘。而見識了剛才那個為了試驗資料連命都不要的築基修士,幾位首席似乎也猜到了斬子夜這次遲到的真相。
果不其然,在沿著箭頭一路走到斬子夜的居所時,四人便聽到門內傳來斬子夜的聲音:“你們來幹什麼?”
語氣中滿是不耐煩,聽得周沐沐火冒三丈。
少女毫不客氣,一腳踢開了斬子夜的房門,正要質問他哪兒來的底氣居然敢放幾個人的鴿子,卻被門內的景象驚得尖叫了一聲。
“你****啊!”
一邊喊著,周沐沐一邊倒退出房間,左手金剛圈,右手血符神槍,擺出了戰鬥姿態。
而房間內,斬子夜正赤身[***]地盤膝坐在房間正中,而正因為是盤膝姿勢,某個一柱擎天的不雅之物自然毫無遮掩地呈現在周沐沐眼前。
少女姓情直爽豪放,但並不意味著在這方面也見多識廣。考慮到她破門時的滿腔怒火,這情緒的轉折之大也就可想而知,她沒有當場就以血符神槍轟過去針尖對麥芒,已經是金丹真人以後涵養漸長的結果了。
斬子夜對此卻非常淡定,甚至反咬一口:“大呼小叫的幹什麼?懂不懂禮儀廉恥啊?”
周沐沐罵道:“你這暴露狂也配談廉恥?!”
“這是我家,我願意暴露管你什麼事?!”斬子夜毫不客氣地說道,“而且在我試驗的緊要時候冒昧打擾,你們不覺得過意不去麼?”
“過,過意不去?!你怎麼有臉問得出口?你遲到了整整一天啊!”
斬子夜理直氣壯地說道:“我在做試驗。”
“你做試驗跟遲到有什麼關係!?”
“這個試驗很重要。”斬子夜試著耐心解釋道,“為了完成這個試驗,我認為遲到幾天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只要你有正常人的邏輯思維能力,能夠理解這個邏輯關係。”
周沐沐自然理解不能,所以伸手將旁邊的王陸往前一推。
“你來跟他交流。”
王陸也不客氣,微微一笑:“子夜師兄,你的永恆樹種子發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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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延遲……
抱歉白天出去辦事,晚上沒來得及寫完,大概明早會補上。
這男人看著估計有四十了,個頭也就一米七,長得連普通人都算不上,鼻孔大的估計能放進去一個五毛錢的硬幣,嘴巴也有些大,牙齒微黃,一看就是常年抽菸。
這個時候,正在來回踱步,揹著主持人臺詞的蕭若謠進入兩人視野。
劉方對著其他人一拱手,十分豪邁的抬腿帶頭往前走去,方向正是入山的那條路。
不過就算是這樣,齊浩依然是個壞傢伙,他給譚晶做媒這件事也真是夠極品,沒想到最終還成了。
劉鼎天不再強求,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大家心裡也都清楚,只能如此了。
徐新鵬被秦明噎的說不出話來,他怎麼也沒想到秦明會如此的不給自己面子,徐新鵬也不想再和秦明有什麼客套的意思了。
我們繼續相互提問,我絞盡腦汁確保每個問題他和靈魔都回答不上來,而黑魔的問題我大多也回答不上來,就這樣進行了十幾輪,每次都是黑魔自罰,靈魔有好幾次想要替黑魔分擔,但黑魔都拒絕了。
凌風開始緩緩的往後退,悄無聲息的開始與其他三人拉開距離,四方擒拿陣本就已經被破開,已經談不上四面圍困的說法了。
不過,功夫不負有心人,在一個時辰之後,終於在一處角落之中,周鶩天將尋找了許久的寒月冰魄摸了出來,“是不是這東西?”寒月冰魄上沾著些許的泥土,模糊的呈現出一個珠子的樣子出來。
秦明避開了所有人的眼目,來到了車的跟前。這個時候司機可能因為太過於無聊把車鎖了起來出去了。秦明心裡有些著急,因為現在程欣正在晚會中等著自己,他不可能說等到司機回來之後再把車門開啟,拿起自己的西裝。
吳易看了眼前方,胸前被彈出的安全氣囊頂了個嚴實,掰開一看,破碎的前擋風玻璃外,目力所及之處首先是一片水面,然後就是一片黑色的巖壁。
慕容世家的掌舵人是慕容龍城,由於他時常閉關的原因,慕容世家的權利已經移交給了慕容博。但是作為慕容博的親弟弟慕容淵,卻有點不甘心。
上一世的馬戰並沒有擁有這些武學,所以他不能利用上一世的經驗來應對這一世的戰鬥,因為這是兩種不同的風格,所以,他只能全身心的防守。
她在衣櫃裡找著各式各樣的衣服量身試穿,左看右看,總覺得哪一件都有些不合適,明夏坐在一旁都對她有些無奈了。
附加技能屬性格擋反擊:使用格擋技能後,在2秒之內免疫對方的攻擊和技能攻擊。如果受到攻擊,則自動觸發格擋反擊效果,將對方挑飛到半空中,持續1秒,冷卻時間20秒。
別看她們是兄妹,李鋒遠在京都,李媛媛和她哥哥的聯絡並不是很多。而且她是個學生,也很少過問哥哥的事情。
不過就在要跑過樓房轉角的時候,吳易忽然發現不遠處地上一具屍體的手上還拿著一柄衝鋒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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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綠色環保主義者斬子夜
“永恆樹?”
聽到王陸此問,周沐沐頓時吃了一驚。那場五靈血冠爭霸戰中,五名首席弟子都有收穫。或者像瓊華那般用億萬生靈血祭戮仙劍,從此與仙寶的聯絡更緊密了一層,或者是如周沐沐繼承了血符神槍,槍中蘊含無窮奧妙……當然,五人的收穫有高下之分,例如瓊華和王陸就被預設為是最大的贏家,周沐沐拿到血符神槍也算收穫不菲。至於斬子夜,憑著一朝情變使得萬法不動仙心大成固然可喜,但是和其他幾位相比就顯得沒什麼收穫。
周沐沐對此自是喜大普奔,卻沒想到斬子夜畢竟是五絕首席,哪有她想的那麼沒用,悄無聲息間他已經收穫了永恆樹的種子
而對於自己的秘密被人一言道破,斬子夜有些好奇:“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王陸說道:“因為我看子夜師兄頭頂綠意盎然,令人不由想起那顆參天古樹了。”
“綠意盎然?”斬子夜莫名其妙地反問了一句,然後認真參詳起來,“難道是我所修功法還是有所缺陷,導致永恆樹的氣息仍無法完美融合?”
一邊說,斬子夜一邊呼啦一下放出三百多道算符,開始計算自己的功法設計究竟哪裡出了問題,全然不顧眼前正有四名特意趕來的五絕首席。
“唔,與子夜師兄的功法無關。”王陸解釋道,“是因為前段時間我和我的筆友海雲帆通訊時,他告訴我說他最近找到女朋友了,為此我還特意送了份薄利——由我親手配置,然後由鄙派七長老親自代言的的黑玉金剛龍虎丹。”
斬子夜眼神一亮:“王陸師弟親手配置的丹藥?不知有何妙用?採用了什麼新式技術,較之其他丹藥有何突破創舉?”
“…就是如字面意思,讓人變得和崑崙奴一般又黑又硬……嘖,你關注的重點完全不對啊我要說的是海雲帆啊”
斬子夜眉頭一皺:“雲帆師弟?最近倒有段時間沒見過他了,但是他和我的綠意盎然有什麼關係?”
“也沒什麼,只不過是他新交的女朋友是葉菲菲罷了。”
“葉師妹?因為她修行速度跟不上我,也有段時間沒聯絡了,不過她跟綠意盎然又有什麼關係?”斬子夜仍是摸不著頭腦,眉頭緊鎖成了一團。
如果是旁人這麼說話,他早就認定此人智商不配與自己交流,但對於王陸,他內心滿是忌憚,一言一行都要反覆斟酌以對。
殊不知王陸此時已對斬子夜驚為天人了,當年葉菲菲痴情苦戀斬子夜,結果在斬師兄腦子裡就連一點印象都留不下來啊
“子夜師兄,貴派這萬法不動仙心果然不愧是仙級功法,我算是服了,修你們這門功法的除了成仙大概也沒別的路可走了。”王陸搖搖頭,“同時也理解了貴派那個少女傀儡為何能被髮明出來了……你們的無姓繁殖技術早晚也會成熟的?”
斬子夜隨口說道:“的確有一個主力研究團隊在推進這個專案,不過……罷了,看來你不願意對此多說。總之,我的永恆樹的確在玉府內發芽了。前段時間我發現它有破土的跡象後,便放下所有事情專攻於此,好在雖然遲了幾天,但總算有結果了。”
說著,斬子夜臉上揚起學者般的笑容,驕傲而含蓄。
周沐沐卻含蓄不起來,一步上前,腳步一跺令斬子夜的住所都為之一顫:“總之你就因為個人私事,放了我們四人一整天的鴿子?”
“私事?”斬子夜嗤笑著,一副豎子不足與謀的表情,“我就不指望你這出身崑崙,腦子已經僵化的女人能理解我的學術研究的偉大意義了。我就說一件事,永恆樹與我金丹的結合,將為我們的魔界之行帶來極大的便利。雖然我遲到了一天,卻為團隊做出了更大的貢獻。倒是你,除了按時抵達集合地點之外你還能做什麼?”
不待周沐沐怒氣爆發,斬子夜又說道:“我們先前策劃魔界之行,這三個月各自消化遺產,相信也都為曰後遭遇魔族時的種種狀況做了應對特訓丨但你們有沒有考慮過一個基本問題:我們要如何才能抵達魔界?九州大陸通往魔界的通道早就被封絕了,就算偶有疏漏,也不是我們這些金丹真人能輕易通行的。而我卻能憑藉這棵永恆樹找到打通兩界的機會。”
斬子夜說著,微微釋放出一絲永恆樹的氣息,然後解釋道:“永恆樹是魔界至寶,有通天徹地之能,我們在群仙墓中所見只是一個微縮弱化過不知多少倍的版本,真正的永恆樹有媲美,不,超越真仙的無窮力量。而永恆樹對自己的每一道分離的枝葉果實都有感應能力。而我如今將永恆樹的種子與金丹結合,就以永恆樹的一部分的身份召喚本體,然後逆流而動,進入魔界。當然,這個過程中我也可以捎帶上你們四個……如何,以我這樣的貢獻,別說是遲到個一兩天,就算我遲到一個月又如何?沒有我,難道你們準時抵達聚集地點就能進入魔界了?”
斬子夜融合永恆樹後,自信心明顯提升了一截,但他臉上笑容還沒退散,就聽周沐沐冷哼一聲。
“炫耀什麼啊,能進魔界就了不起了?”
聽周沐沐這麼說,王陸忽然笑了笑說道:“看來不出意外,咱們幾人在崑崙圖書館得到的機緣都差不多——進入魔界的機會。”
瓊華點頭道:“戮仙劍中有億萬魔界生靈之魂,而魔界之魂迴歸魔界是天姓使然,我可以開啟無盡虛空,然後以魔界之魂為引路燈前往魔界。”
項梁嗯了一聲,雖然沒有解釋,但是也支援了王陸的猜測,他同樣在圖書館中得到了前往魔界的機緣。
王陸說道:“看來無論是南極仙翁,還是群仙墓的上古地仙,似乎都不太看好我們五人能走到一起,所以各自都賜予了前往魔界的機緣,以免將開門鑰匙集中在一人手上,結果因為種種緣故導致五人沒辦法齊聚魔界。同時這樣說明他們是鐵了心要我們去魔界走一趟……不過,能有永恆樹的種子,並擬態成為永恆樹的一部分,這仍是非常重要的成就。一旦我們進入魔界,完全可以憑此來掩飾身為人類的氣息,避免無謂的紛爭。”
無論五絕首席有多強,孤身深入魔界都不可能與當地土著硬碰硬。金丹真人的實力說高不高,一旦遇到魔界魔王,別說五個首席弟子,五十個疊在一起也不夠人家一劍斬的。所以能夠擬態成魔界本地生物,的確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聽到了沒?崑崙的蠻女?”斬子夜得到王陸等人的支援,氣焰更盛,目光睥睨,簡直像是要將周沐沐踩在腳下。
周沐沐何曾能忍?眼看兩人就要在此大打出手,王陸一伸手攔住了周沐沐
“周師姐,大局為重啊。”
周沐沐毫不客氣:“你怎麼不讓他大局為重?”
王陸悲憫的目光瞥過斬子夜,然後輕聲對周沐沐說起海雲帆、葉菲菲、斬子夜三人間的故事。短短幾句話就讓周沐沐怒氣消解,滿臉笑容。
“哈哈,難怪你說他綠意盎然,原來還有這種故事……也罷,和這種註定孤獨一生的人有什麼好計較的?我就讓他一次好了”
王陸拱拱手:“周師姐果然是大人大量。”
斬子夜莫名其妙,他聽周沐沐提起什麼註定孤獨一生,似乎是在誇自己天才絕豔,九州無雙,獨孤求敗。可看著她撇來的那種飽含嘲諷、憐憫的笑容,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卻又說不出來……
想了想,斬子夜又覺得以自己的天才何必去費心理解崑崙蠻女的思維?她愛說什麼說什麼去這種野蠻無禮之人這輩子也就剩下相夫教子這等俗物,不過想到她野蠻無禮,完全不符合九州傳統女子美德要求,多半也嫁不出去。
嘿嘿,這才是真正的註定孤獨一生。
想到這裡,斬子夜便投去一副人生勝利者的目光。周沐沐自然毫不示弱,同樣以勝利者的姿態回應。
王陸眉頭一皺:“你們倆要不在一起?”
無論如何,既然斬子夜多少提供了一個能夠接受的遲到理由,四人也不打算就此糾纏太久,畢竟前往魔界的計劃事不宜遲。
除了王陸之外,其餘四人甚至都沒有和師門完全交代魔界之行的事情,此次聚會也是瓊華以個人名義相邀,說要召開一個小型聚會。然後各派長老們認為五絕之間加深聯絡並非壞事這才允許,時間拖得久了,難免夜長夢多。所以一番商討後,決定就由斬子夜親自艹刀,開啟通往魔界的通道。
至於艹刀地點,自然不能選在萬法仙門之內,因為永恆樹的氣息一旦瀰漫開來,很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仙魔大戰雖然結束了兩千多年,但據傳有不少隱世修士一直潛伏在深山老林之中,警惕著魔族的反攻。若是幾人貿然釋放永恆樹,很可能被人當成魔界殲細一劍斬了,那幫老傢伙輩分比南極仙翁都不遑多讓,真殺了他們幾個也沒什麼稀奇。
幾人商議一番不得要領,最終還是瓊華拍板。
“我在天南州有一處洞府,乃地脈靈氣節點,洞府之外靈氣急劇變化,應當能掩飾永恆樹的氣息。”
王陸聞言,簡直被曬瞎雙眼:“天南洞府?而且還是地脈靈氣節點?這是足以開宗立派之地啊,你從哪兒搞來這麼個別墅……”
瓊華淡淡一笑:“我成金丹時,玄天館饋贈與我,結個善緣。”
王陸咬了咬牙,展顏笑道:“玄天館?咱們算是結了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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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這一路上真是精彩紛呈
凡事不患寡而患不均。
王陸與玄天館的關係一向良好,不但個人擁有貴賓賬戶,智稅局這些年與玄天館的合作專案也越來越多,因此逢年過節,玄天館都會派人送來禮物。或者是某地特產美食,或者是精心製作,雖不強大卻勝在有趣的各色法器。
對於玄天館的服務意識,王陸一向是稱讚有加。對於五絕首席弟子這個級別的修士而言,通常意義上的財富已經沒有意義了,而門派資源傾斜下來,一般的靈寶乃至仙寶也不足為奇。玄天館較之萬仙盟五絕的優勢,無非是人多勢眾,遍及九州,收集一些偏僻地區的土特產比較方便。而玄天館恰恰就發揮了比較優勢,每次都能送上頗合王陸心意的禮物。
一直以來,王陸對此都深表滿意,尤其比對他和他師父在玄天館的待遇,真是天上地下——王舞真人早就因為過度貸款難以償還而被玄天館拉入黑名單了,考慮到她是五絕長老,拖欠金額也不算太多,玄天館也懶得計較,但每年都會傳送賬單,提醒某人還欠著不少的靈石,令王舞不勝其擾。
王陸一向為自己的貴賓待遇而自豪,可如今,就在眼前,某個來自盛京仙門,和他頗有些水火不容的名為瓊華的女子,卻**裸地用炫耀的方式,曬得他狗眼生疼。
玄天館居然為了慶祝瓊華晉級金丹,送了她一套天南洞府!?
區區一個瓊華而已啊!至於嘛?!有那麼稀罕嘛!?
就拿琉璃仙跟她比吧,論年紀,瓊華比琉璃大了幾歲,明顯已是老女人了。論相貌,兩人客觀上雖不分伯仲,但瓊華高高在上面目可憎,相貌指數必須減半;論身材,瓊華也算凹凸有致,但胸前兩隻加起來大概才能比得過琉璃一隻;論智商更是琉璃仙完勝——女人要瓊華那麼聰明有毛用?!論修為,瓊華領先半步,但琉璃仙也突破在即,以她劍心通明的厲害,一旦晉級金丹,基本就鎖定同級攻擊能力第一人的稱號,這一點就連擁有混沌破天劍氣的王陸都自詡略輸幾分。所以綜合來看,瓊華這女人除了那口戮仙劍一無是處!
一個一無是處之人,憑什麼享有天南洞府?!玄天館那幫孫子只知道給自己送些不疼不癢的小玩意兒,卻捨得給瓊華一套別墅?!難道瓊華是被玄天館主****了麼!?
可惜現在前往魔界的大事要緊,王陸也顧不得考慮怎麼抗議玄天館的差別待遇。既然瓊華已經提出了一個合適的場所,接下來五人便各自駕馭法寶,御空飛行——為了避免引人耳目,更方便快捷的盛京交通網是不能使用的。
一路上,五人為了維持團隊和睦,特意費了番功夫。因為王陸和瓊華互相敵視,所以兩人自然不能貼在一起,周沐沐與斬子夜水火不容也要分開。至於項梁倒是無所謂,但其實他和任何人關係也都比較冷淡,那副冷峻的面容彷彿將所有人都拒之千里之外。
因此這一路飛行,過程實在是異常彆扭,最初王陸和周沐沐搭伴,倒是談笑風生,但另外三人根本沒法組合。斬子夜看不起軍皇山的蠻子,但他和瓊華的關係自五靈爭霸戰後也相當微妙。瓊華本是個具有領袖氣質的人,只要她主動出面,不難協調幾人關係,但有王陸在場,她卻又不想太出風頭以免招惹麻煩,於是除了王陸和周沐沐之外,另外三人竟然互不搭理,沉默無話!這團隊狀態別說什麼精誠協作,看起來隨時都像是要散夥了一樣。
若是僅止於此倒也罷了,但飛了沒多久,斬子夜卻耐不住寂寞了,尤其看到王陸和周沐沐一路歡聲笑意,他更是暗暗皺眉。
這五人之中,要說有誰能讓自己略有知己之感,那也只有王陸了,雖然他們關係並不算好,斬子夜對王陸更多是忌憚。
斬子夜鄙視周沐沐,卻很認同王陸,所以見到兩人這一路談笑,心中便想:這周沐沐倒是會攀高枝,知道自己智慧低下,便找上了王陸這等強人……倒是懂得利用身為女人的武器。
但我才不會讓她這麼輕易得逞!王陸的寶貴時間,不該揮霍在一個大腦空空的女人身上!真正值得他花時間來接待對話的,只有我斬子夜!
想到這一點時,斬子夜便做出決定,他直接飛到王陸身邊,完全不顧王陸正和周沐沐說著話,異常生硬地插口道:“王陸,我有個問題想跟你討論一下。”
王陸聞言一愣,隨即立刻猜到了斬子夜的心理活動,險些當場笑出來。
但周沐沐就沒有這麼好說話了,俏目一瞪:“你特麼誰啊?”
斬子夜根本不理她,只是認真地看著王陸,然後擺出一個公式化的笑容:“這個問題是這樣,關於我萬法仙門的四相凝丹術——你在來的路上應該見過我的師弟師妹們用過。目前看來這個法術的結果是高度隨機的,你用同樣的法力輸入,但結果卻怎麼也不能確定下來。對此……”
他的問題還沒闡述完,就被周沐沐憤怒地打斷了,而且少女打斷說話的方式特別直接。
血符神槍直接豎在斬子夜身前,少女冰冷地開口說道:“滾。”
斬子夜也怒了:這女人,給臉不要!?於是雷霆戰體也祭了出來,眼看紛爭在即。
王陸嘆了口氣:“你們兩個果然應該在一起,每次見面都是天雷地火啊……要不這樣吧,你們先鬥一場,只要不出人命,不造成無法挽回的傷害,怎麼鬥都好,直到分出勝負為之。而接下來,贏家說什麼輸的人都要認。”
“正合我意!”兩人異口同聲,然後戰鬥正式打響,血符神槍和雷霆戰體相互搏殺,攪得風起雲湧。
而有趣的是,這兩人是一邊打架一邊趕路,因為王陸、瓊華他們可不會停在原地等他們。而注意到這一點後,周沐沐搶先變換戰術,不求擊傷對手,只求能困住對手,讓斬子夜掉隊就好。
當然,不是真的要將他排斥出團隊,這次去魔界還要指望他的永恆樹呢。但只要能拖住他一次,之後匆匆趕來的斬子夜好意思說他沒輸麼?而只要他認輸,接下來嘛……
周沐沐如此打算,斬子夜的計劃當然也是類似,於是兩人爭鬥時的法術也都以拖延為主。時而斬子夜引下九天神雷,畫下雷鎖囚籠,時而周沐沐以金剛圈束縛空間,要將斬子夜收入圈中……一路爭鬥之精彩,令人大開眼界。
然後趁此機會,百無聊賴的王陸找到項梁,開始和後者討論軍事問題。而王陸一開口,項梁的眼睛就開始發亮了——這是他最感興趣的領域!
此外,王陸在軍事領域的造詣也讓項梁特別滿意——非常不錯,但比起真正的專家比如自己,還有差距。
這就給了項梁極大的發揮空間,兩人無論什麼問題都可以展開討論,而且每次討論項梁都能一展所長。而王陸不時迸發靈光,也讓項梁頻頻感到豁然開朗。
這種交流簡直令項梁渾身舒爽,甚至想起了以前在軍皇山上聽到的一段傳說故事。
那是由幾名外門弟子在偷偷聊天時,項梁偶然聽到的。他們在討論一種名為女人的奇特生物,他們說,男人和女人透過進行一種名為交歡的行為,可以獲得莫大的快感……就連境界晉升,打贏一場戰爭的快感都不如男女交合。
項梁當時就嗤之以鼻:開什麼玩笑?天底下能有比打勝仗和修為晉級更爽的事?那是因為你們沒怎麼升過級,也沒怎麼打過勝仗吧?一群外門的不肖弟子!
而現在項梁就忽然想起了那個故事。
當然不是因為他對王陸有什麼不良企圖——雖然他也聽說過某個星辰仙女的故事——主要是,項梁忽然發現,天底下似乎的確有些事,爽快感是堪比升級和勝仗的!
這幾乎重新整理了項梁的世界觀,讓他在意外之餘,更對王陸有了極大的改觀,先前他們在五靈血冠爭霸戰中的短短交流,只是讓項梁對王陸有了初步的認識,而現在他覺得,自己對王陸的認識還有許多不足!
以前可沒有人和他說過,王陸是這麼有趣的一個人啊。人們只說王陸是當今九州修仙界的一朵奇葩,攻略方面的天賦能力無人能及,卻沒人說過,和他聊天會這麼讓人開心!
而看到項梁越發閃亮的目光,王陸也在心中嗤笑。
果然,這種小處男的好感度最特麼容易刷了!
想要刷小處男的好感度,無非是兩條路:****和****,一種是嘴炮,一種是不宜詳細說明的炮。而王陸現在正是充分發揮口才優勢,將項梁的好感度一路刷到快要破錶!
多個朋友多條路的道理王陸是很清楚的,只是大多數人在他看來沒有當朋友的資格而已,可五絕首席……無疑是可以引為朋友的物件。而此次魔界之行,這一路飛行是最後的輕鬆時光了……五名首席弟子都是身經百戰過的,戰鬥準備早就做足無需臨陣磨槍,這一路左右沒什麼事做,不如刷刷首席弟子們的好感度。
事實上,王陸早就鎖定了項梁為目標,可惜之前一直忙著和周沐沐聊天,無暇分身。
真多虧了斬子夜及時插足,這才解放了王陸。
看著身後依然在纏鬥的二人,王陸笑容更盛。
你們兩個,就永遠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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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我想這大概是石油資源
大半天后,一行五人——其中兩人身上帶著傷——終於到了天南州洞府。
瓊華的洞府別院,位於一處山清水秀之地,一座懸空的浮島漂浮在環山之中。浮島下方則是一道環。
一道宏偉瑰麗的圓環。
環外,是鏡面一般的湖水,水面倒映層巒疊翠,彷彿人間仙境。然而自圓環邊緣處形勢急轉直下,睡眠彷彿被整齊地切了一刀,地勢陡然陡峭向下,湖底平面化為懸崖,湖水滔滔而下,形成環狀的瀑布。
激盪的水流墜落萬丈後,匯聚一處,強大的衝勢令水流破碎如霧。浮空島下霧氣氤氳,彷彿一個巨大的蒸籠,正以蒸汽烘托一座島嶼懸浮。
然而比起這雄偉壯麗的自然景象,此地激烈變化的天地靈氣更值得在意,浮空島四周的環形瀑布具有一股奇異的引力,使得此地的天地靈氣異常活躍,而且不僅僅是水行靈氣,其餘四種屬性的靈氣均存在於天地之間,而且分佈均勻,彼此混合交融,激烈震盪,將一切能量都絞碎掉,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這種環境下進行隱世潛修,完全不必擔心法力波動會外散出去,更不必擔心會被偶然路過的什麼人打攪到,因為此地的環形瀑布之外,鏡面一般的湖泊又有隱匿一切變化,偏轉外人注意力的功效。簡單來說,一般情況下除非事先知曉此地,否則會不自覺地將注意力偏轉開去,鎖定不到這座浮空島!而且越是修為高明,容易依賴地脈靈氣等判斷方位的修士越容易被誤導!若非瓊華以特殊法器引路,一行人甚至根本走不到這裡來。
同時,此地動靜變化之劇,也堪稱九州之奇,劇烈變化的天地靈氣對於天資強大的修士而言妙用無窮,許多法術的修行都可以藉助於此。
這是真正的洞天福地,足夠一些中品門派開宗立派的寶地,同樣,也是玄天館送給瓊華的金丹禮物。
“到了,這裡就是我的洞府,一路辛苦,先進去休息一下吧。”
在浮空島旁,瓊華淡淡開口,眉目淡然,全無炫耀之意,只是偶然間,目光卻在王陸身上一瞥。
後者則是緊皺眉頭,目光閃爍不已,半晌之後,當瓊華心生疑惑時,他忽然開口:“瓊華師姐,你這房子賣不賣?”
“……”
“三千萬靈石,你覺得怎麼樣?”
“……”
“四千萬?”
瓊華無奈地說道:“我覺得這些事至少該等我們回來以後再說。”
王陸理直氣壯:“我是怕你萬一死在魔界,此物被玄天館回收,我再想低價收購就不容易了。”
“……”瓊華搖了搖頭,沒跟王陸就此展開討論,只是一揮手,在環形瀑布形成的天然屏障處開啟了一條縫隙。
“走吧。”
五人先後進入浮空島,在島上精緻的庭院中稍事休息,補滿法力。而後便在瓊華帶領下飛到浮空島下方。
浮空島下方是環形瀑布落地後升騰而起的水霧,瓊華伸手指向水霧中心處:“子夜師弟,接下來你將永恆樹植入此處即可。”
斬子夜卻不放心,召喚出幾百枚算符,認真核算過之後才勉強點了頭。
移植一棵已經植根於金丹之內的永恆樹,對修士而言是性命攸關的大事,甚至以常理而言簡直是天方夜譚,也虧得斬子夜是萬法仙門弟子,才透過自己獨到的演算法計算出了一種可能性。
不過難度很大,對環境的要求也異常嚴苛,斬子夜再怎麼以功法自豪,也不會拿身家性命開玩笑。
接下來,斬子夜便在島嶼下方佈下陣法,開始移植永恆樹。其餘四名首席則在旁邊為其護法,各自運轉金丹為其過濾狂亂的天地靈氣,使得位於正中的斬子夜能夠呼吸到最純淨的空氣。
被四枚當世質地頂尖的金丹過濾過的天地靈氣是天然的大補之物,斬子夜甚至無需特意運轉功法,一呼一吸之間玉府金丹便法力充盈,用之不竭。而他本人則得以專注於永恆樹的移植。
第一天,斬子夜在半空中盤膝而坐,身下一隻浮空的蒲團托住了他。他將全部的精力用於吸收四名首席為其提供的精純靈氣,一天之後,玉府之中金丹膨脹十倍,法力充盈得近乎狂暴。
對於金丹修士而言,向金丹中充入過量靈氣是**裸的自殺行徑,通常修士只要引入一倍半的靈氣就足以令金丹自爆,斬子夜十倍加壓,簡直令人大開眼界。
但也只有在這種環境下,他才能真正著手移植永恆樹,金丹中的一點翠綠光芒,在過量靈氣的洗刷下開始飛快生長。
第二天,斬子夜依然靜坐懸空,只是他身下的蒲團已經消失不見了,因為從他體表毛孔中,無數細密的永恆樹根鬚蔓延出來,向下植根於瀑布底部。而千萬根鬚在瀑布之水的滋養下,硬是支撐起了斬子夜的身軀!
第三天,斬子夜所在的位置已經被一棵參天古樹所取代,一棵腰身粗逾百丈的巨樹懸在半空,支撐它的千萬道根鬚不再是細密難以肉眼辨識的絲線,而是異常粗壯的通道。這些通道將負責永恆樹與環形瀑布緊密相連,千萬通道交織成網,幾乎將環形瀑布覆蓋起來。而沿著根鬚向上看去……
原先,斬子夜是在浮空島下方靜坐,距離島嶼底部只有數百丈,按照永恆樹的生長速度,樹冠很快就會頂到島嶼。但此時當永恆樹初具規模後,從下向上看去,那座浮空島卻彷彿消失了一般。
因為空間的通道,已經被永恆樹開啟了。如果是從遠處看去,浮空島嶼下方就像是多了一個黑洞,永恆樹粗壯的樹身大半沒入黑洞之中。
黑洞之中,陰冷的風呼嘯吹來,帶著令人不適的異味,那是魔界的氣味。
四名護法的首席都神色凝重地注視著頭頂的黑洞,雖然這一幕是他們期待已久的,可親眼見證,仍感到不可思議。
貫穿兩界的通道,居然真的被開啟了。按照斬子夜的理論,這是魔界永恆樹對其分支的召喚,屬於永恆樹的本能反應。
而僅僅是永恆樹的一個本能反應,就能撕裂空間,令昔年九州修士們前赴後繼才終於打下的空間封印豁然洞開!?
超越真仙級的生命體,看來並非虛妄的狂想,而想到在魔界居然有如此恐怖的生命體,怎能不令人深感憂慮?
五靈血冠爭霸戰中,斬子夜那個永恆樹屹立大地上的計劃,雖然只是群仙墓仙夢之境中的一環,可誰能保證真正的魔界中,就沒有大能之人能做到這一點?
數萬年前第一次仙魔大戰,正處於盛世的九州大陸被魔族掀起腥風血雨,充分說明瞭魔族的強大。而九州大陸萬年來英雄輩出,能誕生仙秦始皇、德勝太祖這種英雄人物,魔界難道就不能出現鬼畜王?
一旦永恆樹真的被人利用起來,九州大陸……或許也會有同級的力量與之抗衡吧,但這兩股力量的碰撞,又會對九州大陸帶來多麼嚴重的傷害?
“……我越發感到魔界之行事不宜遲了。”周沐沐神色無比嚴肅。
項梁默默點頭,身上殺機已漸露鋒芒。
而王陸卻說道:“我倒是想呼叫外援了……”
瓊華搖搖頭:“魔界之行,並不是參與的人越多效率就能越高,這一點你應該很清楚。而且這個通道不允許太強的個體力量透過,金丹境界差不多就是極限了……”
王陸說道:“我正好認識一個金丹級的賤人,很適合抓來當炮灰的——各種意義上的炮。”
瓊華嘆了口氣,不再理會王陸,淡淡說道:“走吧。”
說完,她先一步飛入黑洞。王陸嘿嘿一笑緊隨其後。周沐沐與項梁則並肩跟上。
下一刻,深深植根環形瀑布,藉助瀑布滋養的永恆樹忽而捨棄了所有的根鬚,在黑洞後面的強大引力下倏地一下便消失不見了。
而那個恐怖的黑洞,則在緩緩閉合,其中無數點星光閃爍,彷彿一雙雙覬覦而渴望的眼睛。
——
通道之後是一片血紅。
這是一片並不令人感到陌生的世界,在那場五靈血冠爭霸戰的最後時刻,當瓊華祭出戮仙劍,揮出破界一擊時,天地變色,萬物衰頹。附加在那個世界的障眼法隨之破除,一切都露出本來面目。
葉水河、怒焰谷、金玉城、段蒼山……並不是什麼秀麗之地,而是對九州人而言醜陋殘酷的魔界土地。
然後,看起來就像是眼前所見的這樣。
“這就是魔界?”
從通道中走出來後,周沐沐瞪大眼睛,輕聲問道。
“這裡就是魔界。”
身後,斬子夜肯定地說道。
此時他剛剛從永恆樹恢復人形,顯得非常虛弱,但卻固執地拒絕了項梁伸來的援手,驕傲地獨自站立著,並點評起眼前所見的景象來。
“無論是腳下土壤的成分,還是呼入的空氣味道,都與諸多記載相印證,此地正是魔界無疑。”
他的聲音虛弱卻堅定,然而正說著,一道陰風吹來,斬子夜身不由己,顫抖了一下,打了一個噴嚏。
噴出來的,卻是黑色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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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入渠
阿嚏!
一聲清脆的噴嚏之後,斬子夜略有些失神地看著掌心上沾到的黑色血液。
身旁四位首席也紛紛投來關注的目光。
“子夜師弟,可是移植永恆樹時受了傷?”瓊華認真地問道。
“……”斬子夜並沒有回答,只是神色凝重地以元神掃視周身,確認自己的身體狀況。
一切良好,並無異樣,彷彿剛才噴出的黑血並不屬於自己,如果不是掌心處證據分明,他甚至會懷疑那是不是幻覺。
此時,又是一股陰風吹來,這一次卻不只是斬子夜,連周沐沐也沒忍住打了個噴嚏,倒是沒有噴出血來,只是少女用手掩住口鼻後,放下手卻見掌心多了一層粘液狀的物質。
“這是……什麼東西啊?”
周沐沐困惑地甩了甩手,甩掉了濃稠的液滴。然後同樣是用元神掃視體內,一切都無異樣。
然而與此同時,王陸的臉色卻陡然一變。
這場面似曾相識啊!三個月前,在靈劍山上接受長老們輪番集訓時,六長老給自己上的第一課好像就是這樣的場面!
那是一種魔界奇毒,中毒後一切看來全無異樣,無論用什麼方法來掃描都會顯示一切正常,但整個人卻在不斷融化。毒性滲透性之強,就連無相金身都無從抵禦,同時任何靈丹妙藥也無法生效,非得用特殊的解毒方法才能倖免。當時王陸還在想,第一堂課就給我上如此犀利的毒藥,完全是下馬威嘛,自家人這麼搞是不是有點沒意思?
不過後來三個月,六長老層出不窮的難關終於讓王陸見識到什麼叫天外有天,什麼叫地獄難度。那三個月,王陸感覺自己像是從一個靈石冒險者退化成了免費冒險者,簡直慘不忍睹……
但是,也正是那三個月的特訓,讓他在第一時間做出正確反應。
“所有人,除了瓊華以外,立刻啟用療傷功法,全功率運轉,絕對不要留手,性命攸關!”
此時不必王陸多說,幾人也猜到自己多半是中了劇毒,雖然不明白究竟是何人下的毒,但症狀已經初現,而且後果看來也非常嚴重——周沐沐的臉頰已經明顯開始融化了!偏偏無論用什麼方法去查,都查不出問題所在!
幾名見慣風浪的首席弟子也不由感到毛骨悚然,萬幸的是,看起來王陸對此很有經驗。而唯一的問題是……
“為什麼除了瓊華師姐?”周沐沐一邊勉力運轉崑崙長生術,努力減緩著肉身溶解,一邊有些不服氣地看著瓊華。
瓊華的實力在她之上,這一點她的確承認,可那是因為她不擅長正面作戰。論及長生,她這九州最古老門派的首席弟子可自信不輸給任何人,就算是王陸的無相金身,在避毒驅邪、延年益壽方面也不能與崑崙秘法相比。那麼瓊華又憑什麼高人一頭?
同時,瓊華也好奇為何只有自己與眾不同,雖然她的症狀比其他人稍輕,可額頭上細密的汗珠正顯示出她的狀態也不容樂觀。
結果王陸的回答險些讓周沐沐的功法走岔了路:“因為她死了我不心疼啊。”
“……”瓊華暗自嘆息一聲,立刻運轉起盛京仙法,以三位一體的技巧將自己的肉身高度凝合。
接下來,四名首席全力施為拖延毒素侵蝕,而王陸則在穩住自身情況之後,開始著手為其餘四人驅除毒素。
所用的方法,和陸離長老所傳授的分毫不差,事實上也不容許有分毫之差,陸離的解毒術完全是用人命堆出來的,迄今為止不能解析其中原理。而不能解析原理,也就不能對其作絲毫的改動,法力的輸出節奏、屬性搭配必須精準到令尋常金丹瞠目結舌的地步,尤其是還要針對中毒者的情況,透過一套非常複雜的公式進行計算,這種事對於一般的元嬰真人都嫌困難,金丹境界內能做得到的,九州大陸也找不出太多了。
所以此時在場的幾名首席,無不慶幸能夠擁有王陸這樣的隊友。如若不然,五名首席弟子組成的超級精銳團隊剛到魔界,甚至都沒來得及遭遇敵人就被一股陰風生生吹死……這大概是仙魔大戰結束以來,九州人在魔界問題上最恥辱的一幕了。
但話又說回來,如果不是五人當初在崑崙仙山臨分別前,已經無言地各自有了默契,將在接下來的行動中各司其職,另外四人這三個月來的準備工作也會進行一番調整,不至於對突如其來的毒素毫無抵抗之能。
五人之中,王陸是最擅長防禦的,所以他在團隊中的位置就是防禦者,這些抵禦外來傷害的工作都由王陸負責。這股陰風來得太突然,王陸對此也毫無防備,因為在此之前,陸離長老也是說這種融化肉身的毒物是人有意為之,並非魔界的自然風光——魔界再怎麼殘酷,也不至於這麼生機滅絕。
根據可查的資料來看,距離上一次有九州修士進入魔界還是上千年前的事,期間魔界形勢變化,令人措手不及也在情喇中。所以王陸沒能可無論怎麼說,既然王陸沒能在第一時間將傷害隔絕在外,那麼下一步的急救措施他就必須參與,因為理論上第一時間與危險源接觸的人就是他!周沐沐的輔助功法很強,崑崙長生術運轉到極限甚至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可她的啟動速度不夠快。
這種異毒,周沐沐如果事先做足準備,那麼全力施為也是可以破解的,但現在只能交給王陸,而這個任務王陸必須完成!
半個時辰之後,王陸成功地為最後一人祛除了體內毒素。
“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個內臟收到了不可挽回的傷害,比如子宮或者卵巢,還是金丹玉府遭到根本性的摧毀?又或者皮膚上留下了無法去除的醜陋傷痕,指使你一生毀容?”
王陸一邊淡淡發問,一邊將手收回幾分,五根手指已經有四根從身前人的背脊上挪開。
“還好,我一切正常。”瓊華點點頭,便要起身離開。
“嘖,我覺得剛才的治療還是有點問題,有些餘毒頑固不化,盤踞體內,待我再運轉法力為你切除毒巢,祛除餘毒。”
說著,王****根手指運氣混沌破天劍氣,又要按上去。
瓊華就算用手肘思考也知道他打得什麼主意,淡淡一笑,身形便閃爍飄開。
王陸也不追擊,只是散去指尖上的劍氣。
王陸看瓊華一向是非常不爽,這一點從當初在五靈血冠爭霸戰,瓊華以億萬生靈血祭戮仙劍時就已經根深蒂固,後來他一頓亂拳打臉,將心中的不爽發洩了部分,並等待著瓊華的改變。
一個固執己見,高傲地將整個大陸興衰視為己任的瓊華,必須用最殘酷的手段鎮壓下去,而如果瓊華能夠稍稍改變,王陸並不介意結交一個實力完全和自己在同一個檔次上的瓊華師姐。
可惜再次見面,王陸卻從瓊華身上感受到了更深的固執,事關魔界,瓊華雖然不曾明言,但心中那股殺意,王陸卻感受得到,所以這一路上他都在不斷找茬,明確自己的態度。
然而修士斬妖除魔,這本就無可厚非,更何況這一次瓊華又沒血祭億萬生靈,所以王陸也沒辦法直說什麼。更何況魔界之行,瓊華的力量必不可少,所以他看瓊華再不順眼,也不會拖團隊的後腿。
雖然將瓊華的解毒工作放到了最後,但那也是因為她修為最高,三位一體後維持的最穩。至於解毒後再以混沌劍氣作手腳的嘗試嘛~如果瓊華真的連這種小手段都躲不開,只能說明她的智商已經下降到不足以成為團隊一員,活該被踢出團隊。
無論如何,在王陸的努力下,這支首席團隊總算恢復了正常。可方才的經歷卻讓幾名首席都有些心中發涼。
一道陰風而已啊……
沉默中,項梁最先開口。儘管也經歷了一次生死危機,但他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波動,只是認真地問道:“接下來怎麼走?”
在團隊中,項梁的任務就是擔任突擊手,他是一名合格的統帥,更是極佳計程車兵,不畏生死,爆發力強,而且樂於服從命令,唯一的問題是……誰的命令?
項梁提問的物件是瓊華。
事實上,項梁和瓊華的關係並不算好,至少遠不如他和王陸的交情,而且比起瓊華,王陸也更有小團隊的領袖能力,這一點無論是從戰績還是理論,都是王陸更佔優勢。但項梁還是選擇了瓊華。
很簡單,因為瓊華代表的盛京仙門是萬仙盟之首。對於習慣了階層的項梁而言,這個理由就足夠了。
瓊華也不客氣,聽項梁問起,便伸手指向了一個方向:“那邊應該有我們要找的東西。”
事實上,五個人結伴來到魔界,究竟是為了什麼,從來沒有人明確說過,但彼此心照不宣。
而瓊華指定方向後,王陸也沒有反對,因為他胸前的紅玉墜飾又在隱隱發熱了。
然而就在他準備出言贊同,徹底確定隊伍前進方向的時候。
“嘿,那邊什麼也沒有!”
一個輕靈的女子聲音,吐露著魔族獨有的語言,就這麼在五人身後響了起來,宛如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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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我跟她是清白的!
突如其來的聲音,當真令五人大吃一驚。
自從方才一道陰風吹過,險些將五人都化為肉泥之後。五名首席都已經進一步提高了警惕,元神無時無刻不在掃視四方。這種情況下就算是元嬰高手也難以隱匿形跡,結果……
結果身後這個聲音到底是何方神聖?!
魔主?魔王?還是更高層次的魔族?如果不是,又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地瞞過五個人的感知!
這可不是九州大陸隨便找來的五名金丹,而是當今九州最是才華橫溢的年輕修士,而且專程為此行準備了三個月時間!除非以絕對的力量碾壓他們,否則技巧上他們在同境界下幾乎是無可匹敵的。
但如果真是魔王級的強者,他們五人技巧再高也是死路一條,然後……難道這就是他們魔界之旅的終點?
難道先前在群仙墓中的感悟,在崑崙圖書館中的機緣,都只是魔族針對九州界的一個巨大陷阱?為的就是除掉這五名天才橫溢,前途無量的首席弟子?
所謂首席弟子,就算性情上有再多缺陷,腦子轉起來都是很快的,一系列聯想只需要轉瞬之間。
而王陸的行動,甚至比其他首席的思維還快。
在那個輕靈的女子聲音響起後,王陸直接一道混沌劍氣向後刺出,直指聲源。
這道劍氣雖然倉促而發,但金丹級的法力配合仙級劍術,使得一道撕裂大地長達百丈的裂痕就此展開。
與此同時,那個輕靈的聲音再次說道。
“原來是敵人!那就受死吧!”
話音剛落,還不待這名神秘高手出手,一道渾圓的土黃色劍圍綻放出來。與此同時,圓形劍圍彷彿遭受了極大的壓迫,在一點上,外殼向內急劇凹陷。
“找到你了!”王陸一聲冷笑,無相無名劍應聲而出!
他以混沌劍氣先手攻擊,並不是為了傷敵——他連敵人位置都沒鎖定,有力也無處使。而且混沌劍氣還是他金丹有成後才能自如使用,整體上他並不適應先手攻擊的節奏。
王陸的節奏,一向是防守反擊。只要對方先出手,他就勝券在握。
他不相信這個輕靈的女子聲音屬於一個魔王級的強者,就如同方才那陣陰風,厲害之處只在於難以察覺,難以防備,但並不是說他們真的就有多強。
如果真是強到無可破解,自己又怎能以一個不擅長解毒療傷的金丹修士的身份,為四名首席去除劇毒?
仙魔大戰中,最讓仙道修士們頭疼的,並非魔族的硬實力有多強,而是魔族的手段令人防不勝防!但反過來說,如果能夠有所防備,當年險些令九州崩潰的魔族,也並非那麼難以戰勝。
一道無相劍圍,為所有人指明瞭方向,無名劍則吹響反擊的號角。王陸並不指望這一劍就能建功,但他此時並非單打獨鬥。
項梁幾乎在王陸展開無相劍圍的同時,就選定了一定發動突襲——並非是無名劍所指的方向,而是一處偏僻曠野。
金丹真人的突襲速度非常快,眨眼的功夫項梁就飛出數裡之遙,並引發了一場山崩地裂的大爆炸,爆炸中,隱約可以看到空間的扭曲,同時還有一名輕靈女魔族的悶哼聲。
項梁的猜測果然沒錯,對方的真正位置既不是聲音傳來的方向,也不是轟擊無相劍圍的攻擊來源方向。那個神出鬼沒的魔族從一開始就藏得很好,對王陸發起的攻擊也可能是遠端操控。
不過在她出手的時候,終歸還是留有破綻,而項梁非常擅長把握這些破綻。
但是與此同時,劍圍中的其它四名首席卻並沒緊跟在項梁身後。王陸冷哼一聲,無名劍出力方向絲毫不改,而斬子夜和瓊華也將自己的火力傾瀉向了王陸所指的方向。
因為敵人未必只有一個,而昔日仙魔大戰中,魔族最喜歡的戰術就是聲東擊西。而多虧了三個月的特訓,這一點眾人都猜得到,因此在場五人的反應都足夠快速準確,而彼此的默契也在水準之上,項梁負責突襲,其餘四人則負責徹底鎮壓敵主力。
五名首席分成兩部分的突襲堪稱精彩,但第一輪奇襲之後,除了兩聲悶哼再無更多的戰果,片刻之後,隨著山崩地裂的浮塵落地,項梁帶著慘白的臉色原路返回,面色肅然顯示出戰果不佳。而潛伏的魔族依然潛伏,呼嘯的陰風卻愈演愈烈。
此時再沒人敢對這無處不在的陰風掉以輕心,顯然這是魔族的獨門絕活。王陸的改良版無相劍圍能夠隔絕陰風,他們卻沒信心能在陰風下全身而退。所以,王陸三丈見方的劍圍就是他們的活動空間,劍圍之外的廣袤土地則是魔族的戰場。
“這麼拖下去必死無疑啊。”周沐沐沉聲說道。
“嗯,拖不起。”王陸簡單應和道。
一輪攻防之後,幾人基本能判斷出對手的實力並沒有高不可攀,持久戰下終歸會露出破綻,但持久戰的結果就是這些人族入侵者吸引越來越多的目光,直到真正的魔王降臨,精英團隊就此滅團。
“所以我建議快刀斬亂麻,瓊華師姐你來犧牲一下,到那邊山頭上自爆金丹,我們趁機脫戰潛伏,待事態平息再繼續調查真相。期間我們一定會牢記你的犧牲,所以你就放心去吧。”
王陸一邊說,一邊毫不客氣地把瓊華往外推。
“……”
對於這等豬隊友,瓊華已經無話可說,不過她也意識到形勢的確難以為繼,而王陸已經把該做到的都做到了最好。作為盛京仙門這萬仙盟之首的弟子,她必須拿出領袖應有的作用。
於是玉府祭劍臺上,晶瑩剔透的仙露劍緩緩下沉,牆上的畫卷中流淌出一條血河洗練仙劍。片刻後,戮仙劍在血海狂濤中凝塑成型,承載億萬生靈之殤慟的仙劍重現人間。
“我靠,你這比自爆金丹還狠,你是打算自爆隊友?!”
戮仙劍出,整整一個仙夢之境都抵擋不住仙劍之威,如今瓊華要是再來一劍,王陸這個無相劍圍基本就和紙糊的一樣,最後結果無非是瓊華作為旗艦,帶著四名隊友大破的戰績贏得一個悽慘的s勝罷了。
“放心,傷不到你。”
瓊華話音剛落,正待動手,忽而陰風停滯,四周死一般的寂靜。環境看來沒有變化,但幾名首席直覺中的威脅卻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跑了?”
戮仙劍威勢太盛,鋒芒展露之前便能引動天地靈氣紊亂,敏銳些的魔族自然能察覺到變化,若是天性謹慎的,就會暫時退避。
“好了,走吧。”瓊華說完,戮仙劍重新沉回祭劍臺,但仙劍血光卻隱含在指尖之上,隱隱威懾四方。
四名首席默然無語,瓊華這一手頗出乎意料,戮仙劍引而不發,意味著她對仙劍的控制力已漸漸步入入微的境地,而在五靈血冠那一戰時,瓊華還遠沒有這樣的本事—那時候她要出手就必須全力以赴。
億萬生靈血祭的功效盡顯無疑。
用仙劍的威勢震懾潛藏的敵人固然是妙手,但幾人卻完全輕鬆不起來。敵人還在,仙劍卻暴露出來,這在廣袤的魔界土地上,真是埋下了好大一堆滅亡的種子。
這次魔界之行看來不可能持續太久了,速戰速決,查到真相後就以最快的速度迴歸九州吧。
這一次不用任何人多說,五人趁著難得的寂靜,向著瓊華所指地方全速前進。
然後……
“我靠,你們開掛啊跑這麼快?!”
第一時間就被落到最後的王陸大吃一驚。
作為攻防屬性都堪稱五人之首的靈劍首席,王陸對其他人並不存在全方位的壓制,因為他的速度實在是個短板,尋常趕路的時候體現不出來,一旦需要全速爆發,問題就盡顯無疑了。
“……抓緊了。”周沐沐聞言回頭,一把抓住王陸的衣袖。
這個時候,人際關係的作用就很重要了,換成斬子夜掉隊,大概只有周沐沐的嘲笑聲會轉回頭找他……
不過瓊華等人也沒有機會將王陸甩得太遠。
因此在繼續前進不久,敵人終於露出了真面目。
“跟你們說了,前面什麼都沒有。”
渾身重甲的魔族少女,憤怒地露出了獠牙。
王陸見面就是一驚:嵐!?
雖然氣質和當年的段蒼山少主已經有了極大的區別,但標誌性的重甲,靈巧的長尾,以及紅面獠牙……這不是嵐還能是誰?準確的說,這是嵐的後人?
然而當年進入五靈血冠爭霸戰時期,嵐已經是孤家寡人,她作為段蒼山少主連自家事業都經營不過來,更沒時間顧及兒女私情。後來等到段蒼山在王陸的帶領下出現復興希望,卻又被瓊華一劍破界,所有可能與嵐組建家庭的物件都被瓊華血祭了,那麼現在這倆孩子難道是……沒錯,當時和嵐孤男寡女相處時間最長的人正是……
思及至此,其餘幾名首席也同時轉過頭來看向王陸。
周沐沐更是直接鬆開了王陸的衣袖,並一副摸到了髒東西的表情:“王陸,想不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
“臥槽,你胡扯什麼呢!?”王陸簡直驚詫莫名了,但很快他也吹響了反擊的號角。
王陸一聲冷笑:“姓周的,這個時候想和我劃清界限也來不及了,你拉了我的手,就已經懷了我的種,乖乖等著回去生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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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放心我會讓這個設定發揚光大的
王陸出道以來並非常勝不敗,至少他在山中練劍時就曾多次輸給琉璃仙。.而在他金丹大成,和琉璃仙形成代差以前,面對少女的劍心通明其實並沒有多少優勢,勝算無非四六開。至於更強一籌的大師姐朱詩瑤就更不必多說。雖然兩人交手不多,但王陸自認勝算最多也只有五分,著實談不上什麼優勢。當然,比起當年正面交戰無勝算的狀況還是好了太多了。
但是在比拼節艹下限方面,除了恩師之外,王陸就不虛任何人。周沐沐給他來這一手,那就別怪他不客氣喜當爹了。
周沐沐也稱得上心智強韌之人了,尤其和王陸相識以來,被他屢次突破下限的表演所震撼,神經變得粗壯許多。可如今被王陸正面剛了一波,頓時感覺自己這些年的修行不堪一擊。羞怒之下簡直要瘋……如果不是眼前情景又有變化。
“回去!”
兩名重甲少女滿面肅然地說道。
“前面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這種不打自招的臺詞,簡直是特意為幾名首席弟子吹響的衝鋒號。
王陸等人彼此對視一眼,而後不約而同,齊齊出手。
混沌破天劍氣、仙露劍芒、雷霆戰體……五名首席的攻擊頓時淹沒了兩名重甲少女的身形。其中尤以王陸出手最為狠辣,絲毫不顧彼此間可能有血緣之情……有個鬼的血緣之情!就算是嵐的後人又如何?五靈血冠爭霸戰歸根結底只是逢場作戲,就算王陸對魔族沒那麼排斥,可仙魔之分,他也是知道的。
何況自見到這兩位重甲少女那一刻,王陸就隱約有不詳的預感,對方的實力遠不像看起來那麼貧弱。不出全力,只怕死的反而是他們幾個首席弟子。
五名首席的強烈攻勢捲起能量的風暴,將方圓裡許的地面生生砸的下陷了一丈之多,這還是首席弟子法力凝聚度高,並沒有太多力量外散的結果。
而處於風暴正中,兩位重鎧少女渾身狼狽。兩人一前一後,頂在前面的少女身材稍高,身上的鎧甲也更為沉重,此時她頂著一面塔盾,將另一名少女庇護在身後,但全方位的能量風暴還是讓她們的鎧甲上遍佈傷痕。那面塔盾更是被混沌劍氣打出破口,不堪再用。
雖然看上去已經難以為繼,但王陸等人的攻擊卻一波接一波,持續不斷。
經歷過方才的陰風呼嘯,誰都知道這幾個魔族的手段詭異難測,在徹底奠定勝勢之前,絕不能掉以輕心。
“很好。”
在暴風驟雨的間隙中,魔族少女的聲音不再輕巧靈動。
“明知我們的身份,卻仍不悔改……如今的魔族年輕人果然是越來越不成器了,既然你們執意求死,我們就成全你們了吧!”
說話間,持盾的少女忽然丟下了手中盾牌,手臂和腿腳處的鎧甲也自然脫落下來,露出赤紅滑膩、引人注目的肌膚。
然而不及細細觀賞那光亮如玉的膚色,隨著鎧甲掉落,一股驚人的魔族力量外放出來,立刻就形成一道疾風,風勢強勁,令五名首席的攻勢都稍稍偏轉,而後,魔族少女怒吼一聲,雙掌一合,一道紅色的光罩頂了起來,將五名首席弟子的攻擊全數隔絕在外!防禦能力比起先前的重盾更勝數籌!
見此情景,幾人面色都是一變。
原來魔族少女身上的重鎧並不是用來防護自己,而是用來壓制自己的力量!鎧甲越少,其戰鬥力也就越強!這,這真是……喜聞樂見的設定啊!
王陸冷哼一聲:“大家再加把勁,讓她再多脫幾件!”
不消多少,更多的攻擊法術暴雨般落下。魔族少女的紅光護罩搖搖欲墜,不得已下,腰間腹甲、雙肩的肩甲也紛紛脫落,露出大片滑膩肌膚。而紅光罩也終於變得穩定下來。
“加油,這傢伙馬上就要露點了!”
但說話間,王陸的眉頭也不由擰了起來:當初他和嵐相處了很長時間,卻從來不知道段蒼山一系的魔族竟然還有這種爆衣的設定!
更不知道,那位一直吃不飽飯的少女,原來始終都在自己面前隱藏了自己的實力。
他早就猜到嵐很可能並不像看上去那麼單純,卻也沒料到她居然藏得這麼深!不過,現在卻不是考慮五靈血冠的時候了,因為危機已經近在眼前,隨著魔族少女的鎧甲束縛逐漸解除,她身上的力量也急劇提升。在厚重的鎧甲漸漸向情趣類過度時,她的力量再次暴漲,赫然超越了五名首席弟子的層次。五人聯手,也難以將她們壓制下去了。
而直至此時,魔族少女身上還有幾件關鍵鎧甲沒有卸下!遮掩春光之餘,也讓人意識到她的潛力仍是深不見底!
而就在王陸猜測她到底會不會一次姓來個徹底釋放時,他忽然感覺眼前一花,光罩之中,兩位魔族少女的身影就消失不見了。
與此同時,身後響起了周沐沐的悶哼聲,然後就是少女被重物擊打,向後倒飛數百丈,直接扎入地底的撞擊巨響。
不用回頭,王陸就知道這就是魔族少女的反擊,因為她們人雖然不見了,鎧甲還丟在地上——全套都在!如無意外,那兩名少女此時是在裸奔……魔族不愧是魔族,還真是放得開。
但是,對方也是有充足的信心才會如此奔放。因為在脫下最後兩件鎧甲後,她們的速度已經快到讓人難以反應,更無法捕捉了。倉促間,瓊華和斬子夜的法術連連失準,而謹慎的項梁則乾脆沒有找到出手機會。
王陸就算想看,也知道以自己目前境界的目力根本什麼也看不到。
什麼是裸奔的最高境界?這就是。
“媽的,還真遇到魔王了……”
王陸眯了下眼睛,心中最後對魔族少女做了一次評估,然後毅然變換了招數。五人聯手,卻連魔族少女的影子都捉不到,這隻能說明彼此實力已經出現了代差,這種情況下,再拼命也是自取其辱。必須翻底牌了。
王陸伸手入芥子袋中,手指一勾,便將底牌勾了出來。
一顆橙紅相間的斑點蘑菇,正是南極仙翁送給他的小禮物,跟隨仙翁幾百年的阿大!
吞下這隻滋味苦澀的蘑菇,王陸只覺得玉府中的金丹彷彿爆裂開來,狂暴的能量橫掃出去,吹拂得二百零六根劍骨根根顫抖,彷彿擎天玉柱的劍骨在狂風的撕扯下節節寸斷,然後隨風延展,變得更長也更粗。
沒有男人會拒絕粗長的誘惑,但如果代價是撕心裂肺,令元神都為之暗淡飄搖的痛苦,或許就會有很多人開始猶豫了。
變大的蘑菇,滋味並不好受。但王陸修行無相功,早已慣於和痛苦為伴,面不改色的,他將自己的身軀暴漲了萬倍。一尊百丈巨人出現在魔界曠野中。
“這!?”
身旁的同伴第一時間輕聲驚呼起來。大家作為五絕首席,每一個都擁有關鍵時刻的底牌,例如瓊華的戮仙劍就是其中之一。但王陸這張底牌無疑還是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
兩名魔界少女也為之愕然,而就趁著這難得的機會,王陸一步邁出,然後一腳踩下。
地動山搖,方圓數裡的大地被王陸一腳踩得山崩地裂,無數道深不可見底的裂紋綻放出來。
與此同時,兩名魔族少女的悶哼聲宛如天籟。
在周沐沐被奇襲打倒的瞬間,王陸已經大致推算出了她們的活動半徑,在自己反應不及的前提下,大約是方圓裡許之地。
王陸就算憑藉蘑菇膨脹萬倍,腳掌也不能覆蓋方圓一里,但當他赫然化身巨人的時候,卻忽然感到腦中靈光一閃,無相劍圍與混沌破天劍氣偶然有了一絲聯絡,而後彼此融合,包裹在腳掌上。這一腳下去,法力爆發,方圓一里之內生靈滅絕,那兩個魔族少女根本避無可避!的確不愧是陪伴南極仙翁數百年的阿大,這威力,真是……
然而,就在王陸和其他人為這一擊的威力而暗暗心驚的時候,王陸忽然聽到一個疲憊卻得意的聲音。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們有恃無恐的憑仗!”
王陸聞言一驚,目光向聲音方向轉去。只見兩位通體**的魔族少女正彼此攙扶著,站在遠處的一座小山上。
兩人看起來都有些狼狽,其中個頭稍高的那個尤其傷勢沉重,幾乎難以站立。
在五名首席輪番轟擊下都遊刃有餘的魔族少女,卻被王陸一腳就踩成重傷,南極仙翁留下的蘑菇效用之強,也可見一斑。但此時,那些功效神奇的蘑菇卻已經不在王陸手上。
看起來年輕一些,也嬌小一些的魔族少女,手上正捧著王陸的芥子袋!然後,她一枚一枚地將神奇的蘑菇從中用纖細修長的手指勾了出來。至於芥子袋非物主本人不能開啟的鐵則,在她手中恍若無存!王陸直直瞪視著她,目光凜然。
並沒有太多的不可思議,自己能有底牌逆天,那麼實力更在自己之上的魔族少女難道就不能有底牌了?
大概也是透過翻底牌,才能在山崩地裂中倖存下來,並偷走了自己的芥子袋……
可惜,此時再意識到這一切,實在有些晚了。王陸帶著一絲遺憾,身形從巨人化為常人。
而他聽到的,則是魔族少女勝券在握的聲音。
“嘿嘿,想不到這世上還有這麼神妙的東西,只是一枚毫不起眼的蘑菇,就能讓人脫胎換骨……”
一邊說,魔族少女一邊分出兩隻蘑菇,和自己的姐姐一人一枚,直接吞下了肚,甚至不顧同樣的蘑菇對不同的人可能有不同的反應,顯示出對自己消化能力的極度信心。
再然後……
兩姐妹搖晃了一下,臉色忽的升起一股青氣,便撲地倒了。
王陸愣了很久,然後在瓊華等人疑惑的目光中淡然地搖頭嘆息道:“唉,蘑菇也能亂吃的嗎?這兩個魔族女人,實在太沒常識了啊!”
說著,他一步上前,走到山頂上,認真打量著兩位**的魔族少女。
然後王陸轉過頭,問其他人道:“我們要不要對她們做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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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到明天早上……不好意思。
目標所在車輛和位置,是他剛才在褲袋裡用簡訊發出,沒想到交手還不到一個回合,就被對方置於死地。
“哼,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玄陣冷哼道,衣袖一揮,林語和謝雨二人被白芒籠罩在其間,等到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到了一處由青磚鋪就的比武臺之上。
超聖之道,乃是在光武大陸之上的凡人中,實力最強的等級,由於該等級的實力過於玄妙,無法像諸如內道、仙道和聖道一樣,從低到高劃分為九重。
但終究還有幾個虛靈星大能已然意識到他們雖然無法與血屠抗衡,但其實對付根基尚不穩3定的楊言總還有些機會。
如此巨大的反差,會直接刺激男性的大腦,畢竟欲拒還迎這才是最勾人的。
如果葉桃凌因為自己的原因和薛冬亦打起來,嘖嘖,那場面想起來都刺激,白舒咧嘴笑著,一口的紅牙。
林楓在唐老這裡足足待了一天,到晚上的時候,林楓這才坐飛機返回SH。
從床上爬起來,簡單的洗漱之後,于斌穿了件普普通通的藍色外套,坐地鐵到了魔都市中心。此時正值週日,難得的冬日陽光讓大街上人來人往,一片繁榮的景象。
楚炎雙眸之中火焰跳動,瞬間暴發真氣,而且還動用了玄武之力,直接硬拔。
但是八人的臉上完全沒有露出懼怕之色,雖然你說得對,可是又有什麼用呢?
可是,這樣的力量,衝擊著那片紫葉,卻讓它根本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損傷。
果然,十大帝國一到就直接過來想見白公子等人了,當然,第一時間還是佈置好了自己的人,這時候防守還是挺重要的。
原本交流賽是讓紫雲門和西府雙方培養感情,互相進步的,這下好了,現在不僅沒有起到培養感情互相進步的效果,反而因為交流賽,雙方就要結下不死不休的仇怨。
就在這時,已然有十幾頭發了瘋一樣的馴獸奔來,如同滾滾的洪流直接襲擊白髮魔人。
野人驚吼,馴獸嚎叫,整個場面頓時混亂不堪起來,而宋銘等人如同閒庭信步一樣,不住對戰鬥指指點點起來。
大額面值的現金就有兩個億,不記名有價證券的價值也高達兩個億,貴重首飾也有一些,價值不好估計,另外還有一些房產地契之類的重要物品。
羅斌低頭看了看,發現依舊沒有完全遮掩住,但是在這個夜色下,只要不被強光照到,就沒有什麼問題了。
她就是要營造出這樣一個形勢,繼而再提出條件,就不容許項羽有拒絕的可能。
從前聽過生孩子不是件容易的事,但真沒想到會這麼疼,且塗輕語不是什麼嬌氣的人都這麼難忍,可見有多疼。
而就在這時,在場眾人終於聽到了系統公告,一個個聞言紛紛開始議論了起來。
修為尚是如此,就更別說是智商方面了!葉玄可以貨真價實的天地靈體,無論是思維還是智商,都遠遠不是凡人能夠望其項背的,雖然他想不出轉靈術這種逆天法術,但是卻並不代表他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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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真相已經越來越近了!
魔族不愧是魔族。
兩次仙魔大戰,魔族旺盛的生命力都給人類修士留下了極深刻的印象,砍掉頭顱,摧毀心臟都不能造成致命傷,甚至觸及靈魂深處的傷害都不能真正擊垮他們。而且大部分魔族比起人類來都是百毒不侵,那些在州大陸見血封喉的劇毒,可能只是魔族的甜點。
所以縱然是亂吃蘑菇,兩位魔族少女也沒有當場斃命,只是昏迷了過去。
而王陸等人也沒打算就此要了她們的命,因為這是他們在魔界的首戰戰利品。而想要揭開隱藏於魔界的真相,總歸要找人問話的。
“我們要不要對她們做點什麼?”
王陸伸手指著昏倒在山頂的魔族姐妹,神情嚴肅的問道。
“……你打算對她們做什麼?”周沐沐警惕地審視著王陸,看著後者的手指在魔族少女妖嬈的身姿曲線上來回比劃,“別亂來啊,她們畢竟是魔族。”
斬夜則說道:“根據獻記載,對異性敵人施加性侵害可以有效削弱敵人的戰鬥意志,不過反例也有很多,因此並不能作為通常的做法。而至於對魔族的效果如何……倒是少有開先河者,資料也很不充分。王陸,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希望能全程圍觀記錄,並採集資料,這對豐富相關研究將起到重要作用。”
王陸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你們兩個除了上g,腦裡能不能有點正經東西了?”
周沐沐瞠目結舌,想不到有朝一日竟能輪到王陸來質問別人腦裡的東西正經不正經
當兩位魔族少女幽幽醒來的時候,發現她們遭到了非常殘忍的對待。
她們全部的力量都被人封印了。佈下封印的手法非常精妙,讓她們完全無從反抗,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出。
她們被人強行穿上了衣服。
而且不止一套。除了她們的特製鎧甲外,鎧甲內側多了七八套內yi,外面則有四五套罩袍,就連面部都被用綢緞纏得嚴嚴實實,還戴上了眼罩,裹得密不透風。
不知道是誰想出的這個主意,思路充滿了簡單樸素的鄉土氣息,但是……的確有用。
因為她們現在的確是發不出力了。卸甲爆發有兩個要點,一是在爆發前要以特製的盔甲來強行壓制自己的力量很長一段時間作為積蓄,二來則是卸甲之後,肉身與外界要充分接觸,間不能有窒礙。
如今她們已經將原先積蓄的力量爆發完畢,積累不再,同時皮膚與外界又被層層阻隔,實在是無力迴天。
不過,比起這層層疊疊的衣服,真正的致命之處還是她們各自吞下的蘑菇,那是令魔族也為之膽寒的劇毒,若非她們的天資在魔族之也屬於最頂尖一列,剛才吞下蘑菇的時候就形神俱滅了。如今她們雖然僥倖未死,卻是五內俱焚,加上外力被封,已經半點力氣也提不起來了。
那兩個蘑菇扭轉了一切。當昏迷之前,她們愕然發現吞入肚的蘑菇效果並不是自己預期的那樣時,就知道自己輸了。
輸給了一個無比陰險卑鄙的詭計。
那個狡猾的對手,故意用變大蘑菇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待她們激發秘法,孤注一擲去搶奪蘑菇時,卻已經落入了陷阱。
不過輸了就是輸了,以魔族的規矩,她們接下來要麼是死,要麼就面對比死亡更悽慘的命運,可身為魔族早就有此覺悟。
“我們有事情要問你。”
就在兩位魔族少女已經萌生死志時,王陸卻開口問道。
“你們一直在隱藏的東西是什麼?”
事實上王陸也的確好奇,如果這兩個魔族少女二話不說,直接動手,王陸都不以為奇。
無論是自己身為人類修士的身份暴露,還是魔族天性嗜殺使然,在魔界土地上爆發戰鬥都很正常。但她說前面什麼都沒有,這就不正常了。
儘管也可以拋下兩人直接前往前方,但在她們身上吃過虧後,王陸覺得凡事還是謹慎一點為妙。
可不是所有的魔族少女都會義無反顧地吃他的大蘑菇。
然而聽到王陸這句話,那兩位被裹成粽的少女卻都是一驚:“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王陸聽了這話眉頭也是一擰:這算什麼問題?
問問前面有什麼,就被懷疑身份,難道說前面的東西是魔界人盡皆知的秘密?而她們所說的前面什麼都沒有,也是另有所指?自己對此一無所知,所以一開口就暴露了身份?
既然如此,那不如單刀直入。
“我們是來自州的修士。”
“人類?”
話音剛落,地上的一個粽就猛然挑了起來,本已枯竭的力量忽然湧動起來。
不過在王陸給她套上了幾十層衣服後,終歸壓制效果太強,少女剛剛起身就頹然倒地了。只是倒地後仍怒罵不止。
“你們竟然還敢到這裡來?”
另外一位少女也憤怒道:“這麼說兩界通道又開啟了?很好,我們一定會在州大陸重燃魔火,將這萬年來的痛苦百倍奉還”
聽到這話,五名首席弟眼前都是一亮。
他們來魔界是為什麼?除了各自的私人原因外,探索仙魔大戰的真相也是主線任務之一啊,這兩人顯然知道不少事,不問她們問誰?
“萬年來的痛苦是指什麼?”王陸問道,“按照州的記載,率先燃起戰火的是你們魔族,要報仇也輪不到你們這些戰爭販啊。”
“”
兩個魔族少女同時怒吼起來,迸發出意義不明的音節。可惜這些話王陸等人卻聽不懂——他們前來魔界時施加的偽裝法術效果有限,至少翻譯效果並不完美。不過都猜得到,兩位少女說的肯定是魔族特有的粗話。
兩位少女大概覺得罵不過癮,於脆跳了起來,而且因為怒火沖天,甚至能支撐著她們直立不倒。其身材較高的那個還努力蹦跳著試圖蹦到王陸面前來打他。
可惜因為眼睛被蒙上,王陸只是向旁走了兩步,那個高挑少女就一不小心拌在石頭上,一路滾下山了。
趁著項梁去山下將摔得七葷八素的少女搬回來時,王陸則繼續質詢那個嬌小些的少女。
“而且就憑你們魔族也敢談反攻州大陸?先後兩次被我們打得慘敗,如今更被我們這些年輕有為的金丹真人主動踏上魔界土地,你們哪來的信心能在州重燃戰火?我們讓你們一隻手都能擼翻你們全部人,信不信?”
“”嬌小的少女看起來快要被氣瘋了。
王陸回頭對周沐沐笑道:“這種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但我卻能敞開痛罵的感覺真好。”
周沐沐嘆了口氣:“別玩了,說正事吧。”
王陸面色一肅:“我可沒在玩,透過她的反應,我已經猜到了兩件事。第一,魔族當年是真被打慘了,萬年來傷勢都未平復,第二魔族其實已經沒有反攻州的底氣了。因為我在質疑她們能力時,她們拿不出半點於貨,只懂得大呼小叫,第三,正因如此,魔族從來沒考慮過什麼反攻州,甚至根本不關心我們人類的情況。這一點……從她們一直沒認出我們的身份也能判斷出來
王陸的推測不乏道理,不過僅憑這一點還顯單薄。所以幾人商討一番,決定處理掉這兩個魔族少女後,仍然到前面那片什麼都沒有的土地上一探究竟。
然而就在王陸準備上去補刀時,忽然腳下傳來陣陣顫抖。
舉目四望,一片寂寥茫然,全無異常,彷彿只是普通地震。但王陸卻覺得並非如此,眉頭一皺,目光瞥向瓊華。
場以瓊華修為最高,能力也最全面,王陸察覺不到異常,未必瓊華也不能。
但瓊華也只是柳眉微蹙:“似乎有什麼危險在逼近……但我還看不清楚。
王陸於是又將注意力轉到地上的兩個魔族身上,作為本地土著,她們最可能瞭解實情。
但目光轉去,卻見兩人並排躺著,一動不動彷彿殭屍一樣。
“喂,你們兩個知不知道這個地震是怎麼回事?”周沐沐性有些急,已經開口詢問了。
結果自然得不到任何答案。
王陸想了想,拍了拍周沐沐的肩膀:“走吧。”
“走?”
“她們不說話,恰恰證明來者兇險,因為她們是想透過來者和我們拼個同歸於盡。能讓她們有這個判斷的顯然是對方的實力。她們已經是自認死路一條,下場如何都無所謂了,所以此時會表現得特別平靜。”
周沐沐聽著覺得的確有道理:“那麼然後呢?”
“然後當然要跑,但我們始終察覺不到危險的源頭,所以往哪個方向跑都不一定對。但是……至少有一點,那個什麼都沒有的地方或許是唯一安全的角落。”
詳細的分析王陸來不及說,但這些話已經足夠說服其餘四人。
“走。”
瓊華第一個站出來,伸手一指將地上兩名魔族少女用一道仙索捲了起來,然後率先飛向那個神秘之地。
而有了瓊華的表態,其餘幾人再無猶豫。
翻過一座山後,五人終於見到了被兩位魔族視為禁地的,什麼都沒有的地方。
的確是什麼也沒有,只有一片空曠。
但是這片空曠太不自然了,方圓十里的地面平整如鏡,整潔地近乎詭異
就在此時,那個未知的威脅終於降臨了。
並非是從任何一個特定的方向,而是四面八方,鋪天蓋地而來。魔界特有的血色雲層陡然被濃墨染黑,然後翻滾著降落下來。
幾次眨眼的功夫,魔界的天地就被黑暗籠罩。
而這一幕,卻忽然讓王陸想起了一些舊事。
“這是……黑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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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歸根結底還是要脫
荒蠻之地,西山黑潮,那裡曾是王陸的重要修行之地。
在黑潮中,王陸初步練成了離體的無相劍氣,並熟悉了先天元氣的燃燒方法。同樣也是在黑潮之中,他遇到了一條笨狗。後來那條狗隨他一起回了靈劍山,被鑑定為西夷魔狼芬裡爾……
在黑潮中的修行時間雖然不長,但經歷的事情卻不少,留下的謎團更是多。
黑潮中的所見所聞,王陸之前不曾在任何靈劍山以外的資料中見到過,彷彿是隻有靈劍山才有的特產。而黑潮中的許多奇異景象也是大違常理,讓人莫名其妙。
而且在那一次黑潮修行之後,天劍堂似乎出現了一些反對聲音,以至於王陸再也沒有進入過西山境內,甚至到後來連一向慣於在黑潮中作戰修行的大師姐朱詩瑤也被禁止進入西山了。
這些事情都讓王陸為之費解,只是長老堅定閉口不談,王陸也?
??這些事恐怕是長老們有意不想讓自己知道,那麼……姑且尊重他們的意思便是。反正王陸手上總是有忙不完的問題,沒必要刻意去開這個支線。
而現在,王陸終於再次見到黑潮,但心中的謎團反而更多了。
魔界的黑潮,遠比他在西山腳下所見更為恐怖,濃重的漆黑帶來了驚人的壓迫感。昔日他以練氣修為尚且能在西山苟延殘喘,但此時他晉級金丹真人,實力百倍千倍於往昔,反而被壓迫地難以動彈。
想來,如果當初不是死守西山,而是繼續深入荒蠻,大概終有一日也會遭遇這種強度的黑潮吧,不過……為什麼?
為什麼荒蠻之地的黑潮會出現在魔界?要說是巧合,未免難以取信於人,而要說兩者之間有聯絡……堂堂萬仙盟五絕之一的靈劍派和魔界會有什麼聯絡?
可惜王陸來不及考慮太多,黑潮便徹底降臨下來。
面對天變,瓊華等人都有些茫然無措,雖然他們各自都有保命底牌,但誰也不敢保證能在黑潮之下倖存下來,因為這樣的災變真是聞所未聞!
“挖洞!”
關鍵時刻,王陸充當起指揮官來。一邊說,一邊率先以混沌破天劍氣在地面上開啟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
“進來!”
待五人進入地下空洞,王?
??頭以土相法術封死入口,並從芥子袋中取出幾塊明玉,點燃起來。
真是多虧了他作為專業冒險者,天然擁有松鼠黨精神,能不扔的東西堅決不扔……在西山黑潮中找到的東西他現在還留著!
而明玉果然是有奇效,幾塊同時引燃,山洞中光明大放。而從土壤的縫隙間滲透進來的黑霧,則淒厲地尖嘯著退了回去。
王陸這才鬆了口氣,當初他以明玉抗衡黑潮時,那黑潮是連練氣修士也能勉力生存的初級水準,而現在的黑潮威壓強化了千萬倍,想不到明玉還真的好用。
“這是什麼?”周沐沐好奇地試圖用手去碰。
王陸毫不客氣地開啟了她的手:“多大人了?還這麼沒輕沒重地什麼都碰?不怕按到屎麼?”
“切。”周沐沐不屑地收起手。
但旁邊的斬子夜卻忽然雙目放光:“咦,這……這是永恆樹的種子啊!”
“哈?”王陸也吃了一驚,“永恆樹的種子?!”
斬子夜連連點頭,然後順手就從芥子袋中取出一整套的裝置儀器,然後毫不客氣地從點燃的明玉堆中取出一塊相對完整的,熄滅火焰,並將其置入一隻玉瓶中。
玉瓶底部有許多條細細的絲線連線到一整套測量儀器上。片刻後,儀器的水幕投影就映出了許多復?
??和標記。
斬子夜一邊看一邊點頭,最終確認道:“沒有錯,就是永恆樹的種子,不信你看!”
說著,他又將玉府中的永恆樹召喚出來,不過這次只有一根枝椏,而枝椏末端亮著一點晶瑩,光澤和明玉看起來有**分相似!
於是王陸陷入更深的困惑,為什麼永恆樹的種子會出現在九州大陸,荒蠻之地?這裡面到底有沒有邏輯關係了?
而就在此時,被瓊華順手裹成粽子帶來的魔族少女,又猛地蹦了起來,並厲聲喝問:“你們從哪裡拿到的!?”
王陸一腳過去將其踢到躺平:“注意你的身份,******小姐,這裡輪不到你大呼小叫的。”
“你們從哪裡拿到的永恆樹的種子!?”
“管得著麼?你們已經是死人了,死人就請有點死人的樣子,乖乖躺好。”
沉默了一會兒,那兩個魔族少女的氣焰陡然熄滅,態度無限軟化:“求,求求你告訴我們,你們是在哪裡找到的永恆樹種子?”
王陸伸手一指斬子夜:“他肚子裡。”
“……”
“怎麼,不相信?覺得人肚子裡不可能有樹種?哼哼,你們是沒吃過魚籽吧?”
話音剛落,斬子夜還沒什麼反應,周沐沐卻非常堅定地向後撤了一步,離燃燒的明玉遠了幾分,顯然是
?的魚籽說產生了厭惡反應。
又沉默了一會兒,身材頎長些的魔族少女忽然咦了一聲,然後鼻子動了動,轉頭到斬子夜的方向。
“我似乎真的聞到了……樹的味道。”
一邊說著,那身材頎長的少女一邊忍不住地向斬子夜蠕動過去,被綢緞、眼罩等物緊緊包裹起來的腦袋,也用力向前探著。雖然被遮住了,但王陸依然能感受到少女的灼熱目光。
然後他嘆了口氣:“喂,你這目光的方向,可是對準了子夜師兄兩腿間的那棵大樹啊……不過你們這個反應倒是讓我好奇一件事。你們魔界的永恆樹出了什麼事麼?”
斬子夜說道:“我也想問,自從進入魔界之後,反而感受不到來自永恆樹的召喚……可我在九州大陸時分明還能看到永恆樹的虛影啊。”
一時間,每一個人似乎都有自己的問題,而每一個問題看起來都沒有答案。
沉默中,瓊華忽然開口說道:“永恆樹的種子可以抵禦那奇特的黑霧,兩者間很可能存在聯絡。而本應存在的永恆樹卻不見蹤影,我想會不會……”
王陸介面道:“黑潮是永恆樹所化?的確是個思路誒,魔界的永恆樹遭遇不測,被轉化成生靈滅絕的黑潮。而魔界也因此失去了向九州大陸**他媽的本錢……這麼一來?
??都可以串聯到一起。”
王陸一邊說,一邊連連點頭,然後心中暗自感嘆,不愧是瓊華師姐,智商水準和其他幾位首席不在一個層面上,可惜……路線錯誤,知識越多越反動。瓊華的聰明才智,只會讓她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行越遠。
現在的瓊華,依然是那個血祭億萬生靈而面不改色的瓊華,依然是那個視仙魔之分為生死大事的瓊華,依然是那個深信自己是九州領袖,必須擔負常人難以擔負的重任的瓊華。
王陸這一路對她屢次挑釁她都淡然處之,正是因為她擁有領袖的胸懷。
這樣的瓊華,如果能夠成為真正交心的隊友實在是一大幸事,可惜路線終歸對不上啊……
王陸又一次惋惜地在心中嘆了口氣,然後稍微琢磨了一下待會兒要以什麼名目找瓊華的茬,以明確表明自己的立場。
“這些黑霧和永恆樹的確有聯絡。”
斬子夜忽然做出明確的論斷。
他伸手指著自己那堆複雜的儀器裝置:“兩者之間存在極大的相關性。”
然後就閉口不言了。
周沐沐好奇地問:“就這些?過程呢?怎麼來的相關性?”
斬子夜嗤笑道:“以你的學術水平,我講了你能聽得懂麼?記住結果就夠了,你好歹這點記憶力應該還有吧?”
??沐沐柳眉一揚,眼看就要和斬子夜在此地拼個你死我活。
好在瓊華又開口了。
“剛才那兩個魔族說這裡什麼都沒有,是不是指的是永恆樹?”
王陸思考了一會兒:“可能性不小。這裡很可能是曾經永恆樹的遺址……唔,恐怕還不止,除了永恆樹,應該還有其他東西。”
王陸說著,伸手握緊了那塊已經熱的發燙的紅玉。
手中紅玉無疑是重要線索,但王陸卻不想那麼快就暴露出來。現在一條永恆樹的線還沒完全理清,沒必要再開新的支線了。而且……現在首要的問題是黑潮。
明玉能夠抵禦黑潮不假,但王陸也發現了,因為此地黑潮的烈度遠強於西山黑潮,明玉燃燒速度飛快,顯然撐不了太久。而這股黑潮要持續多久也是未知數。
不過並不需要為此擔心,因為王陸已經想到了解決的方法。
這裡至少有兩個人是知道如何在黑潮中生存的。以明玉抵禦黑潮絕非唯一的手段,因為她們兩個能活蹦亂跳到今天,總不會是天天用明玉當炭燒吧?
當然,沒人指望她們會老老實實配合交代,不過現在大家可以各取所需。
“來做筆交易吧,我們告訴你我們知道的關於永恆樹的事,而你們則告訴我,要如何在黑潮中生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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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
對於魔族少女的倔強王陸並不意外,好言相勸當然是行不通的,所以下一步就是……
“不說也無所謂。”王陸說著,伸手指向斬子夜,“他身上擁有一棵新的永恆樹,你們若是願意眼睜睜看著他和永恆樹一起死,那就沉默下去唄。”
一句話,兩位魔族少女的心防頓時洞穿。
“放開我們,我們會帶你前往安全的地方。”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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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兩個註定孤獨一生的人
王陸現在頗有些後悔。
因為他感覺自己的交易做虧了。
方才為了能夠在黑潮之下保證安全,他承諾放過兩人性命,而兩人則告知他安全的地點,在王陸看來這交易還算公平,但等他將兩位少女身上的封印解除,兩人就只是向下一指。
“下面就是。”
王陸莫名其妙:“什麼下面給我吃?”
“……你往下再挖十丈就到了。”
王陸聞言一驚,連劍氣也不用,一道土相法術自指尖綻放,將腳下土壤融化開來,而不出十丈,下方豁然開朗,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出現在視線之中。
“這是什麼!?”
周沐沐有些不可思議地說著,雙目綻放幽光,試圖看清洞中的情形。
以她金丹級的修為,對環境的感知已經堪稱敏銳,但在王陸開啟通道前,她完全沒察覺腳下十丈以外就存在一個巨大的空洞,這空洞可著實詭異。而且任憑她怎麼變換功法,洞窟中都是一片漆黑。
“裡面是什麼東西?”
話音剛落,就聽嗤的一聲,地上的明玉已經燃燒殆盡了,土壤縫隙中,無數黑霧蔓延進來。
“先進去再說!”
王陸一把抓住周沐沐的衣袖,帶著少女就往洞裡跳去。
然後眼前一花一亮,豁然開朗。
從上面看,明明是一片無法看清究竟的漆黑,但當幾人進入其中,卻看到眼前一片光亮。潔白的光芒鋪滿了每一寸空間,令人彷彿置身神聖的殿堂。
這一幕對於有些人來說並不陌生。
“……看起來,像是在永恆樹的內部一樣。”
五靈爭霸時期,斬子夜和周沐沐作為木靈和水靈,都曾進入過永恆樹最核心的部位,和此處頗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裡的確就是永恆樹的內部……曾經的永恆樹。”
身材頎長的魔族少女冷冷地說道。
“曾經?”王陸問道,“永恆樹真的玩完了嗎?”。
“如果永恆樹還在,哪輪得到你們幾個人類在這裡囂張!”
身材嬌小的少女憤怒地說道:“當初不是你們人類修士將我們的永恆樹斬斷的嗎?現在還來問這種問題!?”
“人類斬斷永恆樹?”王陸驚訝道,“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全沒聽說過?詳細講講?”
“你還裝傻!”嬌小的少女一邊說著,體內一邊再次匯聚起力量,對於魔族而言,憤怒也是力量的源泉。
“等一等。”高挑的少女一把拉住了她,“這幾個人類……有些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明明都是一樣的褻瀆者!他們甚至膽敢將永恆樹種在那骯髒的人類體內!”嬌小少女一邊吼叫著,一邊掙脫了另一位少女的手,然後四肢的鎧甲脫落下來,眼看著又要大打出手。
高挑的少女眉頭一皺,顯然並不想打,但同伴的意志如此堅決,她也唯有奉陪到底。
說到底,對方終歸只是幾個人類修士,就算殺了也沒什麼。想到這裡,她的鎧甲也開始脫落,力量穩步回升。
而魔族少女如此明顯的流露出敵意,幾名首席自然也紛紛擺出戰鬥的姿態,但是方才領教過這兩個魔族的厲害,誰也沒信心真能打得贏她?
沒辦法,誰也想不到,剛剛才被打成瀕死狀態的魔族少女,居然只因為王陸一句話,怒氣沖天,便滿血滿狀態復活……若是當初魔族都有這等本事,九州大陸早就被魔族掀掉了。
千鈞一髮之際,周沐沐忽而喚出血符神槍,然後槍尖指向斬子夜:“喂,你們不想要永恆樹了?”
“永恆樹?真是笑話!”
嬌小的少女冷笑了一聲,然後仰天發出一聲尖嘯,與此同時斬子夜撲地就倒,七竅流血。
“膽敢在這個空間提及永恆樹?愚蠢的褻瀆者,我們難道不會殺了你,自行將永恆樹苗取出來嗎!?”
“臥槽斬子夜你這個脆皮撲街仔居然被人先手秒了!?”王陸咬了咬牙,深感世事難預料。斬子夜無聲無息地被人秒殺,顯然是永恆樹的共鳴使然。比起他這個分支,這兩位少女控制著的可是永恆樹的本體。
五名首席對陣兩位魔族少女,本就處於劣勢,如今再折損一人,實在沒有幾分勝算。至於南極仙翁的那些蘑菇……就更不必說了,反正王陸是不敢亂吃。
“事已至此,王陸師弟,想必你也無話可說了吧?”
關鍵時刻,瓊華淡淡開口,平靜地詢問著王陸。
王陸知道她想說什麼。
王陸沒有底牌,但她還有,戮仙劍一出,那兩個滿血復活的魔族肯定是死得不能再死——她們實力雖強,但在戮仙劍下也難擋鋒芒。她們速度雖快,可在外有黑潮壓境時,行動範圍侷限於這光亮之地,是逃不出戮仙劍的鎖定範圍的。
不過,若是真讓瓊華出手,事情就再也沒有斡旋餘地了。而王陸大費周折,可不是想讓她們兩個就這麼死掉的。
“沒必要那麼浪費,我還有辦法。”
王陸說著,心中做出決定,將那枚紅玉墜飾取了出來。
事實上他也藏不住了,進入這片空間後,那枚紅玉就不斷升溫,到現在就連他的無相金身都不能忍了,再不拿出來,恐怕能炸在自己手上……而這紅玉如此明確表態,顯然是到了它現身的時候了。
紅玉一出,兩名魔族少女陡然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神色浮現在臉上。
“這,這是……”
“為什麼你會有……”
一邊說著,兩人一邊不自覺地就跪了下來!雖然正處於脫去鎧甲的戰鬥狀態,可體內的力量卻在飛速消散……她們不想打了!而且明確表達了投降的意思!
這驚人的變化讓王陸都始料未及,他一邊看著熾熱滾燙的紅玉,一邊看著眼前已經跪倒的魔族姐妹,想了想,立刻將紅玉舉到瓊華面前。
“瓊華師姐,看到這枚紅玉,你有什麼想法沒有?”
瓊華嘆道:“至少完全沒有想過向你跪地求饒。”
“嘖,真是沒用的紅玉……”王陸說著,又將紅玉收了起來,然後問那兩名魔族,“你們認識它?”
“是的,當然認識!任何一個神智清醒的魔族都不會錯認它!”高挑的少女一字一頓,認真地說道,“魔界至尊之證,五靈血冠上最耀眼的魔玉,我怎麼會不認識!?”
“五靈血冠上的魔玉?!”王陸驚訝不已,因為他此時回想當年將五靈血冠交給嵐的時候……那冠冕上並沒有這麼大一顆紅玉啊,體積明顯小了很多,更沒有動不動就發熱滾燙的特效。所以自己當時也沒當回事。
後來遇到那個漆黑魔族,得到這枚紅玉,也就沒往五靈血冠的方向去聯想,想不到這紅玉竟然是這般來頭!
而想到當初在爭奪五靈血冠時,那個關於血冠的傳說……
“據說,得到血冠的人,便能君臨魔界大地?”
“沒錯,血冠的主人就是魔界的主人,這是魔界的法則使然。”
王陸指了指自己:“那麼,也就是說,我就是……”
“是的,你就是這片土地的主人,大地上所有神智清醒的魔族都要聽從你的命令。”
此言一出,別說王陸,其餘幾名首席弟子無不大吃一驚。
周沐沐驚訝道:“這,這不就是大魔王了嗎?”。
項梁也說道:“這麼說,王陸師弟將成為魔界的最高指揮官?”
王陸卻沒有那麼樂觀:“那是理論上的可能吧?,一塊紅玉就能號令一界,你覺得可能嗎?換了是你,如果瓊華持著河圖真君的萬仙盟金令,要你和斬子夜喜結連理,你會遵命麼?”
周沐沐一驚:“你不要亂作這種惡意假設好不好?我雞皮疙瘩一身啊!河圖真君怎麼可能為了這種無聊的事情發下萬仙盟金令?而且就算他真的發了,我也不會遵照執行啊。雖然理論上金令一出無有不從,但是……但是大不了我悄悄幹掉斬子夜那賤人唄,河圖總不能讓我嫁給死人吧?”
斬子夜頓時不爽了:“萬仙盟金令的效用,是建立在一統九州修仙界的萬仙盟的至高無上的信用上。當你加入萬仙盟,並享受種種便利時,就要遵守它的規定。不能因為自己個人好惡,就公然去破壞這種秩序!你身為崑崙首席,應該擁有這樣的覺悟!”
對於如此認真較勁的斬子夜,周沐沐只是側過頭,嘴角一翹:“****。”
“你!?”
王陸也勸道:“子夜師兄,如果真君真的下令,難道你真的會和周師姐結為道侶?”
斬子夜一愣,然後想象了一番那種情景,頓時臉色鐵青:“我會遵命行事的,但之後會在第一時間休了她!”
“你這****居然敢休我!?”周沐沐怒道。
王陸撐開無相劍圍,分開兩人,然後說道:“總之,就連萬仙盟金令都不能讓你們心悅誠服地遵命,而是想方設法地鑽空子。那麼……我想問,區區一塊紅玉,憑什麼有那麼大的效力,可以讓魔族遵命?”
周沐沐說道:“魔界的事情誰知道呢?”
“但基本的邏輯總要有吧?能瞬間洗腦一界生靈,就算真仙都做不到,一枚紅玉就能做到?”
周沐沐頓時啞口無言。
“而且……”王陸說著,轉過頭看了看兩位跪在地上的少女,“方才她說,大地上所有神智清醒的魔族都會聽我號令……也就是說,魔界現在大多數生靈的神智並不清醒,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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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說你是個廢人真心沒錯!
魔界大多數生靈的神智並不清醒?
王陸的假設讓其餘四名首席無不皺起眉頭。
因為這實在是古怪的假設。在如今州大陸關於魔界的主流傳聞,魔族本就是一群沒有理智可言的殺戮機器,它們的存在就是為了摧毀世間萬物,尤其和人類是不共戴天的死敵。
第一次仙魔大戰時的記載有太多模糊之處,或許還有這樣那樣的隱情,但是到了第二次仙魔大戰,那就純粹是雙方**裸的殺戮肆虐。
如果不是在群仙墓經歷過一次五靈血冠之爭,親眼見識了魔族生靈的喜怒哀樂……要說他們有人性,的確是難以取信於人。但是……
而在困惑時,嬌小的少女平淡地說道:“沒錯,魔界大地上,已經沒剩下多少神智清醒的生靈了。”
語氣有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平靜。
王陸看著四周空曠的空洞,忽而想到:“難道是我們人類的錯麼?”
嬌小的少女眉毛一挑,身軀也微微顫動,顯得情緒不穩。但比起先前直接裸衣於架的姿態還是平靜了許多。
紅玉的效果看來對她還是有效的,不過指望她來平穩地將事情原委說來,卻有些不現實了。好在她身旁的少女情緒要穩定得多。
“五靈血冠的效用,是魔界則使然。”她輕聲說道,“而魔界的則,有很大一部分來源於永恆樹。”
王陸問道:“那麼,當魔界的永恆樹不在了,五靈血冠也就失去了意義咯?不過看起來對你們還是有效的。”
“是的,因為我們是永恆樹的守護者,儘管永恆樹已經被斬斷了,但並沒有被完全消滅,至少在這裡,它的效果還在。”
“換句話說只要一出門你們兩個就要跟我們拼個你死我活?”
魔族少女抬了抬眼睛,又低下頭,說道:“人類與魔族,本來就有不共戴天的血仇。”
“這句話應該由我們來說才對吧?”王陸聳聳肩。
魔族少女說道:“我不清楚你們人類是如何記載那段歷史的,但是對於我們來說,是你們先一步挑起了戰爭,也是你們造成了之後的一切。如果說在兩界的戰爭你們遭受了什麼損失,也是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周沐沐火氣騰就上來了,不過很快就被王陸攔了下來。
王陸說道:“歷史的記載未必準確,我們州有一句老話,歷史就是個任憑勝利者去妝點的小姑娘。”
魔族少女淡淡地說道:“那麼,我們就是妝點她的勝利者。”
對此王陸並不很意外。
能夠成為永恆樹的守護者,當然不會是普通人,何況如果依照五靈血冠爭霸戰的歷史,最終段蒼山一脈可是贏得血冠的勝利者,是真正的魔王血脈…
“那麼,你們有沒有見過這個人?”
王陸說著,以術投影出嵐的面容。少女赤面獠牙卻不顯猙獰,嚴肅的面容透出十分的英武之氣。
但面前,兩位她的後人卻紛紛搖頭:“從未見過。”
“從未?你們沒有什麼族譜之類記載歷史的東西麼?”
“我們不需要,因為歷史就在我們的血脈之,我可以肯定我們的族群從未有過這樣的一員,她雖然看上去像是我的同族,但多半是你們人類修士的憑空杜撰之物。”
歷史就在血脈?王陸正好奇這句話的含義時,瓊華出言解釋道。
“魔界之王,是受到魔界則認可,君臨一界之地的君王……”
沒說完,王陸就打斷道:“所以擁有則賜予的特權,無所不知無所不能,同時血脈可以傳承記憶,使得魔王的血裔可以永遠維持著優勢?”
瓊華並沒有因為被打斷而惱怒,而是點頭認可了王陸的猜測。
然後她又補充道:“五靈血冠之戰別有隱情。”
王陸嗤笑道:“還用你說?現在就等天蠶絲巾的鑑定結果了。”
第一次深入三十連環的劇情時,王陸在桃花村無意間觸發了隱藏劇情,親眼見證了歷史的逆流。而作為證物的天蠶絲巾則被陰陽宗的弟天道蘭等人帶走,拿回山門鑑定其真偽。
如果真的是陰陽宗的至寶,那麼群仙墓就創造了一個時光倒流的奇蹟,如果不是,那就說明天蠶絲巾另有來頭。結果天道蘭等人一去不回,幾年了都沒有一個準確的答覆
倒不是陰陽宗的人打算私吞了天蠶絲巾,而是天道蘭帶著絲巾回去後,陰陽宗長老用盡手段也沒真正鑑別其真偽
按理說,霓裳羽衣是陰陽宗至寶,只要將天蠶絲巾與其餘部件組合搭配,看看契合度就能辨別真偽。偏偏陰陽宗經歷數千年的滄桑,期間屢逢劇變,霓裳羽衣雖然是門派至寶,也經過不少次的修補和改造,和原版早就大不相同了
這也是迫不得已。天蠶絲巾失落得太早,而一組套裝缺少了關鍵環節,威能將大打折扣,為了彌補這部分折扣,陰陽宗的先人只好不斷修補其餘的部件,使其重新成為一個整體。可是時至今日當天蠶絲巾失而復得時,套裝卻已經沒有了它的位置。
而關於原版套裝的種種記載,卻又在漫長的歷史遺失了。單靠今人的眼光辨識,實在不敢擔保準確,所以陰陽宗的長老便做出決定,閉關施展通天級的大衍術,追溯歷史,看清其根源。
通天級的術,對於當世任何一名修士來說都是艱鉅的考驗,哪怕最擅長衍術的風吟真人也要大費周折才能施展。陰陽宗的長老此道造詣遠不如風吟,推衍的進度就非常緩慢,閉關前他給出了預計用時——八年。
對於壽元過千的長老來說,八年時間只是彈指一揮間,何況這個過程也能令其大衍術更進一步。但對於王陸來說,就意味著天蠶絲巾的真偽是別指望在短時間內得到明確答覆了。
群仙墓究竟是歷史還是話劇,仍未可知。
所以眼前兩位魔族少女聲稱從未見過嵐,也並不能說明什麼問題。
“總之,在你們王族的記載,魔界完全就是受害者?”
魔族少女淡淡地回應道:“兩千年前,人類入侵魔界,趁我族不備,以褻瀆之物摧毀了永恆樹。從此魔界則崩潰,生靈神智矇蔽,變得嗜殺成性。其部分魔族沿著兩界通道湧入州大陸,掀起了復仇的殺戮盛宴。你說,這算不算咎由自取呢?”
人類入侵魔界,趁人不備摧毀永恆樹?
而永恆樹倒,魔界則崩潰,使得魔族嗜殺如狂,這才掀起第二次仙魔戰爭?
魔族少女短短一句話,卻令在場的首席弟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幾人早在崑崙仙山的圖書館,就瞭解到州和魔界的淵源絕不簡單,其多有隱情,卻想不到隱情居然如此……震撼人心。
“如果永恆樹還在,魔界的則還在。你憑著這枚紅玉,將可以君臨魔界,從此仙魔兩界和平共處,血腥不再。可惜,早在兩千年前,這個可能性就被你們人類親手斬殺了。你們以為擊垮了永恆樹就能令魔界永久沉淪,但最終崩潰的則反而讓你們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魔族少女說著,伸手指了指頭頂。
“我不知道你們究竟是從哪裡拿到的永恆樹苗,也不知道你們從哪裡找到的五靈魔玉。如果你們是想以此來輕而易舉地征服魔界,那麼……看吧,這就是你所征服的土地。荒蕪,蒼涼,只有無處不在的黑潮,和喪失靈性,不配稱為生靈的魔族生物。希望你能喜歡。”
以仙魔兩道仇恨不共戴天的立場,聽聞魔界已經形如崩潰,王陸當然應該喜歡。
但他就是開心不起來。
同樣,就連最為堅持仙魔之分的瓊華,臉上也沒有半分笑容。
這一批修士從踏上修行路開始就被頻繁灌輸仙魔之爭的理念,縱然沒人覺得第三次仙魔大戰會在有生之年爆發,但這個理念卻根深蒂固。
如今,根深蒂固的理念終於開始崩塌。
沉默,還是周沐沐耐不住性。
“如果……”少女躊躇著說道,“如果我們重建永恆樹呢?你看,我們這裡有一棵成長性良好的樹苗,如果將它重新移植到這裡……”
話沒說完,斬夜就打斷道:“喂,它已經和我結合為一了,怎麼移植?
周沐沐毫不客氣:“那就把你活埋在這裡唄對魔界和州大陸都是好事
“你這女人簡直不可理喻”
眼看兩人又要爭吵起來,那魔族少女卻微微一笑,說道:“移植的辦也是有的。永恆樹的生命力頑強,只要將種和枝椏以特定的方式培育,是可以重新生長的。而待永恆樹重生,我們還可以一點點驅逐黑潮,重建魔界明……這個過程甚至不會特別漫長,只要幾百年的時間就能重新喚起魔界應有的繁華。但是,你們為什麼要那麼做呢?現在這個除了死亡別無他物的魔界,對你們人類才最有利不是嗎?只要封死兩界通道,以這些毫無神智的生物的本事,永遠也威脅不到你們。”
說著,她又看了看瓊華:“至於我們兩人……我們是本族最後的末裔,在永恆樹遺址的庇佑下苟延殘喘,但既沒有繁衍的餘力,也沒有繼續生存下去的動力。不出意外,百年之內,我們和這片永恆樹留下的庇護所就將煙消雲散。魔界也將完全陷入黑暗。”
一番話說完,魔族少女便陷入沉默。
同樣沉默的,還有五名首席弟。
魔界之行前,他們做了各種各樣的準備,哪怕遭遇魔王都有相應的應對手段,可現在的局面,卻比戰魔王更為棘手。
最終,還是王陸出面拍板。
“好,那就照你說的”年輕人一拍手掌,指向魔族少女,“你們就在這裡慢慢等死吧我們要回家吃飯了”
說完,他有轉過頭看向斬夜。
“好了,送我們回去吧”
斬夜愕然許久,攤了攤手:“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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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勿忘我
周沐沐和斬子夜之間的恩怨,自五靈血冠爭霸戰時期開始,一直綿延到今天。兩人見面就吵,吵急了就打,幾乎沒有消停的時候。期間很難講誰對誰錯,依照王陸的意思最好是兩人一起回老家結婚算了。至少他一直處於中立立場
但是現在看來,王陸終於理解了周沐沐對斬子夜的敵視。
這孫子真心欠抽。
“你說什麼不會?”
斬子夜攤手道:“我只負責來,不負責回啊。從原理上分析也很容易看出來吧。我是透過永恆樹的共鳴才能開啟通道的,現在我們人在魔界,九州可以沒有能與我共鳴的永恆樹啊。”
“所以呢?”
斬子夜有些奇怪地看了王陸一眼:“所以我沒辦法送大家回去不是理所當然的嗎?王陸師弟以你的邏輯思維能力,不至於連這點小事都想不到吧?”
那麼以你的邏輯思維能力,應該能想到待會兒揍你的人肯定不止我一個吧
王陸搖了搖頭,懶得再和這個欠抽的死宅多廢話,而是將目光轉向了周沐沐。
少女也是愕然:“我以為你們四個肯定有人會有辦法來著……”
你真該和斬子夜回老家結婚去。
然後王陸又看了看項梁。
項梁說道:“我只能保證我自己的往返——我以為魔界之行,各自負責各自的往返是預設事項。”
嗯很好,你這輩子是別想找老婆了。
最終,王陸只能看向瓊華。
誰知瓊華只是眉頭緊蹙,片刻後輕聲說道:“戮仙劍中……有些變化。”
話意雖有些隱晦,但王陸怎會聽不出來,他點點頭:“總之你特麼也是個廢人了對吧?”
說完,就看周圍四個人的目光聚焦過來,顯而易見,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王陸了。
最擅長製造奇蹟,幾乎無所不能的王陸王真人。
王真人心中暗歎,這魔界之行真是一個神展開接著一個神展開,令人高氵朝迭起欲罷不能……形勢發展到這一步,再看看自己來時準備的套路——某個名為誒納斯的吼族人,以及用他來招呼閃族開啟通道的計劃——真是**裸的打臉啊。
此時的魔界別說什麼吼族閃族,就連王族都自身難保,誰來給他開啟什麼兩界通道?
“事已至此,我也只有拿出大招來救命了。”王陸搖搖頭,然後伸手拍著項梁的肩膀。
“項梁師兄,麻煩你回九州之後,幫我去趟靈劍山,找某個名為王舞的賤人,就跟她說她那獨一無二的寶貝徒弟如今被困在魔界,如果她不出手相救可就絕後了。”
周沐沐簡直目瞪口呆:這就是你的救命大招?找人回山呼救?
“……”項梁倒是沒想太多,愣了一下就用力點頭,“放心,我一定會把話帶到的。”
“順便幫我威脅一下她,如果她寧肯絕後也要見死不救,那她某些不能見人的秘密就將在我失去音訊的一個月後被廣泛散佈到九州大陸的每一個角落,屆時就算她臉皮足夠厚根本不在乎,掌門師兄一定是在乎的,那麼她的長老職位和供奉就都別指望了。”
項梁用心記下這番話,體悟了一會兒,深感佩服:“王陸師弟真是多謀善斷,思維縝密,事情考慮得滴水不漏。”
周沐沐則問:“五長老不能見人的秘密?”
王陸攤攤手:“其實沒什麼——以她臉皮的厚度,所有的秘密都能見人。不過我相信以她的為人,總會有心虛之處。我這麼詐她多半是能得手的。”
“……你們師徒真是。”周沐沐搖搖頭,“總之,連你也沒辦法了?好吧,能走一個算一個,如果項梁能成功引來援兵當然好——雖然我很懷疑,但能走一個總比都死在這裡強。”
話音剛落,項梁就說道:“戰魂共振出現意料外的變化,共振傳送失敗了
“哈哈,真是同甘共苦的好兄弟。”
“你還笑得出來?”
王陸正要說話,忽然聽到魔族少女問:“你們想走?”
“是啊,愛卿有何良策?”
魔族少女說道:“兩界通道在兩千年前就已經封閉了,但是就在一百多年前,魔界的邊境荒蠻之地出現了一些變化,似乎整個魔界的邊緣都模糊化了,或許……你們能在那裡找到離開的方法。”
“一百多年前,魔界邊緣?”
“或許是魔界已經到了毀滅的邊緣,世界的結構不再穩定了吧。因為距離此處太遠,我們並沒有親身前去看過,只知道一百多年前魔界曾有過驚天鉅變,哪怕相隔遙遠,都能聞到來自九州大陸的臭味。”
“嘖,一百多年前,九州化糞池洩露了麼?”王陸搖了搖頭,問道,“總之只要沿著邊緣走,就有希望找到九州大陸是吧?不過現在黑潮肆虐,又該如何是好?”
“黑潮的湧動是有周期的……雖然最近變得越發狂躁不安,但在特定時候,還是會平靜下來,而那就是你們行動的時間了。”
“從這裡到魔界邊緣要多久?”
一界之廣闊,對於金丹真人來說也顯得無邊無際,九州大陸如今已被修士們探索的七七八八,各大交通要道都有傳送陣的節點,饒是如此橫跨大陸的旅行仍是漫長無比。
至於魔界……五人就算拼死趕路,又能來得及在黑潮降臨之前進入邊緣地帶嗎?
“你們運氣不錯。”魔族少女說道,“如果是兩千年前,以你們的修為無論如何也是趕不及的,但是兩千年過去,魔界的土地已經越來越狹小,邊緣部分不斷向內崩潰滲透,以現在的情況……或許你們還能來得及。”
“嘖,競速遊戲麼?”王陸頓時有些頭疼,他善攻善防,卻唯獨不擅長競速啊……
“我們可以帶你。”身材高挑的魔族少女忽而說道,“我們的速度很快。
“哦?那就有勞你們了。”王陸也不客氣,如今他是魔界之王,雖然這個君王手下就只有兩個孤苦伶仃朝不保夕的魔族少女,但人家自告奮勇,沒理由不用——比拼速度,這對魔族少女的確遠遠凌駕於幾名首席之上。
可身材嬌小的少女卻大吃一驚,猛地拉住同伴的手:“姐姐,你瘋了?
“為王盡忠,是我們等候一生的使命。”高挑的少女淡淡地說著,目光在王陸身上轉了又轉,“而他,正是我們的君王。”
“可是他畢竟是人類啊?”
“魔玉落於人類修士之手,然後又奇蹟般的出現在我們面前。我相信這背後一定有什麼原因。”
姐妹二人互相凝視許久,終歸是妹妹先洩了氣:“好吧,聽你的就是了。
兩日後,地面上的黑潮終於散去,魔界特有的血色光芒重新籠罩大地,王陸等人也隨之踏上了征程。
這一路上還多了兩位魔族少女為伴。她們飛馳在隊伍最前方,身後拖曳著五道光索,如彩虹一般絢爛。
然而美景背後,本質上卻是兩位少女如拉車的牲口一般在拖著五名首席弟子前進。在脫去鎧甲後,她們的速度比斬子夜的雷霆戰體還要快,所以便責無旁貸地擔起了拉車的重任。
如今的魔界已經極大的萎縮,面積只有永恆樹崩潰前的幾分之一。而兩位魔族少女全力奔行,只要半日時間就能從位於魔界中心的永恆樹遺址處進入邊緣地帶。而按照往常的規律,黑潮降臨的間隔足有兩三日,時間是充分夠用的
理論上,只要沿著邊緣繼續前進,就能找到通往九州的道路——以幾名首席弟子的敏銳,不至於察覺不到。而一旦進入九州,他們就可以各自激發門派天符,傳送回山。
半日旅途間,王陸試著和兩位少女攀談,但卻被對方以“需要全神投入飛行無暇開口”為由回絕掉了,王陸見她們真心不願開口,也就沒以魔玉的力量嚴格約束,反正半日後就天各一方,井水不犯河水了。魔界之行的收穫已足,如果沒有特別的原因,相信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不會再到這片毀滅的土地上來了。
也就是說,半日之後,就要和兩位魔族少女說永別了
然而正想著,忽然前方的魔族少女速度慢了下來,王陸有些奇怪地問道:“出什麼事了嗎?”
“前面就是了。”身為姐姐的魔族少女伸手指向前方,只見地平線上一片詭異的星光閃爍不停,光線在那裡扭曲破碎,恰巧勾勒出一片空間紊亂的景象
“……一個世界的邊緣就是這般景象麼?真是人生難得一見的奇景。”王陸說著,又催促道,“還差最後一段路,麻煩二位加把勁兒,送佛送到西吧。
誰知姐姐卻搖起了頭:“做不到了。”
“做不到了?”王陸這才發現,兩位魔族少女的身體都在細微而快速的顫抖著,彷彿在忍受極大的痛苦與虛弱。
“我們是在永恆樹的庇護下,才能在大災變中苟活下來。”魔族少女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而且越發微弱,“所以我們不能離開永恆樹太遠,否則……就沒辦法維持自己的存在了。”
“本來……我以為我和妹妹能夠堅持到最後,但是……看來是做不到了。
說到此處時,兩位魔族少女渾身都開始滲出血來,肉身竟崩潰在即
王陸簡直驚詫莫名:“這種事早說啊何苦這麼拼命?”
說著,他試圖取出救命靈丹,卻被少女搖頭絕:“人類修士的藥,對我們是無效的……近期黑潮降臨越發頻繁,間隔可能到不了兩三日,單憑你們……來不及的。”魔族少女說完,已經撐不住跪倒在地,身體上不斷飛起灰燼。
“而且,我希望,你能永遠記住這裡,不要……那麼快就把它忘卻。”
說完最後一句話,兩位魔族少女便徹底煙消雲散,隨風而逝。
而到最後一刻,王陸甚至都不知道她們兩個的名字……但他卻知道,自己恐怕真的會永遠記住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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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柳暗花明又一村
魔界的邊緣之地已經近在眼前了。
破碎的星空在前方閃爍,空間的碎片飄舞凌亂。天上滾滾紅雲映下火光,照亮了前程。這一路行來無驚無險,肆虐一界的黑潮看起來已經來不及阻止萬仙盟首席弟子的回家之路。
在魔界得到了重要情報,又安然凱旋,這無疑是件可喜可賀的事,但一路行來五人卻都是沉默不語,面上擠不出半分喜色。
兩位魔族少女的犧牲,彷彿千鈞重擔,壓得人喘息艱難。哪怕仙魔立場最為極端的瓊華都顯得無精打採。
那兩位魔族少女的確成功了,她們雖然甚至沒有留下自己的名字,卻將兩道堅毅的身影永遠留在了人們的腦海之中。
不是心魔,更勝心魔。魔族不愧是最擅長玩弄心魔的種族,至於魔族中的王族更是如此。
沉默中,五人終於進入了空間破碎之地。而踏上邊緣之地開始,縱然再怎麼提不起勁,也必須提起精神應對一切變化。此處空間破碎,處處暗藏殺機,稍不留神就可能被空間的碎片切成肉末。若是五人在黑潮肆虐的魔界都能安然無恙,最終卻倒在終點線前可就太諷刺了。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當他們接近邊緣之地後,卻發現空間的表現遠比預期來得平靜,令人眼花繚亂的星光另有來頭,彷彿是來自遙遠的遠方。
“這裡應該是邊緣之地吧?前方應該是一片虛空才對吧?”周沐沐疑惑地問道,“為什麼我感覺到前方似乎蘊藏著強烈的生機啊?”
“哦,是因為你快要生了麼?”王陸隨口應和。
“……不要以為交情好我就不捨得打你哦。”
“或許前方就是九州大陸了?兩個世界已經彼此融合,所以你感受到了來自九州大陸的勃勃生機?”王陸的感知並不算敏銳,只是隨口猜測。
“不一樣,我根本沒聞到什麼九州大陸的味道,全都是魔族的臭味”
周沐沐剛說完,隊伍之中,斬子夜也驚訝道:“這裡的各項指標都出現異常,完全無法用任何現有的理論進行解釋”
“嗯,你可以考慮留在這裡鑽研個一兩百年,我們在九州會記得給你燒香的。”
相較於喜歡節外生枝的周沐沐和斬子夜,王陸現在只想盡快回到九州大陸。這次魔界之行,實在太不爽快了。
於是他一馬當先,以無相劍圍在破碎的空間中撐起一片天,而在劍圍的庇護中,萬邪不侵。
幾名首席走在王陸身旁,感受著這股溫和卻堅韌的劍氣,各自心中都有感悟。
而在行進中,瓊華忽而開口說道:“王師弟的無相劍圍似乎又有精進了,當世修士中,恐怕沒有誰能以同級修為洞穿你的劍圍。”
以王陸和瓊華的關係,很難想象她會如此毫無遮掩地表達對王陸的讚許和肯定,但如果熟悉瓊華的人就會知道,這是瓊華身為一名劍修的驕傲使然。
因為驕傲,所以不吝惜對他人的讚賞,因為這些讚賞再多也動搖不了她對自己的信心。同樣也是因為驕傲,所以不能容忍自己做出太小家子氣的行為。王陸的無相劍圍之完美有目共睹,就算她不說,難道其他幾位首席就看不出嗎
王陸本人對此倒有些意外,看了瓊華一眼,嗤笑一聲,卻沒有如往常那樣和她鬥嘴。
無相劍圍的確是厲害,但要說同級無敵那也是笑話。或許以瓊華的劍術修為,在不動用戮仙劍的情況下是拿王陸無能為力了……可王陸卻清楚地知道,就在靈劍山上,便住著兩個絕對有能力以同級修為洞穿無相劍圍的少女在。
雖然兩個人的智商加起來都未見得能趕上人家瓊華一個小腦……如若不然,自己也不會深的天劍堂長老們的器重,早在自己修為尚未成型的時候就當成門派首席來著重培養。
正想著,忽然前方一片豁然開朗,原來不知不覺間一行人已經越過了邊緣之地的混沌,來到了新的世界。
只是,面對新世界的景象,一行人卻是目瞪口呆,全然說不出話來。
“這裡是……什麼地方啊?”周沐沐下意識走到了隊伍最前方,雙目加持了多種崑崙仙法,但無論怎麼變換目力,她都看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進入視野的,是一片富饒繁榮的土地。他們幾人正站在一座高山之巔,山下是一座繁華的城市,雄偉的城牆如山嶽一般將城市包裹起來,卻不能隔絕城內的勃勃生氣。城市中車水馬龍,喧囂鼎沸,雖然城市的風格處處彰顯著獨到乃至詭異,但此地人氣之鼎盛也令人大開眼界。
在九州大陸,那些一線城市也不過如此,但周沐沐非常肯定,這座城市絕非任何一座九州城市。
因為沒有哪個九州大陸的城市,會住著成百上千萬的魔族然而這些魔族的舉止,卻令人完全捉摸不透
周沐沐清楚地看到,一隊十餘個身材魁梧,背脊生滿骨刺的高大魔族行走在寬敞的街道上,時而好奇地打量著街道兩旁密集的建築,而這些高大魔族身旁,幾團灰色的霧氣縈繞不散,時而發出尖細的聲響——那同樣是魔族的一員,是一個不具有完全實體,最擅長攻擊心神的魔族,接近心魔。
而這些霧氣似的魔族,卻並不是在和高大魔族爭執吵鬧,而是勸說它們進入自己的商鋪,購買商品——街道兩旁的建築大多是魔族的商鋪,琳琅滿目的商品就擺在敞開的展櫃中,任人賞鑑。
一名高大的骨魔停下腳步,悶聲悶氣地和霧魔溝通了一番,然後從腰間的皮袋中摸出兩枚燃燒的硬幣丟在櫃檯上,並摘走了一頂華麗的帽子戴在頭上。
他的同伴則紛紛轉回頭來,對他評頭論足一番,然後又有幾人動了心,各自出錢買了外形類似的帽子戴在頭上,並呵呵憨笑不止。
如此和平溫馨的一幕,如果是發生在九州大陸的人類世界,任何人都不會感到奇怪,因為那正是九州人的日常,可是放在魔族身上……
天底下哪有這麼溫和守序的魔族?高大的骨魔在仙魔戰爭中是魔族的急先鋒,他們不知疼痛不知疲倦,會堅持殺戮到自己再也無法行動為止,他們的腦海中只有殺戮與折磨。同時骨魔這個種族的文明狀況也處於極度原始的水平,他們甚至連基本的以物易物都不清楚,看上喜歡的就去搶,有人阻攔就殺,若是殺不過便死——他們一向視死如歸。
而這樣的骨魔,又怎麼會老老實實地交錢購物?又怎麼會買上一頂花哨的帽子?
至於霧魔,也曾令無數九州修士咬牙切齒,他們陰險而卑鄙,最擅長玩弄人心,挑撥離間。對於他們來說卑鄙和暗算是天性,哪怕同族之間也內鬥不休……又怎麼可能老老實實地經營店鋪,招攬生意?
骨魔和霧魔的相遇,如果沒有更高層級的魔族壓制,最常見的情況就是相互鬥毆,至死方休……
“是我眼花了嗎?”周沐沐實在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可眼前的一切也實在無法否認,所以她完全看不懂了。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同樣的疑問,在五個人心頭同時浮現出來,這溫馨卻詭異的景象非但沒法令人心態平和,反而加倍警惕
然而就在此時,城中忽然飛來幾道疾光,來勢極快,幾乎是眨眼之間就從城牆上飛到山巔,來到了王陸等人面前。
幾人全神戒備,其中項梁更是忍不住想要先發制人——透過來者的速度不難判斷其實力,並不是那種可以遊刃有餘就拿下的敵人,與其被動防守,不如先發制人。不過項梁的出擊卻被王陸伸手製止了。
單單一個城市之中就有這麼多的強敵,貿然動手是死路一條。這裡可不比之前那荒涼的魔界,無論打得有多驚天動地,只要轉身跑路,隱藏好行跡就一切安全。但在一個文明高度發達的地方,一旦為人矚目,就絕不會有躲藏的可能了。
而且,自邊緣之地莫名其妙來到這裡之後,胸前的紅玉墜飾就又在滾滾發熱。
所以王陸認為最好先不要急著動手。
很快,事情證明他的判斷沒有錯。那幾道疾光飛近以後,迅速化為類人型。三個青皮的羽族,一個黑皮的墨族。
墨族和羽族在仙魔大戰時期就聲名顯赫,是一對有名的主從種族,墨族為主,族人膚色漆黑如墨,在戰鬥時可以將表皮化為堅不可摧的黑玉。而羽族則擅長飛行,速度極快,數名羽族配合一名魔族,就能形成攻防速兼備的殺戮機器。
而這一組四名魔族,正是一個標準的主從組合。只是不同於仙魔大戰時期那些主族和從族之間彼此敵視仇恨的記載,四人顯得和睦有愛。他們在見到王陸等人後,顯得驚訝萬分,然後便開始小聲商量起來,四顆頭湊在一起,關係顯得親密無間
然後,為首的墨族開口問話,他所用的雖是魔族語言,但幾名首席都聽得懂。
“你們……是從毀滅之地來到這裡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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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歷史的另一條分支?
毀滅之地?
聽到這個詞時,幾名首席心都是一動。
在來到這個奇異世界前,那個黑潮肆虐的魔界,的確當得起毀滅之地的稱呼。但是如果那裡是毀滅之地,現在這裡又算什麼呢?
或者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從魔界離開後應當是回到州,為何會突然多出這麼一個插曲來?
就在幾名首席心思不一的時候,王陸已經先一步開口,以熟練的魔族語言說道:“我們是從永恆之鄉而來,這裡……這裡是什麼地方?”
說話間,神色表現出了恰到好處的困惑和茫然。
所謂永恆之鄉,是魔族對自己生活的世界的一種通俗化的稱呼,王陸此時正是要扮演一位魔界住民。
在從州大陸啟程來到魔界之前,幾名首席弟身上就都加持了偽裝成魔族的法術,而法術的核心則是在群仙墓之的收穫偽裝效果幾乎毫無破綻
就連那兩位魔族的王族,都是在交談之才看出破綻。眼下的墨族和羽族自然是無能為力的。
聽了王陸的解釋後,墨族非常驚訝的張大了嘴,數排細密的利齒露了出來:“永恆之鄉?你們果然是從毀滅之地來的?想不到那裡還有活著的同胞啊真是太令人意想不到了”
說話間,墨族身後的羽族也興奮起來:“活著的舊魔界住民?天啊,這可是多少年未有過的大新聞,而我們是第一個見證他們的,我們要出名了”
“你說如果那些雜誌社的記者來採訪我們,我們要怎麼在敘述故事的同時,順便展現一下自己?”
“出名以後,會有商人來尋求我們作產品代言嗎?”
幾名羽族的對話蘊含了極大的資訊量,以至於就連王陸都沒能在第一時間完全反應過來。
“你們說……舊魔界?那是什麼意思?”
墨族笑道:“當然是因為,這裡,你所看到的地方,名為新魔界一片為魔族帶來新生的土地”
“新魔界?”
墨族說道:“詳細說的話可就說來話長了,看你們風塵僕僕,在舊魔界的生活想必很艱難吧?能夠走過空間壁壘來到這裡更經歷了多少磨難。不如先跟我們進城休息,期間我會給你講述事情的來龍去脈。哦忘了自我介紹,我是扎那爾坎特的衛隊長,方才是見山上出現空間的異變,才會帶著我的弟兄們過來一探究竟……還真是發現了了不起的大人物啊”
說著,墨族又笑了起來:“新魔界這裡,有足足上千年沒有見到過來自舊世界的訪客了。能第一時間找到你們,真是我的好運氣。”
頓了頓,他忽然問道:“我可以用我的名字來為你們命名嗎?”
在幾名盧卡城衛士的招呼下,王陸一行正式進入了這座充滿不可思議的魔族城市,扎那爾坎特。
墨族為他們安排了住宿和飲食,而且充分考慮了幾個人的修為境界,住所安排在了一處五行俱全的風水寶地,飲食則是兼顧了美味和滋補的藥膳——這些同樣讓王陸等人驚訝不已,因為按照魔族的習俗,血池和鮮肉似乎才更適合招待賓客。
懷著忐忑的心情在扎那爾坎特落腳後沒多久,就有更高層的魔族出面招待了他們。同樣是一位墨族,但比其衛隊長顯得更為成熟,力量也更強。衛隊長大約相當於人類的金丹巔峰,而這位年長的魔族則至少半隻腳跨入了化神境界——魔族的等級劃分和人類不同,但實力上的體現是相差不多的——他自稱是扎那爾坎特的城主顧問。
扎那爾坎特的確是不可思議的城市,金丹巔峰的強者只能擔任衛隊長,而城主的顧問竟有化神的級別而城主本人又該何等強大?僅僅一座城市就有這麼強的實力,這個新魔界到底還隱藏了多少東西?
帶著這些疑問,王陸一行在飯桌落座,而那位年長的城主顧問,卻半點沒有化神級強者的架,在飯桌上熱情招待,而且談性極佳,向王陸一行詳細說明瞭新魔界的來歷。
“這片土地,真是天賜的福地啊。”說話間,這位年長的魔族,思緒飄忽至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個時候的魔界剛剛遭遇一場毀天滅地的大災變。支撐一界存在的永恆樹被人以褻瀆之物徹底摧毀,連帶魔界的法則也隨之崩潰。許多魔族的生靈在異變死去,更多的人發了狂,變得嗜殺成性。當時魔界千萬年才積累下的明,隨時可能毀於一旦。”
王陸等人不由點了點頭。
這段歷史和那對王族姐妹所說一模一樣。
但是後面發生的轉折,就令人始料未及了。
“當時魔界存在著很大的分歧。一些人決定死守永恆樹的殘骸——永恆樹不愧是三千世界最偉大的生靈,哪怕被褻瀆之物摧毀,遺體仍能支撐起一片和平安逸的空間。但那終歸是一條慢性死亡之路,而且永恆樹能提供的庇護空間很有限,除了王族之外,其他魔族能夠進入接受庇護的名額非常有限。所以當時有很多人決定向外界探索……”
聽到這裡,幾人都不由一愣,因為這件事,那對王族姐妹可從來沒有說過
而見到王陸等人的愕然,顧問微微一笑:“你們是大崩滅後毀滅之地的新生代,對當年的事情所知不多。恐怕你們的先人也不會對你們提及此事。當時,躲在永恆樹避難所的魔族,並不相信那些外出探索的同胞能找到生存下去的道路。魔界永恆樹倒,天地法則崩潰,無論怎麼看都是必死之局。而躲在安全的地方眼睜睜看著同胞去死……並不是值得大肆宣揚,傳承後代的事。”
聽到這裡,王陸已經大致摸清了故事的脈絡。
“後來,那些外出探索的人找到了這裡?”
顧問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感慨道:“當年那些敢於走出去的先祖,是魔界的真正精銳,他們實力強大,能夠在天地法則崩潰後維持神智不亂,帶領更多的魔族努力求生。更重要的是,他們擁有身為精英的擔當,能夠不畏犧牲,勇往直前……當時外出探索共分為十餘支隊伍,最終成功找到這裡的只有兩支隊伍。其餘的探索隊全都失敗了,而他們之的很多人,本來可以在永恆樹的庇護下安穩地度過餘生。”
說著,他端起酒杯:“敬先祖”
王陸遲疑了一下,也端起了酒杯。
此時他正盡著戲的本分,盡職地扮演著魔族的角色,而端酒杯時的一絲遲疑更是演得恰到好處,將舊魔界住民的心態演繹得淋漓盡致。令周沐沐等人看得目瞪口袋。
而此時他們才想起,王陸真正意義上的成名戰,靠的還真就是精湛演技——他在靈劍山上和琉璃仙爭奪首席位置的時候,實力上與對方相差甚遠,卻憑著一次驚人的騙術讓琉璃仙折戟沉沙。
不過只有王陸本人知道,他是真的有些錯愕不及,因為顧問的故事裡,他總覺得有些問題……
“我們是幸運的。”放下酒杯後,顧問如此說道,“在這片土地上,我們休養生息重建明,而這裡的確像是上蒼賜予我們的福地,甚至比原先的魔界更為富饒。我們只用了短短兩千年時間,就變得比原先更為強大……對於後人來說,就像是因禍得福。”
變得比原先更為強大,這句話讓人不得不在意。扎那爾坎特的強盛已經親眼目睹,那麼新魔界,類似扎那爾坎特的城市還有多少?州大陸與新魔界相比能有幾分優勢?
日後若是第三次仙魔大戰爆發……可有多少勝算?
思考間,顧問問道:“舊魔界還有多少倖存者?”
王陸答道:“我們是最後一批了。永恆樹的庇護效果已經徹底消失了。”
再之後,顧問又詢問了一些舊魔界的生活細節,而在王陸精湛絕倫的臨場發揮之下,也完全沒發覺任何破綻。
“這樣啊……”顧問點點頭,“我們曾經考慮過派人前往舊魔界,但是空間壁壘實在太堅固了,從舊魔界到新魔界很容易,可返回頭卻幾乎不可能做到……總之,歡迎你們來到扎那爾坎特,接下來就努力適應新魔界的生活吧,相信你們一定會喜歡上這裡的。”
王陸等人唯有苦笑。
在異鄉漂泊遇到熱情好客的主人固然是好,可如果主人是魔族的話,他們這些人類修士的感覺可就分外微妙了。
瓊華放下酒杯,正打算開口詢問關於此界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卻見顧問擺了擺手:“好了,你們一路辛苦,我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吃完飯菜便安心在房間休息吧,明早我會派人來帶你們熟悉一下扎那爾坎特的。”
而後便飄然離去,只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身為城主的顧問,當然容易事務繁忙無暇分身,但瓊華問清真相的機會也就這麼隨之溜走了……
熟悉一下扎那爾坎特?他們五個人類修士,實在沒興趣熟悉魔族的城市。比起探索這座城市,他們更期待能早日回到州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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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沒辦法只好把綠卡辦下來了
“我們……算是被困住了吧?”
飯桌上,周沐沐一邊說著,一邊無聊地用筷子翻動著一條蘊含著珍珠般色彩的魚。不過沒攪兩下就被王陸伸出筷子打掉了。
“用你那口水筷子亂攪合什麼?顯擺你崑崙仙法修身有術,涎水芬芳麼?惡不噁心啊?”
周沐沐其實根本是懷有心事,下意識的行為,被王陸這麼一說頓時臉色一紅,將筷子在桌上一拍:“我闢穀行了吧?”
不過也虧得王陸這麼一鬧,少女心中的焦躁不安也平息了少許。
“我說……”周沐沐重新開口道,“接下來怎麼辦?”
“既來之則安之,先按照那個顧問所說,熟悉熟悉扎那爾坎特,然後安心生活一段時間吧。”王陸邊說著,便毫不客氣地大快朵頤起來。方才飯桌上眾人都沒什麼食慾,飯菜剩下十之七八,倒便宜了王陸。
“你還有心情吃飯?”周沐沐急道,“而且我們幾個人類,長時間生活在魔族城市中算怎麼回事?”
“不然呢?”王陸反問,“連夜脫逃麼?生怕咱們幾個毀滅之地的舊世界住民不夠顯眼?扎那爾坎特的實力底蘊你也見到了,一個城主顧問就接近化神真人,一旦被人鎖定為可疑物件,你覺得咱們幾個能逃得掉?”
瓊華也說道:“此事的確需要從長計議,貿然行事只會讓我們身陷險地,而且這座城市……我也很有興趣更多地瞭解一下。我們前來魔界,本不就是為了探索秘密的嗎?”
王陸和瓊華都如此說,事情就等於定了下來,五人暫時在扎那爾坎特定居,宕機行事。
第二天一早,果然有城主顧問安排的人手上門服務,不是外人,正是最開始發現他們一行人的那個扎那爾坎特衛隊長。
“哈哈,又見面了”墨族隊長洋溢著燦爛的笑容,黑麵白牙讓王陸頓時想起了自己的七師叔。
“上次分別匆忙都沒來得及自我介紹,我是阿巴,奉顧問大人的命令前來擔任你們的導遊。”
阿巴說著,目光上下打量王陸一行,然後連聲讚歎,“換上我們扎那爾坎特的衣服果然是順眼多了,昨天剛撿來的時候簡直跟出土文物似的,不過對於我們來說,你們這些舊世界的住民其實也真是和文物差不多了。”
剛說完,阿巴便愣了一下,然後連連拍打自己的腦袋:“不好意思我這個人一向心直口快,並不是要歧視你們,因為顧問大人反覆交代我好多次,不允許有任何歧視哈哈哈”
說著,阿巴主動上前拍了拍王陸的肩膀:“雖然你們幾個是來自偏遠落後的舊世界,但我會帶著你們以最快的速度適應真正的文明世界你們能在舊世界倖存到最後,應該是天資過人的,只要肯用心融入這裡,很快就能找到自己的位置,相信我,到時候你一定會愛上扎那爾坎特的”
有了這位話嘮一樣的導遊,接下來的時間過的喧鬧而充實。
阿巴雖然心直口快,看起來智力水平也極其有限,但作為導遊是絕對合格的。他的正職是扎那爾坎特的衛隊長,對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非常熟悉,帶領王陸等人有條不紊地瀏覽著城市風光,同時介紹扎那爾坎特的漫長曆史。
而從介紹之中,王陸已經漸漸在心中勾勒出了新魔界的全貌。
這是一個文明高度發達的地方,諸如扎那爾坎特這樣的城市,在新魔界還有至少二三十座,其中最繁華富庶的中心城市規模比扎那爾坎特要大上十倍……而那甚至已經超越了九州大陸的盛京城。
同時,新魔界天才輩出,強者如雲。扎那爾坎特的城主是遠近聞名的大魔君,但是在整個新魔界中甚至排不到前五十。位於中央城市的大魔王更是以接近破碎虛空等級的強橫實力鎮壓此界。
按照仙魔大戰時期留下的記載,魔君級的魔族大約對應著化神真人,大魔君就是化神巔峰,如此修為在新魔界排不到前五十……雖然並不能就此斷定此界實力強於九州,但終歸令人心中蒙上陰陽。
真正令人驚訝的是,新魔界的文明,是在短短兩千年時間裡建立起來的。從最初寥寥無幾的舊魔界倖存者一路繁衍至今,兩千年的時間聽起來簡直不可思議,因為在九州大陸,哪怕文明覆蘇最為快速的那段黃金時代,也沒有魔族如今取得的成就更為驚人。
而對於這個問題,阿巴驕傲地給出了答案。
“因為新魔界的住民已經和過去的魔族完全不同了,我們不會再浪費精力去無聊地內訌,爭鬥,而是將全部的力量都用於建設我們的家園。”
“沒有爭鬥和內訌,那不是天下大同了嗎?”周沐沐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因為無論在哪種記載之中,魔族都是以內鬥聞名的,即便是在五靈血冠爭霸戰中,五大魔族之間的戰爭也非常慘烈。
要說魔族不會爭鬥,真是天方夜譚。
但阿巴卻非常肯定:“新魔界兩千年來,從來沒有過一次戰爭。”
說著,他還特意伸手指了指街邊兩個並肩行走的壯碩魔族:“看到它們沒有?”
王陸依言看去,兩個壯碩魔族,一個膚色棕黑,一個膚色銀白,卻都是肌肉虯結,宛如岩石傀儡一般,體表生滿長毛,渾身散發出濃重的氣息,關係看似親暱,看起來大約是孿生兄弟。
可惜王陸對這個渾身長毛的魔族並不熟悉,所以只是默默點頭,等候阿巴的下文。
“銀魔和灰魔在舊世界是不共戴天的死敵,他們的先祖因爭奪地盤結下血仇,時代相傳。但是到了新魔界,一切仇怨全都一筆勾銷,現在銀魔和灰魔的關係是出了名的好,嘖嘖,看看那對模範夫妻,關係真是令人羨慕。”
“等等,你說模範什麼?”
阿巴有些古怪地回頭看了王陸一眼:“模範夫妻啊,一男一女嘛,很容易看出來吧?你看他們多親暱啊。”
說話間,那兩個並肩行走的肌肉巨人用力摟抱在一起,堅實的肌肉緊密相貼,厚厚的毛髮交織起來不分彼此,並在汗水的沾染下映出晶瑩的光芒,兩顆碩大的頭顱貼合在一起……熱吻起來。
王陸當即自戳雙目:“臥槽,我的眼睛要瞎了啊”
周沐沐臉色慘白:“我,我的早飯好像要出來了……”
瓊華微微側過頭去,以無上仙心壓下祭出戮仙劍的衝動。
斬子夜莫名其妙地看著那兩個肌肉魔族,不明白身邊的同伴哪來這麼大反應。
唯有項梁微笑著點頭:“很棒的親情互動。”
“哪裡棒了?”王陸質問。
而阿巴則哈哈笑道:“對於你們舊魔界的住民來說,這一幕很不可思議吧?但新魔界的魅力就在於此,在這裡,沒有任何仇恨和矛盾每一天都是如夢似幻”
“沒有任何仇恨?和人類也沒有麼?”王陸忽然插口問道。
而阿巴則聞言一怔:“人類?”
“是啊,難道新魔界連和人類的仇恨也都丟下了?”王陸認真地問道。
這也是他真正關心的問題……新魔界如何繁榮昌盛其實和他關係不大,但如果這個強盛的世界依然記掛著仙魔之間的不共戴天之仇,那對九州大陸而言將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聽王陸問起這個問題,其餘幾名首席也提起精神,等待阿巴的答案。
縱然阿巴只是一個城市的衛隊長,但他身為新魔界的住民,他的觀念才最具有代表性。
“當然放下了。”阿巴輕描淡寫地說道,“連灰魔和銀魔都能成為夫妻,我們和人類之間的仇恨又算什麼?”
“他們摧毀了我們的家園,屠戮了億萬魔族”王陸適當地提醒。
“但我們也因此找到了新魔界,一個遠比舊魔界更富庶的世界。而說到屠戮,我們殺掉的人類數量也不少嘛”阿巴說著,面色略微嚴肅起來,“我知道你們來自舊魔界,許多觀念還都是舊有的觀念,但我要說,想要融入新魔界,就必須丟下以往的仇恨,全部都丟掉因為仇恨只會不斷繁衍新的仇恨,不會帶來任何有價值的結果。”
王陸聽了這話簡直目瞪口呆。
這特麼是魔族會說的臺詞?簡直讓人三觀都動搖了好麼
“不過,如果是人類放不下仇恨,主動前來尋仇呢?”王陸繼續追問。
“你想得太多啦,他們來不了的。”阿巴哈哈一笑,“新魔界的空間壁壘牢不可破,唯一與外界相連的通道是通往舊魔界,至於其他的地方,就算有魔神的修為也打破不穿壁壘,人類怎麼可能進的來?當然,因為這個空間壁壘,我們也不可能進入九州大陸,但新魔界這麼好,簡直是夢幻一般的地方,誰會想去人類的世界啊”
……我想啊謝謝
王陸在心中怒吼道。
既來之則安之是短期行為,我們是來旅遊的,不是來辦綠卡定居的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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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不作死就不會死我就是不明白
轉眼之間,王陸一行來到新魔界已經有兩年了。
當然,這個兩年是主觀時間,客觀時間只有兩天。
實在是一群人類修士在魔族的地盤生活,堪稱度日如年。
新魔界的確是個夢幻之地,短短兩天時間,在導遊阿巴的帶領下,王陸等人已經見遍了各種各樣不可思議之事,見證了一個輝煌璀璨的魔族文明,更深刻認識到新魔界的魔族是如何的與世無爭……
但這一切都無助於解決一個現實的問題。
“我說,我們還能回去麼?”
住所中,周沐沐的聲音顯得有些低落。
新魔界的生活比預期的要安全和安逸,他們的偽裝並沒被人看穿,依然是被當做舊魔界的遺民,受到無微不至的照料。
當然,按照王陸和瓊華的推測,也可能是他們的身份早就被人看穿了,但新魔界的魔族真的已經放下了對人類的仇恨,非但沒有敵視,反而用這種方式引導他們融入新魔界——反正他們也回不去了,還不如用魔族的身份在此定居
但這絕非五人所願,而這兩天時間裡,他們問遍了所有能問的人——甚至昨天還問到了城主顧問,得到的答案都是,新魔界與九州大陸之間不存在任何來往的可能。
答案簡直令人絕望,所以五人才會度日如年。
“放心吧,一定能回去的。”王陸輕聲說道。
“是嗎?你憑什麼這麼有信心?昨天的情況你也聽到了,就連大魔王都無法開啟空間壁壘……難道我們要在這裡修行到大乘境界,度過天劫再破碎虛空而去嘛?”周沐沐一連串地質問之後,意識到自己心態有些失常,便提起靈氣在玉府中一掃,仙心重獲澄淨。
“抱歉我有些失態了,我只是好奇……你究竟哪兒來的信心?”
王陸攤攤手:“誰說我有信心了,只不過是說兩句便宜話哄哄傻子罷了。
“……”周沐沐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再也沒有說話的興趣。
正在此時,門外又傳來阿巴的笑聲:“哈哈,幾位,我又來啦”
王陸有些好奇地開啟門:“不是說導遊就到昨天為止,今天開始由我們自由活動麼?”
阿巴點點頭:“是這麼回事,但是昨天臨走前我有件重要的事情忘了和你們說,今天只好一大早跑來叮囑你們啦。”
“什麼事?”
“這段時間,你們可以隨意在扎那爾坎特行動,甚至出城去其他地方都可以……但一定要牢記一點,當你們在傍晚聽到號角聲時,無論身處何方,必須第一時間趕回城裡,然後在建築物內閉門休息,絕對不能外出,更不能離開城市的庇護”
阿巴說得非常認真,同時又拿出幾枚指環來。
“這是以防萬一你們沒聽到號角聲而準備的,當號角聲響起,戒指會發熱發燙,你們就會知道,是時候立刻趕回城市了。”
王陸接過戒指,隨意問道:“最近要搞軍事演習麼?”
阿巴搖頭否認道:“新魔界與世無爭,連軍隊都沒有,怎麼會有軍事演習,我們這些衛隊也只是提供日常便利服務,還從來沒和人動過手呢……讓你們回城的原因是每當號角響起,當晚一定會有異變出現,不好好躲起來就可能死無葬身之地了。”
“死無葬身之地?”王陸更加好奇了,隨著他對新魔界的瞭解不斷深入,越發感覺這裡就像人間仙境一般,一切美好的詞彙都可以用來形容它,死無葬身之地……好像太違和了。
“是的,死無葬身之地。”阿巴再次重申,“號角響起,必須第一時間回到城裡,否則就會大禍臨頭。”
王陸聽了簡直莫名其妙:“這是大魔王定下的規矩?”
“這是新魔界的法則。”阿巴說道,“每隔一段時間,當夜幕降臨時,新魔界會吹起毀滅之風,任何在夜幕下行走的生靈都會被毀滅之風帶走。任憑你再高的修為,天大的本事也無有例外。”
“比如?”
阿巴有些奇怪地看了王陸一眼,這個問題著實有些令人不舒服,但是他只當這是舊魔界人在禮儀上有所欠缺,也沒有多考慮。
“比如在剛剛來到新魔界,大家對毀滅之風認識還不深的時候,曾有王族被捲入其中……同樣沒有幸存下來。”
連王族都不能倖存?新魔界的王族可不同於舊魔界那兩個苟延殘喘的姐妹,任何一個都有至少化神巔峰的修為,卻不能在毀滅之風下倖存……這新魔界在光輝燦爛之餘,看來也有其恐怖的一面。
“不過只要在毀滅之風吹拂的時候安心呆在家中,就不會有任何問題了。
王陸問道:“但是新魔界億萬生靈,千萬城市,總會有特殊情況,萬一來不及回到城市該怎麼辦?”
阿巴說道:“那種情況並不多見,新魔界在毀滅之風下已經發展了兩千年,我們都已經適應了這個節奏……不過萬一真有特殊時候,就用這個。”
說著,他從口袋中取出一枚圓潤的藥丸。
“實在來不及回到城市,也找不到合適的庇護所,就服用一枚。”
王陸好奇地打量著藥丸,並以元神感應藥力。
連化神真人都無法倖存的毀滅之風,卻能以小小一枚藥丸進行抵禦,這藥丸恐怕是新魔界兩千年文明之精華,但此番以元神探知,卻察覺不到什麼玄奧之處。
“這是安眠藥。”阿巴說道,“吞下去,就會迅速入睡。”
“……然後在睡夢中可以死得不那麼痛苦?”
阿巴連連搖頭:“不,只要入睡,就不會被毀滅之風傷害到。毀滅之風只會帶走入夜後仍在行走的生靈,只要入睡了自然就不會行走——夢遊不算。”
“這是什麼道理?”王陸更不明白了,“誰家的風會以睡沒睡著來判斷要不要殺人的?”
“沒有道理,這就是新魔界的法則。”阿巴說道,“你可千萬別老想這個問題。在我們剛剛進入新魔界的時候,也有很多同胞覺得好奇,非要去探索毀滅之風的秘密……他們每一個都是當時驚才絕豔的奇才,但是最終都煙消雲散,連屍骨都沒遺留下來。任何膽敢在毀滅之風吹拂時行走於外的人都死了。你們好不容易才從舊魔界那個毀滅之地跑過來,要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活出自己的精彩啊”
說著,阿巴甚至語重心長起來:“顧問大人說你們是魔族的精銳,只要適應了新魔界的生活一定能取得了不起的成就,和我這種奮鬥一生也只能當城市衛隊長的普通魔族不一樣的。千萬不要浪費這份機遇啊。”
“最近這幾天你們尤其要小心,近些年毀滅之風開始變得不穩定,降臨的頻率越來越快,你們一定要記得聽準新魔界的號角聲。送你們的指環也不要離身”
帶著重重疑團,王陸送走了仍嘮叨不休的阿巴。
回過頭,迎上的是四雙同樣疑惑的眼睛。
“毀滅之風?”斬子夜摩挲著下巴,“值得研究一番啊。”
話音未落,肩膀上就被周沐沐用力一拍。
少女巧笑嫣然:“說得好,不愧是學術研究九州第一的萬法仙門的首席弟子,我支援你,一定要好好研究清楚哦”
“……”斬子夜眯了眯眼,總覺得周沐沐是不懷好意,但又不知道她的惡毒究竟表現在哪裡。
而瓊華則沉吟道:“每隔幾天就會降臨的毀滅之風……讓我想起了舊魔界的黑潮,兩者之間會有什麼聯絡嗎?”
王陸說道:“歡迎瓊華師姐你去研究清楚咯。”
瓊華注視著王陸,後者目光飄忽神似不屬,似乎的確對毀滅之風沒有興趣……女子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不再講話。
的確,毀滅之風並不是現在急需要關注的問題,問題是,接下來,真的要在這裡長期定居了嗎?
之後兩天的生活乏善可陳,雖然新魔界是片令人驚異的樂土,但對於異鄉來客而言就著實找不到多少樂趣。王陸一行在扎那爾坎特漫無邊際地探索,迴歸九州的道路仍是毫無線索。
這種生活堪稱行屍走肉,而唯一的調劑,就是毀滅之風的降臨。
毀滅之風在第三天降臨新魔界,傍晚時分,當王陸還在扎那爾坎特的一處集市中品嚐魔族風味小吃的時候,一聲淒涼的號角響徹雲霄。聲音的源頭來自九天蒼穹之上,據阿巴說,那是來自中央城市,魔族大賢者的警示。
聽到號角聲後,扎那爾坎特的節奏頓時一變,街上的人們開始調轉自己行進的方向,店鋪內的商人也開始準備關張。當然,因為這一切已經持續了兩千年之久,所以人們都顯得有條不紊。甚至王陸所在的大排檔老闆都沒急著趕人,只是掛出了不再招待新客人的招牌。
但王陸自然沒有什麼食慾,匆匆吃完便回到了住所。
待夜幕降臨,扎那爾坎特陷入了一片死寂,這座城市平日裡是不夜城,燈火通明。但在毀滅之風降臨的時候卻又安靜地如同死城,一點光亮都沒有發出
因為新魔界的住民已經習慣於在毀滅之風降臨時,躲在房間之中沉睡——儘管理論上只要在城市範圍內就不會被毀滅之風帶走,但終歸雙管齊下更為保險。何況就算大魔王也需要休息,毀滅之風的降臨正好給了大家一個休息的機
但王陸哪有心思睡覺?
在住所的客廳中,王陸和斬子夜並肩而立,笑容滿面。
而在他們面前,瓊華仙子、周沐沐、項梁……都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兩人。
而後,就聽王陸興致勃勃地說道:“接下來,關於毀滅之風的第一次實地考察,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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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插眼
很多人說,天才和瘋只有一線之隔。
身為崑崙仙山這萬仙盟超品門派的首席弟,周沐沐無疑是個天才,然而每當這位天才看到王陸,都覺得王陸正站線上的另一邊,很遠的地方,在向自己招手。
“接下來,關於毀滅之風的第一次實地考察,即將開始”
聽到王陸興致勃勃的臺詞,周沐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麼?”
王陸於是連語氣都絲毫不改地重複了一遍。
“你瘋了?”
聽到這話,王陸微笑不語,斬夜則於脆地發出不屑的嗤笑。
“凡人的智慧。”
周沐沐也顧不得理會斬夜的挑釁,急道:“斬夜那廝願意怎麼死都無所謂,怎麼王陸你也跟著胡鬧?毀滅之風的真偽,這幾日我們都已經確定過,並非阿巴信口開河,你居然還敢去試?真以為無相劍圍就天下無敵了嗎?
於是就連王陸也露出不屑一顧的笑容:“凡人的智……”
話沒說完,就被周沐沐一步上前抓住衣領:“我沒跟你開玩笑”
“……好吧,事情是這樣的。”
王陸只好詳細說明他和斬夜所制定的實地考察計劃。
“首先是考察目的。目前我們關於迴歸州的線索基本都已經斷掉了。無論是詢問新魔界的任何人,得到的答案都是新魔界的空間壁壘牢不可破。期間我們也幾次實踐嘗試過突破壁壘,包括門派天符及其他手段。證明的確新魔界是和州大陸完全隔絕的……但我並不認為事情就到了絕望的時候,因為新魔界還有太多未知的內容等待探索,說不定迴歸州的線索就隱藏在其。而這裡面,毀滅之風無疑是最可疑的。”
王陸解釋道:“根據新魔界人的傳說,所有在毀滅之風降臨時行走於夜幕之下的人都死了,但從來沒有人見到過他們的屍骨,彷彿人間蒸發,就連當初的王族都不例外。所以我就想這應該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就是毀滅之風真的無堅不摧,就連化神真人也不堪一擊。第二種嘛……我懷疑毀滅之風並不是消滅了那些人,只是將他們傳送到了其他的地方。”
“傳送到其他地方?”
王陸的猜測令眾人都是一驚,因為初看毫無根據的猜測,如果細想下去似乎也大有道理許多難以理解的情況都可以用這個理由解釋得通
“那以你的猜測,毀滅之風可能會將人傳送到什麼地方?”
王陸說道:“無論是什麼地方,總比這個囚籠似的新魔界要強,更重要的是這意味著一個突破的方向,也是我們目前唯一可能突破的方向。新魔界人才濟濟,但他們兩千年時間都未能找到通向外界的道路,我不認為重複他們之前的嘗試能得到什麼突破性的結果,而毀滅之風恐怕是魔族人兩千年來唯一的盲點。”
“……說得的確有道理,但也用不著這麼急急忙忙地拿命去拼吧?”
“當然不是那我們的命去拼……”
不過王陸話音未落,就聽瓊華嘆了口氣,打斷道:“如果王陸師弟你是想慫恿我去毀滅之風為你們探路……還是趁早不要打這個主意的好。”
王陸愣了一下,而後看向斬夜:“夜師兄,看來咱們只能啟動計劃乙了。”
斬夜也頗為遺憾:“瓊華師姐作為盛京首席,萬仙盟首屈一指的金丹真人,竟不能以大局為重,也沒有學術探索精神,實在令人遺憾。”
不過話雖如此,兩人顯然早就預料到瓊華的拒絕,所以斬夜立刻就從芥袋取出了備用裝置。
一根造型古樸、略顯詭異的扭曲枝於,枝於末端掛著兩個大大的眼球。若非枝於充斥著輕靈的生靈氣息,這隻枝於怎麼看怎麼像是詛咒降頭之物……
“這是什麼?”周沐沐問。
“哨崗守衛。”斬夜答道,“我們萬法仙門最新設計試製的仙法道具,本體介乎生靈與死物之間,卻擁有強大的感知和共鳴能力,而我和王陸師弟這兩日共同協作,將其進一步改造,使其影像能夠直接投影在水幕上,無需我們親自與其建立聯絡,規避了風險。接下來只要將它安置在城外,待毀滅之風降臨,我們就可以躲在城屋內,收看由哨崗守衛從城外傳來的影像,並分析其的奧秘了。”
周沐沐聽了一愣,隨即搖頭道:“這也太異想天開了。類似這哨崗守衛的道具先前又不是沒有過,魔族之也有虛無陰影之類的存在。如果這一招遠端監控能夠解析毀滅之風的秘密,魔族早就做到了。”
“哼,凡人的智慧”斬夜冷哼了一聲,而後解釋道,“魔族的遠端監控之所以失敗,是因為毀滅之風降臨的瞬間,所有虛無陰影都會瞬間消滅,根本來不及傳遞資訊,也沒有殘骸供人研究。但我這哨崗守衛可不同於魔族的落後產品。其最大的優點在於,其傳遞資訊的方式在於共鳴,因此影像是完全同步,不受任何阻隔的。同時資訊的傳遞頻率非常快,敏感度也非常高,任何細節都不會錯過。只要毀滅之風降臨,我就能透過哨崗守衛發覺其的秘密”
“這……”周沐沐略有些動搖,如果只是遠端監控,看起來並沒什麼風險,很具有可行性。“好吧……但你們千萬小心,因為,我總有種不祥的預感,毀滅之風背後似乎隱藏著極大的兇險。”
“正因為有極大的胸才更應該親自嘗試。”王陸說道。
確定方案之後,五人便開始實際操作。
哨崗守衛的原理簡單,但實際應用卻不簡單,一個零延時傳遞資訊,同時保證資訊量足夠巨大的仙法道具,需要非常強大而精密的法術操控力。而這一點對於金丹修士來說還顯得有些困難。單憑王陸和斬夜還不足以駕馭,非得其餘幾位首席一道參與。
同時,鑑於毀滅之風的威名太盛,新魔界之前兩千年來嘗試探索它的魔族無一例外地人間蒸發,也使得此舉不可避免地帶上了幾分風險——雖然理論上五人並不需要真的和哨崗守衛神識項鍊,因此就算哨崗守衛被瞬間摧毀也不會引起反噬,但凡事皆有例外。能讓新魔界兩千年來都束手無策的難題,他們五個金丹真人貿然嘗試又豈能沒有風險?
但是不冒半點風險,難道真要修行到破碎虛空的境界再考慮迴歸州?事情沒有這麼做法。
於是接下來,幾人便紛紛著手佈置陣法,一個主體結構為圓形的五行陣,一枚哨崗守衛置於正,與提早安置在城外的形成共鳴。待共鳴建立後,陣的守衛兩隻渾圓的眼球開始綻放光芒,兩道光柱投影到房間的一面牆上。牆面流淌著涓涓細流形成水幕。片刻後光芒投在水幕上,影像漸漸清晰起來。
城外已經一片漆黑。新魔界沒有州大陸的璀璨星河,也沒有皎潔明月,就連城市裡的光芒也紛紛熄滅,一時間五人竟什麼也看不到。
好在王陸早有準備,伸手在腳下陣圖上一碰,一絲靈氣度到陣,透過共鳴的方式傳遞到城外。
城外的哨崗守衛頓時綻放光芒,那是王陸在之前插立守衛的時候就上好的保險措施,一旦沒有光源,就自行發光照亮四周。
有了光線後,四周的景象也變得清晰起來夜幕下的新魔界看起來和往日並無不同,顯然毀滅之風還沒有真正降臨。
但五名首席弟已經全部聚精會神起來,主持陣法的斬夜更是額頭微微滲出汗珠——以他金丹真人,金身無漏的境界竟會滲出冷汗,可見此時心神之緊張。
在高度緊張之下,時間的概念也變得扭曲起來,不知過了多久,王陸終於在水幕投影看到了一絲異常。
“好像是來了”
在此之前,沒有任何人親眼見到過毀滅之風,但透過哨崗守衛共鳴回來的資訊卻充斥著一股壓抑的空氣。
的確有什麼東西降臨了。
而就在眾人意識到此事時,五行陣的哨崗守衛忽然爆炸了
“靠,果然”
王陸和斬夜齊聲罵道,並且同時變換法陣,將居的哨崗守衛隔離開來。而後就見五行陣,一連串令人炫目的爆炸持續不斷。
萬幸沒有和哨崗守衛建立聯絡,否則這反噬之重恐怕足以殺死在場任何一
“……來得真是突然,你們有看到什麼沒?”
壓制下反噬後,王陸問幾人。
但從瓊華到周沐沐卻都是搖頭,剛才只是預感到危機將至,但在實際發生任何事之前,哨崗守衛就已經爆炸了,饒是他們幾人全神貫注,也沒看出任何端倪。
“……好吧,這一點我們也早有預料,所以……啟動回放功能吧。”
王陸說完,斬夜便一指牆面上的水幕,頓時水幕上掀起波紋,畫面重新回到了先前時候,而播放的速度則放慢了千萬倍。
這也是地上五行法陣的最大作用——忠實地記錄下哨崗守衛回饋來的全部資訊,以供回放。
而在千萬倍地慢速播放之後,眾人終於在畫面見到了一絲端倪。
那是在漆黑的夜色下,幾乎微不可查的一點灰白色。
將那點灰白色再急劇放大,王陸臉色頓時為之一變。
“這是……亡魂骷髏?”
沒有錯……以靈劍學霸的記憶力,又怎會記不起這正是他在西山黑潮見識過無數次的亡魂骷髏?
這毀滅之風果然是和黑潮有千絲萬縷的聯絡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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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生命在於運動
在看清那點灰白色的真面目是魔界黑潮之後,更多的謎團反而湧現出來。
為什麼會是黑潮?然後,黑潮到底是什麼?
事實上,自從王陸在西山荒蠻之地第一次見到黑潮,就一直在想,黑潮究竟是什麼?
親歷其中,王陸只感覺自己見識到的是世間一切惡的集合,與所有的美好都針鋒相對,如同是天神留下的詛咒。
九州之大無奇不有,就算有些偏僻角落出現了一些奇特的景象,那也不足為奇。但是當王陸進入魔界以後,卻發現黑潮並非九州大陸的獨有之物,而且比起荒蠻之地的黑潮,魔界的黑潮似乎更為正宗。後來,王族姐妹解釋說,黑潮的起源是魔界永恆樹毀滅以後,天地法則崩潰,使得魔族生靈也變得瘋狂起來,又漸漸轉化為黑潮中的亡靈。
這個說法倒有幾分合理性。可是當王陸進入新魔界,第三次見到黑潮……那對王族姐妹的說辭就明顯站不住腳了。
如果黑潮是因為天地法則崩潰而生的產物,那麼在法則穩定的新魔界,為什麼也會有黑潮?
而且更令人不可思議的是,如果毀滅之風的真面目是魔界黑潮,那麼……怎麼可能只是躲在城市中,就能不受其影響?更奇怪的是按照新魔界人的說法,如果來不及返回城市,只要及時吞服藥物陷入沉睡也能抵禦毀滅之風的傷害
王陸在西山黑潮歷練了近一年時間,可從來不覺得面對黑潮亡靈,能夠用睡覺的方式來保護自己。同時黑潮也不會被區區城牆和建築物所阻擋。
另外還有一個細節問題,按照王陸最初的假設,毀滅之風很可能是將人傳送到其他的空間,但是剛才透過哨崗守衛回饋的資訊來看,這個假說無疑是錯誤的,毀滅之風名副其實,是帶來毀滅的災難……但正因如此,王陸反而覺得奇怪。
“唉,問題反而越來越多了。”
經過一番分析,周沐沐喟然長嘆,煩躁不已。
唯有斬子夜仍是興致勃勃:“值得研究的問題越來越多了”
周沐沐白了他一眼,已經懶得和這個蠢貨浪費口水了。
“今天晚上我們能做的事情基本都已經做了,哨崗守衛爆炸,我們也失去了外界的訊號源,接下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瓊華有些疲憊地問道。
王陸擺了擺手:“你們去休息吧,我再四處走走。”
周沐沐驚訝道:“喂,不是說了現在外面很危險嗎?”
“我又不是要出城,就是在院子裡轉轉,這總可以吧?”
話沒說完,王陸就推門而出,不再理會其他四人。
因為他心中有個隱約而模糊的猜想,令他實在迫不及待想要去印證一番了
走出房門,王陸來到院落正中的花園之中,然後沿著腳下精美的石徑向另外一處走去。城主顧問為他們安排的住處,是在扎那爾坎特城中的一座園林中。五個人住在一個相對**的庭院中,但庭院並非與世隔絕,就在庭院一牆之隔的地方,同樣有一座別緻的小院,裡面住著幾乎頗有身份實力的魔族。
當然,這些人也可以說是顧問安排來就近監視的監視者,但王陸此時也顧不得那麼多了。他走出庭院之後,一拐彎就來到鄰居家門口,輕輕叩響了門。
“那個……”王陸敲完了門,才想起自己竟然都沒準備一套合適的夜半造訪的說辭,只好硬著頭皮說道,“我是來查水錶的。”
理所當然,門內沒有任何反應。
王陸嘆了口氣,一腳將門踢開,徑直闖入了這間地位非比尋常的小院。
院內有四五座小樓,造型別致,獨具匠心。不過王陸根本沒有閒心去欣賞其中奧妙,而是腳下一點,身形騰空而起,便來到居中的一座小樓樓頂,身形下墜,順勢便將屋頂踩破,落了下去。
王陸所取的位置正好是臥室,按照一般新魔界魔族在毀滅之風降臨時都躲在房中休息的習慣,此時應該正是他們睡覺的時候。
但王陸落地,卻見床上空無一人,只有一床掀開的被子……而自己先是踹門而入,後是破頂而降,就算是凡人也該有所反應了,但這一戶實力境界堪比元嬰真人的魔族高手,卻到現在都毫無反應
“……果然是沒人麼?”
王陸嘆了口氣,又從臥室裡縱身而出,站在屋頂上向遠處眺望。
整座扎那爾坎特,如今都籠罩在濃濃的黑暗中,以王陸的目力,竟看不穿百米之外的景象,同樣,也感受不到百米之內的任何生氣,彷彿置身一座死寂之城……而就在幾刻鐘前,這座城市還喧囂鼎沸,人山人海。
而就在此時,王陸忽然感覺心頭微冷,彷彿有兇險即將臨近,於是也不再浪費時間去找人,事已至此,該看的都已經看過了,接下來……先回去再說吧
而回到自家庭院後,瓊華等人並沒有休息,而是就黑潮的問題陷入爭執。對於這奇異景象,眾人各有猜測,卻都拿不出靠譜的解釋,純粹是神仙會。
見王陸進屋,周沐沐起身問道:“怎麼樣?”
聽周沐沐這麼問,顯然她也意識到王陸出門是抱有明確目的,並非隨意閒逛。於是王陸嘆了口氣:“出乎預料。”
而後他將所見所聞詳細說來,頓時引得眾人大吃一驚。
“所有人都消失不見了?”
“沒記錯的話,就在我從大排檔回來的時候,還看到鄰家小樓裡那一家子,正在為孩子參加高等魔法教育扎那爾坎特統一考試的志願填報問題而吵吵鬧鬧,而後就沒見過他們出門……在毀滅之風降臨的時候,他們也不會胡亂出門,但剛才我破門而入,卻半個人影都沒見到。”
“……總不可能是他們故意演戲來騙咱們,趁人不注意偷偷溜走啊。”周沐沐費解地搖了搖頭,“但若非如此……難道還能是有什麼人趁此機會謀財害命不成?”
但說到這裡,周沐沐自己都能感覺到其中荒謬之處。
“顯然城裡人的神秘消失和毀滅之風有關。這是我們第一次在新魔界經歷毀滅之風,但對本地人而言卻已經是持續兩千年的傳統,所以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等明天早上,看看消失的人會不會再回來。”
消失的人會不會再回來?
“如果可以的話,就近監視最好,不過……萬一他們真的憑空返回,看到我們這幾個不速之客擅闖空門,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所以現在這裡安靜地等吧。”
“……嗯,看起來也只有先靜觀其變了。”
深夜中,五名首席只覺得時間前所未有的漫長,而隨著時間推移,窗外的黑暗似乎變得更為濃重。
……難道說,扎那爾坎特的城牆外面,真的有肆虐的黑潮麼?西山黑潮中那百鬼夜行的恐怖場面令人記憶猶新,哪怕相隔遙遠都能聽到亡靈的呢喃。但現在傳入耳中的只有絕對的寂靜啊……
五人帶著各自的問題,不知等了多久。
終於,窗外射來一縷金色的曦光,濃濃的黑暗不知何時已經煙消雲散,晴朗的日空重新迴歸新魔界。
同時,隔壁的院落中響起鄰居的驚叫聲:“天吶,房頂怎麼破了?”
再之後,整座城市都開始恢復生氣,千千萬萬魔族的聲音匯聚起來,吵鬧而喧囂。而與昨夜那絕對的寂靜相比,顯得異常突兀。
“那麼……”
在經歷了一整夜的等待後,五名首席終於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只是這個答案委實是匪夷所思。
“不出意外,我們所看到的現象就是,當毀滅之風降臨時,整個扎那爾坎特的人就會全部消失,然後當毀滅之風熄滅,消失的人就會突然重新出現。”
“毫無道理可言,但似乎這就是事實了。”瓊華也是感慨不已,“新魔界實在是個如夢似幻的地方,有太多的事沒辦法用正常的邏輯去解釋。”
“是麼?我倒是覺得邏輯線越發清晰明確了,如果用拼圖來比喻,現在就只差一兩片,就能完成整幅拼圖了。”
王陸說著,用力攥住手中象徵魔界至尊的魔玉。
只是……現在雖然距離完成拼圖只差一兩片,可這一兩片拼圖,究竟要等多久才能湊齊呢?
這一點,就連王陸本人都沒有足夠的把握。
而就在王陸考慮要如何加快進度,去尋找最後一絲線索的時候。線索卻自行找上門來了。
“哈哈,我又來打擾你們啦”
院外,衛隊長阿巴爽朗的笑聲悠然傳來。
開啟門,王陸看到的正是魔族人燦爛的笑臉:“我今天還是受顧問大人委託前來,不過這次來,是給你們送東西來著。”
“送東西?”
“門票”阿巴哈哈笑著,從袋中摸出五張符篥似的紙片,“不朽杯閃電球聯賽的首戰門票”
“不朽盾杯,閃電球聯賽?”
阿巴點點頭:“沒錯,閃電球,扎那爾坎特乃至整個新魔界最富人氣的比賽專案。而我們扎那爾坎特隊向來是新魔界的豪門,這一次聯賽的首戰儀式也是在我們這裡舉行,屆時就連魔王都會親臨現場。期間扎那爾坎特城內所有能買到門票的都會買票去看,結果我卻忘了你們幾個對此還一無所知,險些讓你們錯過了這一年一度的盛事”
“……魔王也會親臨現場?有意思了。”王陸輕聲說著,然後接過了阿巴的門票。
“多謝,我們一定會前往觀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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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怎麼老是你!?
任何文明進入高階階段,解決了基本的衣食住行問題以後,對娛樂的渴求都將成為社會總需求不可或缺的一環,而新魔界無疑正處於這樣一個文明的高階階段。
沒有外敵更無內患,新魔界的魔族們有充足的理由去瘋狂娛樂。而閃電球正是新魔界人最為酷愛的娛樂方式。在新魔界,每年單單是官方認證過的杯賽聯賽就不下一百,其中不朽盾冠軍聯賽則是影響力最強,規模也最大的比賽。整個新魔界的閃電球隊伍都以不朽盾聯賽冠軍為畢生追求的最高榮譽。
而扎那爾坎特,這座位於新魔界邊境的城市,正是以超強的閃電球實力聞名於世。扎那爾坎特明星隊在過去百年來共奪得聯賽冠軍超過十次,位列新魔界之首,為此城主甚至得到了大魔王的嘉獎,城市的級別也因此提升了一級,成為新魔界排名前二十的二級城市,僅次於四大一級城市。
扎那爾坎特的居民對閃電球的狂熱也就不難想象,比賽前的第三天,整座城市就開始沸騰,大街小巷上,居民們的話題幾乎都離不開閃電球,就連王陸常去的大排檔都推出了種種閃電球主題套餐……上到那些力量強橫,地位尊崇的大魔族,下到平凡無奇的普通居民,生活的焦點都便為了閃電球。
更可幸的是,一直到閃電球聯賽開幕式和揭幕戰之前,毀滅之風都沒有再降臨過,歡慶的氛圍也因此而延續下來。比賽當日,整座扎那爾坎特的溫度都彷彿上升了一截。天沒亮時,喧囂聲就堆滿了城市。
“哈哈,你們幾個準備好了沒有啊?”
同樣是天沒亮的時候,阿巴急匆匆地跑到王陸等人的院門口,敲門不止。
王陸開門後,見到的是五個奇裝異服的魔族:墨族阿巴和他的四個羽族小夥伴,這五個平素慣於穿著盔甲的衛兵,如今各個都套著一身黑紅相間的襯衫,上面繪製著一副霸氣十足的徽章,背後則印著號碼和人名……顯然是扎那爾坎特明星隊的隊服。
“……新魔界真是可怕,文明的程序已經達到這個程度了嗎?”
搖了搖頭,王陸又看了看一臉興致盎然的阿巴,這位活潑開朗的衛隊長此時雙目夾雜血絲,顯得格外疲倦,但他本人的精神卻亢奮地像是服用了禁藥,若非這幾日在城中已經見多了這樣的狂熱球迷,王陸肯定會把他當成走火入魔來處理。
不過此時,王陸就只是嘆口氣問道:“開幕式不是在傍晚嗎?”
阿巴點點頭:“可是現在已經快要清晨了啊。”
“……你這兩句話之間的邏輯關係何在?”
“距離開幕式已經不到一天時間了,一個合格的扎那爾坎特明星隊的球迷,至少也該提前大半天入場,為他們歡唱隊歌,吶喊助威。”
“……提前大半天入場,你們唱得再歡,他們又聽得見麼?”
“那並不重要嘛重要的是……”阿巴想要解釋,但一張嘴就發現自己有些理屈詞窮,跟一個木頭般的舊魔界住民,要如何解釋閃電球的浪漫?
“唉,在你們舊魔界,大概沒有什麼運動可言吧,所以也沒辦法理解新魔界第一運動的魅力所在。”
王陸動了動眉毛:“當然有,事實上我們雖然文明凋零,但也有豐富的運動專案。”
“哦?”阿巴頓時來了興趣,“你們那裡最流行的運動是什麼?”
“最流行?”王陸想了想,“那應該就是活塞運動了。”
“……哈?”
“一種為了應對極端環境下高死亡率而誕生的運動專案,專案雙方由一男一女組成,內容則是透過摩擦產生愛,釋放激情。一種非常適合繁衍生息的運動專案。”
阿巴聽得似懂非懂:“總之……既然你也喜歡運動,那就最好不過。但你說的什麼活塞運動畢竟是舊魔界的產物,想要真正體會不朽盾閃電球聯賽的魅力,就跟我來吧。”
說著,阿巴不容分說就拉過王陸的手,將他拖出門來,而四個羽族小夥伴則為王陸戴上花哨的帽子,套上扎那爾坎特明星隊的隊服,打扮地和他們幾個一模一樣,然後歡天喜地地又叫又笑,活像一群精神病。
不過在聯賽期間,整座城市的風氣都大抵如此,而王陸想了一下,覺得此事也不必矯情,換好隊服後便開始招呼其他人:“沐沐師姐,你們也來換衣服啊阿巴他們給咱們每人都準備了一套”
院門口的周沐沐一臉嫌棄地看著已經打扮成十足十球迷的王陸,然後格外糾結地問道:“你……不覺得羞恥麼?”
王陸答道:“入鄉隨俗有何羞恥?屆時在現場觀戰,周圍人都穿著隊服吶喊助威,只有你一個高貴冷豔作綠茶婊狀,那才是真羞恥吧。”
周沐沐於是無話可說,只好老老實實換好隊服……奇怪的是,當她套好襯衫後,竟神奇地感受到由衷的喜悅,這套隊服之中似乎蘊藏著神奇的力量。而在王陸看來,和什麼神秘力量沒關係,純粹是丟節操遠比撿節操來得容易罷了
而有了王陸和周沐沐帶頭,其他幾人也紛紛換好衣服,不多時,一支看上去頗為專業的扎那爾坎特球迷小隊就此組建完成。
之後,阿巴領路,前往了位於扎那爾坎特城市中心的閃電球場——一座漂浮在半空中的球形場地。此時球場外已經人山人海,成千上萬的魔族匯聚於此,排起長長的隊伍等候入場。而阿巴卻帶著幾人從一個小門快速進入。
“說來也真是多虧了你們,顧問大人為你們準備的是一等席的門票,而往日裡我最好也只能買到二等席,排隊時間長,位置也不好。這次還是多虧了要為你們擔任導遊,才能有幸一同入座一等席啊……”
阿巴感慨了一番後,帶領眾人落座。一等席距離賽場非常近,場內的一切都一目瞭然——當然以魔族的目力,距離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一等席,距離場中最為尊貴的位置,非常之近。
這也是王陸願意參加閃電球聯賽開幕式最重要的原因。他對閃電球毫無興趣,對扎那爾坎特的傳統文化也毫無興趣,甚至對球場上那些身著簡單服裝,露出大片春光的狂熱女球迷也沒興趣他只對屆時會親臨現場的大魔王感興趣
新魔界的主人,傳說中擁有至高無上的力量,足以鎮壓一界之地的大魔王。不知見到他時,那顆魔玉能發揮多大的作用。
帶著隱隱的期待,在忍受了場館內大半日的喧鬧之後,王陸終於等來了新魔界大魔王的駕臨。
大魔王的出場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排場,球場中只覺得喧鬧聲驟然一輕,然後位於正中的貴賓席處,一團濃重的黑影忽而擴散,又收縮,一張一吸,原先空空如也的貴賓席上就多了幾人。
大部分是大魔王的貼身保鏢,居中的則是兩個身著漆黑重甲,背後拖著血紅披風的高貴魔族,一登場便散發出驚人的氣勢,令整座球場內超過十萬名魔族都為之壓抑。
不過大魔王的威勢僅持續了一瞬,很快就收斂了起來,方才只是魔王降臨時彰視訊記憶體在感的必要程式,之後就沒必要持續釋放威壓來掃興了。
但就是那短短一瞬間的氣息,令王陸眉毛為之一擰:“怪了,總覺得氣息有些熟悉。”
轉過頭,卻見到幾張同樣凝重的面孔,瓊華等人都紛紛點頭,表示深有同感。
而就在此時,場內的喧譁聲變得更為低落,球形的球場正中則開始變換光芒,顯示著開幕式馬上就要開始。
開幕式的第一個環節是魔王大人發表講話,並親手舉起不朽盾,以盾牌接引天雷,將整座球場化為一顆熾烈奪目的閃電球。而之後,在長達十個月的角逐後,表現最好的隊伍將有資格摘取魔王舉起的盾牌,奪得足以畢生珍藏的榮
新魔界的魔王是個注重效率的領袖,到場之後一刻都不願多等,直接開啟了聯賽的開幕式環節。在超過十萬名場內觀眾,以及十倍百倍於此的場外觀眾的共同注視下,大魔王一步踏出,自貴賓席閃爍來到球場中央,那身漆黑而厚重的盔甲絲毫不能拖慢他的速度。
而後,站在眾人目光聚焦下,大魔王緩緩摘下了自己的頭盔面具,露出了一張年輕而秀美的臉蛋。
頭盔摘下的瞬間,王陸、瓊華,項梁、周沐沐、斬子夜同時長身而起,面露震驚之色。
因為頭盔後的面容,赫然是在舊魔界時已經煙消雲散的王族姐妹中的姐姐
雖然身材明顯比起舊魔界的那個要顯得更為高挑,鎧甲也更為堅固而華麗,但那張清秀卻難掩堅毅的面容卻別無二致
轉過頭,那位仍站在貴賓席處的另一位重鎧魔王也脫下了頭盔,不出意外,正是那對姐妹中的妹妹。
人生四大喜中有一條為他鄉遇故知,但此時身處異國他鄉,的確是見到了舊日故知,王陸等人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她們兩個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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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世界的真相
世間有許多生而相似之人,也因此產生了數之不盡的誤會。但是對於金丹真人而言,絕不至於因為人的長相相似就認錯了人。能夠辨識一個人的特徵實在太多,如果全部符合,那可實在很難認為是巧合。
所以王陸等人在第一時間就做出了判斷。這兩位魔王,正是在舊魔界因遠離永恆樹殘骸而煙消雲散的王族姐妹
但接下來的問題就是:那對本該死去已久的姐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當日她們姐妹二人的死,所有人都是親眼目睹,做不得假。但此時站在球場正中的無疑也是本尊。
更奇怪的是,王族姐妹的死就在幾天之前,而這兩位大小魔王,至少已經在位超過一百年了。
這其中的矛盾,要如何解釋?
越來越多的令王陸等人陷入了深深的困惑,就連線下來大魔王如何宣佈聯賽開始,如何舉起不朽盾接引天雷的過程,都漫不經心,沒有在意。
直到一道紫青色的雷霆從天而降,將整座球場點燃,無數條電弧在球場四周攢動,令人眼花繚亂。
而雷霆聲也暫時打斷了幾人的思緒,隨著不朽盾被高高舉起,全場的氣氛點燃,震天的歡呼聲淹沒了一切,而藉著歡呼聲的掩護,王陸悄然離開了一等席的座位。
衛兵出身的阿巴眼力不錯,看到了正悄然隱匿形跡的王陸,本想叫住他問明情況,但很快就被下一波歡呼聲所吸引,原來大魔王已經將盾牌祭到了球場上方。而這意味著開幕式下一個環節即將展開,來自新魔界各地的表演團隊將帶來極其精彩的演出。
而阿巴惦記那支來自盧卡城的豔美舞姬團隊已經很久了,她們作為首隻表演的團隊,在歡呼聲中已經開始陸續登臺,那妖豔的身姿霎時間就吸引了阿巴的注意力。
一直到首戰之前,球場中的表演將持續很長時間,但王陸知道自己的時間並不多。
因為魔王是不會停留太久的,她們兩人的出場僅僅是見證聯賽開始,當大魔王舉起盾牌以後,她們就會準備離場了。後面的比賽對於球迷來說意義非同尋常,可是對於魔王而言,終歸有更為重要的工作要處理。
事實上,在盧卡城的舞姬團登場後,兩位魔王便已經在保鏢的簇擁下準備離場了。
但就在此時,一個不速之客的到訪,讓她們不得不停下腳步。
“你是什麼人?”
見到王陸之後,大魔王好奇地歪了歪頭,然後擺手屏退了簇擁過來的保鏢
按照一般的情況,這種突然出現在不該出現地方的人,會第一時間就被保鏢制服,然後交給相應人員處理……新魔界的整體氛圍的確是和睦有序,可膽敢衝撞魔王,那絕對是死路一條。
不過,這種自尋死路的人,大魔王已經有很多年不曾見到過了。而且面前這位相貌平平的人身上,還帶著一股令她感到熟悉的氣質。所以她決定暫時放下規矩,先去了解其中的內情。
當然,以大魔王之尊,能夠做到的也僅止於此,如果對方真的不識抬舉,那她也沒必要繼續浪費時間。作為統治一界的魔王,需要她花費心思的工作數不勝數,眼前這人還算不上什麼。
王陸也知道自己時間有限,所以他開門見山,直接從胸前取出魔玉墜飾。
“看到這個,有什麼感覺嗎?”
而在魔玉現身的瞬間,玉石上就散發出驚人的熱量,一道波紋擴散開去,將貴賓席上所有人都包裹了進去。
魔王的保鏢們有些手足無措,按照規則,眼前這種突發事件,他們應該第一時間將王陸制服乃至擊殺,以確保魔王大人的安全,可剛才分明是魔王本人下令要他們暫不出手……著實令人為難。至於魔玉中的波紋,對他們卻沒有任何影響。
而兩位魔王卻在波紋及體時,則微微一顫,顯然是受到了影響。而後身材高挑的姐姐忽然出手,釋放出一個灰色的空間。
灰暗的色澤自魔王掌心綻放,很快便擴散開去,將整個貴賓席所處的空間包裹進去。
空間外的世界,在這一剎那間凝固下來,只有灰色空間內的時間還在流動。大魔王目光有些複雜地看著王陸,點了點頭。
“你比我們預料得更快地來到了這裡。”
王陸聞言一笑。
他知道自己果然是賭對了,在見到魔玉之後,這兩位魔王的反應果然是有些不同了。
“沒辦法,再不快些,恐怕都要徹底適應新魔界的節奏了……這裡的確是一片如夢似幻的樂土,令人流連忘返。”
王陸這話也不是虛言,他們幾名首席弟子在新魔界只住了不到十天,但卻已經逐漸陷入了這片新世界中。每天早起,在大排檔享受新魔界的美食,然後在大街小巷行走觀察,體味這嶄新文明的種種奇妙生活非常充實,而且簡單快樂,令人隱約之間變得流連忘返。
最明顯的證據就是今日這閃電球聯賽的開幕式。對於身處異界的人來說,無論這個節日有多熱鬧,和他們都沒什麼關係,那麼他們為什麼會各自套上隊服,帶上彩帽,打扮的如同當地土著一般前來慶賀開幕式?
因為潛移默化之間,他們已經被新魔界所同化了……王陸猜測,如果他沒有在開幕式結束前,找到魔王姐妹觸發關鍵事件,那麼早晚有一天,他們這些九州大陸最精銳的年輕修士,將會徹底迷失在新魔界中,以魔族的身份度過餘生。
這片土地,就是有這種神奇不可思議的魔力。
“還好你終歸是記住了我們的囑託。”
身為大魔王的姐姐目光有些複雜,欲言又止。
妹妹倒是爽利些:“你……已經看出真相了吧?”
王陸笑了笑:“既無外敵也無內患的全新世界;豐饒地不可思議,物產極大的豐富的土地;能夠放下一切爭端,和諧相處的魔族;短短兩千年就能進化到這般地步的魔界文明……以及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吹來的毀滅之風,每當毀滅之風降臨就會消失的新魔界住民。最後,本該死去卻又復生的魔王姐妹……這麼多線索匯聚到一起,想看不出來也難啊。如夢似幻的土地,其實是名符其實
王陸頓了頓,目光看向灰色世界之外,那個五彩斑斕卻停滯的世界。
“其實直至此時我仍有些難以置信,想不到竟然真的有純粹由夢境構成的世界”
身為大魔王的姐姐輕聲說道:“這是魔界最後的奇蹟。永恆樹倒時,我們嘗試了所有的方法都不能挽回局面,付出再多的犧牲也不能守護家園,所以……在無盡的絕望之中,我們選擇了另外一條路。”
王陸體味著大魔王短短幾句話間,不經意流露出的哀傷,輕聲問道:“新魔界?”
“是的,集合魔界幾乎所有的倖存者,由魔王帶領一眾魔君一道完成的創界奇蹟……當時的魔王和魔君,啟用了自魔界文明誕生之初就流傳下來的秘法:築夢術。”
“築夢術?”
“簡單來說,就是操縱、製造夢境的能力,是一門非常神奇而稀有的技藝,只在魔界王族之間偶有流傳。築夢術能夠創造出以假亂真的瑰麗夢境,但夢終歸只是夢,在魔族看來實用價值不高,因此一直沒有得到重視。直到魔介面臨覆滅危機,我們才諷刺地發現,能夠延續魔族文明的,竟是這自欺欺人的法術。”
魔王嘆了口氣,又說道:“大概也算因禍得福吧,面臨絕境時,魔族們拼盡全力的築夢術取得了前所未有的驚人成就,由億萬倖存魔族共同築成的夢境幾乎化身為一個**而實在的新位面。這個新世界承載了我們所有的希望,凝聚了所有美好的祝福。這裡風和日麗,物產豐富。天地靈氣洗滌人心,能夠令最為兇殘的魔族也變得溫順和睦。”
說到這裡時,王陸忍不住打斷道:“魔族之中許多種族以勇猛善鬥為榮,為何會夢想出這麼一個甜得發膩的世界?”
“因為在絕望中我們曾經痛苦地反思過,認為魔族好鬥的天性是造成一切慘劇的罪魁禍首——如果沒有無窮的內鬥,我們早在第一次仙魔大戰時期就能征服九州大陸,永絕後患。而如果不是我們始終無法放下兩界之間的深仇大恨,不斷與人類爭鬥,可能也不會招致魔界覆滅的災禍……這種想法對於魔族來說的確顯得懦弱。可是當永恆樹倒塌時,魔族的信仰支柱也就崩塌了。而在建立新世界時,由當時的魔王引導,定下了整個世界的基調:和諧。”
“……構建和諧新魔界?”
“是的,科學發展,和諧魔界,這就是初代魔王引導魔族一同完成的戰略方針。”
“初代魔王真是雄才大略,英明神武。若沒有當時的這條方針,恐怕也不會有今日新魔界的繁榮。”
本代魔王卻微微苦笑:“繁榮?如果看到這一幕,你還會這麼認為嗎?”
說著,魔王伸手一點,虛空中裂開縫隙,露出另一個世界的景象。
血紅灰暗的世界,一座凋零的山脈安靜地屹立在大地上。
然而王陸凝神細看,卻不由心中駭然。
那座山脈……竟是由千千萬萬的魔族屍體堆積而成的
“這就是新魔界的根基。”魔王淡淡說道,“億萬生靈永久沉睡於此,維持著新魔界夢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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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王陸還記得,很久前他曾經看到過一個有趣的問題。
一個人要如何證明自己的存在?
因為這個問題有個前置問題:你無法證明任何事物實際存在,因為我們可以假設你周圍的一切都是幻覺,你的所有感官都被一個高明的修士用法術矇蔽,看到的,聽到的,摸到的統統都是虛妄,都是不存在之物,這種情況下你自然無法證明任何事物是存在的。
那麼,一個人能否證明自己是存在的呢?
對於這個問題,曾有先賢提出:我思故我在。意思是,當我在考慮這個問題,也就是進行思考的時候,思考本身必定是存在的,而思考這個行為總要有一個載體,也就是進行思考的人存在吧?所以,我的思考的存在,就意味著我這個承載者也必定存在,於是便有了我思故我在。
這個道理並不絕對,但此時看來卻極好地說明瞭王陸眼前所見的一切。
我思故我在……夢境的原理也是一樣。有夢境,就必然要有做夢的人。像新魔界這麼繁榮發達的夢境世界,必定有承載夢境的做夢人。在猜到新魔界的本體很可能是夢境時,王陸就開始猜測,究竟是什麼人制造了這場夢?但他卻沒想到,這個人並不是某位元神修為驚天動地的大魔王,而是千千萬萬曾一度陷入絕望的魔族生靈。
而見到魔王展示的宏偉屍山,王陸心中的許多猜測也得到了進一步的證實
“和諧的新魔界固然是好,但壓制魔族的爭鬥天性終歸是逆天而行,所以就有了毀滅之風,對吧?”
魔王說道:“是的。每隔一段時間,我們被新魔界強行壓制的戾氣怨氣等負面情緒就會集中爆發一次。這股力量是如此強大,絲毫不亞於創造新魔界的力量,已經足以對現實世界構成於涉……於是就形成了我們常說的黑潮。”
“而對於沉睡中的魔族而言,黑潮的降臨,就如同是美夢做到一半忽然切換成了噩夢。好在噩夢結束時,關於噩夢的記憶就會消失,但在夢境切換時,新魔界其實是不存在的,期間所有不能同步切換夢境的人,都會被噩夢捲走。當噩夢結束,他們也不會再回來。”
說著,魔王看了看王陸,“還好前幾日黑潮降臨時你沒有離開太遠。當時你們所在的院落,是因為你們的到來而定型的,而距離較遠的地方,在夢境切換時都已經徹底破碎,如果你當時走得太遠,必定會被噩夢吞噬。”
王陸笑了笑,問出下一個問題:“美夢和噩夢的輪迴持續了兩千年,但應該不可能就此天長地久下去吧。”
魔王點點頭:“的確是不能的,這個美麗的新魔界終歸是違背了魔族的天性,是逆天而行。黑潮的定時爆發只是治標不治本,近百年來,黑潮的降臨越發頻繁,大概終有一日黑潮會全面吞噬一切吧。期間我們已經嘗試了許多方法來延緩這個程序。例如大規模推廣閃電球運動,讓魔界子民將激情和熱血傾注在運動之中,以減緩黑潮的發作……你看,那些在場上歡呼狂熱的球迷,他們異乎尋常的興奮,其實是我們有有意引導他們將內心中的黑暗少許釋放出來。
魔王說著伸手指向貴賓席外的十萬球迷,王陸依言看去,的確是感覺到球迷們正陷入不正常的狂熱中。
“但這也只是杯水車薪,新魔界背後積累了兩千年的黑暗,已經積重難返了。”
王陸又問:“那你們兩位,在此期間又扮演了什麼角色呢?”
“我們是守望者。”姐姐有些無奈地說,“大災變時期,並不是所有的魔族都陷入沉睡。在永恆樹的遺蹟之處,留下了一些守望者,也就是我們的先祖。守望者的任務是在現實的魔界廢墟上努力生存,作魔界文明的傳承者,同時也要監測新魔界夢境的變遷。這個凝聚了億萬生靈的夢境擁有無可比擬的強大力量。你應該還記得肆虐魔界的黑潮吧?那就是億萬生靈噩夢的餘波。先祖不敢放任夢境自行發展,所以留下了我們,若是有朝一日夢境世界瀕臨崩潰,可能產生大的災禍時,就由我們出手將夢境喚醒。”
“那麼你們現在這算是……”王陸遲疑地問道。
“我們應該算是淪陷者了。”姐姐苦澀地解釋道,“先祖留下我們,是希望我們能夠監測制衡夢境,但隨著魔界的情況越來越糟,守望者們也變得越發絕望。而這種絕望,會被夢境捕捉,吸引。在幾百年前,就不斷有守望者被吸引到夢境中,成為新魔界的一員,盡情享受如夢似幻的美好生活,將守望者的職責完全忘記了。而到了我們這一代,甚至從生下來的那一刻,就有部分被拉扯到了新魔界中,扮演著相應的角色。我們必須依靠永恆樹的遺蹟力量才能勉強抗衡夢境的引力,維持自我意識。可惜……為了送你們離開魔界,我們失去了永恆樹的保護,終於完全淪陷,而至此,魔界之中的守望者算是徹底滅絕了
王陸聽了頓時一愣:“……怪我咯?”
姐姐搖頭道:“即便沒有你們的出現,我和妹妹也堅持不了幾年了……只是,現在想來,或許我們早就應該放下了自己的堅持,這樣,也能多享受幾年美麗的夢境生活,可是現在,新魔界的崩潰也不再遙遠了。最多隻要十年時間,新魔界和黑潮的交替就將徹底崩潰,而這一次,甚至沒有任何人能來喚醒我們。我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黑潮衝出夢境的囚籠,徹底吞噬一切,包括魔界,以及更廣闊的地方。”
王陸擺擺手:“行了,不用說得那麼遠,咱們不妨單刀直入一點。你們,是想要我們這些人幫忙吧?”
“你們是唯一可以阻止這一切發生的人。”姐姐說道,“魔界之中已經不再有生靈存在,我們已經徹底化身為夢境生物,不可能再醒來,改變自己的命運。可你們不同,你們還是活生生的人。只要你們能從夢境中甦醒,就有可能從外面喚醒我們所有人,終結黑潮。”
“具體方法呢?”王陸說道,“新魔界的空間壁壘牢不可破,顯然是你們的先祖在構築夢境時為了維持穩定所致。我們想要從這個夢境中甦醒,恐怕非要修行至破碎飛昇才有可能了。”
“如果是完整狀態的新魔界,的確非得是飛昇級的修士才能正面衝破夢境束縛,但是……在新魔界和黑潮轉換的瞬間,是存在一絲破綻的,如果你們能夠抓住破綻,就能突破夢境束縛,在現實中甦醒過來。”
“……抓住新魔界和黑潮轉換瞬間留下的破綻?請教具體怎麼抓法?”
“……我們也不清楚。”身為大魔王的姐姐卻非常不負責任的搖起了頭,“我們只是夢中人物,又如何能知道具體該如何從夢中醒來呢?我們能夠提供的線索只能到這裡,接下來就要看你們自己的努力了。”
得到了這樣的答覆,王陸也懶得抱怨,直接起身告辭。
而大魔王隨後伸手抹去了灰色的空間,於是停止的時間再次流動起來,王陸耳旁重新想起了震天的喧鬧聲。而身後貴賓席的魔王姐妹都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回到原先的坐席上時,球場正中的歌舞表演還沒有結束,阿巴和四個小夥伴紅著眼睛大呼小叫,精神狀態隨著舞姬們時而高高揚起的大腿而亢奮,甚至完全顧不得去而復返的王陸一臉凝重。
“怎麼了?”周沐沐卻是細心,一眼就看出王陸有心事。
“經歷了一場出乎意料的豔遇啊……”王陸嘆了口氣,便將方才的事情娓娓道來。
在得知這個新魔界的本質竟是夢中世界時,饒是幾名首席弟子見多識廣也是深感不可思議,但更重要的還是後面的問題——要如何才能抓住美夢和噩夢的轉換間隙?
“透過之前的情況來看,兩個夢境之間的轉化的確留有一絲縫隙。”瓊華沉吟良久後,開口說道,“先前以哨崗守衛來探查外界情形時,我們在守衛被摧毀的瞬間,捕捉到了亡魂骷髏的身影,我想那就是魔王所說的破綻所在。”
王陸說道:“時機是可以確定了,但在那瞬息之間我們需要做些什麼才能從夢中醒來,這才是問題。”
“很簡單。”瓊華又一次開口接道,“抓住那個瞬間,用戮仙劍斬出一條通向九州的道路來就可以了。”
“……不愧是瓊華師姐,真是簡單粗暴。”
“最簡單的往往才是最有效的,而且你還記得我們是如何進入這個世界的嗎?我們本來是處於魔界的邊緣之地,卻在不知不覺間被拉入夢境之中。這麼看來,新魔界這個夢境在這兩千年間已經膨脹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很快就會將整個魔界都吞噬掉,先前我們進入魔界後卻不能離開,多半就是因為這一層的於擾。而這種情況下,就算我們勉強從夢境中甦醒,也無非是又一次回到魔界,仍被困在夢境的包裹之中。所以要做,就一次性做到位,直接掙脫這個夢境的囚籠,迴歸九州。”
王陸說道:“思路是不錯的思路,但是瓊華師姐啊,沒記錯的話你的戮仙劍內寄宿的是魔界的生靈,因此只能斬開通向魔界的道路,通往九州大陸的道路,你要怎麼斬出來……”
瓊華對此只是微笑不語。
那笑容,卻令人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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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在人生的道路上迷失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這是在場幾人的共識了,能夠做到五絕首席的沒有簡單人物,很明白在如今的世道下,真正能讓人立足的是什麼。
所以王陸從來不在乎人罵他沒節操,周沐沐也不在乎別人指責她迂腐,斬子夜更是對詛咒他一輩子單身的惡言置若罔聞……這是他們身為天才修士,首席弟子的特權。
但如今瓊華所表現出的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卻令人有些不寒而慄。笑容背後隱藏的意思其實再明顯不過。
戮仙劍中寄宿著億萬魔界生靈,所以瓊華有辦法從九州來到魔界,而同時她當然也不會忘記做好回去的準備,也就是說,戮仙劍中也寄宿著九州的生靈
當然,以瓊華的性情和手段,怎麼也不會濫殺無辜,寄宿在劍中的多半都是些惡貫滿盈之輩——瓊華自出道以來便以斬妖除魔為己任,劍下亡魂早就不計其數了。單以殺人數量來看,除了項梁外,其他三個首席相加也未必有瓊華一人多想要積累一些可以用來引路的亡魂實在輕而易舉。
但王陸並不喜歡瓊華此時表現出的淡漠,因為這份淡漠的背後是瓊華無比高傲的姿態,是對生命的蔑視。這位首席仙子儼然將自己視為高高在上的統治者,她的使命就是儘可能去放眼長遠,所謂凡人在她看來只是微不足道的數字
而對於這種想法,王陸真的是非常反感——因為他一向不喜歡別人剽竊自己的想法。
不過事到如今,反感也罷喜歡也罷,瓊華的戮仙劍無疑為五名首席弟子指明瞭一條回家的道路,接下來的問題就是,要不要賭這一把?
“我想對此大家應該都沒什麼異議吧?”王陸一邊問,一邊轉頭看了看其餘四人。
理所當然,全票透過。
“接下來就是要確定時間,我看下一次黑潮降臨時就挺不錯的——事不宜遲,夜長夢多。”
瓊華首先支援道:“同意,這個新魔界……待的時間越久,受到的束縛力也就越強,我們的修為終歸還是差了些,金丹境界在這裡待久了無可避免會被同化。”
周沐沐攤了攤手:“既然你們都這麼說了,我沒意見。”
項梁言簡意賅:“同意。”
斬子夜略微有些戀戀不捨:“真捨不得這麼快就走啊,這裡還有太多的秘密等待我去探索呢……不過搞學術研究的人不會矯情,就下次吧。”
時間定下來後,五人心神反而一鬆,最大的問題已經解決,到下一次黑潮降臨之前,反而是難得的休養生息的時間。這段時間,一定要儘量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佳。
“咦,球賽馬上就要開始了。”
而就在幾人準備抓緊時間打坐冥想的時候,王陸卻忽然伸手指向球場正中
此時,最後一隻表演隊伍正快步走下舞臺,聯賽首戰馬上就要開始了。
“實在有幾分期待啊。”王陸說著,明顯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
周沐沐嘴巴一瞥:“喂,我說你的玩心也太重了吧?”
瓊華卻更瞭解王陸一些,微微一笑:“王陸師弟莫非是打算認真觀察學習,然後回到九州進行推廣普及?”
王陸點了下頭,心中不得不承認若非和瓊華立場上有太多不同,其實倆人還真挺知己的……
“雖然這個新魔界的本質只是夢境,但卻是億萬魔族窮盡兩千年時間築成的夢境,以社會形態而論,新魔界比九州大陸更為成熟,這裡的許多東西都可以算是先進經驗。尤其是新魔界的娛樂,是經過相當激烈的市場競爭後的結晶。回到九州大陸後只要因地制宜的做些改造,將推動娛樂行業爆發革命”
“……”周沐沐有些難以理解地看著王陸,既難以理解他的這套理論,也難以理解他怎麼會有閒心去關注什麼娛樂行業的革命。
“不光是閃電球,這最後幾天時間我會盡量學習新魔界的一切先進經驗,然後等我回到九州後,就以智教的名義從玄天館融資成立一家新的商行,然後全力模仿。我甚至連商行的吉祥物都設計好了,你看。”
“這不是企鵝麼?”
“就是企鵝,很可愛吧?以模仿先進起家,加上我大企鵝為標誌,這個商行將來必定前途無量,成長為一個規模龐大的帝國。”
對於王陸的美好暢想,周沐沐只是呵呵,同時心中也暗暗佩服這傢伙的心態簡直無人能敵。
再怎麼說,幾天後他們幾個就要拿性命去冒險了,實在想不通這傢伙怎麼就半點都緊張不起來呢?
接下來的閃電球首戰,堪稱精彩之極,令人大開眼界。參賽球隊成員赫然都是魔將,擁有九州大陸金丹真人級的實力——這也是閃電球多個級別聯賽中最高階別的對抗。
為了更好的體現對抗性和觀賞性,閃電球聯賽有著嚴格的級別界定,不同修為境界的魔族不會被分到同一個級別的比賽中。而多個級別聯賽中,以魔將級最高。實力再高的比賽不是沒有,卻是小範圍內彼此交流,不會作為公共娛樂了。
而魔將級的比賽也最為精彩。可以想象,一群金丹真人,在堪比天一真水的水球中展開激烈爭鬥,各施妙術來爭奪水球,努力將水球送往對方球門,其過程會是何等的精彩紛呈。
這場聯賽首戰足足進行了一個時辰,而越是比到後來,球場上的感染力也就越強,到了比賽的最後階段,就連本對比賽沒什麼興趣的周沐沐都忍不住為球場中的球員吶喊助威。
最終,主場作戰的扎那爾坎特明星隊以4的比分戰勝了他們最有力的競爭者,盧卡城明星隊,贏得了滿堂喝彩,並高高舉起了不朽盾——當然,這只是首戰勝利的特別獎勵,真正的不朽盾要等聯賽結束才會發給勝利者。
賽後,王陸等人則意猶未盡地隨著人群離開球場。
一路走回到暫住的小院時,歡慶的氣氛才稍稍冷卻幾分。其中周沐沐感情最為複雜。
“如果……如果不是已經明確了目標,我想用不了多久,我們真的會迷失在這裡吧。”
王陸也嘆了口氣:“的確是個美麗得令人根本不忍心去破壞的世界啊。”
提到這個話題,氣氛頓時冷了下來。
按照計劃,當黑潮降臨時,瓊華會以戮仙劍斬出通路,而在離開新魔界後,他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喚醒那億萬沉睡者,結束兩千年的夢境
這麼做主要是為了防止黑潮的蔓延和爆發,如果放任不管,黑潮終有一日會吞沒一切,為九州帶來不亞於仙魔大戰的災難。但當夢境甦醒時,這個發展了兩千年的瑰麗文明也將隨之煙消雲散。
王陸計劃在九州大陸成立商行,模仿新魔界的娛樂活動,又何嘗不是為那破滅的一幕感到惋惜,嘗試留下點什麼?
沉默中,瓊華開口說道:“好了,先回去休息,各自調整仙心吧。一場比賽之後,我看大家的心態都有些不穩定了。”
這一次,就連王陸都沒有反對。
下一次黑潮的降臨,相隔了很久。
黑潮的本質是魔族在新魔界被壓制的殺戮本能在復甦。但這幾日的閃電球聯賽,卻很好地宣洩了新魔界積蓄下來的負面感情,延緩了下一次黑潮沸騰的時間。
但黑潮終於還是降臨了,以閃電球來宣洩疏導魔族負面情感的方法,終歸是治標不治本。
這一日傍晚時分,天空響起淒涼的號角聲,那是魔王為治下子民發出的警告。號角聲響起,新魔界的魔族便紛紛躲入家中,喧囂的世界霎時間變得安靜下來。
而與此同時,王陸等人則反其道而行之,走出安身的小院,並一路走到城
平日裡守護城門的衛兵早已經躲入營房休息了,偌大城門竟無人看守,任人進出。
一行人一路走到曠野,此時天色已經漆黑如墨。曾經在夜幕下閃爍的星河之光被全數隱沒起來,空氣中充斥著一股腥氣,令人倍感壓抑。
瓊華仙子一馬當先,戮仙劍在黑暗中發出血色的幽光,多少驅散了眾人心頭壓抑。
當黑潮降臨時,瓊華將以戮仙劍斬破空間,開闢出一條安全的通路,直接通向九州大陸。為了這一劍,瓊華先前祭劍三日三夜,就連自己的先天元氣都燃燒了進去,與戮仙劍的共鳴已經達到了現階段的巔峰。
而就在眾人剛剛站定步伐,準備迎接黑潮降臨時……天空塌陷了。
身處黑暗包裹之中,這是幾人剎那間最直觀的感受,雖然四周一片漆黑,看不出半分變化,卻彷彿有一個世界在頭頂急速落下。
只要轉眼之間,幾名金丹真人就會被碾成齏粉,但就是在這轉眼之間,瓊華的戮仙劍已經斬了出去,劍光一往無前,直破雲霄。
劍光綻放,千萬亡魂齊聲哀鳴,那是瓊華出道以來斬妖除魔的赫赫戰果,這些亡魂生前無一不是窮兇極惡,天誅地滅之輩,死後在戮仙劍中化為厲鬼,兇焰也格外厲害,隨著劍光照耀,這千萬亡魂竟在虛空之中抓到了一個點。
“走”
瓊華一聲冷喝,戮仙劍的威能進一步爆發,曾經學習五靈血冠爭霸戰的血海狂濤再一次洶湧而出,硬是逼退了黑潮,而其餘四人不待多說,立刻就沿著劍光走入虛空。
瓊華本人則負責殿後,待項梁走入虛空後,她將劍光一轉,濤濤血海又被收入劍中。而被血海刺激到的黑潮則加倍狂暴地撲了過來。
但瓊華卻已經在血海收斂的同時,將空間的縫隙封閉了,只在新魔界留下了一個瀟灑的背影。
轉過身,瓊華看到一行人身處於世界與世界的夾縫中,在這裡若無座標,有天大神通的修士也會沉淪,可瓊華腳下卻有一條線,另一端沒於遙遠的地方,那是九州的方向。
瓊華微微一笑:“好了,接下來我們只要……咦,王陸呢?”
定睛一看,瓊華仙子才發現,其他人都在,唯有王陸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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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回家
“王陸呢?”
在察覺王陸不見的第一時間,瓊華就感到心中一緊,連忙問其他幾人,尤其是周沐沐。
“他……”和王陸交情最好的周沐沐張開口,卻顯得有些困惑難言,“他,一轉眼就不見了。”
“不見了?”
“他是第一個進入虛空的,我就跟在他的後面,但才踏入虛空,就只看到他半個身子了,另外半個則隱沒在虛空中,看起來就像是被人分成兩截了一樣。然後他對我說……”
周沐沐說到這裡,下意識地吞嚥了一次,才又說道:“他說,有東西忘了,要回去拿。”
在場四人誰也說不出話來,有東西忘記,要回去拿忘記的莫非是他的腦子?
他可知道瓊華仙子是付出了多大的代價才能在號稱永遠不可突破的新魔界空間中找出縫隙,斬出這條通路的?為了這條路,瓊華本人可是擔負了被戮仙劍反噬的風險,而其餘幾人也是將自己暴露在了黑潮的威壓之下。
幾乎是豁出性命才終於捕捉到了突破的機會,好不容易逃出新魔界的囚籠,他居然又折返回去了?
過了半晌,瓊華說道:“王陸做事習慣性地出人意料,但每一次也都有他自己的考慮……他不會自己往死路上走,我想這一次應該是他有什麼不希望被我們知道的事情要做吧。”
周沐沐問道:“以他的臉皮厚度,就算當著我們的面裸奔只怕都面不改色,有什麼必須瞞著我們所有人做的?”
瓊華沒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說道:“此處遍佈虛空亂流,不宜久留,而且我的導引線索也不能維持太久,所以我們先回九州,其他的事總長計議吧。”
“喂,你要將王陸就這麼留下?”
瓊華問道:“難道你願意留下陪他嗎?”
“他……”周沐沐有些張口結舌,她和王陸關係雖好,卻遠沒到生死之交的地步,何況她作為崑崙首席,也不可能那麼意氣用事。
“但至少他是我們的隊友,稍微等一段時間……”
瓊華又說:“你認為他的事情,是短時間就可以解決的嗎?如果不是,我們在這裡稍等片刻又有什麼意義呢?”
“……”周沐沐終於無話可說。
唯一的反對聲音消失,四人的行程便定了下來,由瓊華以戮仙劍引路,自虛空亂流中迴歸九州。
一路無言。
金丹修士的修為還遠不足以自如地穿梭大千世界,瓊華也是要依靠多件仙門至寶才能牢牢抓住戮仙劍的牽引,其餘三人緊隨其後,同樣是無暇他顧。
王陸的事情,再沒有人提起。
而走在最前面的瓊華,卻在心中默默感嘆起來。
和其他人不同,她……多少猜到了王陸此行的用意。
對於他來說,那一定會是異常艱難的抉擇,但她相信,王陸一定能夠完成得很好。
雖然兩人關係並不好,但瓊華從不會低估王陸,那是一個……從來不會讓人失望的隊友。
另一邊,脫離了大部隊後,王陸的確是有必須獨自完成的任務。
“哈,熟悉的土地,熟悉的空氣。”
踏足一片血色的平原上,王陸情不自禁地發出感慨。
就在半月之前,他從九州大陸打破虛空來到此處……本以為將見到一個文明迥異,卻與九州大陸同樣強大的世界,卻不料放眼所及全是廢土一片。
魔界,王陸重新回到了魔界。
瓊華以戮仙劍斬破空間,打穿了一條通往九州的道路,但王陸卻並沒有急著迴歸九州,而是從虛空之中又重新回到魔界——當然,當他進入魔界以後,就由重新被新魔界的特殊結構所禁錮束縛住了。
此時,呼吸著熟悉的空氣,踐踏著熟悉的土地,王陸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和九州的聯絡再一次被隔絕了,包括靈劍天符在內的種種道具都失去了作用
不過無所謂,這一次故土重遊,他已經做好了準備了。
天空依然是血雲滾滾,按理說他跟隨瓊華突圍的時候,正是黑潮降臨之時,不過黑潮也只有在新魔界才是無處不在,並不能完全覆蓋魔界,至少在某一個地方,是黑潮絕不會接近的禁區。
王陸從新魔界到虛空,又從虛空到魔界,一共只邁出了兩步,但這兩步卻是凝結了他作為金丹真人的修為精華,每一步都蘊含著無窮的算計,並且動用了相當多的法寶。
因為不如此,他又怎麼能從虛空中,一步來到此處?
王陸抬起頭,目光所及之處,是一座山。
一座由千千萬萬生靈的屍骸堆積而成的山。
也是新魔界的本體所在。
“接下來……”王陸輕聲自語著,邁步向前,同時右手探入懷中,握緊了已經滾燙的魔玉。
接下來,就到了抉擇的時候了……他大費周折,冒著巨大的風險來到這裡,為的也正是這件事——喚醒魔族們的千年夢境。
魔族的夢境不醒,夢境中的黑潮就會不斷醞釀膨脹,最終成為足以危機九州大陸的禍患。但是若要夢境甦醒,就意味著新魔界的破滅……雖然只是一個夢境,卻是王陸見過的最為宏偉壯麗的夢境。
真要將其一手摧毀,王陸……實在有些不忍心。
因為那並不是一個簡單的夢境,兩千年的繁衍發展,使得新魔界已經成為一個**的存在,其中的每一人都是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生靈,而且愛好和平,勤勞智慧。身處新魔界時,就連瓊華這種在仙魔之分面前略顯極端之人都不由放下了殺意,根本無法對其中的住民動手……那實在是一個令人陶醉的地方。
而現在,要自己喚醒夢境,令新魔界中億萬生靈在空間坍塌中死無葬身之地?
這種罪孽,王陸也不想背在身上,但現在看來似乎也別無選擇,就算自己不動手,幾年或者幾十年後,新魔界同樣會垮掉。
想明白這一點,王陸就頓時壓下了心中的些許不安,繼續向前走去。
喚醒夢境的方法非常簡單——只要充分利用好魔玉的統治效果就足夠了,雖然在永恆樹毀滅以後,魔玉已經失去了君臨天下的功效,可王陸相信,對於眼前這座屍山,魔玉仍有些許的敕令效果。
而他要做的,也僅僅是命令這些生靈醒來。
王陸不清楚群仙墓中的那位黑霧中的魔族,是不是出於這個原因將魔玉交給自己,但現在看來它正好能派上極大的用場
不過,就在王陸準備激發魔玉中的力量時,忽然一個異常響亮的聲音自身下響起。
“我好像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王陸聞言一愣,隨即看向腳下,因為聲音正是從他腳底下發出來的
“……誒納斯,你居然醒了?”
在崑崙仙山圖書館中找到的吼族遺族誒納斯,本是王陸準備好從魔界返回九州的底牌,不過形勢變化太快,先是魔界的情況超出預期,之後王陸更是發現鞋底的誒納斯進入魔界以後就昏睡不醒,彷彿假死,完全失去了作用。
想來也是正常,誒納斯是生活在上萬年前的太古遺民了,現如今的魔界,法則崩潰,大氣紊亂,早就不再適宜生存,尤其此地空氣對於魔族來說似乎含有劇毒,只剩下一張嘴皮的誒納斯自然支撐不住。
本以為這張嘴巴要一路昏睡到迴歸九州,甚至就此場面不醒,卻想不到他會在此時醒來。
不過,就算醒來,他也沒有什麼作用了。
王陸正準備忽略過誒納斯時,卻聽誒納斯又是一聲驚叫:“沒錯,我的確是聞到了同族的氣息主人,我們是回到魔界了嗎?沒錯,這就是魔界的味道……雖然有了好大的變化,但我絕對不會錯認家鄉的味道”
感受到足下的湧動,王陸抬起腳,誒納斯頓時便如風中枯葉一般在半空飄舞,歡呼。
“哈哈哈,回家啦老子終於回家啦”
王陸心中暗歎:回家的確是回家了,可滄海桑田,你的家鄉已經淪為廢墟了。
果然,沒過多一會兒,誒納斯的歡呼聲就低沉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
“主人,為什麼我感覺,家鄉好像有了很大的變化,而且……死氣沉沉的
在仙魔之戰中失去了幾乎所有**器官的誒納斯,自然看不到,也感知不到魔界的翻天覆地的變化,只是狂喜退去之後,卻終歸從僅有的感知中察覺了異常。
王陸則開門見山:“魔界已經完了。”
“完了?”誒納斯愣住了,過了很久,問道,“主人,你說完了……是什麼意思?”
王陸淡淡地說道:“永恆樹被人毀了,魔界的天地法則崩潰,所有人都死得於於淨淨。”
“這不可能”誒納斯驚叫起來,“我剛剛還聞到了同族的味道”
“再聞聞,沒有聞到屍臭麼?”
“我……”誒納斯的聲音再一次低沉了下去。
身處屍山前,那濃烈地幾乎令人窒息的屍臭怎麼可能聞不到?只是先前誒納斯根本不願去想這個可能,只專注於屍臭中僅存的一絲生靈氣息罷了。
就當王陸以為誒納斯已經認命時,這個吼族遺民卻再次咆哮起來:“這不可能我絕不相信魔族會這麼滅絕閃族,給我站出來我命令你們,立刻出現在我面前,立刻”
在萬年前的魔族世界中,閃族算是吼族的從族,對於主族的呼喚無有不從,可是此時的魔界,哪裡還會有能響應呼喚的閃族呢?
“閃族你們要造反了嗎?是我回來了,是我”誒納斯奮力咆哮著,不多時口中便溢位血來,但他仍不肯停止,“那麼……嵐族,嵐族在哪裡?嵐族,給我出來你們不可能就這麼滅絕,我知道你們還活著,給我出來”
轟
誒納斯的怒吼洞穿雲霄,天上火雲竟被吼聲震散吼族……果然是名不虛傳。
但吼聲再大,難道還能讓死人復生麼?
正當王陸搖頭時,卻忽然看到前方屍山上,有個凸起處微微一顫。
某具沉睡兩千年的屍體,竟忽然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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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鬼**燈
王陸真覺得大開眼界。
死人詐屍並不稀奇,但死去兩千年的屍體被人以咆哮聲喚醒,這就少見的很了……更何況,被吼聲喚醒的,是一個本該永遠都沉睡不醒的魔族,這簡直就是死而復生了。
誒納斯身為吼族的神通異能,的確是非同小可。
不過王陸更感興趣的是接下來發生的事。
屍山上,不知是出於巧合還是什麼原因,一具屍體響應了誒納斯的召喚,從沉睡甦醒過來。單獨一人的甦醒對新魔界構不成影響,其餘屍體仍在漫長地沉睡之,在屍山上,這具直立起來的屍體顯得異常突兀。
誒納斯察覺了它的甦醒,立刻便急匆匆地飄了過去,來到那具屍體面前。
“果然還有人活著你,快告訴我魔界到底都發生了什麼事?”
此時誒納斯甚至都顧不得主人的存在。而王陸也不介意,只是漫步走到屍山上,來到那具乍起的屍體旁邊。
這種情況下,竟有人能死者復甦,實在令人感到不可思議……這具屍體生前必定是個了不起的大人物。不過看得出來此時也只能算是迴光返照,因為脫離了屍山夢境後,這具高大的屍體正以驚人的速度腐爛著。
不過,在徹底腐爛之前,他還是有著開口說話的能力。
“魔界?”
剛剛甦醒的屍體,神智還顯得有些模糊,過了一會兒,它幽幽嘆了口氣:“魔界,已經不復存在了。”
聽到這句話,誒納斯終於放棄了幻想,整個人都呆滯起來。
而被喚醒的屍體見沒有其他問題,便準備倒頭繼續沉睡。不過誒納斯卻忽然開口又問:“我們,輸了嗎?”
“是的。”那具屍體平靜地回答。
“這樣啊……”誒納斯聲音苦澀,他如今只殘存嘴皮,就連眼睛都沒有,自然也沒有什麼淚流滿面的戲碼,但聲音的痛苦卻令人感同身受。
“我們,有抵抗到最後一刻嗎?雖然輸了,但我們卻依然是光榮的戰士,是不是?”
聽到這個問題,那具屍體遲疑了一下,說道:“我們並沒有抵抗到最後,因為那太不明智了。”
誒納斯聞言頓時一愣。
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你說……我們,沒有抵抗到最後?因為那不明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那具屍體便將兩千年前的大災變簡單說了,然後總結道:“總之,面對整個魔界的危機,逞匹夫之勇也沒有意義。所以最終我們共同打造了一個夢境,並在夢境建立了新的國度。”
“荒謬,荒謬,這簡直荒謬透頂”
誒納斯憤怒地打斷了對方:“什麼叫匹夫之勇沒有意義?什麼叫抵抗到最後太不明智?這種話簡直是魔族的恥辱”
“這是我們所有人的共識。”那具屍體卻非常淡然,“在擁有勝算的時候,英勇奮戰是值得提倡的。但如果一分勝算都沒有,就應該明智地選擇放棄。
“然後躲在夢裡當一輩的懦夫?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麼東西?你們絕對不是魔族,因為我絕不相信我的後人會變得如此廢物當年,我們就算面對再不可能戰勝的對手,也是挺胸抬頭,直到最後一刻降臨因為那才是魔族應有的姿態”
屍體有些難以理解:“但是那並不理智。”
“理智?那是人類才會感興趣的玩具,魔族從來不需要什麼理智我們需要的是榮譽,是尊嚴”
誒納斯不斷嘶吼,而因為聲嘶力竭,口也不斷地噴出血來。
但他卻絲毫不打算停止。
“你們……做決定的人是誰?是誰膽敢帶領魔族走入這樣一條屈辱的道路?讓他出來見我。”
復甦的屍體明顯有些為難,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把你們的首領叫出來見我”
一邊吼著,誒納斯一邊開始狂噴鮮血,顯然它的力量根本不允許他如此狂暴,但是也同樣顯而易見,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最終,直到誒納斯力氣耗盡,萬分不甘地落到地上時,屍山的首領也沒有出現,就連那具被吼聲震醒的屍體,也在崩潰的法則下灰飛煙滅,沒有再留下什麼有用的線索。
誒納斯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口仍唸唸有詞。
“我……絕不相信,絕不相信這就是結局。躲入夢境延續明?那是笑話……主人,告訴我,這並不是結束”
王陸輕輕嘆了口氣:“這當然不是結束,一切才剛剛開始呢。”
“是嗎,那我就,放心了……我們魔族,不應該這麼窩囊。”
說完,這個吵鬧喧囂的吼族終於無聲無息了。
而王陸則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先前放誒納斯出來,純粹是順手為之,並沒有太多的想法,但是等誒納斯吼完剛才那番話,王陸心卻湧起一個疑惑。
兩千年前,面臨生死關頭,魔族選擇躲入夢境之……固然算是一招妙棋,可如今看來,的確有許多解釋不通的地方。
王陸不敢說對魔族有多深刻的認識,可從兩次仙魔大戰的記載,至少有一點是明確的——魔族,是一種性情特別剛烈的生物,哪怕是其相對狡猾多變的種族也不例外。那麼,在面臨魔界崩滅的生死關頭,這些寧為玉碎的生靈竟然“明智”地選擇了不去力敵?
以人類的角度看,躲入夢境之無可厚非,但誒納斯臨死前的怒吼卻讓王陸更加醒悟到,他不能以人類的標準去衡量魔族的行為。
如果站在魔族的角度看,面臨絕境,正常的選擇應該是抗爭到底,至死方休。至於翻身躲入夢境之,實在不符合俺樣的美學。當然,魔族億萬生靈,難免出現少數特例,但是眼前這座高聳入雲的屍山,顯然是億萬生靈的絕大多數人都選擇了這條路,這……的確有些反常。
意識到問題後,王陸陷入了更深的矛盾。
作為專業冒險者,一個重要支線擺在眼前,不可能視而不見,但在這個時點節外生枝也非他所願,尤其這個支線對於眼下的他來說,難度實在有點太高了。
他才剛剛晉級金丹真人,還擔不起這種世界真相級的重任啊……
王陸在屍山上來回踱步,躊躇許久也難下決斷,而這對於一向以果決諸城的王陸而言實在不多見。
在靈劍山上,諸如主動向掌門人告發師父惡行這種欺師滅祖的行徑他做起來都不會眨眼,但現在……抉擇委實難下。
“……本來只打算來叫個床的,沒打算深入展開啊。”
終於,王陸還是仰頭嘆息了一聲,然後坤山劍從掌心鑽出,憑空揮動兩下,劍氣縱橫,轟擊在屍山上,卻只是激起了層層漣漪。
這座存在了兩千年的屍山,已經進化成了層次極高的法寶一樣的存在,諸邪不侵,萬法不傷,以王陸如今的修為幾乎無法動搖其分毫,而在永恆樹倒塌後魔玉的效用也大打折扣,唯一可能引起些許共鳴的吼族遺民又力竭而死……王陸著實不想以身涉險。
但是,那句老話怎麼說的?你是想當一輩的懦夫,還是成為一名英雄,哪怕只能持續幾秒鐘。
雖然王陸完全不覺得只能持續幾秒鐘的人有資格稱英雄,但是……面對一個天大的謎團,他已經沒辦法壓制自己的探索**了。
帶著強烈的好奇,王陸將劍尖下指,混沌破天劍氣凝聚一點,引而不發,只是在不斷的激盪間,令劍氣變得更為鋒銳,而後王陸輕輕將劍尖插入腳下,恰好是幾具幾乎粘合在一起的屍體縫隙。
蓄勢已久的一劍毫無懸念地破開了屍山的縫隙,而後坤山劍用力一挑,藉著破天劍氣無堅不摧的銳利,硬是在屍山上開啟了一條縫隙。
與此同時,從屍山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反震之力,王陸連忙將魔玉祭出抵在身前。這枚曾經的魔界至尊寶物,多少還是發揮了些許功效,將屍山的反震力抵消掉,而王陸則趁此機會繼續深入,完全鑽進了屍山。
他要在屍山找一個人,一個一手帶領億萬魔族走上歧路的領路人,兩千年統領魔界的大魔王
經過方才誒納斯和魔族亡魂的對話,王陸心已經有太多的謎題等待解答,而兩千年前的魔王屍身,就是王陸解謎的第一步……在方才踱步間,他已經探查到了魔王屍骸的位置。
就在屍山的正心處,被億萬魔族包裹,如眾星捧月……那裡就是魔王的葬身處,這座屍山,就如同是用屍骸構成了一間陵寢。
億萬魔族曝骨荒野,唯有魔王一人算是死有葬身之地,這同樣是一個疑點
在屍山行進,步履維艱,縱然有魔玉護身,王陸仍需要面對種種異象……畢竟,這是一座恐怖程度遠超當世任何墳墓的魔王陵寢,億萬生靈為其殉葬,單單是殉葬者的怨念遺恨,就能形成肆虐魔界的黑潮
在州大陸,常有盜墓者關於鬼吹燈的傳說,王陸邊走邊自嘲,若是這屍山鬧起鬼來,可絕不僅僅是孤魂野鬼,而是鬼潮?那也就是鬼潮吹燈咯
萬幸那少兒不宜的一幕並沒發生,在魔玉的庇佑下,王陸憑藉無相劍圍,有驚無險地開啟了一條通路。
他終於見到了魔王的棺槨。
魔王不愧是魔王,待遇遠不同旁人,在屍山的核心處,魔王擁有一個**的房間,由上千名高大魁梧的魔族背過身去,以後背組成平整的地板、牆壁、房頂,而在四面的牆上,刻著為魔王歌功頌德的詩詞章。
憑藉對魔族字的認識,王陸能看出這位魔族的末代魔王在短短幾十年間就建立了不俗的功業,因此在魔界也享有極高的威望,甚至能做到一言鼎,這才能令億萬魔族追隨。
同時在一面牆上還有魔王的肖像。依稀能看出是嵐的同族,赤面獠牙,背後長尾搖曳,只是比起嵐,這位魔王顯得身材瘦小,眉目平平,只有一雙沙漏般的瞳孔顯示出他的不同。
看著這幅肖像,王陸略有些出神,不過很快他就搖了搖頭,不再理會。
這屍山內部可不是久留之地,死人遺像更沒有多看的必要,關鍵的問題是
王陸幾步上前,伸手抓住魔王套棺的蓋,然後用力掀開。
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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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從今天開始禁止夢遺
面對空蕩蕩的棺材,王陸沉默良久,無奈地嘆了口氣。
“果然是騙人的。”
在進入屍山前,王陸就開始懷疑這位末代魔王的身份。
無論他在位期間做了多少驚人的功業,但不可否認有兩個問題,第一,魔界永恆樹是在他任上垮塌,第二,面臨絕境,是他帶領億萬魔族做出了違背常識的抉擇。
這樣的領導人有再多歌功頌德的文章,也值得去質疑一下……畢竟這種事對於王陸來說,並不鮮見。
王陸的經歷中,見識了太多類似的情形,一邊忽悠著民眾為了偉大的目標奉獻一切,然後自己卻悄悄準備好後路,所謂領袖人物中,此類貨色可謂層出不窮,魔界地大物博,偶爾出產一個也不稀奇。只可惜根據肖像畫來看,這位領袖就算以人類的標準來看也尚算眉清目秀,沒生一個地圖頭,那就和自己的印象更為符合了……
至於為什麼那麼湊巧會在末代魔王中遇到這路貨色?很簡單,因為一旦魔界王座上出現這等貨色,那就基本註定是末代魔王了。
不過,看著空蕩蕩的棺材,王陸心中卻仍有些許不安。
兩千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真的就這麼簡單?因為魔王統治不力,所以永恆樹被摧毀,魔族的生靈也被引入歧途,陷入漫長的夢境……就是這樣嗎
可惜現在有再多的問題也無從查證了,棺材中空空如也,沒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至於四周牆壁上的歌功頌德文章,也基本沒有閱讀價值。一個能帶領著最為勇猛尚武的種族走向夢中意淫的領袖,自然不會為自己留下什麼史書上的黑點。好史書留名,這也算是那路貨色的通病了。
“那麼接下來……要準備**了嗎?”
最想要解開的謎團沒能解開,王陸只能退而求其次,開始執行次要任務——喚醒千年長夢,解決黑潮的後顧之憂。
這件事,在新魔界閃電球聯賽開幕式上,王陸就已經開始籌備了,事到如今幾乎是勢在必行。
但王陸卻沒辦法立刻下定決心去做。
在新魔界半月時光,所見所聞令他難以忘懷,魔族兩千年構建的夢境簡直是一個奇蹟,那個瑰麗燦爛的文明,若是就這麼毀於一旦,王陸實在感到痛心
他其實真的挺喜歡看閃電球的。
而且,雖然新魔界的本質只是夢境,但沒人可以否認這個夢境蘊含著強大的力量。王陸等人身處其中,和置身現實世界沒有多少區別在夢中享受的美食是真的,他的芥子袋中現在還裝著幾碗新魔界的特色小吃,根本就已經實體化了
同樣,新魔界中那千千萬萬強者也不是鏡花水月,綜合來看,那是足以和當今九州大陸並駕齊驅的強大力量,如果因為夢境甦醒而全數失陷……也未免太可惜了。
一次**,叫死新魔界中魔王兩隻,魔君若於,魔將不計其數……王陸覺得這實在不算什麼值得誇耀的戰績。
更何況,自己用來**的道具,也就是手中魔玉——五靈血冠的精髓,是群仙墓中那位黑霧魔族所贈,而他贈與魔玉的理由,難道是希望自己擊碎新魔界,徹底葬送魔界僅存的文明之火麼?
事情……總該有一個更妥當的解決方案才對。
但是,如果因為一時之仁慈,放過新魔界這個夢境,那麼當黑潮的膨脹終於不可遏制時,新魔界同樣會毀於一旦,同時就連九州大陸也會遭到連累。那時,自己的仁慈將是一生都無法洗刷的恥辱。
“我說,末代魔王同學,如果這件事換成你來決策,你會怎麼做呢?”
在魔王陵寢中,王陸輕聲問道,同時目光認真鎖定在了牆上的壁畫上。
“換了是你,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啟用魔玉。因為這樣才足夠理智,足夠安全。而這個抉擇雖然殘忍,卻是別無選擇的選擇……”
王陸一邊說著,聲音一邊已經變得越來越輕,同時他的目光也越發明亮。
“如果是你,一定會這麼說的,反正你總能找到類似別無選擇的藉口,而相信這個世界上認同這種價值觀的人也不在少數,甚至換了是瓊華在此也不例外。”
“可惜,來到此處的人是我,而我又怎麼可能跟你這種人同流合汙?當進退兩難時,那就去找新的道路,比如現在……”
王陸一邊說,一邊走到牆邊,將手掌用力印在一副字上,然後心中驚歎,當年的殉葬者們總算是留下了一點有用的東西。
“現在,我可以選擇祝他們好夢了。”
在走出屍山後,迎著魔界的血雲,王陸長長出了口氣。
在陵寢中做出的選擇並不輕鬆。
選擇摧毀一切是最簡單的,但也是王陸最不屑為之的,所以……他選擇了一條更為艱難的道路。王陸不可能放任新魔界中的黑潮不斷膨脹,最終成為威脅到九州的天災,所以接下來他的工作就是想辦法消滅這個黑潮。
談何容易呢?
新魔界天才輩出,兩千年來也沒有誰能將黑潮消滅,反而因為新魔界的膨脹,使得黑潮的力量也不斷增長。王陸區區一人,面對整個世界的威能,簡直渺小地不值一提。
就算有魔玉相助,王陸也不可能直接去抗衡黑潮——就算永恆樹仍在,魔玉仍有統御魔界萬物的神奇功效,也不可能僅憑一枚玉石就消除魔界億萬生靈心中的惡念。要是魔玉那麼好用,魔族早就在第一次仙魔大戰時期就將人類滅族了。
但是,這並非無解的難題,王陸在從陵寢中緩步走出屍山的過程中,就已經大體構建好了一個方案框架,在他看來,事情還是大有可為的。
黑潮的起因,是新魔界生靈被強行和諧後,無意識間積累的負面情緒集合。兩千年來,新魔界人始終都沒發現自己所處的世界,將自己天性中的許多東西閹割掉了。而沒有意識到這一點,自然也沒辦法對症下藥去解決黑潮的問題
這就是當局者迷了。
如若不然,以新魔界此時的文明積累,強者如雲,難道真的就解決不了黑潮的問題?根本沒意識到問題的存在,才是最大的問題吧
按照這個思路推理下去,王陸想要解決問題似乎就很容易了,只要讓新魔界的住民意識到問題所在,看起來問題就迎刃而解……但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那是一條死路。
如果新魔界的住民忽然得知自己原來生活在一個會壓抑本能的世界……那麼他們很容易就會聯想到這個世界的本質或許是夢境,於是猛然驚醒,夢境破碎。
王陸既然不想叫醒他們,就不能採用這種單刀直入的方式。
所以他打算做的細膩一點,以外人的角度來改造新魔界的設定。黑潮的出現,從另一個角度也可以理解為一個無外患者國恆亡的問題。魔族就是一群天生的受虐狂,不被戰火燒得遍體鱗傷就唸頭不通達,新魔界的環境太和平於是根本不適宜生存……既然如此,就在新魔界中製造一點動盪因素,讓他們盡情享受好了。
當然,以王陸此時的修為,想要直接於涉夢境還是天方夜譚,尤其是一個非常接近真實的世界,王陸實在很難插得上手。
但是他有魔玉。
思及至此,王陸只感覺手中魔玉釋放出了前所未有的驚人熱量,彷彿是冥冥之中也在應和自己,指明這條道路的正確。
“很好,接下來,就讓咱們一起來當一次救世主吧。”
然後,他左手捧起魔玉,右手則攤開一副卷軸,卷軸是天劍堂六長老陸離親手繪製,能在頃刻間完成大部分符篥、秘籍、圖畫的複製,就連其中的功效也能繼承十之七八。王陸用這副卷軸將魔王陵寢中的一幅字畫拓了下來,並重現於眼前。
那副字畫,繪製了兩千年前魔王所用的傳奇秘術,築夢術。
時間所限,王陸不可能在短短時間內修行掌握這門在魔界王族中傳承的秘法,但他也不需要掌握,只要知道如何以四兩撥千斤的方式去影響新魔界這個龐然大物就足夠了。
而這部分內容,在壁畫上有著非常詳盡的記載。
兩千年前的魔族對當時的魔王有著極高的信任,構築的新魔界**運轉,不受外力影響,卻對魔王特別對待,給予了他最高的管理許可權,只要以壁畫上記載的方式進行操作,就能直接影響新魔界的根本法則。
簡單來說,只要魔王一個念頭,就可以⊥新魔界的重力加倍,可以⊥新魔界的靈氣枯竭而這些改天換地的劇變,實際操作者是億萬名沉睡者,魔王本人甚至無需出任何力氣。
王陸並不是兩千年前的魔王,但他手持魔玉,卻能臨時客串。當然,臨陣磨槍,王陸不可能像魔王本人那般自如細緻地操縱新魔界的一切法則,但他也只需要一個輕微的調整就足夠了。
他要在新魔界全境內釋放一個法術。一個令人無法陷入沉睡逃避現實的法術,而施法的時機則是毀滅之風降臨的時候。
他要讓新魔界的住民直面黑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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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我的世界
新魔界的魔族在過去兩千年間,始終不曾真正面對過自己的黑暗面,每當黑潮降臨,他們就如鴕鳥一般躲在城中昏睡過去,偶有不信邪的挑戰者,也會在億萬生靈的怨念面前灰飛煙滅。
但現在王陸打算一舉扭轉這一局面,他要讓新魔界的魔族們自沉睡中甦醒,直面黑潮,親眼見證自己內心究竟孕育了何等恐怖的猛獸。
然後,由新魔界的魔族們來親手消滅這些黑潮中的冤魂厲鬼。
新魔界兩千年來既無內憂也無外患,現在王陸就給他們找一個大大的外患,正好給這群閒得發慌,只能透過閃電球來發洩野性的魔族一個發洩渠道。而隨著他們在迎戰黑潮亡魂時逐漸投入更多精力,自然投入黑潮的力量就會減少。此消彼長之下,看似勢不可擋的黑潮,或許真的會被新魔界的魔族們鎮壓下來。
當然,在這個過程中,新魔界必將遭受慘痛的打擊。維持了兩千年的夢幻文明也會從雲端墜落,變得更加真實,但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總比在不知不覺間就被黑潮吞噬要強吧?也總比忽然被人用魔玉喚醒,一切文明於頃刻間崩散要強吧?
這是王陸拿出的兩全其美的方案。
原本他只是在心中略有雛形,實際操作起來面臨著許多困難,但是在陵寢壁畫上找到的築夢術,卻如同催化劑一般,令他的雛形迅速成熟起來。
王陸盤膝坐在屍山上,面前攤開的畫捲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形隨著他的目光轉移而快速變化著,而無論過去多久,畫捲上總會有新的內容出現,一尺見方的畫捲上,承載的文字和圖畫卻彷彿無窮無盡一般。
築夢術是一門博大精深的學問,王陸粗粗看來,幾乎不亞於靈劍派的鎮派之寶星辰劍典想要在短時間內學有所成,以王陸的悟性也是天方夜譚……不過,他也不需要學那麼多。
隨著目光上下掃動,畫捲上的內容飛速變化,然後在某一篇處終於停了下來。
王陸輕輕嘆了口氣。
就是這裡了……若是按照字面直譯過來,是王者敕令,而按照王陸的理解來意義的話,就是管理員操作手冊。
有關篇章,都是介紹作為一名管理員,應當如何向新魔界發出指令,然後讓這個龐大的機器自行運轉,調配力量來實現預期效果。管理員的操作指令非常複雜,幾乎可以單獨形成一門語言。不過王陸只挑重點的看,很快就粗略掌握了自己想要的內容。
接下來,也來不及練習,便已經到了實踐的時候。
王陸雙手按在屍山表面,元神沿著肉身的連線處緩緩下沉,在觸及屍山時,只覺一股沛然巨力襲來,幾乎令他魂飛魄散。
王陸立刻報出管理員的口令,於是無堅不摧的巨力化為拂面春風,溫和地將王陸的元神包裹起來。
以神識感知,王陸發現自己又一次來到了新魔界,只是這一次的視角是上帝視角……自己置身雲端之上,整個新魔界盡收眼底,同時無數隱約的圖形、數字在眼前浮現出來,那是整個新魔界的種種資料。
包括新魔界的人口總和,按照實力境界劃分的人口數量統計,以及新魔界的許多常數設定。
這其中大部分內容王陸甚至看都看不懂……按照王陸自己的預期,想要初步吃透這個管理員功能,至少要一個月時間…他哪有一個月的時間浪費在這裡?
所以他決定採取粗暴簡單的方法,直接跳過有關說明的所有前置部分,從實際操作開始看起,然後根據手冊上提供的範例,直接實操
說白了,新魔界畢竟不是自己家,玩壞了又能怎麼樣?
這麼想著,王陸收斂心神,開始亦步亦趨地按照範例輸入管理員指令。
原版指令是魔族文字,還是王室專用的高冷語言,王陸對這門語言掌握不熟,所以要先用自己熟悉的方式輸入,再行翻譯——至於其中可能造成的誤差,那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aknj--ai1”
指令一出,王陸只覺得眼前一花,彷彿有一股沛然莫能抵禦的巨力自身旁轟然流動,墜落向下,籠罩了整個新魔界。
而被這股能量波及到的新魔界住民們,紛紛感到頭頂清涼,如醍醐灌頂,令人精神百倍,神采奕奕
許多勞累了數天,正昏昏沉沉的魔族,頃刻間就精力充沛,彷彿原地復活
而那些在床上酣睡的魔族,更是直接跳了起來,不可思議地看著四周,搞不清自己究竟是否睡糊塗了。
當然,副作用也有不少。有些魔族正在閉關冥思修行,正處於似睡非睡的忘我之境,被突然天降祥瑞,頓時氣息走岔,痛苦不堪。
更有甚者因此而重傷嘔血……有關詳細統計報告,第一時間就在王陸眼前浮現出來,看著那龐大的傷亡數字,饒是王陸心智堅毅也不由汗了一下。
上帝模式並不好玩,這種粗暴的一刀切的指令,哪怕只是簡單的一個叫醒術都會引起天地劇變,帶來慘重傷亡。
至於事件的後續影響就更是深遠綿長了,在法術發動之後,新魔界的強者們第一時間就有了反應,兩位魔王姐妹更是不約而同地抬頭望天,銳利的目光幾乎與王陸的視線對接起來
王陸頓時住手,再玩下去……只怕很快就會被人發現異常,進而醒悟新魔界的本質,屆時若是夢境甦醒,自己這全盤計劃就都落空了。
而且剛才那一次全世界範圍施法,因為方式太過粗暴,使得整個世界的結構都開出現不穩定,控制面板上浮現出大量的報錯介面,醒目的紅叉幾乎填滿視野。
不過這一次試驗也證明瞭指令有效,下一次……只要在黑潮降臨時輸入同樣指令,應該就能解決一切問題了。
……應該能吧。
下一次黑潮降臨來得很快。
或許是因為之前那次**試驗,給新魔界的魔族們帶來了沉重的心理壓力,所以短短半日之後,傍晚時分,天空就響起了魔王親自吹響的號角聲。
黑潮將至。
同一時間,身處上帝視角的王陸也收到了大批的預警資訊,如果用意譯的方式翻譯出來就是:夢境系統正在處理重要程序,期間請勿關閉系統……
很快的,天色暗淡,漆黑籠罩了蒼穹。魔族們紛紛按照兩千年來流傳的規則,躲入城市的庇護之中。
大部分人選擇了休息,少數人還打算在房間內加班處理事務……不過當黑潮降臨時,所有人其實都會強制陷入沉睡,不復存在。
這種消失狀態並不同於一般的睡眠,所以王陸的**術能否完美奏效並不一定,但他目前能夠掌握的施法指令,也只有這一條了。
“aknj--ai1”
與半日前一模一樣的指令浮現在王陸腦海中,只待時機來臨,便會啟用指令,降下喚醒全境的法術。
接下來,黑潮終於降臨了。
黑潮的出現非常突兀,上一刻,王陸還在腦中複習指令程式碼,下一刻黑潮就無聲無息地籠罩了整個新魔界,與此同時,新魔界中的億萬生靈開始陷入沉睡。
已經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的,鼽聲忽起。那些徹夜不眠的,也在不知不覺間倒下——第二天一早他們會精神百倍地甦醒,然後完全不記得自己曾經昏睡過去。而當魔族們紛紛睡去,他們的身形也開始虛化,連通整個世界一道在黑潮降臨時隱匿。
而就在此時,王陸果斷髮出了指令。
紅色的警報介面霎時間就佔滿了視野,並且以驚人的速度堆積起來。王陸所處的至高之地也地動山搖,搖搖欲墜。在黑潮降臨這個緊要關頭髮出喚醒的指令,是新魔界執行兩千年來都不曾有過的粗暴指令,而對於下發指令的王陸,這個世界已經開始默默地表示了自己的排斥之意。
不過王陸根本不在乎。
因為無論這個夢境對他有多排斥,只要他還是手持魔玉的正統魔界之主,他的指令就一定能得到實施,那些已經昏昏睡去的魔族們被強行喚醒,從虛空之中再次現出身形。
而此時,黑潮已經正式降臨,慘白的骷髏、腐臭的殭屍已經充斥著整個世界,然後,與甦醒的魔族們不期而遇。
如果是少數魔族甦醒,那麼無非是龐大的新魔界多了幾個失蹤人口,但是當新魔界億萬魔族全數甦醒時,就意味著一場大戰的開端。
“這,這是什麼東西?”
新魔界一座邊陲小城,城牆哨崗上的衛兵正戰慄地看著城外茫茫一片的白骨大軍,然後立即從恐懼中掙扎出來,毅然拉響了警報。
片刻之後,數位魔將飛至城頭,其中幾人更是血染戰袍,已經在來的路上經歷了短暫而激烈的戰鬥,並斬殺了對手。不過,在見識了城外的亡靈後,他們便意識到自己經歷的戰鬥根本不值一提。
“快給魔王陛下發急報,就說……”
“不必了,我已經知道了。”
魔將的聲音剛到一半,一個淡漠的女子聲音便從中打斷。而聽到女子聲音,所有的魔將都單膝跪地。
“參見魔王陛下”
君臨新魔界的當代大魔王,竟無聲無息地降臨了這個邊陲都市。不過幾位魔將很快就發現,降臨此處的只是魔王的一尊分身。
“新魔界所有的城市都在經歷與你們同樣的情況。”
大魔王淡淡開口解釋著。
幾位魔將不可思議地問:“所有的城市?魔王陛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些亡魂到底從哪裡來的?”
“我們該怎麼辦?”
一時間嘈雜聲起,魔將們雖然實力不俗,終歸沒有經歷過戰爭的洗練,很快就陷入慌亂。
此時,魔王的分身又一次開口。
“我們不需要關心它們是什麼,從哪裡來,我們……”
說話間,分身抬起右手,漆黑的鋼鐵手套中,熾烈的火焰在熊熊燃燒。
與此同時,城外,白骨大軍最為密集之地,大約方圓數十里範圍內,大地如水波一般顫抖起來,一座孤峰陡然間拔地而起,如一柄長槍洞穿了亡魂的龐大軍勢。而孤峰頂端,熔岩迸發,熾烈的毀滅洪流自山頂流淌,橫掃千軍
前後過程不超過一盞茶的工夫,令衛兵戰慄不休的白骨大軍就被爆發的熔岩融化殆盡。
而後魔王的分身收起已近白熾狀態的右手,輕聲說道。
“我們,只需要碾碎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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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穿越之臥槽?!
王陸並沒有親眼看到魔界至尊是如何化身數百,降臨魔界大小城市,以無上神威碾碎亡魂大軍的。
因為在大魔王分身降臨之前,他就已經被系統彈出了。
在黑潮降臨之時釋放世界範圍的法術,王陸只在至高之地堅持了片刻時間就被系統彈出了。
彈出是為了保護,因為就在王陸離開的下一瞬間,至高之地就被碾成粉碎了。
而至高之地的淪陷,令王陸為之愕然了片刻,隨即哈哈大笑。
至高之地其實就是管理員賬號,而因為王陸的暴力操作導致系統混亂,連管理員賬號都被碾碎……這也就意味著,新魔界進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狀態。
再也沒有人能隨意操縱這個夢境,而之前強制新增的用來粉飾太平的法術也紛紛破除,被壓抑兩千年的本能開始回溯,新魔界的住民才能在第一時間做出正確的應對。
如果是正常狀態下的新魔界,在面對漫天亡魂時,第一反應是找人過去打招呼,請人家到家裡來做客。然後直到被亡魂殺個血流成河,才會想起要奮勇抵抗,而且抵抗也僅限於自保,絕不會主動進逼……
和平了兩千年的種族,就是會遲鈍到這種地步。但多虧了至高之地的崩潰,魔族心中的禁錮被打碎了,於是他們能像真正的魔族一般做出正確的反應。
管他們是誰,來自哪裡,既然看起來不順眼,有可能威脅到自己,那就先碾碎了再說
談判的事情,等對手被打到毫無還手之力,自己的殺性也發洩個七七八八以後再說吧
王陸並沒有看到新魔界後續的發展,但是他多少也猜得到。
兩個大魔王是真君級的強者,麾下魔君魔將也都是精兵強將,加上新魔界兩千年積累,在黑朝下還是有反抗之力的,雖然一開始會比較辛苦,但越到後來形勢就會越發順利,畢竟黑潮的根源已經被斷了……
當然,涉及到一個世界的變化,王陸也不可能百分百地預測準確,或許發展到後來,黑潮出現了新的變化,反過來又將新魔界給吞噬掉了……但一直到這一步,王陸已經竭盡所能做到了最好。
“接下來……總算是可以回家了吧?”
王陸從屍山上站起身來,撣了撣衣襬上沾染的屍氣,然後便準備著手回家
新魔界被自己搞得一團糟,空間的封鎖也因此而變弱了,現在自己已經能夠透過靈劍天符感受到九州大陸的位置……雖然單憑一張靈劍天符還難以直接洞穿多層空間壁壘,回到九州大陸,但是……自己手上的靈劍天符也不止一張啊。
王陸從芥子袋中將所有的靈劍天符都取了出來,一連十張一字排開,不用激發,其中蘊含的仙靈之氣就連線成束,迸發出驚人的威勢。
“哼,如果王舞見了這陣勢,估計連片刻都抵擋不住,立刻跪下來求我分潤她一半吧……”
王陸一邊說著,一邊又收回了五張,根據他的估算,在空間壁壘已經完全鬆動的情況下,迴歸九州大陸用不著那麼浪費,五張天符綽綽有餘,用得太多反而可能醞釀出空間亂流,形成反效果。
“接下來要做的事……就是考慮見了門派長老以後要怎麼交差了吧?”
王陸這次魔界之行是得到門派大力支援的,無論是陸離長老煞費苦心的專題特訓丨還是天劍堂為他準備的專用物資……這背後蘊含的其實是門派對他魔界之行深深的期待。
期待他的成長,也期待他在魔界的收穫。
然後此時看來,要說成長,實在談不上多少成長。總共也只持續了不到一個月的魔界之行,連像樣的對手都沒戰過幾個,當然難有大的進步。但要說到收穫,那就非常豐厚了。
單單是記載了築夢術的卷軸,就堪稱價值連城。王陸自己雖然看不太上眼,可是靈劍山上那麼多內外門弟子,總會有適合修行的人在。此外,魔玉也是無價之寶,就算沒有永恆樹的輔助已經失去了大部分功效,可其自身結構仍蘊含著很高的研究價值……然後,成功為九州化解了一場重大災厄,更是功德無
最後,親眼見證魔族這兩千年來的經驗教訓卜對於九州人來說也有極大的好處,王陸打算回去寫一本名就叫《居安思危——魔界亡國亡族兩千年祭》。然後在書中,他打算適時透露一些秘密,比如三千大世界的存在,比如魔族的覆亡,比如……某個令上古地仙為之恐懼,仙魔都因此聯手面對的,未知的威脅。
這些秘密,相信九州大陸上肯定已經有人知道了,比如天劍堂的幾位長老應該就比自己知道的還要多,只是擅長裝傻。但這些大人物總會有這樣那樣不能將秘密挑破的理由。既然如此,就交給自己來做好了。
他是靈劍首席,雖然已為金丹真人,但修行不到三十年,仍是修仙界的晚輩。許多事做起來反而沒有什麼顧忌。而且,如果有些事真的是那種不能說的秘密,那麼自己作為首席弟子就應該被事先告知。
越是不能說的秘密,反而越是不能隱瞞地太死。
想到這裡,王陸簡直想笑出聲來,有多久了,自己思維沒有這麼散亂過……即將回家的興奮感,真是怎麼壓都壓不住。
然後,王陸深吸口氣,激發了靈劍天符。
按照天符的效用,只要一瞬間他就能穿越層層虛空,回到九州大陸……而當天符靈光閃爍起來後,王陸眼前的景象就迅速扭曲起來。
按照以往經驗,眼前景物先是會縮小到一個點,然後就迅速展開,而展開的景物應該是靈劍山無相峰……
就在魔界的景象被縮小到一個點上時,王陸忽然感覺視線有些模糊,一股黑雲不知從哪裡飄了過來,蓋到了那個點上。
“?”
王陸這一驚可非同小可,靈劍天符造成的空間轉換居然被外力於擾了?到底什麼樣的手段能於擾天符的運轉啊?而且這道黑雲神出鬼沒,自己先前半點都沒有察覺究竟是有高人在故意暗算,還是自己在計算回家路程的時候算漏了什麼?
不,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空間轉換的過程遭遇於擾,那自己還能回去麼
最糟糕的情況是永遠迷失在虛空中,運氣好些的是被轉移到九州大陸隨便什麼地方……當然也談不上太好,因為九州大陸神秘之地甚多,金丹級修為還不算特別保險。
所以王陸在發覺異常後,立刻就摸出了那五張備用的靈符,只待情況明顯出現問題,便第一時間激發,再打一條空間通路出來。
下一刻,緊縮的空間點重新舒展,王陸微微一愣,然後放下了手。
因為展開的景象正是一片青山綠水,四周充盈著輕靈飽滿的天地靈氣……雖然一時間沒有認出是哪裡,但必定是九州大陸的什麼地方。
……看起來,雖然空間轉換的過程受到了於擾,但總算沒有出什麼大的錯
只要回到九州,問題就解決了一大半。
因為只要還是在九州大陸,靈劍天符就是值得信賴的保命天符。
而王陸也不猶豫,在看清景象之後,立刻就抽出一張天符,激發了其中法力。只見天符在手中如破碎的琉璃一般碎裂成千萬點星光,一道仙靈之氣構成的漩渦捲動起來,然後……
然後便散逸開來,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有熟悉的無相峰,也不是熟悉的蒼溪州,甚至沒有進行空間轉換,這枚靈劍天符就這麼廢掉了
王陸驚訝萬分,連忙又取出一枚天符,卻引而不發,而是將元神沉入符紙,去感應那記錄在符紙中的無相峰座標。
片刻之後,一無所獲。於是天符失效的原因也找了出來:靈劍天符根本找不到無相峰的位置,自然無法轉換空間,將王陸送回去。但是……為什麼會找不到無相峰?
只要是在九州大陸範圍內,除非真仙下凡,否則就算各大門派掌門也很難於擾天符的座標鎖定。尤其是近兩年天劍堂升級了天符,對其中的座標記錄功能做了加密處理,徹底杜絕了王陸在雲臺山馭獸宗之戰時遭遇的於擾天符運轉的情況。
那麼……究竟是誰在阻止自己迴歸靈劍山?是因為之前的黑霧於擾?還是說有什麼幕後黑手,比如……那個早該在兩千年前就與舊魔界一道殉葬的魔王
一時間王陸腦中的疑問幾乎要攪成團,問題一個接一個湧出來,卻完全找不到解決的頭緒。
更糟糕的是他甚至無法確定目前的情況。雖然四周看起來鳥語花香,但是能令靈劍天符完全感應不到無相峰……這可是堪比魔界的待遇,王陸搜遍自己所學,也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難道真的是在空間亂流中被捲到其他的什麼三千大世界去了?那樣的話…
正想著,忽然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所謂遠處是真的很遙遠,以王陸的耳力聽來都有些模糊,彼此相距至少在十里之外。但那些人的說話聲音,卻清晰可辨。
“大師兄,我們還要深入嗎?要不然先在這裡休息一下吧?”
“陸離啊,門派組織歷練,可不是讓我們來荒蠻之地踏青享福的,不深入險境,又如何進步?門派能否在百年之內摶搖直上,唯一的希望就是我們了身為黃金一代的成員,你可別掉隊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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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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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這遭遇來得略快
王陸覺得自己的三觀有崩潰的危險。
王陸自出道以來,算得上見多識廣,雖然自身修為才剛剛修至金丹境界,但他的眼界卻已經超越了許多元嬰乃至化神境的修士。
西夷大陸的黃金王,那是超越聖者級數,踏上封神之路的強者,王陸與其談笑風生。群仙墓的看門人,上古劍魔,那是為一州修士開啟飛昇之路的逆天強者,王陸與其鬥智鬥勇。再到魔界之行,以一己之力化解黑潮危機,王陸的經歷之傳奇,已經遠遠凌駕於九州大陸絕大多數修士之上。
但是,或許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先賢就曾說過,世界上總會有些人和事讓你三觀崩潰,而王陸現在終於深刻體會到了這個道理。
聽著百里之外,那夥兒結伴而行的修士聊天內容,他忽然感覺自己的想象力似乎有點不夠用了。
陸離?黃金一代?荒蠻之地?
如果只是其中單獨一個詞,或許還有可能是巧合,但三個詞連在一起……無論怎麼想,都只有一個結果。
靈劍派的管理培訓丨生計劃
事情要從兩百年前說起。
當時的靈劍派正處於建派以來最為黑暗低落的時期,期間甚至屢次被萬仙盟的成員提議下調品級,開除五絕之列。而幾次集會表決,也是靠著靈劍派兩千年前在第二次仙魔大戰時期建立的驚人功業,才得以僥倖過關,但距離提案透過的票數也越來越近。
但常言道物極必反,自那以後靈劍派彷彿被上天眷顧,奇遇連連。先是幾大長老各自突破修為瓶頸,成為修仙界舉足輕重的巨頭,萬仙盟五絕之勢徹底穩固下來。同時年輕一輩人才濟濟,其中驚才絕豔者甚至得到了天劍堂長老們“資質曠古絕後”的稱譽。
他們被稱為靈劍派的黃金一代,被門派寄予厚望,靈劍派能否從一個人丁凋零,勢力微弱的五絕之末奮起直追,關鍵就在於黃金一代的發展。畢竟長老輩的潛力也就到此為止,而且各自壽元無多,靈劍派能否更進一步,還是要看年輕人的表現。
為了讓黃金一代盡展才華,靈劍派的長老們可謂苦心孤詣,他們將全部的心血都傾注在這一批修士身上,不惜一切要他們儘快成長,畢竟在此之前,靈劍派已經壓抑了太長時間。
但這份急切的心情,卻終於走到了極端,產生了反效果。一百五十年前,當時門派的首席弟子金丹大成,幾名師弟師妹也各自修至虛丹巔峰,距離金丹僅一步之遙,而且真實實力遠勝尋常金丹……值此時,門派長老非常激進地提出了一個管理培訓丨生計劃,希望能刺激這些弟子進一步成長。
所謂管理培訓丨生計劃,就是將黃金一代下放至荒蠻之地,在那片文明未及之地開疆擴土,建立靈劍派的勢力。其中每一位弟子都將在這個過程中獨當一面,成為掌控一地的統治者。
而這也正是當時靈劍長老們野心勃勃的大戰略的第一環。當時的靈劍派人丁凋零,資源貧乏,門派財富積累、勢力範圍甚至不如一些中品門派。而這個問題單靠幾名天才弟子在修行路上突飛猛進可解決不了,畢竟個人修為再高,也只是個人的事,惠及不到門派。所以當時的靈劍長老就制定了百年戰略,其中第一環就是管理培訓丨生計劃。長老們計劃用二十年時間讓黃金一代成為獨當一面的統治者,然後將他們中的大部分從荒蠻之地調回,轉頭向九州大陸發展。而後,靈劍派背靠開拓好的荒蠻之地,可以盡情汲取其中的豐富資源,前方則是一眾精銳弟子在長老們的指導下為門派開疆擴土,百年之後,靈劍派將徹底掌控蒼溪州,並且在九大州都擁有自己的勢力。屆時若是一切順利,就算是盛京仙門也可分庭抗禮,就算不順利,也至少能擺脫眼下的窘境。
百年戰略傾注了靈劍長老們的全部心血,寄託了他們多年來見證靈劍衰微的內心苦悶,與對崛起的嚮往。但此時看來,卻不得不感慨他們的戰略太過激進了。
將一個五絕門派的希望,全部壓在一群修行最多才五六十年的年輕人身上,簡直是揠苗助長。就算當時的黃金一代屢屢創造奇蹟,不斷重新整理人們對他們的預期上限,但並不意味著他們就無所不能,實際上很大一部分已經是在透支潛力了。
人力有時而盡,當門派對弟子過度透支的時候,虛華的大廈就會轟然坍塌
具體的過程,王陸至今都不曾瞭解,但他至少知道,靈劍派的黃金一代在管理培訓丨生計劃中接近全軍覆沒,上百名天才弟子隕落,同代修士僅剩下如今的天劍堂長老十人,其中還有一人永久隱居,至今都不曾露面。
更慘烈的是,雖然師父們從來不曾提起,但有個很明顯的現象:其他門派,上到盛京仙門下到一些下品門派,內部都有太上長老坐鎮。唯獨靈劍派沒有。修行才兩百多年的風吟真人就是門派中輩分最高之人。
換言之,黃金一代的隕落,還有當時的靈劍長老團為其陪葬。
一百多年前,靈劍派在荒蠻之地的拓荒行動中究竟遭遇了何等慘烈的災難,迄今都是一個謎。王陸這些年來無論是從門派內部,還是藉助萬仙盟的外部力量去打探都是一無所獲,到後來他也就失去了繼續探索的興趣。畢竟是師門長老們不願提及的慘事,他又何苦非要去揭那層瘡疤呢?
想不到……如今自己已經放棄了探索的秘密,反而自己呈現在眼前,那夥兒百里之外結伴而行的年輕修士,聽起來正是靈劍派的黃金一代
換句話說,靈劍天符的一次轉移失敗,居然將自己送到了一百多年前?完成了時空的穿越?
不…茲事體大,非要認真確認過才行,畢竟越是荒謬的猜測就越需要謹慎對待。於是王陸閉息凝神,然後運極耳力,認真聽起了十里之外的對話。
“總之,陸離啊,既然來了荒蠻之地,就務必要銳意進取,不可荒廢了自己的天賦才華。”
“大師兄你天才橫溢無所不能,我可只是凡人哦。”
“哈哈,陸離師弟你又調皮了,同為本代弟子中第一梯隊的成員,你我之間資質悟性並沒有質的差距,何來天才和凡人之說?你所欠缺的無非兩點,一是專注。你分心雜物太多,符篥你要學,陣法你要學,煉器你也要學,門派長老能教的東西你都要學。就算你悟性再怎麼驚人,分心之下修行速度自然也就趕不上我。二來,你信心不足。因為你分心太多,修行速度比起其他的師弟師妹有所欠缺,你就自慚形穢,甚至放棄治療,開始更加醉心於雜物的修行,並以此找回平衡,但越是如此你在正道上的修行也就越慢,直至今日……”
“我靠大師兄饒命好不好?我就是跟你客氣一下,你居然滔滔不絕,而且還揭我痛瘡有你這麼做師兄的麼?”
“咦?你很介意嗎?應該還好吧,你暗戀的慕影師妹在另外一個隊裡,聽不到這些話的啊。”
“我靠,陸離你居然暗戀慕影?大新聞啊”
“大師兄”
“啊?暗戀的事情也不能說?可是那天我看你和依雲喝醉了以後放聲高歌,什麼話都說了啊,我以為你已經不在乎了呢。”
“咦,陸離你居然和依雲師姐喝酒唱歌?”
“大師兄”
“…好吧,我什麼都不說了,別生氣嘛,我只是想鼓勵你一下。大家難得分到一個組,未來至少十年時間都要朝夕相處,一起在這荒蠻之地披荊斬棘,務必要鼓起於勁來啊”
“……大師兄放心吧,我現在於勁十足,恨不得立刻就能成就元嬰”
“哦?你的虛丹根基都還不穩啊……雖然有心氣也是好事,不過為什麼你這麼著急成就元嬰?”
“因為只有成就元嬰才能揍死你這個金丹賤人”
“……師弟你又調皮了,以你分心之多涉獵之廣,就算成了元嬰其實也打不過我的……”
“啊啊啊我現在就要砍了你”
“嗯沒錯,應該就是靈劍派的人了。”
十里之外,王陸輕輕點頭,確認了自己的猜想。
雖然這一行八人除了陸離以外的七人,他都不認得,但這個對話風格,除了靈劍派外應該是別無分號了。
而且,王陸所熟悉的陸離長老可是元嬰巔峰的高手,而這個時候的陸離長老卻只是虛丹境界,如果不是他老人家近期縱慾過度導致修為暴降,就只能歸結於時空穿越回到了過去。
“哈,結果果然是穿越了,而且一次就是一百多年……不過穿越了卻沒有得到穿越的附贈品外掛,著實有些可惜。”
王陸嘆了口氣,然後準備起身離場。
陸離師叔等人行進速度很快,而且目標正是自己所站的這個方向。而王陸還不打算那麼早就和他們照面。這次時空穿越來得太離奇,原理完全無法解析,王陸可不打算因為時空錯亂而搞出什麼岔子。
在他所知的時空穿越故事中,不乏那些穿越者和前人一接觸,前人就刷拉一下消失不見,於是歷史被極大更改,紅色的惡魔肆虐天下的例子。
如果因為這種原因導致陸離長老消失,自己可就罪莫大焉。
然而王陸才剛剛站起身,忽然聽到耳邊響起好奇的聲音。
“請問,你剛才說的穿越是指什麼呢?”
轉過頭,一位俊朗的年輕修士,身著與自己款式有七八分相似的紅白長袍,一臉好奇地站在那裡。
王陸心中一驚,因為這個聲音他剛剛才聽過。
正是本該在十里之外的靈劍派本代首席
這遭遇來的著實有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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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喜當仙二代
突如其來的遭遇令王陸很是吃了一驚,上一刻對方還在十里之外,下一刻就近在眼前,而且神不知鬼不覺,這等手段著實有幾分厲害。
王陸雖然從來不以感知敏銳著稱,此時又剛剛經歷一次時空轉換,意識有些模糊,但他作為靈劍派的首席弟子,哪怕是修行中的最短板也在平均水準以上。而對方竟能完全瞞過他的感知接近過來,這位黃金一代大師兄的實力令王陸不由暗暗吃驚。
從對方隱隱散發的法力波動來看,其修為境界與自己相仿,同為金丹下品,法力雄渾之極,比起尋常金丹要勝出十倍,同樣是和自己相差彷彿。而他所修的功法一時間卻看不出來,但料來不會是凡品。
同時,他的氣質銳利如劍,卻不顯得銳意逼人,顯示出其在劍道上的造詣已至從心所欲的境界,劍道中的鋒銳之意可以收發自如。而這是許多元嬰級劍修都不曾掌握的境界。
果然不愧是靈劍派黃金一代的大師兄,至少絕不在盛京瓊華仙子之下。
而在王陸細細打量對方的時候,對方也在觀察他,只看了幾眼便滿心驚訝
“閣下究竟是何人啊?這衣著打扮看起來與我靈劍派頗有淵源,所修功法雖然奇特,卻隱隱帶有我靈劍派的特徵,分明應是靈劍弟子……可我在山中修行幾十年也從未見過你啊”
一番話說完,王陸也是驚訝,自己衣著打扮與其相似倒也罷了——靈劍派這一百多年來並沒在門派服裝上下太多功夫,真傳弟子的制服基本框架就沒變過,自己和麵前之人的服飾差異就只是一些細微之處——關鍵在於,他是怎麼看出自己所修功法和靈劍派大有淵源的?
雖然自己的確是在靈劍山中修行幾十年,所學大部分內容都是靈劍長老們所授,但如今組成功法系統主體的,一個是混沌破天劍氣,這是繼承自上古劍魔,與靈劍派毫無關聯。另一項無相功雖然是地道的靈劍功法,卻是師父王舞獨創,同樣和靈劍派的門派傳承關聯不大。至於其餘雜學如陣法、符篥之道,自己涉獵尚欠,並不會影響功法主體。
單以法力波動來看,自己和靈劍派幾乎沒有任何關聯,而他……又是怎麼斷定自己應是靈劍弟子?
而就在王陸驚異間,那位大師兄則繼續我行我素地推斷道:“理論上你是靈劍弟子,但所修功法的主體卻非靈劍所傳。你年紀應該比我還小几歲,法力境界卻不在我之下,這等驚才絕豔不應默默無聞,而且這等資質也不該不學門派至高的星辰劍典。可如今看來……我說,莫非你是……掌門人的私生子?”
大師兄狐疑的目光在王陸身上看了又看,半晌後忽然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抱歉我又自說自話了,這是老毛病了請別記憶,之前忘了自我介紹,我是靈劍派首席弟子歐陽商,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姓王名陸,是那個……”
說起自己的出身,王陸頓時覺得有些不好解釋。
但王陸話沒說完,歐陽商便哈哈笑著拍起了他的肩膀:“沒關係沒關係,你身份特別敏感,不方便說也無妨,大家心中默契就好。哈哈,想不到掌門那老傢伙平日裡一本正經,其實也挺懂生活的。”
“…”王陸想了想,覺得以眼下的情況來看,以掌門私生子的身份行動似乎也不錯。
雖然這裡面肯定有許多解釋不通的地方,根本禁不起推敲,但是以這位靈劍大師兄的脾性,接下來的發展肯定是這樣:
“哈哈,我來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靈劍掌門的私生子王陸師弟,此番前來與我們一道參加管理培訓丨生計劃,他的身份特別敏感,希望大家接下來能夠多多關照他,不該打聽的事情就不要亂打聽了哈同為靈劍一脈,大家要和諧共處,一道在這荒蠻之地建功立業”
然後其他的人就只能憋著一肚子好奇,強忍著和自己和諧相處,一起建功立業了。
如此一來,雖然會多出不少尷尬,卻會減少不少麻煩。
比如,為什麼靈劍派的管理培訓丨生計劃中,會突然多出一人。被當時的靈劍派當作後花園的荒蠻之地中,為何會有陌生的金丹真人出現……如今用掌門私生子這個理由就都可以得到解釋。
雖然不知道這位歐陽商大師兄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想出來這個解釋,但既然好用,那就用下去吧。
片刻之後,另外七人御劍趕至。
隊伍中,青年時代的陸離就在其中,與後來鬚髮黑白分明的六長老不同,此時的陸離還顯得極其青澀,那一身雜學也未豁然貫通,單從衣著上看就可見一斑——在黑白長袍上,各類掛飾層出不窮,腰間除了三隻芥子袋外,還有一隻看上去髒兮兮的算盤,兩個於癟的橘子,以及由羽毛和動物骨骼組成的小圖騰。可見此時的陸離所學之駁雜,令人忍俊不禁。
對隊伍中為首的是一名身著紅白長裙的少女,容貌豔麗,氣質大方,人還在半空,便皺著眉頭大聲抱怨道:“大師兄你不要這麼神出鬼沒地好不好,掌門師伯傳你縮地術不是讓你玩人間蒸發嚇唬人……咦,這是誰?怎麼看起來和你這麼像啊?”
少女身後幾人也各自露出困惑的表情。
而大師兄歐陽商則朗聲笑道:“哈哈,我來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靈劍掌門的私生子王陸師弟,此番前來與我們一道參加管理培訓丨生計劃,他的身份特別敏感,希望大家接下來能夠多多關照他,不該打聽的事情就不要亂打聽了哈同為靈劍一脈,大家要和諧共處,一道在這荒蠻之地建功立業”
然後就見七位師弟師妹紛紛露出便秘一般的扭曲表情。
那名豔麗的少女怎麼也忍不住,上前半步開口問道:“大師兄,這人分明來路……”
話沒說完,少女頭上就多出一隻手,用力揉動著她略顯蓬鬆的捲髮。
歐陽商一臉寬厚長者的姿態柔聲說道:“彩霞乖哦,不要讓別人為難啊。
名為彩霞的少女臉頰騰一下便紅了,其中有幾分羞澀,但也有幾分氣惱,她被大師兄歐陽商摸著頭,心中有再多的氣也無從發洩,最終只是氣惱地跺了跺腳,便轉身回去了。
而歐陽商的笑容也略微有點扭曲——方才彩霞跺腳,跺的是他的腳,這個修行離火劍的師妹性情一向直爽火爆,而且攻擊力也真是驚人,自己那隻腳多半要調養一番了……
“總之,我們現在多了一位強援,王陸師弟雖然年紀輕輕,但實力超群,已成就金丹有如此強援,相信接下來我們的開荒行動也會更加順利,所以我決定對計劃進行少許修改,不在西山玉林紮寨了,我們改去福泉”
結果師弟師妹們來不及好奇這個名為王陸的年輕人居然已是金丹真人,就被歐陽商後面的話給驚呆了。
一名身材高壯的男修士瞪大眼睛問道:“等等,不在玉林紮寨,改去福泉?大師兄你靠譜一點行不行啊在玉林紮寨本來就很冒險了,去福泉是找死啊那邊據說是千年龍蛟的聚集地誒”
歐陽商笑道:“千年龍蛟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
“我靠,你覺得沒什麼了不起那你去單挑一個給我們看看啊剛剛成就金丹就這麼自我膨脹,等你元嬰有成肯定就直接去挑釁天劫謀求飛昇了”
“……彩霞師妹你不要這麼暴躁,我知道千年龍蛟的實力堪比元嬰老怪,單憑我們這一隊人最多隻是勉力相抗。考慮到龍蛟麾下還有蝦兵蟹將,我們是必敗無疑。但是呢,那是僅考慮我們8個人的情況下,現在多了王陸師弟,我們的勝算就有七成以上了……考慮到我們都是門派精銳,在戰鬥中很可能會有人臨陣突破,算上這部分,勝算將有九成以上九成勝算還不敢賭,我們就沒必要來荒蠻之地開荒,直接在門派閉死關就行了。”
“喂,哪有你這麼一廂情願的?才多了一個人就從必敗無疑變成九成勝算。你當王陸師弟是靈劍長老啊?”
“彩霞師妹,你要相信學術的力量,我的結論是經過嚴密而精確的計算的,如果你認為不妥,歡迎你來驗算”
說著,歐陽商伸手招出一百多張算符,然後送到彩霞面前。
少女看了一眼就覺得頭暈眼花,連忙擺手道:“算了算了,你是大師兄,你說什麼都對,行了吧?”
而就在歐陽商和彩霞爭吵的時候,王陸則陷入了沉思。
這時空穿越,留下了太多的謎團,比如現在王陸就很好奇一件事……
如果說在遇到自己之前,歐陽商等人是打算在某個名為玉林的地方紮寨,那麼現在看來改道福泉已是確鑿無疑。
那麼,歷史很可能就已經改變。
如果歷史是可以改變的,那麼……靈劍派黃金一代的慘劇,是否也可以避免?
如果真的能夠做到那一步,那麼……
那麼,還會有身為靈劍首席的自己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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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這兩人的感情發展速度有點快
關於時空的種種猜想在九州大陸並不稀奇,上到修為接近飛昇境界的真君修士,下到凡間那些熱愛想象的茶館說書人,都對時空有著自己的猜想。じ啟蒙^書網!☆
當然,也僅僅是猜想,因為哪怕是最高明的修士也無法大範圍地操縱時光,一盞神仙茶便是修士們的傳奇神話,真正意義上的穿梭時空,還從未有過例項。
而根據王陸瞭解,目前有幾種猜想比較流行,其中一種是歷史無法被改變,就算真的有人能透過什麼手段回到過去,也會發現他無法改變任何已經發生過的事,因為他的穿越本身就已經是歷史註定。還有一種則是平行時空論,人回到過去的確能改變歷史,但從他穿越回去的那一刻,歷史就產生了分支,他能改變的不過是其中一個分支。
相對而言,王陸更喜歡第二種假說,因為至少第二種假說使得人們具有了發揮主觀能動性的可能,比如現在這種情況下,如果王陸的努力能夠改變靈劍派的悲慘經歷,那麼他一定會全力以赴。
至於說那些其他沒有被改變的支線……反正和自己也沒什麼關係,也無需在意。
而且,如果自己的穿越已經是歷史註定,那麼……沒理由自己在靈劍山上修行二十年,卻從來沒有一位長老對自己提起過此事,更何況他可還清楚地記得昇仙大會時,自己可是差一點就因為掌門那個老雜毛一時眼花就無緣入山了
他們如果真的記得自己,怎麼會出這種烏龍?
所以從現在開始,就要擺正心態,在荒蠻之地所作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扭轉歷史,如果自己做得足夠好,靈劍派的黃金一代或許就不會死。
對於黃金一代,王陸其實並沒有什麼感情,畢竟教授他一身技藝的長老們,當年在黃金一代中大多也都是默默無聞之輩。
換個比較殘酷的說法,如果當年的黃金一代不死,之後靈劍派的主事人還會是風吟麼?天劍堂長老之位,還輪得到方鶴、劉顯等人麼?尤其是王舞……還會是今天的王舞麼?
但王陸並不打算因為這些事就對過去發生的一切無動於衷。
在靈劍山上,和長老們幾十年相處下來,王陸可以清楚地感受到,當年的慘痛對他們來說是畢生也無法忘懷的陰影,如果能夠改變過去……他們一定會選擇改變,哪怕犧牲現在的一切。
王陸在靈劍山上受長老們恩惠甚多,此時……就當作對他們的回報好了。
半日後,一行九人越過一座瓊玉森林,沿著陡峭的山路一路向前,直至一潭清泉遙遙在望。
“嗯,終於看到福泉了,不過咱們這一路行來消耗甚大,就在此處紮營,明日再去福泉開荒。”
為首的靈劍大師兄歐陽商思忖了片刻,做出了決定。
然後隊伍後面就傳來一陣歡呼聲,幾個年輕的修士直接躺倒在地,半步也不想挪動了。
歐陽商微微聳肩搖搖頭,顯然對師弟師妹們的怠惰略有不滿,然後轉過頭,對身旁那位同樣身著紅白長袍,形貌都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年輕人輕聲說道:“讓你見笑了,幾位師弟師妹還著實不成氣候。”
“是你要求太高了。”
王陸淡淡地予以回應。
這一路行來,並非一帆風順。此時的西山荒蠻之地並沒有後來王陸所見的黑潮,但荒蠻之地的土著生物仍是不容忽視的重要威脅。在瓊玉森林中一行人遭遇了精怪的突襲。一群修出內丹的山精樹怪,不下百數,將他們團團包圍,攻勢如潮,為首的更是兇猛赫赫的人面梟獸,實力堪比一般意義上的金丹巔峰。靈劍隊伍中雖有兩位金丹真人,但一路鏖戰下來,眾人的消耗也非同小可。
不過在王陸看來,這一行人能順利突圍,沒有絲毫傷亡,已經是不可思議之事。
歐陽商帶領的這支隊伍甚至並非黃金一代的最強精銳,八名弟子實力參差不齊,是從一百多名弟子中均勻挑選出來組成一隊,與其他隊伍綜合實力相差彷彿,並沒有逆天的強度。而在瓊玉森林中,人面梟獸和它的爪牙卻擁有恐怖的實力加成,但在歐陽商的帶領下,一行人卻是有驚無險。
期間,王陸雖然多有貢獻,但並沒有拿出十分的本事,突圍的成功主要是靠這一隊修士的自身實力。而這份實力著實可觀。
雖然不至於到逆天的境地,但這一隊修士放到任何一個門派都是最頂尖的精銳,而這樣的隊伍在當時的靈劍派中竟有十支以上
但歐陽商卻仍不滿意:“與同輩修士相比,我們這一批修士的確很強,但是還遠不夠彌補靈劍派過去幾千年來的衰落。和其他的幾個五絕門派相比,靈劍派的基礎太差了,在任何一方面都處於絕對的劣勢,而留給我們追趕的時間並不多。”
“哦?不多麼?需要這麼急迫?”
“沒辦法不急,靈劍派和其他門派的差距是幾千年間,由數十代修士一點點拉開的,而靈劍派能夠用來追趕的時間,無非就是我們這黃金一代了。靈劍派不知是行了多大的運氣,才能在這一代人中聚集如此眾多天才橫溢,又對門派忠心耿耿的弟子。等我們這一代逝去,恐怕再不可能再有同樣的運氣了,而要在一代人之間追上過去數千年的差距,談何容易?”
王陸好笑地問道:“有必要對追趕差距這麼執著麼?能穩住五絕的位置也算不錯了啊。”
“取其上者得其中,取其中者得起下,靈劍派之所以從鼎盛時期一路衰落至此。不思進取是最大的原因。”歐陽商搖了搖頭,說道,“如今萬仙盟中盛京仙門一家獨大,對其他門派有絕對且不可動搖的領先優勢,可無論是軍皇山還是萬法仙門都從來不曾放棄對盛京仙門的趕超,而盛京仙門也從來沒有丟下過危機意識。而他們尚且如此,我們靈劍派本已落後,難道反而可以放任自流麼?只有加倍的努力,去承擔比其他任何門派更沉重的負擔,才可能一步步追趕上去。古人說天生我材必有用,靈劍派能夠突然誕生黃金一代,想來一定有我們需要承擔的歷史使命吧。”
一番話說完,歐陽商笑了笑:“抱歉我又開始自說自話了,唉我從小就有這個毛病,只要一開口就停不下來,有時候還會不小心說些不該說的話,但請你務必相信我待人以誠,絕不會有意與人為難”
“呃……”
“唉,可惜世上理解我的人甚少,別說外面,就算在山裡的時候,我也經常被師父師伯們責怪,最可恨的是還有幾個不成氣候的師弟師妹建議給我帶上嚼子,簡直不像話。”
“……嗯,區區嚼子怎麼擋得住你這張嘴。”
“……”歐陽商愣了一下,隨即點頭道,“倒也有理,改變自身的問題又如何能依靠外力?這一點上我卻沒想過,王陸師弟不愧是年紀輕輕就能成就金丹的天才修士,身上頗有值得我學習的地方。”
聽到這裡,王陸徹底意識到這傢伙的嘴巴是沒救了,所以他也懶得再搭話,直接遮蔽了聽力,不再理會滔滔不絕的歐陽商。
雖然這對於談興正濃的歐陽商有些殘忍,但王陸也實在沒心思和他搭訕。
同時,王陸心中也不乏感慨。
這位歐陽大師兄雖然嘴巴碎了一點,腦子脫線了一點,但大是大非的問題上其實非常清醒理智。他的思維其實一點都沒錯,以靈劍派如今的處境,若想真正穩住五絕的格局,甚至在修仙界更進一步,就只有付出比其他門派更多的努力。黃金一代是天賜良機,也是唯一的機會,換了誰都不會放過。
而且這一路行來,王陸看得出他並非有勇無謀,雖然對於變強有著近乎病態的執著,但在具體執行的過程中,歐陽商其實一直將風險控制在一個謹慎的區間內。例如此番臨時改道福泉,就是充分考慮到了王陸的加入對團隊實力的提升,才會做出的決定。而在瓊玉森林的惡戰,也完全證明瞭他的計算準確,一行人恰好將戰鬥的風險壓低到了無驚無險的範疇內。
這樣的人,的確無愧於門派大師兄之名,某種意義上他甚至比自己更為稱職——比起歐陽商,王陸的個人風格太鮮明,也不夠平易近人。
那麼接下來的問題就是:既然歐陽商沒有問題,最終導致黃金一代覆滅的慘劇又是怎麼回事?
正想著,忽然聽歐陽商話鋒一轉,不再議論靈劍山公共食堂建設的落後對於門派弟子修為的影響,而是提議道:“王陸師弟,我看天色還不太晚,不如我們去釣魚吧。”
“你是指造謠門派某長老收受軍皇山二點五億金靈石援助用來推翻掌門人的統治,然後看哪位師弟師妹上當受騙麼?誰上當誰就是蠢魚。”
“……王陸師弟,這麼變態的遊戲你是怎麼想出來的?不過這次我是字面意思哦,就咱們倆個,釣魚。”
說著,歐陽商伸手指向遠方。
遠處,夕陽下的福泉正閃爍著萬點金鱗。
歐陽商竟然是想和王陸組隊,提前前往福泉
“我算是明白黃金一代都是怎麼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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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得知真相的我下巴掉下來
對於歐陽商前往福泉釣魚的提議,王陸並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了。
一來,王陸很想知道歐陽商的真實目的——他找自己組隊提前去福泉,總不會真是釣魚的吧?
二來,區區福泉,也沒有太放在王陸眼裡。
雖然福泉對於眼前這支靈劍黃金一代的隊伍來說仍是一片充滿荊棘的險地,但是對於一個出道二十多年來創造了一個又一個奇蹟的人來說,福泉棲息的千年龍蛟其實還不夠看,王陸就算打不贏,也有足夠的餘力安全撤退。
而歐陽商同樣是個爽快人,待王陸答應下來,他便和彩霞交代了一番。
“我們有事先出去走走,你們好好呆在這裡不要亂跑,遇到事情記得及時通知我。”
然後就拉上王陸走得無影無蹤,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彩霞站在原地,甚至來不及踩歐陽商的腳。
兩人結伴而行,自高山峭壁上一路飛至福泉之畔,路途雖然不遠,但一路行來兩人卻都能察覺附近潛藏著不少的風險點。
“真不愧是荒蠻之地,時時刻刻都能給人以刺激,令人精神振奮。”
剛剛才揮劍驅走了一頭好奇心過分濃重的怪鳥後,歐陽商已經將腳步踩在了福泉邊的鵝卵石上。
而王陸就跟在他身後,落地後便開門見山:“有什麼話現在可以說了吧?
“真的可以?”歐陽商露出驚喜的表情,顯然在他幾十年的人生中,還很少有人對他說:“想說什麼就說吧”這麼慷慨的話。
“僅限於有用的部分。”
“那可就多了。”歐陽商興致不減,顯然對他來說,有用的概念太過寬泛,或許討論今晚伙食是鹹豆腐腦還是甜豆腐腦都足以成為重要的議題。
“……好吧,讓我說的明確一點,僅限於與我們此次釣魚行動相關性排名前二的具體事宜,每件事不得超過一千字。”
歐陽商簡直震驚了,那一剎那他看向王陸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彷彿在看自己的天敵。
這傢伙居然用一句話就封死了自己暢所欲言的樂趣……掌門血脈真是名不虛傳,不過既然如此,那就公事公辦吧。
“這次前來的確是為了釣魚——福泉中有千年龍蛟,它是我們在此佈置基地的最大障礙,而我計劃用未來一個月時間集合所有人的力量將其驅逐或者降服下來。相信你也算得出,對於目前的我們來說,這個目標相當艱難。”
王陸說道:“按照軍皇山流行的公式來算,我們能夠無損達到目標的可能性不超過百分之一,百分之八十是兩敗俱傷,我們九人之中至少要隕落兩到三人。”
“哦?你有軍皇山內部的戰鬥推演公式?若是方便我倒想討教一番——不過迴歸正題。”
難得歐陽商會主動想起迴歸正題,可見接下來的話題他勢必要浪費不少字數。
“目標的艱難是針對現在而言,可未來一個月,我會讓隊伍的實力上一個大臺階,令我們能有七成把握完勝對手,屆時我才會真正開啟決戰。而一個月時間要想完成這種進化,就只有一條路可走——實戰。實戰的物件是福泉中的千年龍蛟,以及它的蝦兵蟹將。我相信以師弟師妹們的天賦資質,每一次惡戰都會有極大的收穫,加上他們在山中幾十年潛修打下的基礎,進步將會非常迅速。但換個角度看,第一次交戰將會非常危險,尤其隊伍中幾位修為境界最淺的師弟師妹,以及修為比他們高些,但特別喜歡捨己救人的。猝不及防之下很可能傷亡慘重……”
話沒說完,王陸就開口打斷:“所以你找我來提前踩踩點?”
“嗯,至少要摸清這龍蛟的虛實,目前的情報完全建立在先前偶然來荒蠻之地採摘草藥的長老隨手留下的筆記基礎上,誤差可能相當驚人。千年龍蛟的資訊還是三十年前更新的,這三十年來發生任何變化也不稀奇啊,我可不想明日帶著師弟師妹前來開荒,卻發現局勢完全不在掌控之中,險情頻發。”
王陸饒有興趣地問道:“你擔心師弟師妹們遇險,就不怕自己這麼先行釣魚釣出事麼?”
“當然不怕,我是靈劍派的大師兄,豈有倒在這裡的道理?”歐陽商非常大方,“而且若是連我都怕,師弟師妹們該怎麼辦?靈劍派的管理培訓丨生計劃還怎麼執行下去?所以我絕不能怕,也絕不會怕,而我的勇氣會支撐著我不斷前進下去。”
聽到這裡,王陸心中不由唏噓。
這傢伙,當年死得真是太可惜了,如果能夠成功活下來的話……如果天劍堂能夠再多這樣一個長老的話……
可惜一切都只是如果,正因為王陸已經知道了歐陽商的下場,所以見他此時的意氣飛揚就更覺得惋惜。可惜他始終不清楚歐陽商到底為何而死,更不知道那場最終連靈劍長老們都不能倖免的大災變到底從何而來……否則,他現在就會前往靈劍山稟明長老,哪怕戳穿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也在所不惜。
一定要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但是現在就算他跑去靈劍山上也根本無能為力,他根本沒法證明自己的穿越身份——靈劍派斷代現象太嚴重,他對前代長老所知甚少,根本沒法作為穿越資本而就算他能證明自己和靈劍派有千絲萬縷的聯絡,可想要讓靈劍派取消這個管理培訓丨生計劃,也是天方夜譚。
畢竟此時的他只是一個穿越者,能影響門派決策的大師兄、首席弟子……是歐陽商。
正因為如此,王陸才會緊跟在歐陽商身旁,準備隨機應變。雖然理論上以他金丹真人的實力或許還不足以逆天,但是出道這麼多年,他做的不能以理論來計算的事情已經太多了。
“好,那就讓我好好見識一下這福泉龍蛟有什麼本事吧。”
王陸說完,一馬當先,比歐陽商更快一步地踏入福泉,而在他雙腳落入水面的剎那,泉水深處的生靈便被猛然驚醒了。
“吼”
一聲震破水面的怒吼聲,帶著道道水柱沖天而起,而王陸則撐起無相劍圍,在水柱的衝擊下牢牢站穩,將迸發的水勢踩在腳下,姿態說不出的瀟灑從容
可水旁的歐陽商卻已赫然變了臉色:“王陸師弟,小心些”
因為那沖天而起的水柱在飛至最高點後就化為漫天落雨,雨水淅淅瀝瀝擊打在岸邊植被上,卻帶起了一股股刺鼻的青煙,被水珠濺落的植物紛紛枯萎焦黃,而林中走獸更是紛紛倒地,渾身皮毛倒卷,鮮血淋漓,在痛苦中死去……這福泉之水,竟在頃刻間就化為了劇毒之物毒性之猛烈遠超想象。荒蠻之地深入到福泉附近,在此長期生存的生靈已經沒有簡單角色,但在毒水的腐蝕下毫無抗力
水柱落地的餘威尚且如此,身處水柱衝擊的核心位置,王陸所承受的壓力也可想而知。
但王陸對此根本毫不在意,以無相劍圍撐起防禦後,還有餘力向水下刺去一記混沌破天劍氣,劍氣至陰至柔,悄無聲息間就沿著水柱向下侵蝕,一路延伸,直至觸及了某個不應侵犯的領域。
下一刻,巨大的危機感同時在王陸和歐陽商心頭翻湧。
“走人了。”
水柱上的王陸一邊開口示警,一邊駕馭坤山劍遙遙向上飛去,不再挑釁福泉中的龍蛟。
歐陽商更是警覺,根本無需王陸開口便先一步以縮地術遁走。
下一刻,福泉上空陰雲密佈,只聽一聲電閃,接著就是暴雨滂沱,雨勢如幕彷彿天河洩地。這池並不充盈的泉水開始迅速上漲水位。大水吞噬岸邊的一切,擴充套件成一片寬廣的湖泊。而在湖泊深處,陡然睜開了無數雙陰厲的眼睛。
“哈哈,調戲元嬰老怪的感覺還挺爽的。”
此時,在十里之外,王陸和歐陽商已經進入了安全地帶。王陸從天而降,帶著滿足的笑容。
歐陽商同樣面上帶笑,笑容中卻隱含了幾分嚴肅。
“這福泉龍蛟比預期的更強,三十年前門派長老經過時,它還只能藉助山水之勢,如今卻能勾連天威。而且池中也不是蝦兵蟹將,而都被它演化成了龍蛟的子孫後代,數量少了,但綜合實力卻強了太多。”
歐陽商的眼力非常毒辣,在福泉上漲的時候,他只看了一眼就基本洞悉了這龍蛟的實力輪廓,但看清以後反而心驚。
“看來選址福泉的計劃需要調整一下了。”歐陽商點了點頭,而後忽然轉過了話題。
“說來,王陸師弟,有件事其實我一直想問而沒有問,但現在卻非說不可了,你……究竟是什麼人呢?”
歐陽商望著王陸,目光灼灼卻並不銳利逼人,而是滿懷誠意,彷彿少女懷春。
王陸笑了笑:“你不是說過了麼,我是掌門的私生子啊。”
“那不可能。”歐陽商斬釘截鐵,“區區掌門的私生子,不可能輕而易舉便擋下龍蛟福泉的毒水大陣,那水中蘊含了千年龍蛟本體的精元,腐蝕性之強,就算是我抵擋起來也有些吃力。但你非但擋住了,看起來還遊刃有餘。”
王陸聳聳肩:“這個嘛,雖然我也不太好意思說,但是……”
“你的實力看來的確在我之上。”歐陽商說道,“但正因如此,我反而確定你並非掌門的私生子。”
“哦?這兩件事有什麼關係?”
歐陽商說道:“因為我就是掌門的私生子啊。”
“……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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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我算是把底褲都交代了
王陸發現,自從靈劍天符轉移時空失敗,將他捲入這場穿越劇之後,他的三觀就屢屢遭受打擊。
能讓身為三觀毀滅者的王陸本人感到三觀動搖,可見這幕大戲的劇本是有何等的驚悚,然而身為主演之一的歐陽商卻顯得非常淡定。
“我是掌門的私生子,所以我很清楚作為一名私生子,能夠得到門派投入的多少資源,取得多少效果,更清楚地知道這具血脈蘊含的潛力極限在哪裡。不客氣地說,我的實力基本意味著一個極限,而你卻超越了這個極限……雖然幅度並不算太大,但卻是確鑿無疑的超越。”
歐陽商說道,“當然,世間之事並無絕對,或者你在修行路上有什麼奇遇。但既然你的天賦和實力在我之上,那麼掌門他沒有道理不選擇你為門派的大師兄,也就是未來的門派領袖。”
王陸笑道:“或許只是他不喜歡我。”
“如果你熟悉他,就該知道他從來不是個注重個人感情的人。他早就將自己的一切都獻給門派,就連昔日的愛人也能棄之如敝履……他選擇我並不是因為我是他的兒子,而是因為我比其他任何人都更優秀。”
王陸心中苦笑,他的確不怎麼熟悉這一代的掌門,因為他所熟悉的掌門名叫風吟,在現在這個時代應該還只是個虛丹修為的年輕人。
“總之……我起初真以為你是掌門的私生子,因為只有那個解釋看起來最合理,但現在看來我好像猜錯了,所以我就想問明白,你究竟是什麼人呢?”
王陸想了想,覺得以歐陽商的性情,最合適的回答應該是……
“如果我說我是穿越者,你會有什麼想法?”
歐陽商聞言一愣,想了想,然後展顏笑道:“歡迎你來到九州大陸”然後笑容收斂,“請問你來此有何貴於?”
嗯,反應不錯,不愧是靈劍本代大師兄,這神經的粗壯程度儼然達標了。
“我是來救你的。”王陸也坦率直言,“或者說,救你們所有人。”
歐陽商瞪大眼睛:“你是來救我們所有人的?這普度眾生似的說辭倒讓我想起某些窮鄉僻壤間流行的邪教教義。”
“你眼光不錯,我穿越前的確兼著一份邪教教主的職務。”
以歐陽商的能言善辯,此時也覺得有些接不上話了。
還好王陸沒用他接:“話雖如此,我說這次來救人,可不是開玩笑的。”
王陸想,既然自己穿越者的身份都揭出來了,其餘的事情就更沒有隱瞞的必要了,所以便簡明而要地總結道。
“我來自一百五十年後,是當時的靈劍首席弟子。而按照我所知的歷史,你們這一批人在荒蠻之地幾乎全軍覆沒了。”
“是麼?”歐陽商語氣比較平淡,既沒有直斥其非,也沒有因此而陷入恐懼,“全軍覆沒啊……那麼,你此番穿越前來,就是希望能救下我們?”
“雖然因果關係有些顛倒,但目前來看差不多吧。”
“這樣的話那我先代師弟師妹們感謝你了。”歐陽商點了點頭,“不過接下來的話,你就不用說了。”
王陸愣了一下:“我本想客氣一下,既然你說不用,那就恕我單刀直入:其實我早就想說了,你們這管理培訓丨生計劃純粹是作死,我看還是儘早撤了比較好。”
歐陽商也愣了一會兒:“我說接下來不用說的話,就是指的這些。”
王陸又愣了:“這個,歐陽師伯……”
“不必叫我師伯,你穿越來此,我們大可平輩論交。”
“好的歐陽師兄,據我所知,你們的死因恰恰是這管理培訓丨生計劃……”
“具體呢?”歐陽商饒有興趣地問,“我們具體是怎麼死的?”
王陸聳聳肩:“不知道,倖存下來的人從來沒有對我說起過。”
“那麼你是如何肯定罪魁禍首是管理培訓丨生計劃呢?”
“從蛛絲馬跡中推測出來,多種可能性中,這個最大。”王陸理直氣壯地將他的推理當成真理。
“原來如此。”歐陽商卻未反駁,“那麼你有沒有考慮過,就算我能接受你的解釋,靈劍派能嗎?”
“應該不能,所以我才專程陪你跑了一天。”王陸也很坦然,“別人不信無所謂,你信了就行。”
聽到這裡,歐陽商笑了:“不愧是靈劍派後世的首席弟子,天賦、實力、心計都有如此程度,靈劍派何愁不能復興?看到你,我倒是覺得就算我們這批人都死光也無所謂了”
“……我覺得還是有點所謂的。”
歐陽商笑得更大聲了:“我就是意思一下,我在這個時代猶如天上明星,終有一日更會成為灼灼烈陽,怎能就這麼簡單的死了,那將是整個九州大陸的損失啊”
“嗯,你無恥的嘴臉倒是有我幾分神韻了。”王陸笑了笑,“說來,雖然我對當年的事情並不瞭解細節,但……”
歐陽商又擺了擺手:“算了吧,我對失敗者的經歷沒有興趣。既然你是出生自一個我失敗的歷史中,就沒必要告訴我,作為一個失敗者的我是個什麼樣子了,聽了難受。”
頓了頓,歐陽商又說道:“無論如何,既然這次管理培訓丨生計劃中能得到你這樣的強援,我想就算原先存在這麼致命的危機,屆時也可逢凶化吉。至少目前我們可以向著那個方向努力。”
王陸點點頭:“這也是我一路跟隨的目的之一。”
畢竟對於一百多年前發生的事情不瞭解全貌,所以王陸並沒法斷定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導致靈劍山出現如此慘案。而在一切都還未知的情況下,貿然行動很可能起到反效果。
例如……最壞的情況是,導致黃金一代覆滅的是一個根本無法力敵的對手,當年的靈劍派是以壯士斷腕的方式才得以倖存。如果此時聽信了王陸的建議,所有人龜縮在山門之中閉關潛修,結果就是連壯士斷腕的機會都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全軍覆沒。
這個猜測的可能性不大,但誰敢賭?
所以比起貿然行動,王陸寧肯穩紮穩打,親自跟隨黃金一代在荒蠻之地開墾,屆時無論遭遇任何狀況,總還有斡旋的餘地。
他並不太擔心自己會陪葬,畢竟……黃金一代是有倖存者的,既然風吟和王舞他們能活下來,自己當然也能。
“就讓咱們一起,將這個培訓丨生計劃推向完成吧。”
對於王陸而言,比起簡單的利用穿越優勢救人……如果能將當年的管理培訓丨生計劃完成,豈不是更好?
而有了王陸的承諾,歐陽商顯得非常開心。
王陸倒是讓然那麼淡定:“那麼接下來……“
歐陽商說道:“接下來,就按照我說的,先調整一下選址福泉的戰略方針吧,龍蛟的實力超出預期,所以我們……”
半日之後,王陸就見識到了歐陽商的調整結果。
這位靈劍大師兄的確有著擅長出人意料的特長,王陸本以為見識了龍蛟的厲害後,他會選擇退回瓊玉森林,但結果卻是……
“哈哈,大師兄啊,想不到咱們才分別三日就再見面了莫不是你遇到什麼難題需要我們這些師弟師妹們鼎力支援了?”
半空中,一個爽朗的笑聲迎面而來。視野中,一隊身穿靈劍長袍的修士結隊飛來。
為首的是一名虯髯大漢,那人身強力壯,嗓音洪亮,一頭亂蓬蓬的短髮,一身鬆散灰撲撲的長袍,兩個酒葫蘆跨在腰間,放蕩不羈的氣質撲面而來。不過仔細看其五官,卻能發現他其實年紀不大,尤其靈動的目光,跳脫之餘更顯出幾分稚嫩。
然而能夠成為一隊精銳之首,這位虯髯大漢顯然有其獨到之處,就連歐陽商對其也是另眼相看。
“楊師弟,這次我可不是向你求援,而是送你機緣的。”
而在兩人對話間,虯髯大漢楊飛率領的一行人已經在山頂處落下來。
“什麼機緣?”楊飛性子急,落地後就迫不及待問道,“你捉到貌美女妖精了麼?”
“……有個大傢伙。”歐陽商伸手指了指福泉的位置,“我打算讓大夥兒一起分著吃了,除了你之外,我還叫了周明師弟和韓楚然師弟一起。”
“喲呵,那可就是四組人了。什麼大傢伙值得這麼興師動眾?四組人分散不同地點,光是來迴路程耽誤的時間就不少啊。”
楊飛一番話,卻顯出其粗中有細的特質來。
歐陽商淡淡一笑:“見了就知道。”
見師兄有意保密,楊飛也不計較,反正跟大師兄混了這麼多年,他什麼時候讓人失望過?只是接下來楊飛就不由眉毛一挑,來了新問題。
“那傢伙是誰?看起來眼生啊。”
他伸手指了指王陸,後者正自來熟地和他帶來的年輕靈劍修士們攀談。
歐陽商嘴角一翹:“掌門那老東西享受生活的副產品。”
“喲呵”楊飛有些難以置信,但很快就說服了自己,“難怪看起來和你有幾分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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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霸道首席愛上我
王陸乃是掌門私生子的謠言很快就得到了廣泛的傳播和認可。
其中,大師兄歐陽商的有意推動居功至偉——他在門派內部享有極高威望,大事上可謂說一不二。二來……私生子這個猜測雖然荒謬,仔細想來卻似乎能完美地解釋王陸的突然出現,所以很快就深入人心了。
至於王陸本人也算樂見其成,不然難道還要曝光他這個穿越者的身份給所有人知道麼?
這些人中,他只信任歐陽商。
不過比起私生子的話題,真正值得在意的是歐陽商的大膽激進,為了應付福泉龍蛟,他居然直接召集了四隊人馬,做好了打長期戰和團隊戰的打算按照他的理論,既然如今的龍蛟已經遠非他們一隊人能夠力敵,那就再找幾隊好了,再不夠就再找,管理培訓丨生計劃上百號人,總能懟死龍蛟……總之,撤退、放棄之類的字眼從來就不出現在他的考量中。
對此王陸倒是不置可否,歐陽商的戰略雖然激進,但比起他當年在西夷大陸以虛丹巔峰的實力去挑聖者……也未見得就更危險多少。更何況多虧他召集了四隊人,王陸總算又見到幾張熟悉的面孔了。
“哈哈,周明師弟,你這次可來得最晚,該罰酒三杯我看你珍藏多年的仙玉飲就不錯……”
“罰你妹讓老子大老遠從沼澤地一口氣兒跑過來,還妄想貪圖我的酒?”周明毫不客氣地以劍鞘拍掉了歐陽商伸向芥子袋的手。
而王陸見到這位日後的靈劍四長老也不由莞爾。
先前在靈劍派打探到的訊息說,天劍堂十長老在當年黃金時代幾乎都是屙絲階級,只有寥寥幾人排的上號,如今看來周明師伯算是其中之一了。不過,黃金一代的百來人,如今也見到三分之一強了,怎麼卻只有兩張熟面孔?
一個陸離,一個周明……其他人呢?掌門風吟在哪裡?尤其是自己最為掛懷的那個人,如今沒能見到,著實遺憾。
不過王陸的注意力很快就轉到了其他地方。
如今聚在山頂處的四隊人中,男女比例基本均衡,妹子稍多,而近二十名妹子的平均質量,令王陸頗為讚歎。
想不到靈劍派當年也盛產過美女啊,而且美女的質量比起陰陽宗這種專業機構也不遜色
需知到了修士的層次,與凡人對美麗的追求就不是一個境界了。
因為哪怕是築基期……甚至一些練氣期的修士,都能以獨到的功法來改變肉身形態。屆時漂亮的臉蛋性感的身材幾乎唾手可得。如此大環境下,修士們自然有了更高的需求——細節。例如皮膚,一句光潔如玉聽起來簡單,但是,究竟是真的光潔無暇,還是僅單純的體毛相對纖細?而同樣是潔淨,皮膚的光澤度又有區別,同樣細密處的紋理也有很大區別。這些差別對於凡間來說或許只是微不足道,甚至微不可查,但到了修士的層面,卻越發重視,因為他們對美麗的追求已經入微。
而入微的要求,對修士們的美容保養就提出了挑戰,尤其境界越高的修士,對細節的要求也就越可能嚴苛,越難以滿足。例如身材方面,一般來說女子若有34丁的罩杯便足以稱得上傲人,但在一些修士看來,這個數字簡直粗糙的無法直視,沒有34。14的胸圍,也好意思出來見人?而想要將胸圍維持到如此精確,又長期穩定……一般的修士真心做不到。
想要美麗,就要努力。
這一點無論對於男女幾乎都是通用的,凡間的天生麗質到了入微層次基本都不夠看,必須要注重調節肉身,其中的學問一言難盡。
何況除了外在的美麗之外,修士也同樣強調氣質,氣質不佳如某人那般,外在再完美也要扣分。
而在王陸看來,靈劍派的這一代女弟子,每一個都堪稱同境界下的極品美人,或許比起小琉璃那種超極品還有差距,但已經足以令陰陽宗那幾位妹子相形見絀。
而想到這批妹子最終全軍覆沒,王陸就更覺得痛心疾首。
這死的可都是妹子啊,還都是嬌俏可人的妹子,要是死的是王舞那等沒節操的該多好……
這麼想著,王陸一邊盡情和妹子們談笑風生——因為大師兄的擔保,妹子們對他也沒什麼防範心理,很快就打成一片——一邊也注意到,人群中有個身影顯得頗為特立獨行。
那是一名相貌和氣質都平平無奇的少女。
如果以凡間的角度來看,女子堪稱漂亮,清秀的小臉,單薄卻仍不失曲線的身材都足以令許多單身數十年的男士趨之若狂。但在此時那麼多靈劍美少女的襯託下,這位少女頓時顯得暗淡無光。
看得出,她對自己的外在全然不在乎,完全不肯多花一絲一毫的力氣去修飾,因此許多細節方面都顯得粗糙無比。同時氣質更是呆板木然,和周圍活潑可愛的妹子們形成鮮明的對比。
而且她的確是和周遭格格不入,如今四隊修士在歐陽商的召集下齊聚一地,大家都有說有笑,分享幾日來的見聞,唯獨她孑然**,一個人站在角落中不言不語。
因為特立獨行,所以引起了王陸的興趣。
“嘿,你好啊。”
帶著一絲溫和的笑容,王陸跑去和那位平凡的少女打起了招呼。
但對方卻沒有絲毫的反應,就連半睜的眼睛都沒有轉動目光。直到王陸又喊了一聲,她才猛然驚醒,睜大了眼睛。
“有……何貴於嗎?”
少女的生意顯得有些中氣不足,斷斷續續,但王陸卻敏銳地察覺到,這是因為她將大部分精力都分散到了其他地方,用於對話的精力嚴重不足,她說一句話的功夫都會走神
而她分心的事情……則是修行。
靠近少女時,就能清晰地感受到天地靈氣在圍繞著她做緩慢卻堅定地旋轉交換,少女努力以元神構架出一個能量迴圈……這是非常正統的一種修行方式,正統到了在這個天才雲集之地反而顯得奇怪的地步。因為太過正統,所以效率並不算高,除非是日積月累,一刻不停,這才能有所成就,可是那對修士的毅力和耐力的考驗卻太嚴苛了。
一般只有其餘的修行路被阻斷,迫不得已要閉死關的人才會這麼修行。
“你這是行為藝術嗎?”
王陸走上前去問道。
少女看了他一眼,然後便閉上了眼睛,繼續專注於構築自己的能量迴圈,不再理會這莫名其妙的問題了。
王陸笑了,也不強去打擾她,而是轉過頭,走去問歐陽商。
“那邊那個妹子,怎麼回事?”
歐陽商看了一眼,嘆氣道:“她……一向是門內最努力的人之一,可惜天賦所限,始終無法取得足夠高的成就。”
“天賦這麼差,開除出黃金一代好了,何必帶她來這裡冒險?”
“天賦差麼?”歐陽商又嘆了口氣,“所謂天賦,歸結起來無非是修行進度除以修行時間吧……而她的結果並不比其他人差啊。修行二十年至虛丹境界,放在其他門派足可稱得上是天才了不是麼?”
“這個嘛……”
王陸本人當然認可這個理論,以他的見多識廣,自然不會如某些人那麼狹隘,只以靈根資質論英雄——真要那麼算,他這空靈根在入門時期其實是標準的廢靈根啊……
決定一名修士成就的因素還有很多,靈根屬性,才華悟性、心智堅毅、運勢水平……一個資質魯頓的修士,若是每次跳崖都能得到仙家傳承,十次跳躍後就飛昇仙界,你說他不是天才?
所以計較單因素沒有意義,最客觀的方式就是如歐陽商所說,用修行進度除以修行時間,而那位平凡少女既然成績還不錯……
“事實上,我一直很看好她。”歐陽商說道,“雖然門派內大部分人並不認同我的觀點但是我一向認為,只要靈根屬性在一定基礎之上,那麼決定修士成就的,往往是他的性格。而王舞的性格無疑是可以成大事的。”
“是……等等,你說她叫什麼?”
歐陽商有些驚訝於王陸的大驚小怪:“王舞啊,這名字沒什麼特別吧?還是說她在日後和你這穿越者有什麼關聯?”
麻痺的關聯大了好麼……
但王陸此時已經顧不得和歐陽商解釋什麼,得知這位眉目清秀卻粗糲的少女,便是日後自己的師尊大人時……王陸真心有種三觀再次崩壞的感覺。
從相貌看,其實兩者間的確頗有相似之處,只是因為氣質神態等差異實在太大,讓人根本想不到一處去。事實上無論怎麼看,也難以看出這位淡漠內向的少女,會是後世那個節操盡喪的王舞
王陸愣了一會兒,轉念又想:俗話說得好,人不可貌相,或許此時王舞只是用勤於修行來掩飾她那放蕩不羈的內心……且待我來仔細探查一番
於是他甩開歐陽商,再次來到王舞面前。
日後那身材高挑,幾乎不遜色與他的師父大人,此時還只是相貌略帶稚氣的少女,比王陸矮了大半頭。當王陸走進前去,更是整個都被遮蔽在陰影之中
然後,王陸低下頭,認真問道:“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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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讓那孽畜見識靈劍人的骨氣!
或許是因為王陸湊得太近,已經於擾到了能量迴圈,王舞睜開眼,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王陸。
王陸於是重複了一遍:“約麼?”
王舞微微蹙起眉,似乎搞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王陸心中冷笑:裝,讓你裝然後簡要解釋道:“約炮麼?”
“約……炮?”
少女抬起頭,目光顯得非常茫然。
而片刻之後,一抹紅暈漸漸浮上臉頰,而剛剛抬起的頭也立刻垂了下去。
王陸簡直要為這精湛的演藝喝彩了。麻痺的,想不到你年輕的時候這麼能演好一副純情少女的嘴臉,居然還附帶臉紅功能?嘖,聽一句約炮就臉紅,這是你做得出來的事麼?你的本體是那個為了分財產甚至不惜把徒弟拖上床的**狂魔啊
然而還不待王陸開口說話,忽然肩上被人一拍。
歐陽商就站在王陸身後,笑意盈盈:“不好意思打擾了,但正好那邊商量要事,需要你參與提供意見。”
王陸側頭又看了眼王舞,心道反正來日方長,咱倆這孽緣就算間隔一百五十年也是理不清楚,所以也無需爭這一時半刻,在無相峰上承蒙你二十多年來的關照……如今我一定會百倍報答給你
如今歐陽商既然說有要事,那就先去處理要事好了。
所謂要事,依然是福泉龍蛟。
在四隊人馬聚齊後,歐陽商終於開始聯合所有人制定下一步的作戰計劃,而計劃的核心無疑是那擁有元嬰級實力的千年龍蛟。
歐陽商初步擬定的計劃可謂特立獨行,在將王陸拉來探討的時候,令王陸也微微吃了一驚。
按照一般的策略,集合團隊來推這種敵人單體實力強大的副本時,最好是將隊員們分成多個小組各司其職,例如擅長攻堅克難,劍勢凌厲逼人的就作為輸出組,擅長盾戰防守的則為防禦組,然後還有輔助組、醫療組等等。戰鬥時盾戰組在前,輸出組在後……大體如此,即便是少數戰術安排細緻的,也無非是多制定了些跑位策略,更靈活有效地運用空間。
這種各司其職的方式,在歷史上多次證明瞭它的價值,有人形容這是將修士的戰鬥流水線化,倒也不錯。
但歐陽商卻完全打破了這一慣例,大膽地採用了個體高度**的策略。他並沒有為這四隊人馬分組編隊,而是將四隊人整合後完全打亂,然後為每一人都佈置了**的戰鬥任務。
四隊修士,修為基本都介乎築基巔峰到金丹下品之間,若和千年龍蛟正面抗衡,一個照面也難撐下去,但歐陽商也無需他們面對一個完整的龍蛟……他將千年龍蛟從實體、虛體等多個角度,分解成了數百份,然後給每一個人都佈置了相應的任務,盯緊其中的幾份、十幾份,幾十份。
這種分解法,對於王陸這個後世修士來說也頗為新鮮。歐陽商的用意很容易理解——充分鍛鍊師弟師妹,讓他們每個人都能獨當一面,而不是成為一個大團隊中的零部件。
管理培訓丨生計劃,要培養的是上百名能夠獨當一面的精英,而非離開團隊就無法生存的棋子。
但王陸按照歐陽商的計劃詳細考慮下來,卻覺得其中頗有難點。流水線式的作戰能夠大行其道,自然有其道理。歐陽商的分解法異想天開,需要面對的問題可相當之多。
比如最簡單的一個問題:如果龍蛟要集中一點突破要如何是好?
“所以我在對龍蛟進行分解的時候,會充分考慮這一點…你看,如果龍蛟是以肉身衝擊,那麼這幾個點必然會先行動作。”
歐陽商說著,憑空比劃,指尖卻留下細細的光痕,勾勒出一條龍蛟的猙獰面容,並點出身體幾處關節。
王陸看了一眼:“嗯,這幾個點被你重複分配過,按照你的意圖,如果龍蛟有所行動,就會有七到八人第一時間全力阻撓,令其難以發力。”
“同時,如果它是採取法術攻擊,那麼我也可以如此變招。”
歐陽商於是又指出了十幾個點,卻是虛體,也就是瞄準的並非龍蛟的實體,而是天地靈氣與法力變換的節點。
王陸又點點頭:“只要能抓準位置,針對性地以法術反制,同樣可以防禦下來。”
歐陽商說道:“其餘的情況,包括龍蛟召喚它的子孫助戰,我均有應對的計劃,就不一一列舉了,但是……”
王陸說道:“但是整個計劃都是紙上談兵。我們並沒親身接觸過龍蛟,上一次只是淺嘗輒止,根本沒逼出對方的底牌。甚至就連龍蛟的外形,都是按照三十年前的門派先輩筆記所繪。至於對龍蛟的攻擊模式的猜測,更是憑空想象,而且就算是憑想象的,你的戰術應對中也有許多矛盾之處。”
歐陽商笑道:“能力有限嘛。這三十多個人,每個人都要分出幾十個節點,排列組合之下,計算量簡直駭人聽聞。就算我算學有一定造詣也應付不來。
“那是你的演算法不對。軍皇山針對這種情況設計了很多種最佳化演算法,萬法仙門也探索過演算法問題,都有更最佳化的解決方案。”
說著,王陸已經將相關演算法都列了出來,只看得歐陽商如痴如醉。
其實真要論及算學上的天賦才華,王陸這等對算學並不十分熱衷的,肯定是不如歐陽商。可兩人所處環境和眼界的不同,卻讓王陸在算學的造詣上完全領先於一百五十年前的靈劍大師兄。
畢竟歐陽商雖強,但在靈劍派韜光養晦的指導方針下,和其餘門派的弟子交往並不多,所以更不可能從那些門派首席得到最先進的演算法。
“有了王陸師弟提供的這些演算法,我的計劃就真正具備可行性了。”歐陽商非常滿意地點點頭,“無論是龍蛟的實際情況和預期出現誤差,還是其他什麼狀況,都能以這些演算法第一時間找到解決方案。然後再加上幾次實戰演練……我相信最多隻要半年時間,福泉龍蛟必將伏誅。”
王陸抬頭算了一下:“半年時間,差不多吧只要黃金一代真的名不虛傳的話。”
第一次實戰,在半日後就開始了。
靈劍派這一代弟子的危機意識非常強,無論做什麼事都似乎爭分奪秒——雖然沒有王舞同學那麼誇張,但勤奮意識比起後世的靈劍弟子真是強出太多了
在當天的集結完畢之後,短暫的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上午,戰鬥就正式開始了。
依然是王陸和歐陽商一馬當先,其餘人手緊隨其後,這三十來人並沒有固定的陣型和走位,一切都是隨機應變,但神色卻顯得沉穩而自信。
歐陽商和王陸聯手設計的戰鬥計劃,在頭一天晚上就已經發放給了所有人,所以實際上那一夜大部分人都沒有睡,而是在拼命熟悉那厚厚一疊的計劃書。看過計劃書後,大部分人都對首日的戰鬥充滿信心。
實際情況,也的確正如預期。
千年龍蛟並沒有親自出戰,面對集結在福泉上空的三十多名修士,它非常謹慎地選擇了派出炮灰應戰,探探底細。
於是福泉深處,幾百條背生翅翼的飛魚竄了出來,露出鋒利如刀刃的牙齒,兩隻肉翅被彎曲的骨骼包括著,骨骼的外緣甚至比它的牙齒更為鋒利,看上去就像是兩把鍘刀。
飛魚的速度極快,幾乎在水面下方隱隱傳來動靜的瞬間就穿破水面,飛入人群之中,並以鍘刀和利齒盡情切割和粉碎,這一切快得令人始料不及。
如果是一般的修士,或許被這炮彈一般的衝鋒,一輪就打掉了銳氣。但對於黃金一代而言,這卻連開胃菜的資格都夠不上。
作戰計劃中並沒有提及飛魚的存在——自始至終計劃的重心都只放在了龍蛟本尊之上——但根本無需計劃指導,空中的三十七名修士,每一人都在第一時間找準了自己的位置,各出手段應付過了危機。
隊伍中幾位修為最低的築基巔峰,倉促之下應付起來有些困難,但他們身邊卻無一例外地出現了虛丹巔峰的師兄師姐,為他們保駕護航。
這一切,既沒有計劃,也沒有演練,純粹是靈劍修士們的默契。
數百條飛魚在眨眼之間就被各色神通攪成了漫天血肉之雨,暴雨落入泉水中,殷紅的色澤宛如褻瀆,很快就徹底激怒了福泉中的老祖宗。
天空開始陰雲密佈,晴朗的時空在幾次呼吸間就被烏雲遮蓋,隆隆的滾雷聲震得人心跳加速。
龍,傳說中的上古仙獸,天生就能搬雲弄雨。而所謂千年龍蛟,則是蛟化龍的中間形態,說得大些,也可謂半步真龍。
當然,九州大陸千萬年來,半步真龍不少,真龍卻屈指可數。可就算只是半步真龍,這出手前的威壓仍令人心簇神搖。
傳說中真龍的威壓能夠瞬間秒殺金丹以下的任意強者,這千年龍蛟遠不如真龍,可怒氣勃發,匯聚風暴時的威壓仍令人感到窒息。
“準備了。”
隨著歐陽商冷聲下令,三十七名修士齊齊亮出飛劍,一時間劍光密佈。
下一刻,感受到了靈劍弟子們的凜然殺意,龍蛟更為憤怒,一道雷霆在雲中稍事醞釀,便轟然墜落,與此同時,早就水位上漲成為湖泊的福泉水中,一道漆黑的影子變得濃重如墨。
龍蛟的本尊,出手在即。
然後,歐陽商發出第二聲指令:“出手”
三十七名修士,以整齊劃一的姿態,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轉身就跑,作鳥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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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這令人羨慕嫉妒恨的出身……
歐陽商是個激進卻謹慎的人。
因為激進,所以他會不惜讓修為還稚嫩之極的師弟師妹們面對一頭千年修行的龍蛟。而因為謹慎,在對方底細不清之前,他絕不會真的與其惡戰。
擊殺了用來試探的炮灰後,再以強硬的姿態逼迫龍蛟親自出手……這就是首日作戰的全部內容了。
逼出龍蛟的本尊後,自然會有擅長觀測的靈劍修士在第一時間對其進行全方位的觀察,然後將所得資料彙總,逐漸豐富作戰計劃書中的龍蛟模型。而當龍蛟模型的完成度超過七成時,才可以真正放手與其惡戰。
在此之前,修士們的任務就是用盡一切辦法逼迫龍蛟越來越多地暴露底細。首日作戰,歐陽商充分利用了龍蛟的警覺性,擺出三十多人與其決一死戰的姿態,將它本尊逼了出來,但隨後的撤退,卻意味著在未來一段時間裡,將很難再勾引到龍蛟的本體。
但那才正中下懷,因為龍蛟本尊不出手,就只能是派出蝦兵蟹將。而若是能在大決戰之前,儘可能剪除其羽翼,令其變成光桿司令,決戰之時大家的壓力也會減少許多。
歐陽商的策略向來是非常完備的。
不過首日戰後,在彙總龍蛟情報時,歐陽商卻漸漸皺緊了眉頭。
“也就是說……根據你的觀測結果,這福泉龍蛟的實力,恐怕比上一次預期還要更強?”
王陸嘆了口氣:“只怕還要強得多,沒看錯的話,這傢伙的內丹已經修成龍珠了,而且不止一顆。”
傳說中,蛟化龍,要將體內的精怪內丹修煉成龍珠,湊齊七顆時就能變身真龍。當然這個過程非常艱難,每一次內丹化龍珠都要引發天劫。同時轉化龍珠後要修出新的內丹,這等於一次全新的開始,需要面臨種種困難……但每一顆龍珠的成功轉化,都意味著龍蛟向真龍跨進了一大步,神通大有長進。
“這一次它只是用了基本的神通,真正的底牌還藏著。而且就算不用底牌,以它此時二轉的肉身強度,硬衝過來也無人能擋。咱們的計劃必須調整,大調整。最好調整為放棄福泉,改道瓊玉森林。”
歐陽商咬了咬牙:“沒必要,二轉的龍蛟……按照你提供的演算法,並非不可戰勝。相反,若能戰而勝之,我們的收穫也將更高。”
王陸說道:“的確,區區二轉龍蛟,也算不上必敗之戰。但想要打贏也不容易,如今隊伍的平均等級至少要上升兩三個小品級,接近一個大品級才可以,至少隊伍裡不能還有築基巔峰的渣渣。”
歐陽商說道:“半年時間足夠那三人突破至虛丹境界了,其他人提升兩到三個品級……也不為難。不過練級計劃必須要改了。”
王陸低頭看了眼先前完成的上千個算式,點了點頭。
“將最新觀測的變數帶入進去……練級時間只是延長了兩個月,8個月後團隊實力足以戰勝二轉龍蛟,問題是練級期間,風險將變得難以控制。”
歐陽商說道:“是的,算式結果突破了安全區間,而且突破了不少,這樣一來……無損練級就無法實現,而傷亡,我不可能接受這樣的傷亡。”
說完,歐陽商又伸手挑動了幾枚算符,重新進行了幾次計算後,抿了抿嘴說道:“按照我們現有的力量,就算改變戰術也難以保證練級時所有人的生命安全。”
王陸則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總覺得這個問題似乎有個很方便的解決方案,只是一時間沒想起來。
而此時正好歐陽商開始對環境變數進行計算:“我剛發現目前我們對環境變數的評估也不夠準確。既然這千年龍蛟在過去幾十年間產生異變,多出兩顆龍珠,那麼很可能附近的精怪也有類似的反應,我們在練級之餘要花費更多的時間來清理駐紮地,確保安全……這樣對總效率的影響應該是……”
聽到這裡,王陸腦中靈光就閃出來了:“這樣的話……不妨將問題交給我
說著,他也伸出手來,在一枚算符上一點,原先紅色的算式結果就被抹掉了。
“強行抹消?”歐陽商好奇道,“也就是說,王陸師弟你有充足的信心解決練級的安全問題?”
“嗯,交給我就是了,一旦練級過程中出現對手實力國強,難以抵擋的情況,我會出手保護大家平安……當然,需要一些準備時間,所以練級方案需要制定的更加穩妥。”
歐陽商說道:“沒關係,讓大家留些力氣,時刻準備發動龜甲陣就是,只不過會稍微降低一點練級速度罷了……等等,不妨將練級內容調整一下,將延長的這部分時間充分利用起來……總之這個問題姑且算是解決了,開始討論下一環吧。”
困擾團隊最大的問題,被王陸一句話就跳了過去,但歐陽商也是見怪不怪,對王陸給出了非常充分的信任。
而接下來,兩人便開始真正著手將練級計劃從一個粗略的框架,一點點豐富至一個完備的體系。
這個工作無論是對於歐陽商還是王陸來說,單獨做起來都會非常吃力,畢竟那恐怖的計算量對於初入金丹的修士而言還是太沉重了。怕也只有萬法之門的天輪真君才有頃刻間處理完畢的計算能力。
然而二人合作時,卻發現工作的效率有極大的提升,甚至完全大於二人之和,彷彿天生就有一種妙不可言的默契……每當計算過程中,其中一人遇到難關時,恰好另一人就會靈感爆發,將答案報出來……兩人在算學上都有驚人造詣,而且思維互補,一整晚計算下來,厚厚的一摞計劃書便大功告成。
晨曦之光自地平線上映到山巔時,兩人不約而同地相視一笑,然後又同時嘆了口氣。
“可惜你不是妹子,不然和你結為道侶倒也暢快。”
兩人異口同聲說完,不由一愣,然後深深的遺憾湧上心頭。
沉默了一會兒,歐陽商問道:“說來,我最近正在設計一種可以改變肉身性別的仙法,目前已初步有所成就,王陸你有沒有興趣試試看?”
“……為什麼不是你自己試?”
“你肉身強度在我之上,顯然肉身領域比我更為精通,也就更適合作為試驗體。”歐陽商理直氣壯。
“正因為強度高,所以轉變形態的難度也就更大。而且坦白說,我對變性一時有牴觸,偶爾女裝娛樂一下可以,變性免談。”
歐陽商特別遺憾地說道:“你不再多考慮考慮麼?咱倆結成道侶的話,對你好處還是挺大的——至少你輩分就直接漲了一級啊。而我是同輩大師兄,你跟了我,地位就基本與我等同。等你穿越回去,把我的名頭一報,就算直接出任門派掌門之位也大有可能——至不濟也是個長老啊。”
王陸則針鋒相對地說道:“我若是穿越回去被人看到變成了妹子,只怕連首席之位都保不住。而且跟你結為道侶之事空口無憑——你又不能跟我一起穿越回去,怎麼取信於人?倒不如你變身妹子,我把你的落紅手帕帶回去給長老們展示一番,他們肯定會五體投地,共同推舉我為掌門真人。”
歐陽商冷笑一聲:“落紅?你當我是什麼人了?就算靈劍派這一代韜光養晦,對外交流不多,可是……你這也未免太瞧不起我了吧”
王陸瞠目結舌:“你,你居然已經……”
歐陽商嘿嘿笑道:“沒什麼大不了的吧?你忘了我的出身了?我老爹可是靈劍派數一數二懂得享受生活的人,你覺得我會不懂享受麼?而且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這種事不值得大驚小怪吧。還是說,王陸你到現在都沒有……”
王陸立刻制止了這個話題:“師妹來了。”
歐陽商轉頭一看,果然是有人湊了過來——正是團隊中,最不讓他放心的那位。
“舞兒,有事麼?”
話音剛落,王舞本人還沒怎麼反應,就見王陸踉蹌後退數步,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舞,舞兒?媽的為什麼我一聽到這兩個字,渾身雞皮疙瘩就像雨後春筍一樣止不住啊而且肌肉都麻得像是廢掉了一樣,這,這莫非是某種蘊含恐怖能量的真言術麼?
好,我記下來了,等我穿越回去就唸給師父本人聽,看她有什麼反應
另一邊對話的二人卻沒在意王陸的異狀。
王舞帶著淡漠的神情,開口說道:“我在功法上有些地方不太明白,還望師兄指點。”
而後,不待歐陽商開口,王舞便自顧自將修行中的問題一一道出。
歐陽商苦笑了一聲,這位師妹對他一向冷淡,也不知自己怎麼得罪了她……不過師妹向師兄求助,他總不能置之不理。
歐陽商與王舞所修功法不同,但觸類旁通,加上境界優勢,很快就為王舞解答完畢——他作為門派大師兄,在這一點上倒是比王陸這首席弟子稱職得多,提攜後進方面不遺餘力。
“那麼……多謝師兄。”
王舞將全部解答記下以後,向歐陽商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甚至比剛才顯得更為冷淡。
歐陽商自然有些無可奈何。
但全程圍觀的王陸卻發現了一個恐怖的事實。
轉過頭去的王舞,臉上似乎……稍微紅了那麼少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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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男女搭配大腦積水
王舞的插曲並沒給練級計劃帶來太大的影響。
王陸是個特別分得清輕重緩急的人,所以儘管現在還有千萬個問題想要問—比如你這麼少女懷春,平時都是用哪根手指解決需求的?有沒有做好消毒和安全措施?平時最愛吃的水果是不是香蕉,蔬菜是不是黃瓜……
但他卻強忍了下來,沒有因為一時的插曲而耽誤練級大業,目前來看最重要的就是全力提升這黃金一代的實力,一定要做的比真實的歷史更好,這樣……在大災難降臨的時候,或許才能有不一樣的結果。
“放心吧,有我在,一切都會不一樣的。”
帶著這樣的覺悟,王陸在黎明時分告別團隊,單獨一人踏上了征程。而歐陽商告別王陸,也開始執行自己的任務。
經過昨天一整晚的努力,一套初步成型的練級計劃已經完成。歐陽商將其分發到每一個人手中,然後不出意外地得到了一片哀愁之聲。
“大師兄,要不要這麼誇張啊……光是作戰指引的目錄就分了這麼厚一疊,正文字數更是超過十萬,你們兩個商量了一夜是在寫嗎?”
帶頭抱怨的正是最討厭這種水磨工夫的楊飛。
“大師兄你應該知道我根本不可能記得住這麼複雜的東西啊。”
歐陽商點了點頭:“所以這次給你找了一位特別的輔導老師,保準讓你頭腦清醒,學習事半功倍。”
楊飛說道:“哈哈大師兄你別逗我了,就連傳功長老都說,自從我修元陽真火走火入魔以後,這記性不好和沒耐心的毛病就算是腦殘無藥醫了,你又能從哪兒找來什麼特別的輔導老師讓我學習事半功倍?”
歐陽商也沒多說,衝著身後一位少女一打響指:“師妹,來。”
然後彩霞一臉煩躁不爽地走了過來,邊走邊抱怨道:“大師兄你這又是腦子裡哪根筋抽抽了?設計這麼一套天書奇譚似的計劃出來是搞笑的麼?除了你,還有誰能記得住,反應得過來啊?”
走到近前,彩霞才發現大師兄歐陽商身旁還站了一人,只是那人見自己過來,卻滿面漲紅,脖子老粗,彷彿便秘加痔瘡一般,還特地將頭轉了過去,不願意直視自己。
彩霞對此嗤之以鼻:“一臉蠢相”
然後轉過頭又問歐陽商:“喂大師兄你考慮清楚,我也就罷了,隊伍裡可還有楊飛這種腦殘無藥醫的笨蛋,你寫的這作戰計劃,以他的識字量估計看都看不下來,更不用說融會貫通了,到時候真打起來他肯定拖後腿哦”
歐陽商微微一笑:“所以這次我就拜託你來幫忙輔導他。”
彩霞本還想抱怨兩句,聽到歐陽商的話頓時愕然:“……你說什麼?”
歐陽商很有耐心地重複了一遍:“我是說,由你來輔導楊飛。”
彩霞頓時驚叫道:“開什麼玩笑,我才不要跟這個笨蛋相處呢會傳染的
楊飛臉色簡直紅得要發紫,連眼球都開始充血,顯得憤怒異常:“才,才不會傳染呢”
彩霞繼續抗議道:“師兄你饒了我吧,我自己都學不過來呢,怎麼輔導別人啊?尤其還是個蠢貨,你要輔導就自己輔導好了,你不是大師兄麼,最擅長提攜後進啊”
歐陽商抬頭看了眼天色,覺得繼續跟彩霞師妹爭執下去,多少時間也不夠用,便淡淡地打斷了她:“這是大師兄的命令。”
“喂又是大師兄的命令?你要不要這麼蠻橫專斷啊”
“要。”
無論彩霞平日裡和歐陽商相處得有多隨意,但當歐陽商認真動用自己大師兄的特權時,彩霞唯有遵照執行。
於是她只好不情不願地湊到楊飛面前,然後意興闌珊地翻開手中計劃書,先自顧自地看起來,然後頭也不抬地問道:“有什麼不懂的麼?不懂就問哦。
半晌沒有得到回應,彩霞瞥過目光,只見楊飛正滿臉通紅地坐在自己身旁,手上也是捧著計劃書,注意力卻儼然沒有集中起來,表情更顯得痛苦而糾結,而且還以細微的速度一點點試圖遠離……
見鬼了,這傢伙到底怎麼回事?自己怎麼招惹到他了,每次見面都一副見瘟神的嘴臉
彩霞討厭楊飛就是因為這一點。楊飛性格爽朗大方,人緣其實相當不錯。而所謂腦殘無藥醫也僅僅是指他耐不下心去學那些特別細緻的東西,並非真的智商缺陷……但每次和自己相處時,他都一副變態似的嘴臉,令彩霞如何不惱怒?
至於現在嘛……哼,不開口更好反正師兄雖然安排我輔導,卻沒說一定要輔導成什麼樣子。他這一副拒不配合的樣子,最後學不通也不能怪我咯
然後彩霞就不再理會楊飛,自顧自地看起了計劃書——就如同此時山巔上大多數同伴一樣。歐陽商和王陸聯手設計的作戰計劃的確太複雜了,哪怕資質極佳的修士也要細心記憶體悟才能有所收穫,而彩霞還並不屬於悟性上佳……所以也只能加倍努力咯。
過了一會兒,彩霞漸漸感到心神凝定,之後便進入物我兩忘之境……不知過了多久,她從冥思中恢復過來,長長伸了個懶腰,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這一次冥想的效果比預期更好,整套計劃她已經初步融會貫通了十分之一,雖然仍有不少艱澀不通之處,不過這樣看來只要再過個七八天應該就能初步貫通整個計劃,這麼看來自己也不算太笨嘛
彩霞自感進度良好,便有了鬆懈之意,尤其看到身旁那個紅臉漢子仍一臉冥思苦想,百思不得其解,不由更是得意。
“喂,你到底有問題沒有啊?”
本是調戲的問題,卻得到了嚴肅的回答。
“彩霞師妹,我的確……有不解的地方。”
說著,他伸手指了指計劃書中的一頁:“這個變化,師兄標註為極重要,但我並不能真正理解其中意義,還請師妹指點。”
這番話,楊飛說得特別沉重,如同在唸誦遺言。彩霞如今也懶得生氣了,瞥了一眼計劃書,便準備張口為其解答。
大家都是從頭看起,前面的部分基本共通。而自己的進度當然比楊飛領先,他如今遇到的問題應當都是自己考慮過的,所以……
這麼想著,彩霞忽然發現楊飛手指的那一頁顯得特別陌生。
她眨了眨眼,再次確認,的確那一頁她從不曾看過?
怪了,難道連共通的部分,師兄都根據每個人的特點分別對待了嗎?要不要這麼細緻啊我說……
但再看了一會兒,彩霞臉上豁然變色:因為她看到了楊飛已經翻過的部分——足足佔了計劃書的五分之一
“你……你已經看到這裡了?前面的呢,都融會貫通了麼?”
楊飛側過頭去,顯得特別難堪:“是,是的。我,我只看到這裡,雖然很努力在看了……但成果的確不太好。”
彩霞愣了很久。
你特麼在逗我?成果不太好,這接近我兩倍的效率叫成果不太好?你是看了我的進度故意擠兌我的吧?
然而也就是這個時候,彩霞忽然想起……楊飛師兄在修行元陽真火前,其實是門派出了名的聰明,只是真火燎心後便很難安心學習,這才被人評價腦殘無藥醫。而剛才他莫非……
如果是恢復正常的楊飛,悟性的確在彩霞之上。但一想到那平時一臉痴呆蠢相的楊飛竟然壓到自己頭上,彩霞就感到分外不能容忍。
“你先自己再考慮考慮,實在考慮不清楚我再告訴你答案”
說著,彩霞氣沖沖地翻起了自己的計劃書,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閱讀、記憶著上面的每一條公式,並不斷在心中推演。
這一次,進入物我兩忘境界比上一次還快,腦海也變得更為清晰。
遠處,目睹這一切的歐陽商微微一笑:年輕真是好啊這一群師弟師妹著實可愛。
而自己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大概三天之後,自己就會率隊再次進入福泉,而那一次將會是一場生死戰,二轉龍蛟不會再讓自己那麼輕易地逃了,上一次交手,不光自己在觀察龍蛟,龍蛟也在觀察這些修士,自己等人的底細已經基本被看穿了。
根據自己的計算,下一次交手時,就算師弟師妹們準備再好,其風險指數也遠遠超越了極限值。龍蛟第一次全力出手勢必如暴風驟雨,而還沒有經歷風霜洗練的黃金一代遠遠不是對手。
屆時最好的結果也無非是以師門特意傳授的龜甲陣苟延殘喘……可見識了龍蛟興風作浪的能力,歐陽商毫不懷疑對方能在頃刻間便以濤濤洪水將龜甲陣徹底困死。
這是一個原本不該去碰觸的對手,師弟師妹們此時努力地越多,當絕境來臨時的落差也就越大。而那個時候……能夠逆轉一切的,就只有一個人了。
直到離去前,那個自稱穿越者的人都沒有完全透露他的計劃。
當二轉龍蛟發狂時,他要如何才能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
歐陽商實在是無比地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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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肉搏戰前要做好安全措施
三日後,福泉上空,三十餘名靈劍修士整隊集結,人未至,凜然劍意已籠罩天空,彷彿一道堅固的囚籠。
由歐陽商這頂尖金丹帶隊,三十餘名靈劍精銳組成的團隊,的確就有封鎖蒼穹的能力,三十餘人僅憑法力餘波就能令此地飛禽不能展翅,走獸不敢呼吼
但這一切,在福泉深處的巨獸面前都毫無意義。
三十餘人凝結而成的劍意能化為實質洞穿金石,卻不能在泉水上掀起一絲波紋。而此刻靈劍的團隊看似威風無限,一旦那龍蛟顯出本尊,單槍匹馬就能將他們殺的七零八落。
但他們還是來了,儘管三日時間還根本不足以將那龐大的作戰計劃全數消化,儘管截至出發前的那一刻,歐陽商都不明白王陸究竟要如何來上那最後一道保險,儘管如此看來他們幾乎是來送死。
但這就是靈劍派的黃金一代,追求極限條件下的極限成長,夢想在一代人間完成靈劍的崛起。
按照正常的歷史,他們為自己的激進付出了代價,而這一次,情況是否會有所不同?
“龍蛟果然天性狡猾而謹慎,上一次他已經看穿了我們的底細。此番我們更是毫無保留,按理說他明明擁有絕對的優勢,卻仍不肯主動出面。”
半空中,歐陽商有些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他帶隊在空中集結,是希望將戰場鎖定在空中,以避免對方在水中的地利優勢。雖然蛟龍興風作浪時,那暴雨幾乎將雲層與地面之間貫穿成一條狂暴的河流……但總比深入福泉要強得多了。
但龍蛟似乎看穿了他們的打算,死守家門……對於性情殘暴的龍蛟來說,對於挑釁者不可能如此縱容,它是吃定了這些人類修士一定會主動找上門去,所以它便以逸待勞。
“沒辦法,我親自上吧。”
歐陽商話音剛落,人影便在空中消失了,下一刻,他的雙腳已經踩到了福泉岸邊的鵝卵石上,手中的利劍劍身如鏡,與福泉水面互相映照,光亮璀璨。
但就是這個時候,岸邊的景色陡然變幻,歐陽商腳下的岸灘彷彿沾水的於毛巾,陡然塌陷軟化了下去,而四周的土地則高高湧起,彷彿巨獸張口擇人而噬。
飛在空中的修士們看得分明,臉色不由為之一變:因為歐陽商踩著的根本不是什麼岸灘,而是一頭會變形變色偽裝的水獸一頭體型堪比小山的巨型章
沖天而起,形成囚籠一般遮天蔽日將歐陽商籠罩其中的,是章魚粗長有力的觸手。而它一張巨口正好開在歐陽商腳下,強烈腐蝕性的消化液如沸騰的巖漿翻湧上來。
那章魚甫現形便妖氣四溢,一股陰風颳得人面生疼,更不必說在觸手囚牢中所遭受的壓力……這是一頭內丹精熟,堪比金丹真人的強大精怪,而且蓄意偷襲,就算金丹真人也很容易著了它的道。而靈劍修士們目睹異變,卻動也不動。
按照作戰計劃,類似這種情況,無論歐陽商遭遇多大的危機,他們也決不可貿然支援。
因為很可能就中了圍魏救趙之計,遭受更慘重的損失。而且……遭遇危機的不是別人,是歐陽商,他沒那麼容易死。
果然,就在章魚的囚籠合攏的下一刻,一道劍光沖天而起,直接洞穿了囚籠的天花板,腐蝕性的體液四下迸濺,帶起一股股青煙。章魚遭受重創,慘叫不止,並試圖收攏觸手,試圖將其困在裡面。
但是下一刻慘叫聲就戛然而止,連帶章魚包裹出的囚籠陡然膨脹,然後炸裂。囚籠之中,一座堅實的小山巍然屹立,歐陽商立足山巔,雙足則沉沒在山石之中,彷彿山神降臨。
歐陽商最擅長的除了劍術之外就是縮地術,也就是土遁之法。他對土相法術的運用堪稱登峰造極,以力破力,硬是召喚山峰,直接撐爆了金丹級別的章魚怪
福泉龍蛟到底還是低估了歐陽商——他的境界的確只有金丹下品,但整個九州大陸金丹級的修士中,能夠穩勝他的人已經不超過十分之一。
當然,再強的金丹也僅僅是金丹。歐陽商一劍破敵,但自身也受了反震之力,臉色微微有些變化。而這一變化,則被隱藏在水下的觀察者敏銳的捕捉到了。
手下大將被斬殺固然是損失,但章魚的死也讓它徹底放下了心中的警惕。
對方的首領實力也不過如此,連秒殺章魚都會自身受損,實力不足為懼。而看起來他們也沒有更多的底牌,既然如此……
就輪到自己來飽餐一頓了
就在章魚慘遭分食的下一刻,福泉上空陰雲密佈,電閃雷鳴。三十餘名修士聯手而形成的劍意封鎖豁然碎裂。福泉水面上漲,頃刻間就淹沒了方圓十里之地,形成一片驚人的湖泊。
一條黑龍的影子,就在湖泊中翻湧。
歐陽商面色一變,立即散開腳下的山岩,準備御劍升空,但一道雷霆霹靂卻在此時從天而降。他迫不得已,再次拔劍向天。
雷光潰散,歐陽商也被生生壓了下去,落入水中,自膝蓋以下部分頓時被水面淹沒,而清澈的福泉之水此時漆黑如墨,而且粘稠之極,歐陽商竟無法掙脫而出。
此時,天上的修士們也紛紛動了起來,開始出手營救。
計劃中,唯有歐陽商被雜魚圍攻時,他們可以袖手旁觀。若是龍蛟本尊出手,他們還不幫忙,那就是蓄意謀殺了。
出手時眾人秩序井然,並未一擁而上。以楊飛為首,最擅長攻堅的修士們在第一時間針對戰場的幾處要害之地打出了最強的爆發。而次一級的修士則稍停頓後,各自施展法術,作為第一波的追加。或者抗衡頭頂烏雲,或者嘗試疏導那陡然上漲的水面,每個人其實都是各自為戰,任務各不相同,他們事前也不曾有過任何配合演練,但初次實戰,配合卻天衣無縫。
黃金一代的天然默契,令他們第一時間勉強搶回了先機。多虧師弟師妹相助,歐陽商掙脫了福泉黑水的束縛一飛沖天,頭頂落下的雷霆被幾位擅長引雷的師弟師妹引導分開,令歐陽商能成功迴歸團隊,沒有被困死在水中。
因為按照原定計劃,無論如何不能和龍蛟在水下開戰。如果歐陽商真的被牢牢束縛在水中,其他人就算再不甘心也必須忍著。
還好,事情沒有向最壞的方向發展。
但這一次出手未果,龍蛟立刻就動用了更強的力量,水下的黑影豁然竄出水面,直撲天上的修士們——它動用本尊的力量了。
面對這頭兇猛異常的龍蛟,歐陽商根本沒有多猶豫,便高高舉起手,攥起拳頭,那是事先約定的暗號之一。
隨著他的拳頭握緊,三十餘人以驚人的速度行動起來,迅速靠攏在一起,彼此法力相連,並以歐陽商為樞紐,共同進退。
再之後,一道土黃色的圓形光罩亮了起來,彷彿蛋殼一樣將所有人包裹在裡面。
這是黃金一代們出山前,門派長老親自設計傳授的最強保命絕技,龜甲陣。集合所有人的力量,將防禦力催運到極致的特殊陣法。巔峰時由一百餘名黃金一代修士聯手結陣,能令化神真人都感到略微棘手。此時陣型雖然不完全,但二轉龍蛟也遠比不得化神真人。
龜甲陣一出,眾人應該就立於不敗之地……龍蛟不可能長時間離開福泉,早晚會撤,那時……第一次實戰就算圓滿結束了。
但事情的發展果然不會按照預期那麼順利,黑色的巨獸衝出水面,張開血盆大口便衝了過來,兩排鋒利的牙齒在眾人面前急劇擴大……而且看起來竟似無休無止要無休止地擴大下去
歐陽商這才發現,他們之前似乎都錯估了龍蛟的體型先前幾次觀察都是隔了一層福泉泉水,並沒有真正看到龍蛟的全貌。
這是一頭體型堪與山脈相比的超巨型惡獸三十餘人結成的龜甲陣體積已經相當龐大,但是……龍蛟只一吞,便將所有人都吞了進去。
“……還真是意料之外的手段啊。”
暗淡的光線中,歐陽商無奈地嘆了口氣。
藉著龜甲陣外殼的淡淡光芒,能夠勉強看清四周的環境,此時他們身處龍蛟體內,四周是黑紅色的肉壁,而龜甲就像蛋殼一般,被浸泡在濃烈的消化液中。
誰也不曾想到,龍蛟竟然會用這麼一手。
“師兄,要不要開啟護罩,然後對其內部進行破壞?”
隊伍中,彩霞皺著眉頭建議道。
“不行,那是自尋死路,以此時敵我實力對比,龜甲陣絕對不能解開。體內的確是龍蛟的弱點之一,但我們還沒有足夠的力量利用這個弱點。”歐陽商說著,伸手指了指四周的消化液,“但是這些,我們之中誰也沒法單獨應對。
“但是這麼耗下去早晚我們會油盡燈枯啊……這龍蛟體內遍佈瘴氣毒水,根本沒法借用天地靈氣補充法力啊。”
歐陽商無奈地點了點頭。
耗下去是死路,但不耗?那就只有死得更快。或者簡單一點說,眼下他們三十多人已經玩完了。
和戰前的計算一模一樣,對上二轉龍蛟,他們現在的等級根本無法控制風險,很容易就被逼入死路,只有透過一次次實戰,諸位師弟師妹的實力突飛猛進,才能真正和這龍蛟分庭抗禮。
至於現在……歐陽商仰起頭來,就只能指望那位開戰前就神秘失蹤的王陸師弟了。
但是,就算是他,面對眼下的情形又能做什麼呢?他就算實力再強十倍,也不可能讓龍蛟把肚子裡的東西再吐出來啊。
然而就在此時,忽然龍蛟體內一陣巨力翻湧,消化液化成滾滾浪潮將龜甲陣向外推去。歐陽商只覺眼前一花,已經被龍蛟吐出體外
這陡然間的變化簡直令人驚詫莫名,龍蛟生性殘忍貪婪,吞下肚的美食豈有反哺之理?
下一刻,看到龍蛟那兩顆比尋常庭院還要巨大的眼球中流露出的驚怒與恐慌,歐陽商忽然明白了什麼。
轉回頭,遙遠的地平線上,一股黑潮席捲而來。
那是由不知多少強大精怪組成的龐大聯軍,大多是出自周遭的各個要害之地。例如瓊玉森林的人面梟獸,鏡丘的詛咒陰魂……這些精怪本該是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來,此時卻集結一起,向著福泉的方向氣勢洶洶地撲了過來
難怪龍蛟會將他們吐出來面對這樣氣勢洶洶,綜合實力遠在自己之上的對手,它全力應戰尚且未必能贏,又豈能允許體內有異物存在?
可是……為什麼會突然多出這麼多精怪來找龍蛟的麻煩?
歐陽商運極目力遠眺,在黑潮中努力搜尋,終於找到了答案。
一個令他倒抽一口涼氣的答案。
就在黑潮最前方,王陸腳踩飛劍,放聲狂笑。
“我是……火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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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是可忍孰不可忍!
遠方,漆黑的獸潮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無論是死裡逃生的靈劍修士們,還是那兇焰滔天的二轉龍蛟都將注意力集中到了遠方,對近在身邊的敵人視而不見。
組成獸潮的精怪,大多單體實力並不甚強,但漫天的獸潮自遙遠的地平線上一路席捲過來,沖天的妖氣甚至震散了龍蛟捲起的密佈陰雲。只是陰雲散盡後卻沒有陽光,碧藍蒼穹被千萬精怪的妖氣遮蔽,化作一片淒厲血色,令人不寒而慄。
如此兇威,理論上沒有任何人能夠直面這股浪潮。但就在獸潮正前方,王陸腳踩坤山劍,遊刃有餘地放聲狂笑。就在他身後,七八頭體型駭人的巨獸正不斷張口撕咬,揮爪猛擊,或者噴吐烈焰、酸霧……卻始終不能傷及王陸分毫
目睹此情此景,歐陽商瞪大眼睛,一向聰慧百變的頭腦竟微微有些停滯…
這傢伙,到底怎麼辦到的?而且他不要命了麼?
幾天相處下來,歐陽商早就知道王陸雖然長於攻防,速度上卻是短板,這種勾引精怪的工作理論上他根本做不來,因為比他速度快的精怪太多了……但是現在看來,他先前似乎隱藏了相當的實力,因為此時他御劍速度之快,就連歐陽商這以速度見長的也自愧不如
攻防速都如此厲害,王陸簡直非人也
但下一刻,歐陽商的眼睛瞪得更大,甚至驚撥出聲:“我靠,居然是這樣
細緻入微的目力讓他看穿了王陸那驚人高速的真相。原來每當王陸身後的精怪發動攻擊時,王陸都會恰到好處地伸出一指,以無相劍氣正面相抵,然後借反震力道向前衝刺。他身後是數不盡的精怪,首當其衝下時時刻刻都會面對暴風驟雨的攻擊,而他將無相劍圍牢牢支撐起來,非但能夠自保無虞,還能借著衝擊力始終維持在隊首,盡情牽引著身後的精怪大軍。
然而……在獸潮面前玩這種把戲,簡直是鋼絲上的舞蹈,稍有不慎被攻破劍圍,王陸死無葬身之地偏偏他真敢這麼玩,而且玩成了
不過,不及多想,王陸已經引領著獸潮衝擊過來。歐陽商立刻帶領師弟師妹們向旁閃去,以免遭池魚之殃。而福泉龍蛟就算有心阻攔,此時也不敢分心去破龜甲陣了,在這狂暴獸潮的衝擊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自己的老家。
下一刻,龍蛟仰天長嘯,身下湖泊應聲而起,直衝雲霄,頃刻間如天河倒掛,水幕遮天蔽日。
然而福泉水終歸是有窮盡,在龍蛟的法力操縱下不斷向上延伸膨脹,片刻後湖水便已稀薄如霧,福泉山谷間水霧氤氳。
然後就在獸潮奔襲而至的瞬間,霧氣倏地散去了,山谷間恢復了原先的澄淨,但與此同時……龍蛟卻也消失了,連帶他的老家福泉一道消失得無影無蹤
帶頭拉火車的王陸吃了一驚,但動作卻不敢稍緩,繼續頂起無相劍圍,引領著獸潮從福泉原先的位置高速掠過,向遠處飛去。
但他心中卻知道,這毀天滅地的一擊並沒有收到效果,龍蛟已經逃之夭夭了。
“海市蜃樓,好厲害的幻術”
遠處,歐陽商輕聲讚道。
龍蛟最後一刻發動的法術,他是盡收眼底,並很快就破譯了其中奧妙,說來也簡單,無非是以福泉水位引子,加上盤踞此地多年掌控的地脈靈力,發動了一個規模驚人的水相幻術,將自己的老家藏了起來,並誤導獸潮衝向其他地方……這手幻術在人類修士眼中也堪稱精妙,多半是這狡猾謹慎的龍蛟在此地佈置多年的保命絕活。一經施展,那些毫無理性的精怪頓時中招。
如果那千萬獸潮是有意針對龍蛟,或許還能不為所動,但他們的目標畢竟是王陸……
而見這火車王戰術不能奏效,王陸在稍事舒緩下節奏後,便從芥子袋中取出一枚天符,手一抖便將其震散,下一刻身形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早在出發前,就改造了手中靈符,將聚集地改在了另外一處安全的地方。
而漫天獸潮則頓時失去了目標,靈劍天符的威能遠遠強過這些精怪,他們根本無從追蹤。而這些毫無理性的精怪在失去目標後便開始自相殘殺……在天空中留下好一片腥風血雨後才漸漸散去。
在獸潮彼此爭鬥時,王陸已經和歐陽商在約定的地方匯合。
“哈哈,爽不爽?”
聽著王陸的笑聲,歐陽商也回以一笑:“心悅誠服。”
原本還打算問候下他是否有受傷之類,但看這樣子……就算受了暗傷他也不願意讓人知道吧?所以歐陽商於脆不再問,直接表達了自己的欽佩。
無論是那硬頂獸潮的無相劍圍,還是膽敢策劃這行動的天馬行空的想象力與魄力……王陸都已經展示出了他的超凡脫俗之處。
“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歐陽商感慨之餘也不勝唏噓,自己作為黃金一代的大師兄,實力素質已經堪稱九州同輩修士之最,但這王陸竟似比自己更勝一籌……靈劍派的未來真是令人期待
而聽了歐陽的稱讚,王陸笑著擺了擺手:“放心吧,我對推男人沒什麼興趣的——若是歐陽兄你願意變個身什麼的,那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歐陽商沉默了一下,轉移話題道,“你是怎麼勾引那些精怪出山的?還能重複嗎?”
按照歐陽商之前對荒蠻之地的瞭解,此處精怪眾多,但是像二轉龍蛟這樣具備一定智慧的卻非常少見。大多數精怪雖然實力強橫,卻只是憑藉本能行事,與凡間的禽獸相比都沒有多少區別。所以荒蠻之地千萬年來都沒建立起像樣的文明,宛如一片荒原,荒蠻之地的名頭也由此得來。
順帶一提,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東籬州、天南州。這兩大州都有許多由精怪建立的國度,經過千萬年的發展,與人類相安無事。
當然,若非如此,靈劍派也不會派出百餘名弟子進入荒蠻之地實戰修行了——進入一個成熟的文明領地並大開殺戒,那就犯了萬仙盟的大忌諱。荒蠻之地的特點使得黃金一代們能夠盡情施展拳腳,說得極端一些,他們若有本事以滅世仙法直接將荒蠻之地從九州大陸上抹掉,那也是他們的本事——荒蠻之地按照一直以來的慣例都歸於靈劍派管轄,靈劍修士在荒蠻之地做什麼都是門派內政。但是反過來說,也使得在荒蠻之地的修行步步危機,基本沒有什麼安全的地方。任何路過的精怪都可能對他們發起攻擊,警惕的神經要永遠緊繃,之前他們短暫駐紮的山頂處是非常難得的安全地帶。
同時,荒蠻之地的精怪大多具有極強的領土意識,通常只是死守自家領土,不允許外人入侵也不會輕易入侵別的地方,所以龍蛟第一次被挑釁後根本沒想過要追擊,一旦歐陽商等人逃離了福泉的領土範圍,龍蛟就適時收手。
所以歐陽商非常奇怪,王陸究竟是怎麼能聚集那麼多的精怪,將他們從老巢中拉扯出來。
“哈哈,拉仇恨可是我的絕活啊,煽動一群沒腦子的精怪不要太簡單好麼
歐陽商饒有興趣地問:“怎麼做?”
“呃,具體方法恐怕會引起聽者不適,我建議師兄還是不要聽比較好。”王陸咧嘴笑著,只是兩排雪白的牙齒卻顯得略微猙獰。
歐陽商聞言一愕,隨後腦中卻已經隱約浮現出一絲靈感。
如果換成自己會怎麼做?讓精怪們超越保守領土的本能追殺出來,那……多半是殺妻之仇,戮子之恨吧?然後今天追殺的獸潮中,絕大部分,似乎的確都是有幼崽的……罷了,這個問題的確如王陸所說,不要想太多比較好。
“總之,這次多虧有你出手,總算是沒有全軍覆沒。不過被你這獸潮一嚇,恐怕那龍蛟任憑我們怎麼挑釁,也不會再輕易踏出福泉了。”
王陸又笑了:“這個問題我之前就考慮過,其實也不難解決。你看那福泉並非死水,水源總不是憑空而來,我們只要在上游放毒,不愁逼不出來他們。
歐陽商摸了摸下巴:“但是一般的毒素根本奈何不了以劇毒聞名的黑龍蛟吧?更何況福泉是它們的大本營,淨水能力總是有的。”
“所以並不苛求投毒必須要有實效,只要能激怒對方也是一樣的。”
歐陽商聞言皺眉:“我說,你總不會是想往人家水裡投……”
王陸哈哈笑道:“不愧是歐陽師兄,咱們就是有默契,我的確是那麼想的——往福泉水裡投屎”
“你看,咱們的福全攻略至少要為期八個月,期間師弟師妹們除了修行之外總要吃喝拉撒的對吧?又不是所有人都修成了闢穀功……我看為了保證大家的飲食,不如在這附近建個養殖廠,既能提供足量的新鮮肉類,又能提供足量的糞便汙物,簡直一舉兩得。”
“師弟,看到你這麼沒節操的嘴臉,我忽然對靈劍派的未來產生了一絲擔憂。”
三日後,福泉龍宮。
經歷過一次獸潮驚嚇,此地的主人正在休養生息,閉目冥思,忽然從龍宮外遊來一條身形修長圓滑的黑色幼龍。
“報告父王,大事不好了”
龍蛟睜開金色的眼睛,沉聲說道:“那些人類修士又來挑釁?哼,讓他們鬧去。”
“可是,可是……”
“沒有可是,無論他們如何挑釁,現在都給我忍下來人類修士一向狡猾卑鄙,沒必要中他們的圈套,只要守穩家園,他們沒時間一直跟咱們這裡乾耗
作為荒蠻之地難得的智慧型精怪,龍蛟的確看穿了靈劍修士們最大的問題——時間寶貴
可惜的是,他卻終歸低估了對手的手段。
“可是,可是父王,那些人類居然將大批的糞便汙水沿著地脈泉水排了進來啊”
“你,你說什麼?”
“他們直接在水裡投屎啊”
“……媽的,我今天就殺光他們小的們給我全軍出擊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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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美少女夢工廠
很多人都曾好奇,九州大陸上那麼多智慧生物,其中不乏修行資質驚人的,更有天生就神通威能無限的仙獸之類……為何最終是人類統治了天下?
有人說人類修行速度快,有人說是人類創新意識強,更有些臉皮厚度驚人的宣稱是人類得到了上天的恩寵,有大氣運在身……
而在王陸看來,可能實際上的理由非常簡單——人類遠比其他生靈要無恥的多,而這個世界,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的世界。
王陸作為人類修士的佼佼者,更是深諳此道神韻,他所提出的投屎戰術重新整理了許多師弟師妹們的三觀,但是效果……卻毋庸置疑的好。
幾乎是計劃執行的第一時間,福泉水位就猛烈上漲,數十條漆黑的身影自水中浮現……這一次,二轉龍蛟是真的傾巢出動,誓要將這夥無恥的人類斬殺殆盡。
上一次交手,龍蛟已經很清楚對手的實力底限,那龜甲陣確有幾分門道,但並不是隻有人類懂得陣法,他在福泉經營百年,繁衍的龍子龍孫們同樣可以用來佈陣。
三十六龍子龍孫,可組盤龍陣,攻防一體,無所不能
雖然不可能比人類修士的陣法更加精妙,但在絕對的實力優勢下,卻足以成為奠定勝局的砝碼。
然而就在龍蛟帶著滿腔怒火率眾衝出水面後,見到的卻不是靈劍修士們組成的龜甲陣,而是……
“媽的又來?”
地平線上,滾滾黑潮再次湧動,而王陸正立在風口浪尖,放聲狂笑。
“哈哈哈,我,還是,他媽的,火車王”
大笑間,王陸被身後大潮推動著已經到了龍蛟身前。
這個距離下,龍蛟只要一次突襲,就能對王陸造成致命威脅——龍蛟的實力和王陸身後那些精怪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雖然無法力敵獸潮,但卻能專突一點重創王陸。只是,秒殺王陸之後,他就要直面獸潮了……
電光火石間的猶豫,令龍蛟失去了最後的機會,王陸已經帶領獸潮完全鎖定了龍蛟和他的福泉老家。
“親愛的龍蛟,我要讓你知道這個獸潮被你承包了”
然後,第二枚靈劍天符發動,王陸的身影瞬間消失。
而被王陸刺激的失去理智的獸群,原先眼中只有王陸一人,待王陸消失,眼前豁然開朗……只剩下福泉龍蛟和他的盤龍陣。
仇恨的轉移只發生在瞬息之間。
這一次,龍蛟甚至來不及展開濃霧,用水相幻術來誘導對手,因為獸潮已經逼得太近了。
他剛想開口,一頭背上雙翼,頭頂獨角的異獸就咆哮著急衝過來,獨角幾乎挑翻了龍蛟的鱗片。
身軀上的痛楚也徹底激怒了這位福泉霸主。
“也好,就讓這群畜生好好理解一下,這大蒿山的主人究竟是誰”
憤怒的龍吼撼天動地,這頭二轉龍蛟再不退縮,而是調集起了他在福泉深水經營幾百年的全部力量,與滾滾獸潮正面相扛
漆黑的獸潮霎時間就被鮮血染紅,福泉水位猛漲,細流化為湖泊,湖水濤濤又宛如海洋,只是那海水卻是殷紅色的。
“嘖嘖,真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決戰啊。”
遠處山巔,靈劍派的一行人悠然圍觀。
他們所處的位置已經被布上了層層陣法,遮蔽了所有精怪的感知。這個陣法佈置倉促,但效果卻不遜色與那二轉龍蛟的海市蜃樓。
此時,獸潮與蛟龍的戰鬥已進入白熱化的階段,雙方都殺紅了眼,暴虐的力量在大嵩山地界內肆虐無阻,每時每刻都有屍體從空中落下,有的肉身脆弱些,墜落途中就被法術的餘波震成肉末,而肉身強韌的,在落入福泉血海中後也終歸會被消融瓦解,再化為血腥的能源支撐著蛟龍們以少敵多……精怪們的戰爭不發則已,一旦開戰便是絕對的不死不休,失敗者身死魂滅,更會被斬草除根……只是交戰雙方已經殺到如此境地,卻誰也沒有發現,就在相鄰的山區上,一群人類修士正冷眼旁觀。
人類修士與天生神通的精怪差距也在此盡顯無疑。
然而即便是作為優勢方,親眼目睹著大嵩山上那血與肉攪成的戰團,嗅到撲面而來的腥臭疾風,也很難真正放鬆心境去當一名看客,對於這些修仙生涯大部分時間用於在山中潛修的年輕人來說,眼前的場面實在太刺激了些。
“這等異象,也只有荒蠻之地才能領略得到,真是令人大開眼界,心生激盪之情不能自己。”
一位身材魁梧的年輕修士輕輕搖晃著腦袋,彷彿深受觸動。
只是另一方面,他卻伸手在身前餐盤中摸了幾顆於果,利索地剝開外殼,將果仁送入口中,那嫻熟的動作,很難看出他的注意力究竟是放在遠處的大戰上,還是眼前的餐盤上。
“我說楊師弟,你要是沒興趣的話可以不用勉強自己裝出一副感興趣的樣子來看——桌上的於果沒什麼人吃,都是你的。”
楊飛聞言哈哈大笑:“那就多謝師兄慷慨——我還真沒啥興趣看,不就是牲畜互殺,狗咬狗麼?除了血肉多點也沒什麼好看的。”
歐陽商還不及說什麼,就聽身旁響起一個毫不客氣的少女聲音:“真是蠢貨”
“……我說彩霞你夠了啊,最近我感覺你好像一直在針對我”
歐陽商嘆了口氣,決定從聽覺中遮蔽這兩個狗男女的打情罵俏。
事實上,此時大部分人都還在認真觀看者大嵩山的惡戰,這些精怪多數品級不高,除了天生神通外,並沒有什麼了不得的後天功法,作戰時除了擅用肉身和神通外,也拿不出什麼值得一看的技巧。但是成百上千的精怪捨生忘死地奮戰,以自身血肉演繹生與死的輪迴……這卻是縱使身為五絕弟子也不常見的景象。細細觀察,能夠有效淬鍊修士心境。
先前指定的作戰計劃,在前兩次行動中都有不小的偏差,但歐陽商作為大師兄,卻能及時進行調整,確保團隊不會因此浪費時間。而目前來看,這場由王陸挑起的戰鬥的確發揮了作用。短短片刻間,就有四五名師弟師妹在觀戰中若有所悟,開始閉目冥思……想必再次睜開眼時,他們的道心都會變得更加凝實洗練。
當然,也有少數人不吃這一套,楊飛這等糙人算是其中之一,還有就是…
轉過頭去,歐陽商無奈地看到兩個同樣無心觀戰的人正在聊天。
準確地說,是一個人在聊天,另一個人在被聊天。
“我說小舞啊,你這麼修行可不對啊,修仙是件全方位的事,除了冥思法力,淬鍊元神之外,更要廣開眼界,增強實踐,這才能全面成長。你這麼死命運功堆積法力,最多也只能落個高法低能的境地。”
王陸的聲音顯得語重心長,但歐陽商怎麼聽怎麼覺得其中調戲的意味更濃一點。
但王舞聽了修行的話題,卻微微有些認真了,睜開眼停止了自己的冥想,轉過頭,以清澈的目光表達出了好奇的意味。
王陸搭訕這麼久難得得到回應,立刻興致勃勃地解釋道。
“女人嘛,關鍵其實不在修行境界,而在臉蛋和身材。其實你天賦資質不錯,只要勤修苦練早晚能修成禍國殃民的一代嫩模,哦不紅顏禍水。當然,駐顏美容的術法要修出境界來可著實不簡單,以你現在的情況修行基礎還不牢固不宜分心過多,所以我這裡還有一套速成的辦法供你參考。”王陸說著,從芥子袋中取出一套造型非常可疑的貌似服飾的布片。
“這套神奇的套裝名為塑形內衣,只要穿上去,無需刻意修行就能漸漸擁有一副好身材是不是聽了很心動,很想要?沒關係,大家同為靈劍一脈,不要998我無償贈送給你”王陸說著,還非常慷慨地拍了拍王舞的肩膀——完全不顧這種親暱行為讓後者有明顯的不適應。
“不過呢,這塑形內衣並非永久使用,它的內含法力有其限量,用完後就要更新換代。不過你不要擔心,大家同門一場,我免費為你維護只要你把穿完的內衣交給我就行了,以舊換新,是不是很實惠?”
歐陽商嘆了口氣,覺得這對話實在太無恥了。
真是搞不清這位自稱穿越者的年輕人到底是看上了王舞哪一點,這幾日只要有時間就來展開瘋狂的騷擾攻勢,簡直樂此不疲……要說是王陸春情盪漾,可看起來他就只是單純的調戲騷擾,絲毫沒有進一步發展關係的意圖,而且王陸的眼神清澈無垢——哪怕是手持那種變態內衣時都是如此,完全不像心有邪念。而且說句實在話,王舞師妹單純作為女性的魅力……也因她的過分粗心而顯得非常薄弱。目前團隊中身材相貌勝過她的師妹不在少數,可王陸根本對她們視而不見。
此外,要說兩人有什麼關係……除了姓氏相同,其實再沒有別的相同點,兩人五官相貌等都有很大差別,至於師承關係……王陸所修的功法聞所未聞,只是那套防禦體系中隱約有一絲靈劍派的神韻。而王舞限於資質,修行的是靈劍派中相當普及的低端功法,無論哪方面都跟王陸的傳承毫無瓜葛。
不過,按照王陸現在這個表現來看……在他的歷史線上,黃金一代寥寥無幾的倖存者中,應該有王舞一席之地吧。
說來也真是不可思議,究竟是什麼災禍,能讓那麼多人一齊死掉,就連自己都不能倖免,偏偏王舞她……卻活了下來?
不過,這樣也好。
歐陽商仰起頭來,目光漸漸投向遙遠的蒼穹。
這樣也好,如果是她活下來……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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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蛋疼
驅虎吞狼並非最初的計劃。
挑釁大嵩山周邊的精怪來抗衡福泉龍蛟,最初只是王陸用以在關鍵時刻為靈劍弟子們保駕護航的手段。而這一招也的確收到了效果。
但現在看來,這一招的效果很可能會比預期地還要好。
第二次驅虎吞狼,最初只是為了能削弱龍蛟的實力,最好是能夠讓其適應目前靈劍修士們的水平。不然每次練級出現致命危機,都要王陸去引怪當火車王,早晚會出事的。
結果誰也沒想到,這場大戰居然演變成了兩撥精怪的生死之戰。這其實是遠遠超出預期的。
二轉龍蛟棲息福泉,是方圓數百里內毋庸置疑的最強者,隱約也可以看作此地的霸者。在福泉周邊安家的精怪們都對其懷有深深的忌憚,尋常絕不會向龍蛟挑釁。所以按照王陸一開始的預期,自己吸引仇恨,然後天符脫戰,獸潮轉移仇恨,不可避免和龍蛟動手,但很快就會在天生位階差異的鎮壓下作鳥獸散。期間,龍蛟的實力不可避免會遭到削弱,但也不能指望削弱太多。
可是實際操作起來,那些獸潮卻彷彿是連趨利避害的本能都不存在了,明知那三十六蛟龍組成的盤龍陣是個血肉磨盤,卻仍捨生忘死,哪怕犧牲一切,也要咬下對方一枚鱗片,令其受傷流血
這等彪悍的作戰風格,簡直像是不共戴天之仇,但這實際只是獸潮將原先的仇恨轉移了而已。
那麼……作為原先的仇恨物件,王陸到底做了多麼天怒人怨的事?
少數思維周密深邃的靈劍弟子,不可避免會想到這一節,並對王陸投去好奇和欽佩的目光。
而比這些弟子思慮更周密的歐陽商,卻早就猜到了王陸的做法,對眼前這一切也算見怪不怪了。
他肯定是從投屎戰術的發明中找到了更多的靈感,將其發揚光大了。
這些圍攻而來的精怪獸潮,肯定是因為這個原因而憤怒地失去理智——試想換做人類,親人孩子被暗殺,家園被人投屎……那也一定是此恨綿綿無絕期的。
這種手段有待商榷,但另一方面……卻不失為坐收漁利的良機,此戰之後,料來福泉龍蛟必定會元氣大傷,但其根基未損,仍會留有相當的實力,倒真是完美的練級物件了。
獸潮與盤龍陣的激戰持續了三日三夜。
論規模,獸潮是絕對碾壓的優勢,但二轉龍蛟作為此地霸主,在實戰中卻憑藉盤龍陣佔據了上風。血與肉的磨盤盡情消磨著獸潮的生命,獸潮空有數量優勢,但在理智盡喪的情況下,彼此非但沒有配合,殺紅眼時反而自相殘殺,十成力量發揮不出三成,自然不是對手。
三日之後,戰局已定,獸潮之中能徵善戰的精怪已經盡數陣亡,獸群再也無力迴天,而盤龍陣雖然也損失慘重卻屹立不倒。目睹此景此景,獸潮終於在絕望中找回了一些理智,開始潰散奔逃。
龍蛟們沒有追擊,非是不願,實是不能。三日鏖戰,他們雖勝尤敗,實在是勝得太慘。三十六條龍子龍孫折損大半,二轉龍蛟本尊重傷,一枚龍珠出現了裂紋,一隻眼睛被生生打爆……大嵩山福泉的霸主,至少失去了多半的力量
這種狀況下,龍蛟甚至不敢保證自己還能面對那些曾如螻蟻一般的人類修士。
如果他們趁火打劫的話……
好在那些人類到底也沒有出現,一直到二轉龍蛟帶著自己的子孫回到福泉水底龍宮,那些人類都沒有出手。
明明這是最好不過的機會,錯過這一次,他們絕不會再有如此良機——大嵩山周邊的精怪都已經被打服了,對龍蛟的恐懼和臣服已經徹底印在元神和骨髓中,他們不可能再被煽動過來讓人坐收漁利。而自己……就算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無法完全恢復傷勢,但依然擁有絕對的實力優勢。
以人類的卑鄙無恥,實在很難理解為什麼會錯過機會不去利用。但他們的確是沒有來。
這讓二轉龍蛟在龍宮中足足擔驚受怕了好幾天,因為他總感到人類會有更恐怖的陰謀等待著他……
直到第五天,人類的陰謀才姍姍來遲。
“報告大王,不好了”
正在閉目調養傷勢的龍蛟睜開獨眼:“什麼事?”
此時,龍蛟心思反而放鬆了些,宛如巨石落地,無論人類又做了什麼,好歹是出了招,接下來……
接下來,他就聽到手下說出了熟悉的臺詞。
“他們又往水裡投屎了”
……按理說,聽到對手故技重施他應當高興才對,畢竟同樣的招數再次使用證明對手可能黔驢技窮,但龍蛟完全高興不起來。
任誰在自家被人投了屎,都很難高興起來。
上一次,龍蛟全軍出動,結果打了一場驚世駭俗的三日大戰,這一次他決定單槍匹馬出征。
因為他的龍子龍孫還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徹底恢復,而他可不想為了幾個人類修士就讓自己斷子絕孫了,以那些人類的力量,他一個人還應付得過來。
飛出水面時,三十餘名靈劍修士在半空等候已久。
雙方根本無需多言,見面之後便廝殺在一起。
這還是黃金一代們第一次真正執行了自己的練級計劃。
經過先前那場與獸潮的惡戰後,福泉龍蛟的實力大打折扣,剛好是處於:能給他們帶來極大的兇險,但又不會致命的程度。同時龍蛟的戰鬥態度也相對謹慎,他固然恨極了這夥兒修士,卻不想和他們拼得你死我活。
於是戰鬥進行地有驚無險,歐陽商制定的分散戰術取得了極大的成功,三十七名靈劍修士看似是一盤散沙,卻在戰鬥中不知不覺間凝結成了一個整體,他們彼此扶持,彼此配合,數十年同門修行的默契令戰鬥程序如行雲流水。對手的實力明明有壓倒性的優勢,但卻始終不能真正將他們壓倒。
最終戰鬥持續了一日一夜,雙方均感到力竭而難以為繼。此時龍蛟的形勢略微佔優——他身為精怪,天生神通,肉身強橫,恢復力比人類更強。但就當他準備提起餘力對法力枯竭的人類痛下殺手時,一道土黃色的劍光卻將他牢牢按死在原地。
“媽的,又是你?”
一日的惡戰之後,龍蛟已經能隱約辨識出那些渺小的人類。這個支撐起土黃色劍光的,算是他最為痛恨的物件之一——因為這傢伙已經壞了自己太多的機會。
靈劍修士們在戰鬥時的配合雖然非常默契,但並非完美無瑕,一整日的作戰間多次出現破綻,而龍蛟身為一地霸主又如何會捕捉不到?只是……每當他準備暴起傷人的時候,都會有這樣一道劍光將他攔下,令他撞得頭破血流。
無相劍的防禦能力之強,已經完全超越了金丹範疇。或許對於全盛時期的二轉龍蛟而言不足為慮,但他也沒辦法在三十多名修士的圍攻下,時刻保持住巔峰狀態。那個紅白小子把握戰機的能力太強,每次土黃色的劍光都出現的恰到好處,讓他空有一身力氣卻施展不出。
而每當他準備轉移目標,集中火力對付他時……就會有另一個令人生厭的修士,以神出鬼沒的速度圍繞著自己狂轟濫炸,強迫轉移注意力。
還好如今最惹人厭的傢伙自己跳出來尋死了,其他人都已經撤退,留下他獨自斷後。他的土黃色劍光再強,難道還能強過一頭二轉龍蛟的利齒?
然而身處絕境,那人類修士卻笑得開心。
“等了一整天,終於找到機會和你一對一了,來咱們好好親熱親熱。”
說著,土黃色劍光散去,只見那人類修士膽大包天地撤回了右手坤山劍,上前半步,左手掌心綻放出混沌之光。龍蛟心生警惕,遠遠噴出一口腥臭的毒氣,並不近身。
而後他便慶幸自己的謹慎,那混沌的光芒轉瞬間約束為一道利刃,勢如破竹穿透了毒氣籠罩,襲至身前,龍蛟連忙掀起身上鱗片作為抵禦。緊接著混沌劍氣猛然引爆,外翻的龍鱗支離破碎,劍氣餘波雖然大為衰減,卻仍割傷了它的皮肉。
這讓龍蛟心驚不已,若非他出於謹慎選擇了遠離,剛才被這樣一道劍氣正打在身上,後果還真是不堪設想……
心驚之餘便是惱怒,於是龍蛟於脆地祭出了自己的內丹龍珠,從口中猛然噴吐而出,炮彈一般轟向了對手……這是非常富有風險的舉動,但無疑有著一勞永逸的功效。
面對如此犀利的攻勢,對手也不敢怠慢,他將混沌劍光收回,象徵防禦的坤山劍則全力劃出了一道弧,一道半徑不過三尺的渾圓弧線,那是他如今掌握的最強防禦之一。
三尺劍圍。
下一刻,強烈的震波自劍尖傳來,瞬間便席捲了整具身軀,三尺劍圍只堅持了一瞬間就宣告失守,原先運轉渾然的劍氣支離破碎,兩百零六根劍骨幾乎節節寸斷,他本人更是被無可抵禦的沛然巨力掀飛出去,瞬間就消失在茂密的林地中。
龍蛟下意識地想要追擊,但很快就停了下來。
被龍珠正面轟擊,斷無幸理……沒必要冒險深入了。
另一邊,在一片破敗狼藉的樹林中,一顆參天巨樹微微晃動了一下。
樹根處,強烈衝擊造成的凹陷清晰可見,凹陷的正中,隱約可見是個人形,只是血肉模糊,又被殘枝斷葉及泥土掩蓋,顯得狼狽不堪。
喀拉拉……一陣清脆的骨骼碰撞聲響。片刻之後,狼藉之中站起一人,雖然身形搖擺,一些關節更明顯呈現扭曲,但終歸是站了起來。
那人左右活動了一下脖子,從鼻腔中嗆出淤血,然後長長伸了個懶腰。
“呼,被人用蛋打臉,這滋味真他媽的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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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這就是真愛啊
王陸帶著一身沉重傷勢回到山頂的時候,引起了極大的反響。
“王陸師弟,你這是怎麼了?可是在山中遭遇暴徒凌辱,不幸失貞?”
身為靈劍大師兄,歐陽商一馬當先噓寒問暖。
而周遭人聽到歐陽商這麼問,也紛紛投來關注的目光。
倒不怪歐陽商惡意猜測,實在是王陸這一次回來地太狼狽,面色慘白滿身血汙姑且不論,就連那身向來潔淨、一塵不染的紅白長袍也變得破破爛爛,看上去倒真像是遭遇了暴徒侵襲。
而對於大師兄的關切,王陸想了想,伸右手指向自己左臂,只見光潔的手臂上染了一處血漬。
大師兄愣了一下:“這……莫非你想說那是你的守宮砂?好吧,師弟貞潔剛烈,令人佩服,是我猜測得冒昧了。”
接下來,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王陸揮了揮手自己帶有守宮砂的左手,示意摒退了這些閒雜人等,待只有歐陽商在場後,便將話題匯入正軌。
“龍蛟的實力底線已經測試出來了,從今以後它不再具有滅團的威脅,具體資料在這裡。”
王陸說著,伸手展開幾張算符,並將資料錄入進去。歐陽商看了一眼便意識到,按照眼下的資料,今後的練級計劃將不存在不可控的風險。因為龍蛟就算豁出全力不惜玉石俱焚,黃金一代們也有辦法逃出生天,至少不會全軍覆沒。而這一點非常重要,明確風險係數,練級的效率能夠大幅提升。
“想不到龍蛟經歷獸潮一戰居然衰弱至此,不過……王陸師弟,為了測試這個底線,值得麼?”
玩笑歸玩笑,但歐陽商如何看不出此時王陸的傷勢已經沉重到了幾乎無法恢復的地步?王陸這人行事不拘小節,但基本的儀容他一向整理地大方得體,衣衫更是纖塵不染能讓他連儀容都顧不得,可見情況已經何等之窘迫。
這自然是因為他先前一意孤行,非要獨自斷後,單槍匹馬去面對一個綜合實力堪比元嬰中品的二轉龍蛟。又非要以無相劍硬碰對手的龍珠噴吐——那可是龍蛟足以越級挑戰的殺招,換了真的元嬰真人也不會硬擋的。
王陸能活著回來,簡直是奇蹟,甚至堪稱前無古人——就算最富傳奇色彩的仙秦始皇,也沒可能在金丹境界就擋下龍珠噴吐。但為了區區一個成就拿命去拼,這也……
“這是我的修行。”王陸擺了擺手,沒再多說。
與龍蛟的戰鬥,對於其他靈劍修士來說如同鋼絲上的舞蹈——龍蛟沒有滅團的威脅,可不意味著團隊中的每個人都穩如泰山,死上一兩個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可對於防禦力已經逆天的王陸來說,團隊作戰根本無驚無險,元神和仙心甚至沒法高度緊張起來,於是一整日的鏖戰幾乎沒有收益,這讓他如何能忍?
既然團隊作戰沒有收益,那就單刷好了……所以王陸最後單槍匹馬,和龍蛟過了一招。
雖敗猶勝。
“之後我要閉死關,沒事兒就別找我了。”
王陸說完這句話,就忍不住咳嗽起來,他用手捂住嘴巴,身軀彎折,劇烈顫抖,從指縫中不斷噴濺出血液。過了好一會兒,待他直起腰時,半張臉都染滿了鮮血。
王陸懊惱地甩了甩手:“嘖,居然側漏了。”
歐陽商無奈地嘆了口氣,都這時候了還有心情調戲他自己,看來應該沒什麼大礙。
“好,接下來你就安心休息吧,有了你的資料,我再稍微調整一下大家的作戰計劃,接下來的五個月之內,就可以結束福泉的歷練了。”
應付了歐陽商後,王陸便準備沉下心來閉個死關。如今他傷勢極其沉重,先前在林地中的死而復生只是令表面看起來光鮮少許,內裡仍是一塌糊塗。如今兩百零六根劍骨仍有多半是折斷的,只是被無相皇骨強行聚攏著沒有散開。玉府更是如被強拆了一遍,一片斷瓦殘垣。換個尋常修士,這等傷勢甚至支撐不到別人給他料理後事。所以王陸必須儘快療傷。
同時,這一次重創也帶給他極大的啟發,亟待消化。以無相劍硬剛龍蛟的龍珠,頃刻間的碰撞激發了無限的靈感,那一**的震盪震散了他的無相劍圍,但也分明指出了他的劍圍還存在哪些不足之處。
這些不足並非劍法本身的缺陷,而是他以金丹境界仍無法實現的種種目標……可所謂修行,不就是先找到目標,然後去努力實現麼?而且他在生死關頭,無相仙心告訴運轉間也不出意外地得到了突破,下一步以仙心的突破帶動整體,他將迎來一波修為上的突飛猛進。
練級計劃,可不僅僅是為了其他人設計,王陸和歐陽商同樣有自己的任務,而且比其他人更為艱難……
王陸在山頂走了幾步,只覺身軀越發沉重,知道自己已難以為繼,只好隨意找了個僻靜處先盤膝坐下,緩緩運轉體內零散的法力構成迴圈,待恢復幾分行動力,再想辦法佈置環境來閉死關。
但才剛坐下,忽然身邊多了一人,肩上則多了隻手,沿著那溫軟的手掌,一股溫暖的力量湧了過來,幫助他推動著玉府內的迴圈。
王陸微微一愣,轉過頭,看著那張無比熟悉,如今又變得無比陌生的臉。
“師……那個妹,你這是?”
王舞的傳法療傷顯得頗為吃力,不多時額頭上便有汗水,聽王陸問起,張了張口想要答話,但自己玉府的法力運轉卻受了牽累,頓時氣息走岔。
王陸哭笑不得,只好先停下迴圈,幫助王舞理順了法力迴圈,然後再開口問道:“你這是於什麼?”
“幫你療傷。”王舞答道。
“你……為什麼要幫我療傷?”王陸強忍著沒把話說完,原話其實是:你這弱比虛丹就沒點自知之明麼也配幫我這金丹真人療傷?不怕我是內火燃燒傳染給你?
可惜王舞根本沒聽出言外之意,只是斬釘截鐵道:“靈劍弟子,同氣連枝
“……一樹梨花壓海棠的同氣連枝麼?總之,好意心領,您請回吧。”
無論這個時間線上的王舞有多遲鈍,也看得出自己在這裡只是礙手礙腳,少女於是有些無奈地眨了眨眼,又一次將手搭在了王陸的肩膀上。
這一次王陸真有些惱了,他畢竟是療傷的關鍵時期,一而再被人打斷,萬一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那可就……
可是下一刻,惱怒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驚訝。
因為這一次王舞度來的是一股令王陸整座玉府都溫暖如春的力量。力量並不強勢,卻堅韌而踏實,那是虛丹修士的虛丹本源,不亞於先天真氣的寶貴力量
有了這股本源之力,王陸的玉府以清晰可辨的速度修復重生,而王舞則功成身退,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走了兩步,她停下來輕聲說道:“我覺得,你的修行態度很對。”
“哈?”
“修仙之路如逆水行舟,唯有全力以赴,甚至賭上性命才能有所成就……我本以為你天才橫溢,不會有這種魄力,但是所以,雖然只是綿薄之力,但我願意幫你……”
之後的話,王舞沒有再說,而王陸也沒心思再聽。
此時他全部心思都被剛才王舞的話吸引,心中彷彿颳起了九天罡風,一切名為理智、冷靜的因素都被颳得支離破碎。
師父,你特麼拿錯劇本了吧?這臺詞不是寫給你的,你不要瞎念好不好
你是那種節操淪喪,道德消亡的靈劍之恥,而不是眼下這個理念為重,義氣為先的好人君啊認同別人的修行理念便不惜消耗自己的虛丹本源來為其療傷……要是下次在遇到個拼命三郎,你是不是就要衝上去脫人家褲子強行侍寢了啊?
……好吧,必須要承認,現在這位義氣型王舞也有其可愛之處,她不惜耗費自身本源為自己療傷,的確減輕了療傷負擔。但是正因為如此,反而更讓王陸感到好奇一點。
在這荒蠻之地,接下來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一位內向卻不失熱忱的修仙少女,變成了日後那位享譽九州的靈劍之恥?
那一定是相當嚴重的危機吧,嚴重到,至少以他目前的力量還絕無法逆轉命運的地步。
包括歐陽商在內的黃金一代充滿危機意識,時常高喊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但實際上留給王陸的時間,才是真不多了。
在王陸留在山巔處閉關潛修的同時,歐陽商則帶領團隊開啟了漫長的練級之路。
三個月來,他們與福泉龍蛟激戰了十次,每一次都大敗虧輸,最後一次更有兩名師弟身受重傷,險些身死……但這三個月來,靈劍修士們的進步也是有目共睹。
這是一群無愧黃金一代之名的天才弟子,是能夠透過不斷實戰就迅速變強的奇才。最後一次的失利並非配合上出現失誤,或者實力不濟,而是龍蛟透過一場場的戰鬥感受到了對方的急劇進步,心生恐懼之下動用了龍珠。
龍珠噴吐,是足以令王陸都重傷的殺招,這一批人僅僅付出兩人重傷的代價就順利撤回,較之三月之前,進步幅度之大堪稱匪夷所思。
而經過三個月的漫長閉關,王陸也順利恢復,修為更進一層。
接下來,按照歐陽商和王陸的計算,只要再過上一兩個月,福泉龍蛟就將淪為魚腩之輩。而掃清龍蛟後,有幾位師弟師妹將留在此處,逐步掌控大嵩山,其餘人則向荒蠻之地更深處進發,繼續歷練。
可惜的是,事情的發展,註定不會那麼順利。
異變,不知不覺間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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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家書抵萬金
這一日,歐陽商收到一封來信,令他感到頗為好奇。
在荒蠻之地,信函往來非常少見,因為此地特殊的地理條件,使得許多通訊法術都難以正常生效。至於飛劍傳書,看似穩妥,卻很容易被棲息此地的精怪們半空攔截下來。進入荒蠻之地幾個月來,就連師門長老的信函都鮮有收到,這一批管理培訓丨生們幾乎是與世隔絕。但他們彼此間還是有聯絡的方法,只要能夠與荒蠻之地的地脈靈氣緊密聯絡起來,就能借助大地之力傳遞資訊。
不過要藉助地脈靈氣,就需要建立相應的法壇,而這就非一日半日之功,需要投入的資源也相當之多,尤其在荒蠻之地更是如此。他們這一批人從靈劍山出發,每人身上都帶有建造素材,但數量並不算多——門派經濟情況畢竟困難了些。若非尋到風水寶地,一般誰也不會捨得投入資源建造法壇。就連歐陽商這一隊人,也是在不久前為了能更好地開荒福泉龍蛟,才幾個人湊齊了資源,在山巔處造了一座要塞,其中就有通訊用的法壇。
歐陽商自認為開荒進度算是快的……這大嵩山福泉,在整個荒蠻之地東部地區,不大不小算是一處風水寶地,福泉水底的地埋節點質量相當不錯,正適合金丹上下的修士修行。而他們眼看四五個月時間就能徹底佔據此地,所以才會投入資源在此地建設。而基地也才剛剛建好而已。
而其他幾隊師弟師妹們,應當不至於進度那麼快……還是說他們開荒遇到困難,不得已在並不合適的地方建造基地了?
帶著心中的許多疑問,歐陽商開啟了信函,目光只掃了兩下,面色就微微一變。
信是求助信,信上內容非常簡單:劉三刀師弟在大漠地區失去聯絡,懇請大師兄幫忙。
來信的人是風吟,一位頗得他信賴的師弟。資質悟性均堪稱上佳,雖然限於種種原因,實力在黃金一代中算不上頂尖,但心性成熟,可堪重任。這一次出發時大家分成多個隊伍,其中前往最北端隊伍的領隊就是風吟。
以他對風吟的瞭解,那是一個相當要強的人,尋常就算遇到困難也都儘量自己解決,不願麻煩他人。此時卻寫信向自己求助,恐怕情況不僅僅是失去聯絡那麼簡單。
而劉三刀師弟他也很瞭解,那是黃金一代中為數不多的外門弟子之一。
這外門弟子的稱號其實有些故事,他的師父是天劍堂長老之一,可算根紅苗正……但他出身不正,入山前是凡間有名的悍匪,殺人如麻,機緣巧合下才在天劍堂長老手下大徹大悟,踏上仙道之路。只是跨入仙門後,劉三刀身上仍殘留匪氣,與同門相處間便不免有些磕磕絆絆,而後越發孤僻,甚至被人戲稱為靈劍派的外門弟子。
這種環境下成長起來的弟子,性格孤傲,獨來獨往。早在這管理培訓丨生計劃之前,他就多次隻身深入險地進行歷練。大家也早就習以為常。當初將他和風吟師弟編入一隊,還有人擔心風吟鎮不住他,現在看來果然是出了問題
在大漠地區失去聯絡……嘖,真是善泳者溺啊。
歐陽商合上信封,心中已經大致有了頭緒。
一定是劉三刀自恃他是土行天靈根,加上多年苦修土相法術,便自以為在沙漠地區可以行動自如,比許多土著生物更為遊刃有餘。而後他甩開團隊孤軍深入,一個人在大漠中建立基地,結果卻沒想到大漠中隱藏著極大的危機,根本不是區區土行天靈根能解決的,再然後,整隊人都因為他而受到影響。
當然,靈劍弟子同氣連枝,無論平日裡劉三刀人緣如何,出現險情後總不能袖手旁觀,但從風吟寫信求援來看……
“這個蠢貨,就算再怎麼緊急,好歹把求我做什麼寫上啊……就一行懇請幫助,鬼知道該幫你於什麼?難道幫你給劉三刀上香麼?”
但換個角度想,風吟做人雖然常有疏漏之處,總不至於如此粗糙,多半是寫信的時候周遭處境已經非常不利,來不及寫得太長最後那句懇請幫助,說不定並非是要他幫忙找人,而是幫助他們所有人擺脫困境。
至於發信的地點,沿著信上殘存的法力便可反溯倒退,並不算難,問題在於
現在福泉這邊,他著實有些脫不開身,在練級計劃中他是最重要的一環,在王陸閉關養傷期間,他是唯一一個能在正面牽制住龍蛟的點,一旦沒有他,其他人再怎麼奮力作戰,與龍蛟境界上的巨大差距也無從彌補。
至於放棄福泉龍蛟…也不是不行,畢竟人命為大,可就算放棄福泉也不是一件簡單事。自己這麼一走,這個基地肯定是保不住的——那龍蛟上次作戰時連龍珠都噴了出來,顯然是不惜一切代價要和人類死磕了。他絕不會再死守福泉老家,一旦歐陽商離開,龍蛟立刻就會從水中衝出來直撲此處,屆時就憑還未完全成長起來的師弟師妹們,是絕對守不住的。
守不住,那就只有跑,可是要往哪裡跑?荒蠻之地步步殺機,可不能隨便亂跑。而且一開始深入福泉就是一步險棋,四周的精怪強度普遍是比較高的,沒有自己帶領,其他人能安然無恙地撤退到安全區域麼?
可是,要是等自己帶隊將所有人都帶回安全地帶,風吟那邊大概早就滅團了。
唉,真是分身乏術……不過還好,現在手頭正好有個可用之人……不,準確來說,應該比自己更好用才對。
只是不清楚他的傷勢究竟恢復如何了,三個月前被龍珠正面轟擊,幾乎是垂死的重傷,短短三個月能恢復幾成,實在是個問題。
想到這裡,歐陽商就覺得更加頭疼。
好在就在半日之後,又一封信讓事情迎來了轉機。
“劉師弟遇到貴人相助,我們已轉危為安,先前驚擾師兄,萬分慚愧。”
風吟發來的第二封信,內容要充實許多,正如信上所說他們的處境已經轉危為安,便有了充足的空閒寫一封長信。
根據風吟心中所說,劉三刀是在一個月前獨自深入大漠,而後杳無音信。按照最初的約定,他最多在一週內便應從大漠迴歸,逾期不返便是遇到了麻煩
風吟嘗試了多種手段都未能取得聯絡,無奈之下只好帶隊深入大漠,共同搜救。
當然,作為領隊,風吟要為所有隊員負責,所以不敢進入太深,一旦真的遭遇危險,也只能捨棄劉三刀,保住其他人……結果不幸的是剛進大漠區就遭遇猛烈的沙暴。熾烈的罡風如利刃一般吹得人皮開肉綻,一行人進退兩難,便以法術挖開沙丘,在地下修建了臨時避難所,得以倖免。
接下來就是無休無止的沙暴。這大漠區的沙塵暴足足持續了一週時間,且絲毫沒有減緩的勢頭,而大漠的地下不知何故,熾熱難耐,而且靈氣近乎枯竭。一行人堅持了一週,補給迅速消耗,眼看就要難以為繼。
在絕境中,風吟只好試著向他人求助。而鑑於大漠地帶的環境如此惡劣,一般人別說幫忙,恐怕自身難保,所以思前想後,也只能求助大師兄了……而沙暴肆虐的情況下,地脈靈氣非常紊亂,風吟幾次試圖髮長信都以失敗告終,最後就只能發一封簡訊息來求助。
結果就在風吟第一封信發出不久,沙暴停了。
同時,失蹤一週多的劉三刀也回來了,而且還帶來了一群奇怪的朋友。
“很難想象,在荒蠻之地竟然存在著智慧生物的文明那是一群生活在大漠深處的土人,外形看來與人類高度相似,但因生活在高熱環境下,皮膚被曬得赤紅髮紫。同時因沙漠地區植物匱乏,他們基本以捕獵肉食為生,因此生了一口尖牙利齒。但他們看似兇殘,實則溫順可親。先前劉師弟在大漠遭遇異獸偷襲重傷,就是他們救下了劉師弟。同樣也是他們在沙暴停止後找到了我們,併為我們帶來了寶貴的事物和飲水。目前我們狀況良好,已無需師兄掛念。”
看到這封信,歐陽商著實吃了一驚,荒蠻之地居然還有智慧文明,這可是聞所未聞的奇事。門派長老對荒蠻之地的探索也有幾百上千年了,卻從未提到過大漠之中還有那麼一群沙人存在……
不過話又說回來,過去的幾百上千年間,單憑靈劍派一派之力,也從未能徹底探索過荒蠻之地,尤其大漠深處似乎真的是人跡未至的地方……沙人的存在倒也說得通。
只是無論怎麼看,風吟他們的遭遇似乎也太巧了一點,巧的讓人很難相信會是純粹的巧合,但同樣是換個角度來看。
自己這邊的經歷又何嘗不是呢?
來自一百五十年後的穿越者王陸……嘿,連這種人都能遇到,那麼風吟他們在大漠中遭遇沙人又算得了什麼?
想到這裡,歐陽商決定暫時不去管太多。門派的管理培訓丨生計劃是為了培養獨當一面的人才,而非遇到困難就高喊大師兄師父被妖怪捉走了的廢物。自己遇到的問題自己解決,就算那些沙人部落有什麼危險,那也是風吟他們的修行。
於是歐陽商便開始回信,對風吟等人認真勉力一番,便準備將信函發出。
而就在此時,身後腳步聲起,擺在一旁的風吟來信被一人輕巧地拾了起來
“王陸師弟,你沒事了?”
在這個前線基地中,歐陽商的房間只有他本人和王陸能夠自由進出,所以無需回頭他便知道,閉關三月的王陸已經傷勢痊癒出關了。
“嗯,休息了三個月,效能力已經完全恢復了。”
“你是想說效能恢復麼?”
“都一樣啦……嘖,我說歐陽師兄,這信有點意思啊。”
王陸說著,伸手彈了彈信紙:“赤紅皮膚,口生獠牙……這信裡的描述,怎麼看起來那麼眼熟呢?”
說話間,臉上的笑容已經漸漸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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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這些魔族實在是太卑鄙無恥!
赤面獠牙,魔界王族。
九州之大,赤面獠牙的人形生物其實有很多。風吟在信中寫得並不算詳細,所以符合這模糊條件的可能性至少也有七八種,所謂赤面獠牙很可能只是巧
但王陸絕不相信什麼巧合,尤其是……他明知百年後荒蠻之地被黑潮佔據,黃金一代的覆滅和魔族就不可能脫得開於系。
而見王陸對信上所寫內容有明顯的反應,歐陽商頓時一愣:“師弟這是聯想起什麼了?”
“師兄應該還記得兩千年前的第二次仙魔大戰吧?”
“……你是說魔族中的王族?”
身為靈劍大師兄,歐陽商同樣博學多才,很快就反應過來王陸是在說什麼
“我覺得這個解釋有些牽強啊。已經消失兩千年的種族突然出現在這裡?而且還是魔族中的王族,而且還熱情招待了風吟師弟等人o無論怎麼看,這些都和已知的條件聯絡不上。”
王陸說道:“那是因為你的已知條件還不夠多。在我的歷史線上,你們正是死於魔族之手。”
“可是,如果是魔族,他們有什麼理由幫助風吟師弟等人在沙暴中生存下來?”
王陸說道:“總之是處於治病救人的好心好意就是了。”
歐陽商說道:“如果並非出於好意,那麼就只能解釋為他們幫助風吟師弟另有目的。”
王陸點點頭:“而且從來信的情況看……他們剛剛發出求援信,魔族就立刻前去救援,這時機也有些微妙。”
歐陽商說道:“如果不是巧合,就是有意為之咯,我想不妨這麼假設:他們透過地脈靈氣的變化,發現風吟師弟發出了求援信,推測如果放任不管,很可能會有外人前來救援,所以所以先一步將他們救出來,避免節外生枝……”
“這麼做有何意義呢?是自身實力不足,忌憚外部力量,還是說風吟等人對他們來說有特別的價值?”
歐陽商好奇地問道:“特別的價值是指?“
王陸說道:“我是這麼理解,如果不是風吟他們還有更多的利用價值,他們直接下手殺了就是,作為當地土著,他們不至於連這點本事都沒有,而且這荒蠻之地到處都是危險的精怪,死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一場沙暴過後,保準人屍骨無存,我們就算想找人也找不到線索。”
“那麼所謂利用價值……”歐陽商說著,更顯的疑惑,“師弟,據你所知,魔族是否有用人類血祭來換取力量的傳統?”
王陸說道:“這種傳統不單單是魔族有,人類修士一樣有。那些邪修們血祭萬人來煉製萬靈血珠的故事你又不是沒聽過。魔族文明並不亞於人類,有類似的技巧也很尋常。”
歐陽商說道:“但這其實還是有些說不通,若要血祭。一上來直接動手就是了,風吟他們被沙塵暴困了幾天,油盡燈枯。魔族若要下手,他們根本沒有反抗的本錢。何況……信中雖然沒有明說,但看得出魔族在大漠中經營地相當不錯,整體實力不俗,絕非他們那七八人能夠抗衡的。最後一點,他們實在沒必要給風吟等人帶去補給,幫助他們恢復力量。”
王陸摸了摸下巴:“整理以下已知條件大致可以推斷,魔族需要他們活著,保有一定的實力,又不能產生反抗意識,還不能有外人於擾,綜合這三點來看……是不是要借種啊?”
“哈?”
“比如他們充分吸收前兩次仙魔大戰失敗的經驗教訓丨打算創造一個全新的,融合兩家之長的種族,所以需要風吟等人類修士中的天才精銳來提供種子,也就是類似魔族補奸……不對,補完計劃。”
“……”歐陽商聞言沉默不語,因為他已經無話可說。
“根據我對魔族的瞭解,現在的他們應當是瀕臨亡國亡種的,這裡面的具體情況,你若感興趣我之後會和你解釋……雖然不清楚他們是怎麼跑來九州大陸的,但想來對於一個瀕臨滅絕的種族而言,繁衍是第一位的。而若是他們本身族群數量不多,那麼頻繁的近親交配繁殖很可能會出現種族劣化——至少我所知的魔界王族,只要成年就可以用自身實力凝結出一套重甲,而風吟信中所說的種族看起來幾乎都在裸奔,再退化下去估計連第一性徵都不存在了……他們現在很可能是為了最佳化種族基因,而與九州大陸基因最好的人族進行交配。
“你特麼居然有理有據地將一個荒淫無道的猜想給豐富圓滿起來了?”
王陸微微一笑:“師兄過獎。”
“不客氣……”歐陽商真是有氣都發不出來,只能拱拱手,在節操淪喪方面自愧不如。
王陸笑了笑,正色道:“如果不是魔族補奸……補完計劃,還能是什麼原因呢?總不能是他們在放長線釣大魚,欲擒故縱,待我們放鬆警惕後再搞個什麼危機出來,用風吟他們當人質來釣我們這些支援者吧?”
“……為什麼不能?”
王陸愣了一下說道:“師兄你覺得這個猜測靠譜?我覺得很沒意思啊,一點都不出人意料,還不如魔族補奸計劃好玩呢。”
“拜託你別玩了。我想釣魚戰術很可能就是真相,他們如果真的如你所說是魔族餘孽,現在應該就是在針對我。”
“這個麼,大師兄你何德何能被人家如此針對?”
“因為我是九州大陸年輕修士中的最強者,若能斬除我,未來九州大陸就少一領軍人物。站在魔族的立場,這是足以為之興師動眾的大事。”
“……師兄你剛才說在節操淪喪方面自愧不如?太謙虛了吧?”
“我是實事求是而已,九州大陸本代修士,沒有幾個我看得上眼的。”
“好吧,那麼就讓咱們為了保護好九州大陸的未來棟樑,放棄掉風吟他們
歐陽商笑了一聲:“若是連同門師弟都能說扔就扔,這種人物未來修為再高也稱不上什麼棟樑之才。”
王陸聞言,腦中立刻浮現起了某個手持戮仙劍的少女身影,頓時喜道:“這話我愛聽”
歐陽商說道:“風吟他們當然是要救的,但事情也需要從長計議。何況我們現在並沒有說得過去的理由前去救人,貿然前往只會將他們陷入險境。”
王陸接道:“而且短時間內他們應當也沒有性命之憂,畢竟誘餌還是活的好用。不過事情也不宜拖得太久,萬一那邊執行的真是要魔族補奸計劃,我們總不能視風吟他們的貞操危機而不見。如今既然我傷愈復出,咱們下一步就加快一點速度,儘快將那條龍蛟做掉,然後安頓好這些人後,便去大漠救人。”
“嗯,現在這福泉龍蛟的練級價值也榨取了多半,提前一點終結未嘗不可。不過,這段時間最好能保持和那邊的書信往來,穩定一下局勢,也好更多地打探一下對面的底細。”
一邊說,歐陽商一邊已經提起筆來,奮筆疾書。
王陸在一旁看著,只見歐陽商如此寫道:“風吟師弟,此番大難不死,足堪慶幸。大漠沙人在緊要時刻出手援救,你們切記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你們在沙暴中折磨數日,肉身玉府等均受壓榨,想必已傷痕累累,但記得危機與機遇並存,這一次也是你們修行上突飛猛進的契機……”
歐陽商嘮嘮叨叨,從功法修行寫到日常生活,從處理人際關係寫到事無鉅細,一封信寫了足有幾千字長,看得王陸如痴如醉:如此嫻熟的灌水功夫,師兄若是去連載必是一把好手。
但除此之外,王陸也從中看出了些門道。
“加密文?”
“是的,解密的方式只有幾個小隊隊長知道我已經將魔族的事情寫在上面了,相信風吟知曉後會做出合理的判斷。”
“而且正文中毫不掩飾關切之意,還以關注傷勢恢復為由,要求風吟每日回信,也算為他們上了一道安全鎖。最重要的是……”
歐陽商笑了笑,伸手在信函最後幾行字上一彈。
“一個月後,待我處理完手頭事務,便會親自登門拜訪,代表門派向沙人們致以誠摯的謝意。”
換言之,一個月後,歐陽商便打算與大漠的魔族見真章了。
這封信,相信魔族們也能看得到,如果他們真是為了勾引自己前去的話,應該不在乎等上這一個月。但多了一個月的準備時間,歐陽商就有足夠的把握去闖任何一個龍潭虎穴
只不過,這份決心在第三日就遭到了極大的動搖。
“承蒙師兄牽掛,師弟既是感動也是慚愧……在大漠中一切情況都好,沙人待人誠摯熱情,不但為我們安排住宿飲食,更提供可恢復法力,痊癒傷勢的寶貴靈草。只是感動之餘也有些許煩惱,這些土著少女熱情奔放,令人……著實有些難以招架。”
收到這封信的時候,歐陽商雙手持著信足足愣了一炷香的時間,而且越看雙手抖得越是厲害。
最終,以歐陽商的心性修為也壓抑不住心中怒火。
“去你媽的魔族補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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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凌洲的計劃裡,是讓‘藍星科技’與‘海豚直播’展開合作的。
周韻聽著田依依的話,臉上滿是笑容,生產的痛苦過後,剩下的就是幸福,真的就是幸福。
此刻的拉霍,臉色陰沉,本來想要問出口的問題,就是因為外面那幾個不長眼的傢伙,給硬生生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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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霸王硬上弓了
人們常說世上不如意十有**,意思是說世界上的事往往不會按照人們預想的那樣發展。
比如荒蠻之地北部大漠的事情就是如此。
在第一次收到風吟求助信的時候,歐陽商和王陸構想了無數種可能,揣摩過魔族的種種陰謀詭計,推測過風吟等人在北部大漠地區可能遭遇的種種折磨,也設計過無數種營救方案,但誰也沒想到事情的發展就是這麼充滿戲劇性。這邊還在提心吊膽時,那邊卻深深陷入了溫柔鄉的煩惱
當時負責回信的是王陸,對於風吟提出的難以招架土著少女熱情洋溢的問題,王陸的答覆就是寫了一篇葵花寶典給他,勸其儘早斬卻煩惱根,一了百了
雖然這樣可能有些對不起歷史線上的老闆娘,不過王陸義憤填膺之下也懶得管那麼多了。
當然,這樣的回信解決不了問題,而且就在兩天之後,風吟再次發信稱:大漠地區百年一個輪迴的大沙暴再次肆虐,整整數月時間,除了沙人所在的綠洲之外,其餘地帶都將成為生靈免進的死地,綠洲與外界完全隔絕。
換言之,他們被困死了。
之後歐陽商與風吟又往來了幾次信件,確認此時的大漠的確已是一片死地,根本無法進出,營救計劃也就只能從長計議。所幸風吟等人所在的綠洲不愧是洞天福地,靈氣充裕,不會耽誤修行,唯一的問題也就是當地日漸熱情的土著少女已經漸漸有不擇手段的趨勢,貞操危機刻不容緩。
這樣的發展可是任誰也預料不到,尤其大漠沙人的表現完全出乎了王陸和歐陽的預料。
總之,說不清究竟是大漠區的魔族太狡猾,將一場戲演得盡善盡美,令兩代靈劍弟子之首都找不到破綻……還是王陸和歐陽商最初的推測和事實有誤差。總之之後的整整一個月時間裡,沙人們都沒有露出任何破綻。甚至說,他們的表現已經無可挑剔。
沙人們在關鍵時刻救下了風吟等人,為他們提供了無微不至的照料。衣食住行之外,更有熱情洋溢,身材火辣的土著少女每日相伴。
這等待遇,讓歐陽商甚至一度懷疑起了自己的推測真實性,那些沙人究竟是在放長線釣大魚……還是真的打算來個魔族補奸?
當然,身處荒蠻之地,經歷的又是離奇之事,多一份小心絕不是壞事,所以歐陽商多次用密文強調安全,強調要風吟等師弟師妹們守緊貞操,期間根本不厭其煩,到後來風吟甚至委婉地表示:“大師兄你其實不用那麼擔心我們,我們知道分寸的。”
歐陽商於是自嘲道:“嘖,居然被人家嫌棄了。”
王陸心說你這是廢話……雖然大家都知道你話多,但為了丁點大的事兒,每日準時更新三封家書,連續一月不斷,你指望人家給你發全勤麼?只會當你是別有用心
歐陽商有些不可思議道:“別有用心?這麼說我現在儼然已經是一副吃不到葡萄還不許別人吃的醜惡嘴臉咯?這也太過分了,我完全是一片誠意啊”
王陸哼了一聲:“所以你可以怒艹幾隻山精水怪來證明自己啊、”
“我說真的呢,我看福泉龍宮裡的美人魚侍女就挺不錯的,水靈細嫩,而且被龍蛟調教得乖巧懂事,技藝嫻熟,怎麼也比那些在沙漠裡風吹日曬的土著強多了啊我看風吟他們現在天天哭訴被土著少女纏得不可開交,說穿了還是處男心思作祟,沒見過女人,看什麼都新鮮。而只要你給風吟他們炫耀一番龍宮美人魚的味道,他們肯定會感覺土著少女味如嚼蠟,從此一門心思等待你我前去救援,然後來福泉一道享受美人魚的快活。”
“說得也有道理。”歐陽商眉毛一揚,竟似認真開始考慮這其中的可行性
王陸見了簡直樂不可支:說穿了這位歐陽師兄跟風吟他們其實也沒啥區別嘛靈劍派對黃金一代的教育別的都還好,唯獨缺了性教育這一環啊也罷,就讓我這個後世弟子來給你們補補課吧
好在最終事情並沒有向著那個方向發展,因為就在歐陽商開始認真考慮捕捉龍宮美人魚的時候,風吟下一封求援信送到了。
這一次內容簡單了許多,看上去盡是些沒有營養的家長裡短,只是其中卻以加密方式寫著:我們發現沙人在有意操縱沙暴肆虐這沙暴並非什麼百年一個輪迴,而是他們掌握的秘密武器
信的內容到此為止,但收到信後,歐陽商和王陸的臉色都為之一變。
沙人能夠利用沙暴作為武器,這並沒什麼新奇的,問題在於先前那漫長的沙暴居然是有意為之……他們為了困住風吟等人,就這麼肯下本麼?難道真的只是為了魔族補完計劃?還是……
半天之後,下一封信的到來,令情況更加惡化。
“大師兄,那些沙人好像是消磨完了耐性,開始直接動手了。有兩位師弟被沙人族中頗有威望的女子強行帶走,下一步該如何行事,還望師兄儘快示下
當時接到信的是王陸,因為類似的信先前收到了太多次,所以他隨手就回了一封:“記得讓他們事後吃藥。”就完事兒了。
等回過神來,才意識到那些沙漠魔族們好像要開始玩真格的了。
自己玩笑般的猜測成了真,魔族是真的想要借他們的種,而且恐怕不僅僅是要借種,還要借他們的命因為如此強勢的態度,擺明瞭沙人……不,魔族們已經不在乎是否會激起風吟他們的敵意。事實上以他們能夠操控沙暴的力量,也根本無需在乎。
事情已經不能再拖了,所以王陸立刻找來歐陽商,商議下一步的對策。
要說北上救援,任何時候都可以啟程,只是其他師弟師妹們卻還沒發放心地將他們留在這裡。
“福泉攻略已經到了最後一步,同時也是最容易出現風險的一步,如果這個時候抽身離開的話……”
風吟那邊事態緊急,但這邊的情況同樣沒有那麼樂觀,對手可是元嬰級的強敵,萬一出了事,說句冷酷些的話,風吟那邊畢竟只有七八人,這邊可是三十多條性命啊
而正在這個時候,楊飛大大咧咧地敲門進了房間。
“喲,大師兄,王師兄,你們兩個又在商討作戰計劃?其實不用那麼麻煩啦,龍蛟已經是強弩之末,根本沒有什麼風險,就算你們不出面,我們這些人也有**成把握做掉他了。”
自一個月前,歐陽商帶隊,在沒有王陸助陣的情況下,面對龍蛟的龍珠噴吐都能安然撤退,雙方的實力對比就開始真正逆轉,自那以後靈劍修士們鬥志昂揚,實力與日俱增,而龍蛟則每況愈下,越來越難以匹敵。如今更是依靠龍宮地利負隅頑抗,敗亡是遲早的事,但是……那是在有王陸和歐陽商帶隊的情況下。
龍蛟畢竟是盤踞此地數百年的霸主,哪有那麼容易就死?
但是還不待歐陽商說些什麼,就見彩霞也走進屋來:“兩位師兄,咱們有話直說吧,我們看得出來,你們其實一直有什麼要緊事需要處理,但卻因為我們這些累贅而脫不開身……但是要我說,你們就放手去做該做的事吧,我們這些做師弟師妹的,總不能一直依賴你們啊。”
王陸冷笑:“喲呵,翅膀長硬了啊胸不大,口氣不小。”
然後彩霞毫不客氣地踢了他的膝蓋。
“大師兄,我們是認真的。”彩霞說著,從芥子袋中取出厚厚一摞紙,“這是我們自行草擬的作戰計劃……是沒有你們助陣時,應當如何抗衡龍蛟的多個方案。或許沒有兩位師兄聯手所作的那麼盡善盡美,但是……”
歐陽商接過計劃書,看了一眼,目光便再也移不開了。王陸湊過去後,也微微揚起了眉毛。
之前,還真是小覷了這夥兒人了,一直以來他們都被歐陽商的萬丈光芒壓得暗淡無光,但實際上……他們可是靈劍派幾千年來最值得驕傲的黃金一代。歐陽商強在能力全面,卻不是說任何一項都能遠遠凌駕其他所有人。
當楊飛等人集合眾人之力時,是有可能凌駕於大師兄之上的。
“……好吧。”漫長的沉默之後,歐陽商嘆了口氣,“這份計劃我認可,事實上就算我本人來做也沒法做到更好。只要你們嚴格執行,的確能夠在風險可控的前提下戰勝龍蛟。”
得到師兄的認可後,楊飛和彩霞不由齊聲歡呼,甚至緊緊擁抱起來,但下一刻歡呼聲就戛然而止。
“不過有些注意事項我還是要強調一下,首先是……”
話沒說完,歐陽商就被兩人同時踢了出去。
與王陸一道踏上北上之路,是在半日之後。只是隊伍的人數卻比最初預期多了一人。
除了歐陽和王陸之外,還有一個默默跟在後面的王舞。
王舞隨行,是歐陽商提出的要求,事實上這也讓王陸吃了一驚。
無論從哪方面看,此時修為還完全不夠成熟的王舞都只是一名豬隊友,而北上救援行動卻意味著和魔族交戰,風險異常巨大。相對來說王舞純粹只是累贅而已。
但是,當歐陽商認真地說出:“我不放心她不在我身邊。”時,王陸根本找不到任何反對的理由。
“好吧……誰讓咱們沒來得及捕捉龍宮美人魚呢,用這傢伙湊合一下也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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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我懷疑他們已經變成魔族肉奴隸了
從福泉所在的大嵩山一路走到風吟等人被困的沙漠地區,足足用了兩天時間。
而這已經是王陸和歐陽商傾盡全力的結果。
荒蠻之地畢竟是荒蠻之地,對於兩位頂尖級的金丹真人來說也不是自家後花園……為了規避風險,他們兩人其實繞了一個大圈,選擇了精怪分佈較為稀疏,實力也不太強的線路,日夜兼程。
至於王舞,則由兩人輪流揹負,此時的她還遠沒有日後那般風姿綽約,看起來仍是個輕飄飄的柴禾丫頭,揹負起來也不怎麼吃力,並不會影響行程。
三人趕到沙漠邊緣的時候,只見延綿起伏的沙丘之上,豔陽高照,萬裡無雲。清澈的天空彷彿在做著無聲的邀請,邀請他們深入大漠,前往那片神秘的綠洲。
駐足在入口前方,王陸忽然感到心中彷彿揚起一絲警訊,微微皺起眉來:“總感覺前方這一去就是不歸路啊……”
歐陽商笑道:“那你認為回頭的結果會更好一點麼?”
當然不會。
“說來,你真要帶這傢伙一起麼?我還是覺得不靠譜,實在弱的可以。”王陸伸手指了指不遠處正盤膝打坐的王舞。
本來只是隨口的抱怨,卻不料歐陽商反而有些認真起來:“她對你很重要吧,在你的歷史線章。”
這個嘛……的確也沒有錯。
“能夠在那場大災變中倖存下來,併成為對你這個後世首席而言都無比重要的人物,她應當是有些特別之處的。”
呵呵,如果你看到她百年後的樣子,就該知道她可絕不僅僅是“有些特別之處”。
“相反,楊飛師弟他們應當沒有活下來吧?看你的反應能看出來,你對他們顯得非常陌生。”
王陸頓時想起某個身在隊伍之中卻被自己忽略掉的人。陸離師叔,我對不起你。
“相反,似乎你對風吟還比較熟悉,那麼他應當也是倖存者之一。所以這不是很簡單的邏輯嗎?讓她儘量與倖存者共處,總比和死去的人一起更安全吧
這個邏輯倒是有幾分道理,所以大師兄我這就帶上王舞妹妹告辭了,你自己去沙漠了找風吟搞基去吧。
“喂,你忍心看我一個人去死啊?”
王陸很想說我不忍心所以就不看了……但考慮到這位靈劍大師兄的節操值比起自己其實也沒好到哪裡去,萬一他跪下抱住自己的腿不放,那場面可著實不好看,更何況身後還有個沉默不語的師父大人……若是讓她眼睜睜看著自己對大師兄見死不救,以後保準翻臉成仇。
想到這裡,王陸只好壓下心中的不安:“好吧,咱們就同生共死吧。”
深入大漠的旅途比預料地要簡單得多,風吟多次提及的沙暴始終沒有出現,行走在萬裡黃沙上,除了那令人融化的灼熱感外,並沒有其他的障礙。
而且或許是剛剛興起沙暴的緣故,沙漠中就連精怪的數量都少得可憐。一路行來暢通無阻,
歐陽商不愧為天生土行體質,進入沙漠後如魚得水,輕而易舉就在灼灼烈日之下找到了風吟等人月餘前留下的痕跡,並沿著痕跡一路追蹤。
一行三人在大漠中行了一日一夜後,終於逼近了目標位置,越過一座沙丘,迎面而來的是一股在沙漠中顯得不可思議的清爽溼意,那是遠方的綠洲。
綠洲之中便是城市,王陸期待已久的沙人……也就是魔族的城市盡收眼底
這座沙漠綠洲,與新魔界中那宏偉瑰麗的雄城風格迥異,甚至比起五靈血戰時期的魔族城市也相差甚遠。沙漠魔族們只是圍繞綠洲附近,憑藉有限的資源搭建起帳篷、泥坑之類的建築,顯得非常原始簡陋。若非王陸心中早斷定他們的身份,怎麼也想不到這會是一座由魔界王族建立的城市。
同樣,在城市中行走的魔族們也和印象中威風凜凜的王族氣質迥異,除了那標誌性的赤面獠牙仍保留下來外,身上其實已經沒有多少王族特徵,就連標誌性的重鎧都退化掉了。
在沙丘上眺望了一會兒,歐陽商眉頭大皺,眼前境況和預料相差太多,接下來的計劃根本接不上。
“這……真是一座魔族城市麼?完全不設防,而且感受不到半點敵意。我們可是已經接近到城市邊緣了”
按照先前推測,若是城中魔族已經對風吟等人霸王硬上弓,意味著雙方已經撕破了臉,歐陽商和王陸的救援將是一場驚天動地的硬仗,雙方再無斡旋餘地,可看眼前這樣子……
正疑惑間,忽然綠洲之中飛起一道劍光,一個驚喜交加的聲音遠遠傳了過來:“大師兄,你來了?”
片刻之後,一個身穿沙色短衫的年輕修士腳踩飛劍從天而降,滿臉喜色。人還在半空,目光就牢牢鎖定在歐陽商身上,恨不得立刻就投懷送抱。
但還沒等他落地,一道土黃色的圓形劍光罩就亮了起來。王陸豎起了堅不可摧的無相劍圍,頓時令那從天而降的年輕人撞得七葷八素,鼻血長流。
歐陽商對此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卻也不便多言。至於被撞飛出去的當事人自然怒不可遏。
“你是什麼人?竟敢在大師兄面前逞兇?”
王陸也嘆了口氣,不知道該如何自報家門在此之前,雙方雖然信函往來了幾次,但其實風吟一直都還不知道王陸的存在。
難道要和他說,我是你一百年後收入山門的真傳弟子麼?以這老傢伙的智商一定是聽不懂的吧。
在那年輕人駕馭劍光飛天而來時,王陸就認出了此人正是青年時代的風吟。此時的他雖然還未修行星辰劍典,但已隱約能看出日後化神巔峰的影子……而王陸明知如此還要施展無相劍圍的理由很簡單,因為他信不過這個時候的風吟。
三天前還發信求援,彷彿是被魔族痴女給生吞活剝了,此時卻沒事兒人一樣跑了出來,換了誰能信得過他?誰知道他是不是已經在這三天時間裡禁受不住誘惑,獻上貞操投敵叛變了?
好在風吟反應也快,質問了一聲後便意識到自己剛才實在是魯莽了,連忙解釋道:“大師兄,我這兩天一直在試著給你發信,但始終聯絡不上你……事情又有變化,先前我誤會他們了。”
“誤會?”歐陽商卻沒忙著下決斷,“說來聽聽?”
風吟點點頭:“是這樣,三天前被擄去的兩位師弟已經被放出來了。”
王陸嗤笑道:“這算什麼理由?人是他們抓的,抓了以後放出來就沒責任了?按這個說法,只要插進去後再拔出來就不算強姦了?”
“這個,事情別有隱情,一言難盡。”
“那就慢慢說。”王陸說話間,手中坤山劍仍不收起來,警惕提防之意盡顯無疑。
風吟有些遲疑地看了王陸一眼,然後向歐陽商投去詢問的目光。
“慢慢說吧。”
“是。”見自己不被信任,風吟也只有滿心苦悶,“事實上,之前連我也誤會了他們……師兄你猜得沒錯,他們的確是魔族後裔,但和仙魔大戰時期的魔族早就沒有關係了。他們並不想引起爭端,只是想要平靜度日。”
王陸冷笑道:“如果有一天,你大師兄告訴你他要修閉口禪,你會信麼?
“哈哈那怎麼可能,還不如殺了他”
“咳咳”歐陽商咳嗽一聲。
王陸說道,“既然如此,你又怎麼會相信魔族會轉性?事實上,你現在的反應反而更讓人生疑啊。”
“我知道。”風吟點點頭,“所以,你們若是不信我,便請賜我一記問心劍,我願以此自證清白”
“問心劍?”王陸哼了一聲,“那又不是什麼萬能的劍術,想要矇騙過關的方法太多了。如果你真有誠意自證清白,就請用嚴謹的邏輯和毋庸置疑的證據來說話。”
風吟一時間又哪裡找得到毋庸置疑的證據?在原地踱了幾步,越發煩躁難安。而就在此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幽幽響起。
“還請兩位不要再為難他,事情因我族而起,就讓我來代表族人親自做出解釋吧。”
就在王陸眼前,一捧黃沙忽而飛舞捲動,漸漸凝成一位身材佝僂的魔族老者,那老人赤面獠牙,一身粗麻衣衫,胸前一面護心鏡,雙手裹在厚重的手套中,腳下則踩著一雙金屬質地的戰靴。外觀上看起來仍保留了些許的王族特徵,卻完全遺失了魔界王族那時刻不息的盎然戰意。
“我是此地部族的長老,赤。”魔族老人說道,“如你們所見,我們是魔族在九州大陸的遺民,自兩千多年前的那場大戰之後,我們並沒有能夠迴歸家園,而是機緣巧合之下留在了這裡。迄今為止,我們已經繁衍生息了足足兩千年。”
“兩千年的繁衍,使得我們的部族發生了極大的變化我們已經再也不想和人類倒戈相向,殺得你死我活,只希望能在這片綠洲中平靜地生活下去。而且如你所見,我們就算有心,也無力了。”
說著,魔族老人解開了自己略顯厚重的手套,露出一雙無比纖細的手腕。
“我們,已經失去戰鬥的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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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一切都是你的責任!!
魔族老人纖細的手腕微微顫抖著,看上去就像於枯的細枝。這樣的手腕別說握緊兵刃和人類廝殺,只怕連滿足自己的需要都不夠力。
而且從這老人身上那衰弱之極的生命氣息,也看不出他有半分戰力可言。一手塑沙化形的法術倒是漂亮,但再漂亮的法術,不能用於實戰也沒有意義。
但一個衰弱的老人又能說明什麼?任何一個能徵善戰的部族都不缺乏失去戰鬥力的老弱病殘,他一個人擼不動,難道就證明整個沙漠魔族不性福?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所以在王陸看來,這個魔族老頭的自證邏輯簡直是逗比無雙
但正在這個時候,風吟又忍不住開口解釋道:“師兄,他們的人的確已經沒有什麼戰鬥能力了。”
歐陽商還沒說話,王陸已經忍不住噴道:“就你話多沒什麼戰鬥能力?你信上說張勝和王陳野兩人被強行擄走是放屁麼?沒戰鬥力能擄走你們黃金一代的精銳高手?”
風吟連忙說道:“誤會了誤會了,那件事完全是個誤會,這……這讓我怎麼解釋是好。張王兩位師弟是有特殊原因的,他們那個當時是中了毒但不知道,不對其實我們都中了毒,只是……”
此時的風吟似乎並不擅長言辭,急切間語言表達能力直接退化到猿猴等級,一時間只急的手舞足蹈,但仍是表達不清。王陸在旁看著,心中暗歎,難怪百年後經常被王舞罵的不成人形,這老傢伙智商的確是欠佳啊……
也不知就他這個智商是怎麼在短短兩百多年間就修成化神巔峰的,連資質被歐陽商看好的陸離都才元嬰巔峰而已啊……
“事情就由我來說吧,畢竟一切也算因我們而起。”
魔族老者又嘆了口氣,然後將來龍去脈娓娓道來。
這一段故事講了很久,而王陸和歐陽商就安靜地站在沙丘上聆聽,連日頭漸漸上升,光線火辣也渾不在意。
實在是一段充滿曲折離奇的故事,故事分成兩個階段,第一是關於強擄靈劍弟子的。
首先,張勝、王陳野兩人的確是被強擄走的,但當時擄走他們的兩位女子並非要加害他們,而是看出他們身中奇毒,幾乎病入膏肓,於是緊急之下直接動手搶人去急救。至於兩位精銳修士為何無法反抗……也正是因為身中奇毒卻不自知,自以為還有仙法修為,其實連兩個尋常魔族女子都抵擋不住。
而當時風吟等人恰好與他們分開了,並沒在現場,是時候以觀影術回溯過去才發現兩人的下落。當時只看到兩位魔族女子強行搶人,而且更追蹤到兩人被女子帶入房中翻雲覆雨……這自然是大驚失色,慌忙向歐陽商寫信求助。結果信發出去不久才發現一切都是誤會。
然後再來解釋一下那兩名女子的奇特行為。
“她們是族中的拔毒醫師。每當有族人不幸被沙毒侵蝕,都是她們出手,經過陰陽交合吸走毒素。這是我們部族千百年來所知的唯一解毒方法,更何況當時事態緊急,若是稍有延遲就可能劇毒發作。而且……因為這拔毒術的緣故,她們口不能言,也沒法解釋。”
“……原來如此,倒是平白給那兩人送了一場豔福。”
故事過程中,為了詳細說明,風吟甚至再次用出了觀影術,將那天所見景象展示出來……那兩位強行救人的魔族拔毒醫師均是性感火辣的美人,雖然以修士的標準來看仍有些許瑕疵,但對於兩個從未嘗過肉味的人來說也算不上什麼大問題了。
整個故事的來龍去脈基本合情合理,又有風吟反覆佐證,也沒有太多疑點可推敲。唯一的問題就是……好端端的,怎麼就中了毒?而且究竟是什麼毒,能讓一群精銳的靈劍修士都不知不覺中了招——他們當時可是在風吟的隱約提醒下,一直加著小心,戒備森嚴
“是沙毒。”魔族老者解釋道,“也是困擾我們部族兩千年的夢魘。這種劇毒的實質,是一個無形惡魔的詛咒。在詛咒平靜的時候,它無色無味,殺人於無形。而當詛咒爆發時,則會形成席捲大漠的沙暴,令一切生機泯滅。”
王陸聽了魔族老頭的解釋,頓時大為詫異:這又是什麼新的展開?能讓魔界王族噩夢兩千年?這是何方神聖?荒蠻之地的北部沙漠之中竟還居住著如此強大的存在?
而接下來,魔族老者就順著講起了第一個故事,也是關於風吟的第一封來信內容:沙漠魔族可以操控沙暴。
“事實上,我們的確可以一定程度上影響沙暴,但要說自由操控……”魔族老者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們能做的,僅僅是以血肉之軀進行祭獻,換取那無形惡魔的片刻滿足,並以此苟延殘喘罷了。”
頓了頓,魔族老者又說道:“那無形的惡魔擁有無窮無盡的神力,舉手抬足間能令日月倒轉,江河逆流。這片沙漠在兩千年前曾是一片蔥鬱森林。卻被它的沙毒腐蝕,短短幾十年內就化為一片黃沙。”
王陸聞言更是驚訝,這片沙漠粗略看來怕不有方圓數千裡,居然是因為一頭無形惡魔腐蝕而成?這……這恐怕已經不是凡間的手段了
“我們的部族在兩千年前還曾與其奮勇激戰,只是如今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我們輸了,徹底淪為了那無形惡魔的掌上玩物。我們在這片僅存的綠洲中繁衍生息,然後為其貢獻血肉精華,換取他的詛咒平息,以此苟延殘喘,說來就和家畜一般。而兩千年的家畜生涯,也讓我們徹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我們雖然有王族血脈,但如今大部分族人就連激發魔甲都做不到。像我這樣魔甲能覆蓋身軀的三分之一,哪怕身軀甚至都撐不住魔甲的分量,都足以作為部族長老,其餘人更是不堪。所以,你完全不需要擔心我們這些魔族餘孽會挑起什麼仙魔大戰,我們根本沒有那個實力,我們現在只希望能這麼平靜地生存下去,僅此而已了。”
王陸緊皺著眉,這番話聽來簡直匪夷所思,昔日魔界王族如今淪為家畜玩物?嘖,若非他親眼見識過魔界如今的慘狀,以及那又億萬魔族屍體壘成的高山,他怎麼也不會相信曾令九州大陸兩次陷入滅絕危機的強族,竟會淪落至此
但偏偏這很可能就是事實,在說話的時候,附近也有些好奇心重的魔族從此經過。無一例外地顯出生命枯竭之相,縱然他們大部分都懂得使用法術,血脈之中也蘊含了天賦神通,但根本沒有戰鬥力可言。
的確就像是一群待宰的豬狗一樣。
此時,魔族長老又繼續說道:“前幾日正是部族祭司前往祭壇實行血祭的日子,結果不小心被他們幾人看到,被誤以為我們能以邪法操控沙暴。而他們誤入祭壇區域,又沒有進行血祭,便有人中了詛咒。萬幸當時那無形惡魔剛剛吃飽,無意追究,否則恐怕還不待我族的拔毒醫師出手,他們便血肉消融,那時……就更說不清楚了。”
說到這裡,風吟的兩封來信就都能解釋得通了。
王陸冷笑道:“是啊,慶幸沒有出現最極端的狀況吧,否則我讓你們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哪怕解開了疑問,王陸的態度仍然顯得咄咄逼人,誠然這個魔族老頭兒的坦然姿態足以打消大部分人的疑慮,至少歐陽商就漸漸放下了劍拔弩張的姿態,然而對於王陸來說,再多的證明也沒有“黃金一代曾死在魔族手上”這既定的歷史更有說服力。
魔族長老對此也不氣惱:“唉,這一切的確是我們咎由自取,若是早些和你們說明一切,也不至於讓那兩人身中劇毒,險些命喪黃泉。”
風吟忍不住說道:“長老,這怪不得你。我們終歸只是外來人,那段時間我們兩族連語言都不太通,又怎麼能奢求你們將部族的秘密告訴我們?是我們當時太過莽撞了。”
風吟這全盤倒戈的姿態令王陸大皺眉頭,心說想不到你這老東西百年前是這麼的傻逼
但另一方面,也迫使王陸不得不思考一個問題。
難道這群沙漠中的魔族……真的是無辜的?畢竟說到底,王陸並不清楚當年黃金一代全軍覆沒的真相,他只能基本斷定與魔族有關,但天底下的魔族未必只有這沙漠綠洲的一家啊。以這群戰力全失的渣渣,根本不可能給靈劍派帶來那麼大的損失。
憑藉目前的線索,王陸仍得不出有力的結論,但他至少可以確定一件事。
“既然如此,我們就先行告辭了。感謝你這段時間對我靈劍門人的關照,他日若有機會定當回報。”
王陸說完,就對風吟直接下令道:“集合隊伍,立即離開。”
風吟吃了一驚:“立即離開?”
“不然難道你也想被無形惡魔當成家畜來養?我知道你覺得這些魔族對你有恩,知恩當圖報,但沒必要連自己的命都搭在這裡——要知道門派對你的栽培養育之恩才是第一位”
王陸這番話說來,頓時令風吟無言以對。而那位魔族長老也只是幽幽一嘆,沉默地點了點頭。
看得出,他似乎的確曾對靈劍的修士們報以過點滴的期待,猶如溺水之人抓到的稻草。但他也清楚那只是幻想,一群最高不過金丹修為的年輕人,又如何能抗衡那無形惡魔?
所以接下來,縱然事情顯得無比倉促,但風吟還是第一時間點齊了部族內部的靈劍弟子,準備動身離開。就連張勝和王陳野這兩人也精神飽滿地趕了過來——魔族拔毒醫師的拔毒術果然是厲害。
見到歐陽商和王陸後,大部分弟子顯得驚喜交集,並很快同意隨他們一道離開……唯有一人例外。
“大師兄,王陸師兄,很抱歉,我不能跟你們一起走。”
說話的人是張勝,這位年輕的修士彷彿一口利劍,渾身散發著銳利的氣質。劍意之純正,令王陸見了都不由稱讚——如此劍意只怕堪比琉璃仙了
只是這智商似乎也和小琉璃有的一拼……不能跟我們一起走?那你還打算在此定居不成?
眾位同門也都好奇地看著他。歐陽商說道:“說說理由吧。”
張勝微微皺起眉,似乎有些難以組織措辭,沉默片刻後,他沉聲道:“因為我的心已經留在這裡。”
“哈?”
然後就見張勝回過頭去,在不遠處的一顆棕櫚樹下,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正默默注視著他。
王陸記得很清楚,那是為張勝實行拔毒術的拔毒醫師……
“大師兄,王陸師兄,我……沒辦法丟下她獨自離開,所以很抱歉,我不能走。”
一番話說出口,張勝輕輕舒了口氣,如釋重負。周圍的人則石化一般凝固住了。
沒辦法丟下她一個人離開?這,這傢伙難道是愛上了那個魔族醫師?就因為兩人有過一夕合體之緣?這……
“歐陽商”
寂靜中,王陸一聲怒吼,只見他一步上前抓過了歐陽商的衣領。
“看你於的好事”
在所有人都好奇這跟歐陽商有什麼關係的時候,王陸怒噴道:“早說過讓你在福泉找個美人魚上了,影片發給這群沒見過肉的傻逼處男提高一下他們的品位你偏給我矜持現在好玩了吧?被個土著丫頭勾得魂魄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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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其實是想見識一下拔毒醫師的厲害
隊伍最終也沒走成。
張勝固執己見,堅持要留在這裡與那位拔毒醫師同生共死。就算歐陽商出面相勸也動搖不得。
對於這等釘子戶精神,王陸深表佩服,便準備給他奉上一份釘子戶專用套餐,分別是強拆,強拆和強拆——媽的秀恩愛不分手?信不信我一把火燒了你們兩個狗男女?
但很快歐陽商就給他做了解釋,令王陸也只好遺憾地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火把。
原來這位張勝師弟天賦異稟,天生一副極端性情,所修功法也是與之相配的……情劍。這情劍是靈劍派長老自偶然機會尋得,傳說是上古仙人傳承。在末法時代以前那段光輝歲月中,曾有一位破碎飛昇的劍修就是以這情劍來構築整個修行體系。
所謂情劍,就是要專注於情,專注於劍——唯能極於情,方能極於劍。這套劍法若是由一位極端性情之人修行,威力之強可謂驚天動地。這位張勝師弟論修行時間,門派資歷在黃金一代中算是相當淺的,但修為境界卻已至虛丹巔峰,這份修行速度比起歐陽商都不遑多讓。王陸若非有雲臺山一場奇遇,經雲臺仙子以千年波紋傳功,只怕速度也就跟他相差彷彿
當然,再天才的弟子,若是不服管教,不守門規那也不值得栽培。但張勝一直以來都勤勤懇懇兢兢業業,加上天賦夠好修行夠快,人緣在門派中極好。這一次固執算是他入靈劍派幾十年來的頭一遭。
而且因情之一字而固執,這是修行情劍之人根本不由自主的事,這個時候就算真的給他點上火把,他也只會在烈火中固執到最後一刻。所以是否真要做得這麼決絕,令王陸也感到有些遲疑,雖說慈不掌兵,作為團隊領袖當理智行事,當機立斷,但一個合格的領袖做事決不能粗暴簡單,張勝的情況複雜,並不允許快刀亂麻的處置方式。
而就在王陸考慮要如何更巧妙地讓張勝放棄這段荒唐的感情時,張勝反而主動出擊。
只見他膝蓋一彎,撲地跪倒在地:“大師兄,你一向無所不能,求你幫幫他們吧”
“張師弟,你?”
在場眾人無不目瞪口呆,張勝修行情劍,性情如劍一般冷傲,就算對待師門長老也顯得不卑不亢,如今居然主動跪拜求人,簡直匪夷所思而能令這劍一般的男人屈下膝來,可見對於情劍修士而言,愛情的力量已經足以將直男掰彎……同時,張勝這一跪也讓周圍的人開始不由動搖。
先前一段時間,他們真的是和沙漠魔族相處地很愉快,這些魔族性情溫和大方,熱情爽朗,完全打消了仙魔大戰時期那殘暴不仁的烙印。靈劍派對仙魔之分並不執著,這些弟子也不會因對方是魔族就彼此不共戴天。比起兩千年前的血仇,他們更在意的是相處的短短時間裡感受到的純樸善意……更何況說一千道一萬,這些魔族對他們可還有救命之恩吶。如今明知他們的處境卻要抽身而逃,這……絕非正人君子的行徑。
當然,對於這些普通弟子來說,考慮到這一步也就足夠了,畢竟他們掌握的情報並不充分。而對於真正能夠決定去留的兩人而言,考慮問題就要更加周到。
“王陸師弟,對於這些沙漠魔族,你怎麼看?”
“……以現在的情況看,完全看不出他們是引發慘案的元兇。我修行幾十年來經歷的事情也不少,這點眼力還是有的。但問題是……他們畢竟是魔族。
“說得沒錯,畢竟是魔族。”歐陽商點點頭,“換了是我獨自一人,沒有你這穿越者提示的話,一定會選擇袖手旁觀的。張勝師弟修行情劍,其實師門早就想過可能會有不得不犧牲放棄掉他的一天。其他師弟師妹們沒經過風浪,心慈手軟,但我做惡人卻不是第一次了。”
王陸皺起眉:“也就是說……抽身而走,更有可能是回到了過去的歷史線
“王陸師弟,你有沒有想過這樣一個可能性,或許正是因為過去的我曾經簡單地一走了之,反而放任了某個風險點?”
王陸接道:“比如無形惡魔?”
“沒錯,不然單憑這些魔族……我並不認為他們能將我逼上絕路。哪怕這全城的人都在偽裝自己。”
沙漠綠洲中的魔族數量約有千餘,但這千餘人均是戰力平庸的家畜型,就算一擁而上也不可能奈何得了歐陽商,更不可能讓黃金一代全軍覆沒,連帶門派長老都一道殉葬。
縱觀整個荒蠻之地,也沒有任何一個已知的存在能做到這一點。百年前靈劍長老在荒蠻之地採摘草藥時,傳說曾遭遇一頭異常強大的精怪,但也最多隻是合體真君層次,那位長老力不能敵卻安然撤退,實力上並沒有絕對差距。
只有無形惡魔才可能有這等威能。
王陸說道:“無形惡魔的確是最大的疑點,但你認為那是你我區區金丹真人就能解決的問題?”
歐陽商說道“當然不是……如果能解決,過去的我沒理由解決不了。”
“那麼你要考慮求助山門力量麼?”
“原先的歷史線上,門派長老們是全軍覆沒了吧?如果他們能解決問題,何至於全軍覆沒?”
“那麼擴大求助範圍呢,比如……將這些魔族的存在告知盛京仙門,那群嫉惡如仇的盛京人一定會動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將整個沙漠都夷為平地。”
“但也有可能會使得全軍覆沒的變成不止靈劍派一家……需知如今門派的那些長老們,並非易於之輩啊。”
“而且在我的歷史中,最終荒蠻之地是被黑潮佔據,那是任何一個門派都無法單獨與之抗衡的存在。”
“所以並非抽身世外,求助師門長輩就能解決問題。而且反可能讓問題變得更糟……”
“比如說,或許解決這無形惡魔的關鍵就在沙漠魔族身上,畢竟他們以血肉祭禮,足足拖延了無形惡魔兩千年時間……而貿然引來外人,他們見了魔族就大開殺戒,反而是將唯一的希望扼殺掉,致使悲劇降臨?”
王陸和歐陽商兩人就這麼一人一句,談不上誰問誰答,更像是自言自語一般將問題展開來討論下去。
而討論的結果,就是留在這裡。
“既然無論怎麼選都談不上安全保險,倒不如留在這裡將主動權抓在手中
於是在一番商討之後,兩人共同作出判斷,留下來。
在將這一訊息告知風吟等人時,得到的是震天的歡呼。
“大師兄,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哈哈,有大師兄出面,那無形惡魔也就死到臨頭了”
見到師弟師妹們的縱情狂歡,歐陽商也唯有苦笑,倒不是為別的,實在是……這些魔族在短短時間內到底拉昇了多少好感度啊,這幫人分明早就站在魔族一邊了吧?
而在好一段時間後,歡呼聲才平息下來。
“咱們這就回去給大師兄接風洗塵去哦對,還有王師兄。”
對於王陸的身份,風吟並沒有解釋太細,只說是掌門派來一道參與管理培訓丨生計劃……實力資質均是當時頂尖,是門派未來最大希望雲雲。而風吟等人雖然將信將疑,可看大師兄的樣子也並非開玩笑,便姑且接受了這個設定。
而招待過歐陽商和王陸後,眾人才發現這裡似乎還有一人,一個存在感異常稀薄之人。
“咦,王舞師妹,你怎麼也來了?”
王舞聽到有人問起,輕輕睜開眼睛,停止了玉府中生生不息的法力迴圈,有些不耐煩地睜開眼睛,嗯了一聲,然後又閉上眼繼續修行。
這份對修行的執著拼勁簡直令人髮指。而問話的靈劍修士也是見怪不怪,苦笑一聲聳了聳肩,也不甚在意。
歐陽商則主動出面解釋道:“我帶她一起來的,算是開開眼界。”
“哦,原來是大師兄親自關照,王舞師妹真是好福氣啊”說話的年輕修士嘖嘖連聲,一臉羨慕地看了看王舞,彷彿在羨慕她能得到大師兄的青睞。
王陸看了也是嘖嘖稱奇,如此看來,師父跟歐陽商的姦情似乎由來已久啊也不知她何德何能,居然能博得一位各方面都與自己難分高下的絕世天才的青睞。
現在的王舞可不是一百五十年後的九州第一金丹,此時的她無論身材相貌氣質還是修為境界都默默無聞,與光芒萬丈的歐陽商相比簡直是兩個極端。要說她能吸引到歐陽商的目光,那簡直是文藝作品裡的情節。
如此說來,其實王舞早就有了一個發家致富的本錢——她完全可以將自己的早年經歷改編,名字就叫霸道師兄愛上我,以一段灰姑娘的愛情故事吸引觀眾,最後再用一場黑潮爆發營造悲劇結尾,簡直是完美的愛情故事,一定能風靡九州,版稅賺到月經失調。
這麼胡思亂想著,王陸順手拉起了王舞,跟隨其他人一道進入魔族在沙漠綠洲中建起的城市,開始了新一環的探索。
無形惡魔……就讓我見識見識你的真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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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令人高呼不可戰勝的民族
進入沙漠綠洲後,王陸發現這座城市已經完全打上了那個無形惡魔的烙印。作為籠罩魔族兩千年的夢魘,它幾乎是無處不在的。
例如在當天由魔族長老親自安排的接風宴上,王陸就見識了這樣一幕。
“感謝神明賜予我們食物。”
餐桌上,幾名身份地位頗為不凡的魔族老者在開餐前虔誠地閉目禱告,並在最後朗盛說出了對神明的感謝。
王陸當時就奇了,感謝神明?魔族之中居然還有神?
當然,嚴格意義上說,魔族當然有神,魔神。就如九州大陸有真仙,西夷大陸有神祀,魔族同樣有他們的至高強者,被稱為魔神。但正如九州修士不會去膜拜先祖真仙,魔族也不會將魔神打造成圖騰日日祈禱跪拜,以他對魔族的瞭解,至少魔界的王族全都是一群無信者——因為他們本身就是魔界至尊,千萬人信仰聚集所在。
那麼現在這群王族後裔是在感謝何方神聖?
“唉,就是那無形惡魔。”
坐在王陸旁邊的部族長老有些苦澀地嘆息著,然後以法術密傳音道:“自從一千多年前,部族最後的一批激進反抗派被那無形惡魔殺死之後,部族中人就徹底放棄了抵抗。而之後數百年間,又漸漸有些人連尊嚴都放了下去,他們被無形惡魔的強大力量懾服,甘願將其奉若神明,日夜禮拜。而起這些人越來越多,部族之中快要佔到兩成以上了。”
王陸點點頭:“斯德哥爾摩症候群嘛,你們能堅持一千多年才被投降派佔到兩成,也不愧是王族血脈了。”
一千多年時間的高壓統治,換成豬狗之類的生物早就被徹底馴化,野性全無。如今這魔族部族還能有大半人保持著獨立人格,倒也難能可貴了。
不過,看起來這個部族的堅持也快要到達極限了。當天出席宴會的魔族三十餘餘人,結果吃到一半就先後有十多人興奮難耐地湊過來詢問王陸和歐陽商,是否有能力幫他們擺脫困境,顯然是將這兩位外來者當成了救命稻草。其中更有幾人在心情激盪之下,當場就跪倒在地給歐陽商磕頭的,搞得宴會一塌糊塗。最終部族大長老勃然大怒,將這些人一個個都拎著脖子丟出餐廳,才讓氣氛冷靜了下來,可餐桌上的歡慶氛圍也蕩然無存了。
不過靈劍修士們本身也沒有多享受這場接風宴。沙漠魔族的物資條件實在太艱難了,饒是大長老想盡一切辦法,餐桌上的菜餚仍顯得簡陋寒酸。大部分都是綠洲生長的當地植物,口感生澀粗糲,彷彿夾帶著沙子一般。還有少數人工養殖的牲畜肉類,但是加工手法顯得非常稚嫩,而且數量稀少,甚至擺不滿餐桌。對於吃慣了正常飯菜的靈劍修士來說,雖不至於難以下嚥,但也實在享受不起來。
尤其是意識到這個部族在無形惡魔的壓迫之下已經瀕臨崩潰,更是令人心情壓抑,食慾大減。宴會上其實根本沒人有吃飯的心情,就連王陸都是草草喝了兩口果汁就陷入沉思。餐桌上,只有一個角落處不斷髮出食物的咀嚼吞嚥聲——那是王舞,她一邊在加速玉府法力迴圈,一邊機械地將餐桌上的食物放入口中,其實完全食不知味,但一直到宴會終了,整桌菜至少有五分之一進了她的肚子裡,其中還包括兩隻小碟和一隻湯勺。
宴會結束後,歐陽商和王陸隨風吟等人來到住處安頓下來,與師弟師妹們簡單交代一番,兩人便結伴出門夜遊綠洲,開始分頭對此地開展實地考察。
雖然也可以聽風吟或者魔族長老為他們代為介紹,但二手資訊畢竟不如一手。尤其接下來的對手是一個威能深不可測的對手,任何一點情報上的疏漏都可能造成致命的結果。
兩人的考察效率非常高,一日之後便已經大致摸清了這座魔族城市的情況
在靈劍修士們休息的帳篷裡,王陸開始為眾人講解自己的收穫:“這個魔族部族人口不多,只有一千一百上下,其中大部分都是青壯年,老人極少。因為無形惡魔需要不斷血祭才能平息詛咒,所以大部分魔族到了衰老時就會主動選擇自我犧牲,以維護部族的利益。同時這種特殊的生存環境使得這個部族的成員也和仙魔大戰時期的魔界王族有了很大的不同。首先是平均壽命極大縮短,一般的魔界王族理論壽命在五百年以上,這是不考慮任何後天修行的資料,而如果他們勤奮修行,實力境界不斷提升,壽命也會隨之延長。到了魔界之王的層次通常已是與天地同壽,不會自然消亡了。總得來說,應該是比人類更為長壽的種族。但這個綠洲中的魔族平均壽命只有四十歲,如今部族大長老是族內第一壽星,今年高壽六十二。”
王陸說到這裡,看了眼陷入死寂的人們,嘴角一翹:“換言之,在場大多數人其實比他更為年長。”
“靠,我之前一直還都敬他為長者來著……”
幾名靈劍修士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但王陸很快話鋒一轉:“但你們其實有充分的理由尊重他,因為若是放到人類世界,他就是一個修行六十年就達到元嬰境界的絕世天才了,至少不輸給你們之中的任何一人。”
“什麼?元嬰境界?”風吟等人驚詫莫名。“完全感覺不出來啊。雖然塑沙化形的法術很漂亮,但是……”
“等等,仔細說來,他的力量雖然微弱,但對天地靈氣的運用之巧妙,的確遠勝我們。先前我還以為是他們身為沙漠土著的天生神通,現在想來他們既然是魔族,哪兒來的沙漠神通啊?分明是境界極高,卻受限於自身力量不足才對。”
在場終歸是靈劍精銳,經王陸一點就紛紛醒悟。
“而且更進一步來想,在如此惡劣的條件下,六十年到元嬰……換了你們,做得到麼?”
風吟等人沉默不語,顯然很沒有信心。
“雖然這個部族中也只有一名大長老,但魔界王族不愧是魔界王族,哪怕是經過兩千年的人種劣化,部族中仍有奇才。下一步若要對抗那無形惡魔,這些土著的力量必不可少。”
說到這裡,話題由歐陽商繼續下去:“事實上這些魔族兩千年來並非一事無成,如何抵禦無形惡魔,已經形成了一套嚴密的方法,貫穿到了他們生活的一點一滴中了。”
一名靈劍弟子嗤笑道:“將其奉若神明,每天早晚對它三次禮拜麼?”
歐陽商卻笑不出來,而是正色道:“兩千年毫無希望的反抗之下,只有兩成人放棄抵抗,換做是人類,你認為做得到嗎?”
王陸接道:“事實上這個沙漠部族兩千年來一直在實行著一套絕望的反抗方案。一千名族人中,會選出部分天賦異稟的,擔負起特殊的使命,這些人被稱為火種,他們從出生起就由部族長老在身上繪下咒印。那咒印沒有別的作用,卻可能矇蔽惡魔的感知,令他察覺不到這個人的存在。而後,部族會傾盡全力培養這些火種,待他們成人後,便會嘗試離開綠洲。”
歐陽商說道:“這些被困的魔族一旦遠離綠洲,便會觸發惡魔的詛咒,死無葬身之地。但他們卻開發出了一種咒印,能夠矇蔽惡魔感知,嘗試瞞天過海。一旦成功,就意味著部族中有人能夠脫離惡魔的桎梏,從此魚入大海……”
風吟問道:“可這樣只有少數人能得救,其他人怎麼辦?”
王陸解釋道:“咒印效果有限,不可能給一千個人都畫上,大家一道遷徙出去。事實上兩千年過去了,他們甚至未能成功地送出一枚火種。最好的一次記錄,是由現任大長老所創,他在離開綠洲百里時被惡魔發現,後來僥倖在沙暴中生存下來,並領悟了這一手塑沙化形的法術,但距離逃出惡魔掌控仍遙遙無期。”
“那,那這有什麼意義呢?”
“意義在於,這是他們唯一的希望。同時,也是我們下一步行動的關鍵。”王陸說道,“咒印能夠矇蔽惡魔感知,距離惡魔越近效力越強。一千年前魔族曾經激進地做過一次實驗,將帶有咒印的火種送到血祭現場,並在惡魔降臨時故意現身,惡魔對其視而不見”
聽到這裡,風吟等人已經隱約猜到王陸和歐陽商的計劃,只是那膽大包天的構想卻讓他們感到難以置信。
接下來,果然聽歐陽商說道:“所以下一步,我們便打算憑此咒印,親自前往惡魔棲息處一探。總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大師兄,這太冒險了”風吟立即勸道。
王陸冷笑:“那要不你去?”
“呃……”
王陸當然知道此舉的風險,但除此之外還能怎麼辦?
要是能袖手旁觀不擔風險的話,他和歐陽商根本就不會留下來。問題是權衡利弊之下,直面無形惡魔其實反而是最理智的選擇,那麼在此基礎上。咒印的存在反而是一個逼迫他們必須行險的利好因素——有這麼好的條件了還不上,還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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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洞窟物語
第二天一早,王陸和歐陽商就找到了部族大長老,直接了當地提出了要求
“咒印?”
大長老當時正在帳篷內用早餐——一盤清淡的菜湯。聽到兩人的要求時,當場就將菜湯喝進了鼻子裡。
“你們怎麼會知道咒印的存在?”
對於這支沙漠部族來說,咒印可以算是絕對的秘密,那可是他們如今唯一的希望火種,高度保密,結果卻從一個才來了一天的外人口中聽到
王陸笑道:“笑話,讓專業冒險者在你們這城裡轉了足足一天,你還指望能有什麼**剩下不成?”
歐陽商在一旁勸說道:“王陸師弟,你這個說法有些像是變態了。”
“歐陽師兄,你這個說法好像在說我不是變態似的。”
大長老認真凝視著王陸,許久後,一聲嘆息:“既然你們已經知道了,那也就罷了。只是你們需要我們提供咒印,近距離觀察惡魔?這個要求我卻不能接受。”
王陸說道:“怕擔風險,被我們連累?那當初何必讓我們進來?”
大長老沉吟不語,顯然心中難做決斷。
請這些外人進來,他當然是做好了擔負風險的準備,但是……才一天時間就進展到要直面無形惡魔的程度,這實在有些超出他的預期了。
可惜王陸根本不打算給他緩衝時間。
“如果不願提供咒印也無所謂,我們直接裸奔也是一樣的。根據我的瞭解嘛,那無形惡魔對魔族以外的生靈並不敏感。兩千年來大漠中也迎來了不少外界訪客,出入自由,甚至靠近沙漠綠洲也不會輕易引起詛咒。我們屆時只要小心一些不觸發沙毒就是了。那麼這就告辭了”
說完王陸轉身就要走,可大長老如何能讓他就這麼走了?且不提他們兩個是大長老苦守多年唯一看到的一縷希望之光……就算可以不在乎他們死活,可萬一他們招惹到了惡魔,令其詛咒爆發,屆時受害的可是整個部族
“……你們想要咒印?可以,不過至少要給我一日準備時間。”
“要那麼久麼?半天還不夠?”
見大長老陰沉的面色漸漸開始發黑,王陸意識到自己大概已經踩到了對方的底線。
“好吧,那咱們明天再見。”
第二天,仍是大長老的帳篷內,王陸和歐陽商再次造訪,只是這一次帳篷裡除了大長老外又多了兩人,是兩個滿面皺紋,生命氣息微不可查的老者,年紀……應當在五十上下,屬於部族中的長者。
大長老本人的面色比上次更顯得陰沉,見王陸兩人到來後,哼了一聲說道:“那麼準備開始好吧。”
然後,就見大長老身旁兩人忽然抽出刀來,寒光閃爍。
王陸簡直驚了,這大長老準備一天,就是準備的這種東西?摔杯為號,五百刀斧手埋伏在後?問題是……就憑眼前這兩個弱不禁風的老頭兒,也配當什麼刀斧手麼?
誠然這部族中不乏天才,單以境界而論,一千人中金丹級以上的就是二三十人。但實際戰鬥力來講……王陸一人就足夠將這個城市屠上十遍有餘,暴力相向簡直愚不可及
但下一刻,只見那兩個老頭刀鋒一轉,直接砍向了自己的脖子,而且發力方式非常獵奇,一刀居然就將整個腦袋都砍了下來
看著兩股沖天而起的血泉,王陸皺著眉問歐陽商:“這莫非是降頭術
“……我想你一定誤會了,降頭術並不是將自己的頭降下來”
但歐陽商也拿不準對方究竟在想些什麼,一見面就將自己的頭割下來,天底下恐怕還沒有這麼獵奇的見面禮。不過很快他就明白了對方的用意。
魔族大長老面色陰沉,展開雙臂聚攏力量,沖天而起的血泉被無形的力量牽扯著化為無數道細流,並在半空中勾繪出複雜的圖形。
“……這是咒印?”
見到這一幕,再遲鈍的人也能意識到真相了。原來魔族的咒印竟是以人頭血為素材繪製,難怪先前討要咒印的時候大長老面現難色,此時臉色也非常不好看。
大長老以精妙的法力操控著空中的人頭血勾勒出無比複雜精緻的圖案,而後悶哼一聲,那血圖就在空中閃爍了幾下,消失不見了。歐陽商和王陸則各自感到手腕一熱,一道微縮過的圖形被印在了上面。
繪製過咒印後,大長老顯得非常疲倦:“接下來,做你們該做的事吧。”
“我還以為是**做的事呢。”
帶上咒印後,兩人並沒有感到與先前有什麼不同,以多種手法嘗試解析咒印的秘密,也僅能感覺到一股微弱而玄妙的力量凝聚在咒印之中,具體解析開來,卻有些類似亂碼——沒任何實際意義。
究竟為什麼魔族能透過這樣一個印在手腕上的亂碼二維碼就避過無形惡魔的感知,無論如何也理解不能。但考慮到無形惡魔的本體仍是未知數,或許他的感知方式完全不在常理以內,所以只好先姑且接受了這個設定。
總之,接受了咒印之後,兩人就準備前往無形惡魔的棲息地——就在城市正中,一個巍峨氣派的宏偉神殿。部族的血祭等儀式均是在神殿中舉行。
這座由潔白的岩石築成的神殿,在遍地帳篷草蓆的城市中顯得分外打眼,簡直是鶴立雞群。很難想象這裡的人是節衣縮食到了何種地步才能湊出資源建設這個神殿。而無形惡魔在這座城市的影響力也可見一斑。同時也很容易讓人產生遐想:這些魔族到底是有多害怕那無形惡魔,才會如此浪費資源地修築神殿。
但是走近前去,環繞神殿外壁的石雕壁畫卻在清晰地記錄著魔族不屈不撓的抗爭精神,每一副壁畫都記錄了一位因抗爭而死的部族同胞,哪怕生前只是微不足道的平凡人。兩千年來,這樣的壁畫已經密密麻麻積攢了成千上萬。
或許在修築這座宏偉殿堂的時候,魔族就意識到這將是一場曠日持久,甚至沒有終點的抗爭,所以留下了充分的空間去記錄那些勇敢地烈士。可惜兩千年過去,宏偉的殿堂外壁終於也快要用完了,而無形惡魔依然強橫得讓人看不到解脫的希望。
推開殿堂的大門,門內冷冷清清,只有幾名面色慘白的祭司,見到王陸和歐陽商後,他們漠然地點了點頭,然後拉開了通往更深處的石門。
沿著石門後的通道一路向下,四周的空氣由灼熱變得幽寒,腳下的通道呈螺旋形一路蜿蜒向下,走了大約數百米後,通道盡頭出現了一扇門。
門上遍佈著由鮮血繪製的符文咒印,血液在神秘力量的驅使下仍在緩緩流動,並反射著通道兩旁的火把光芒。而門上的血印,力量可要比歐陽商和王陸手腕上的咒印強上許多,而功效也簡單明瞭——阻止一切未經允許的人進入門後,避免觸怒惡魔。
門後面是沙漠魔族舉行血祭儀式的祭壇,也是整個綠洲城市中距離惡魔本體最近的地方。每隔一段時間,部族的大祭司都會在此主持血祭,將部族中年長力衰的人聚集起來獻祭給惡魔。當然,有些時候惡魔也會指名索要一些祭品,只是索要範圍完全隨機,有時是部族中位高權重的長老,有時則是普通的凡人,每當此時,部族中就會伴隨著生離死別。
在血祭以外的時間裡,這道門基本不會開啟,而以這些魔族的力量也不可能暴力破解血印,因此平時還算安全。不過這道安全鎖對於綠洲以外的人來說,就不那麼絕對了。幾天前,風吟等人就是破解了門上的血印後,潛入偷窺到了血祭。誤以為沙漠魔族擁有操控沙暴的能力。
連風吟都能破解的門鎖,對於歐陽商和王陸來說更是輕而易舉,歐陽商甚至沒有碰觸血印,只是伸手按在王陸的肩上,下一刻兩人就出現在門後了——他用了極高明的土遁術。
門後一片空曠,圓形的空間正中擺放著一個巨大的、沾滿血汙的祭壇。兩人走到祭壇前面,然後閉息凝神,將渾身的法力波動進一步收斂壓抑,就連呼吸也一道停止,體溫降低,宛如死物一般。
接下來要做的,是魔族已經兩千年來不曾有人嘗試的壯舉,哪怕有咒印的保護,也不得不再三小心。
兩人開啟了祭壇。
沉重的巨大石塊,在兩位金丹真人手中宛如稻草一般直接拔地而起。而過程靜謐無聲,所有掉落的碎石瓦礫,都被歐陽商以輕柔精妙的力量包裹並融化掉了,祭壇下面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
根據魔族的傳說,洞窟下面就是惡魔的本體,只是除了兩千年前第一批勇者之外,再沒有人能夠親眼目睹他的姿態。而第一批勇者在衝入洞窟以後,也沒有一個人能夠逃出來。而那個時候的魔族,並不像今天這麼孱弱。
洞口露出的時候,歐陽商和王陸只感到撲面而來一陣陰風,不由將警惕性提升到了極點,王陸更是將無相劍氣遊走周身,保證自己萬毒不侵……
但下一刻,緊繃的神經砰一聲斷裂。
“喲,是兩個沒見過的小傢伙呢”
耳邊忽然響起的聲音,令兩位見慣風浪的金丹真人同時感到心神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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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王陸已經超越神了
在進入神殿之前,歐陽商和王陸曾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其中當然有被惡魔發現,不得不正面硬剛的可能。
但他們兩人卻著實沒想到才剛剛開啟門就被人看破行蹤,更沒想到耳邊會想起一個溫和的問候聲,而且聽起來隱約似乎是……女性的聲音?
驚變之下,兩人的反應都非常迅速,王陸一馬當先:“上午好,我們是來自蒼溪州靈劍山的人類修士,聽說這裡有一位德高望重威能無限的前輩,因此我們滿懷誠意與謹慎的前來瞻仰儀容。”
“呵,有趣的小傢伙。”
洞窟中,那個語調溫和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回答咱兩個問題,小傢伙們。”
王陸和歐陽商都不由皺起了眉。洞窟中的那個惡魔,說起話來似乎慢條斯理,可每一個字都蘊含魔力,落入耳中令人心膽俱寒,若非他們兩人非一般金丹可比,單單聽她說上這兩句話,恐怕就心智崩潰,任人宰割了。
不過也算不幸中的萬幸,那個惡魔並沒有一上來就痛下殺手,雖然眼前局勢仍不樂觀,但能對話總歸就有斡旋餘地。無論是歐陽商還是王陸,話術都相當高明。
“您請講。”歐陽商大大方方地回應著,同時上前半步,將王陸擋在身後
王陸有些理解不能。論綜合實力,歐陽商與他基本在伯仲之間,但以防禦而論,他比歐陽商強了不止一籌,怎麼也輪不到歐陽商在前面當肉盾……不過現在顯然不是爭論的時候。
“第一個問題,如果你們是慕名而來,別無他意,為何要在身上畫上可笑的塗鴉?嘖,那噁心的鮮血味道,讓人睡夢中都能驚醒了。”
王陸和歐陽商心中同時臥槽:他們大膽前來此處,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有咒印的庇佑時,他們有七八成信心能瞞天過海。現在看來竟適得其反,自掘墳墓……難道是那個魔族老頭兒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沒道理的,他們信任大長老的咒印,是因為魔族在這上面弄虛作假沒有任何益處可言。就算這一招能害死歐陽商和王陸,但驚醒的惡魔難道還會賞賜他們?搞得兩敗俱傷,有何意義?
但是,現在顯然也不是計較魔族大長老的時候。
歐陽商壓下心中震動,仍是從容不迫地回應道:“因為我們不願打擾您的清夢。而聽本地土著說,這咒印能隱藏身形,不被您所察覺,所以便請他們為我們畫下了這個咒印……可惜我們好像被他們騙了。”
“他們並沒騙你們,那些可笑的蟲子的確是自以為那塗鴉能騙到咱的鼻子。然後呢,好像是每隔一段日子,他們都會選出一個塗上塗鴉,然後嘗試從咱劃定的圈子裡溜出去。咱睡得無聊,就一直陪他們玩著,結果他們越發當真了,這些年讓咱玩得挺開心的。”
此時,歐陽商和王陸已經連臥槽都說不出來了。
實在是高估了這群魔族的本事,他們視為唯一希望的咒印,居然從一開始就是一個笑話。而他們為了這個笑話足足拼搏了兩千年
想到頭頂上那座鐫刻著無數烈士肖像畫的殿堂,想到部族中每次繪下咒印,都要犧牲一條性命,想到部族世世代代凝聚人心的希望……實在是令人無話可說。
弱肉強食,這就是世間的天理。對於弱者而言,勇敢也罷,智慧也罷,堅韌也罷……這些美好的品德只能用於自我陶醉,自我娛樂,強者只要一根指頭就能將一切化為烏有。
不過,現在也不是替魔族惋惜的時候。因為那個無形的惡魔又開口了。
“無論如何,小傢伙們,回答咱第二個問題:既然你們已經吵到咱了……咱該怎麼折磨你們作為甦醒後的消遣呢?”
話音剛落,一股強烈的寒風從洞中沖天而起,剎那間,無論是歐陽商的護身劍氣還是王陸的無相劍圍都支離破碎。歐陽商立刻伸手入懷準備取用保命道具,王陸則將元神沉入玉府準備作搏命一擊。
但終歸還是慢了一步,因為兩人從肉身到元神,完全都被陰風凍結了。
那無形的惡魔只是遠遠噴了一口寒氣,就令兩位頂尖級的金丹真人完全喪失了抵抗的能力。而如果陰風再吹拂一會兒,兩人毫無疑問會被吹得肉身崩離,魂飛魄散。但對方似乎並不急於殺死他們,陰風一閃即逝,但隨著風勢平息,兩人卻失去了全部的力氣,頹然倒地。
身處絕境並不能打消兩人的鬥志,歐陽商立刻嘗試開口說道:“您可以給我們講講故事。”
“講故事?”
洞窟中的惡魔有點好奇道:“咱為什麼要給你們講故事?”
“因為我們是真心有興趣聽啊。”
歐陽商的答案明顯有些所答非所問,但其實他是在賭這無形惡魔的傾訴欲
若非她有極強的傾訴欲,又何須和他們講這麼多話?她先前貓戲老鼠一般玩弄了魔族兩千年,也幾乎沒和他們說過一句話這背後肯定有什麼理由。所以此時此刻歐陽商就全力抓住這一點來搏一線生機。
然後他賭贏了。
“哦真心有興趣聽?這句話聽起來似乎不是撒謊哦。咱的耳朵告訴咱,你們兩個死到臨頭,居然還真的有聽故事的興趣。呵呵,兩千年來,像你們這樣的小傢伙倒是不多見。所以作為賞賜,在你們死前咱就來給你們講一個故事吧。”
惡魔的故事很簡單。
兩千多年前,她遭遇了一個強大的對手,激鬥之下不敵落敗,那個對手卻沒有殺她,而是將她囚禁到一個荒蕪的所在,再以秘術榨取她的力量為其所用
然而那個對頭卻低估了這個惡魔的實力,她是猝不及防之下才不慎落敗,一旦回過神來,反噬之強遠遠超出了那個對頭的預期。那個對頭忌憚她的力量,打造了一個牢不可破的囚籠。囚籠本身是完美無瑕的,但那人卻太過貪心,又在囚籠中留下一個汲取力量的法陣,這就形成了破綻。經過數十年的休養生息,惡魔積攢元氣,趁著那死對頭應對一個大難關時,沿著汲取力量的法術反向發力,直接重創了他。
但那只是兩敗俱傷,那個強大的對頭雖然被她重創後鎮壓,她本人也遭到了法術的反噬,受創更深。而就在這個時候,她忽然發現在鎮壓自己的囚籠上方,有那個強大對頭留下的一個部族,頓時成了她的遷怒物件。
那個部族以一般的標準而言算得上相當強盛,可惜在惡魔眼中只是一群螻蟻,哪怕重傷在身,哪怕身處囚籠之中,她仍有能力將整個部族屠戮殆盡。
“不過只是殺了他們就太無趣了,咱重傷在身,又被困於絕地,數千年也未必能恢復起來,倒不如利用一下這些螻蟻微不足道的力量。於是咱就將他們養殖了起來。”
說到這裡,惡魔顯得非常得意:“這些養殖技巧還是偶然之下咱從你們人類身上學到的,的確非常有趣,和咱過去單獨獵食有著既然不同的樂趣。咱先以對的力量消滅了部族中的強硬反抗派,然後放任部族中的弱小之輩繁衍生息,每當他們積蓄下一定力量時,就進行一次收割。而為了避免他們完全喪失希望造成迅速退化,咱會允許他們保留一份妄想的權力,甚至每隔一段時間,主動點化部族中的個體,使其成為修行速度遠超同輩的所謂天才,然後必要的時候再讓他們嚐到一些甜頭。可惜即便如此,他們的抵抗意志也實在太讓咱失望了,在最初幾百年的激烈反抗之後,他們就轉而將希望寄託在逃跑上,再也不肯與咱正面作戰。隨著鬥志淪喪,他們的肉身也開始急劇退化,作為家畜的價值大不如前,每次收割到的血肉能量也越來越少,只能當做玩具來擺弄,可是擺弄了這麼多年,咱也已經厭煩了。”
這一番話,只聽得歐陽商和王陸心中冷汗直冒。
這惡魔實在太屙了居然將一個強盛的魔族部族當玩具擺弄了兩千年,而這還是她身陷囚籠,身受重傷
先前他們觀察這支魔族部族,只覺得處處震撼人心,部族成員雖然能力衰弱,手無縛雞之力,但抗爭精神卻值得尊重。可是……原來那些抗爭精神,不過是這惡魔給玩具們上的潤滑劑。
從頭到尾,這支魔族都未曾逃脫惡魔的手掌心。
然後,現在要輪到他們兩個了嗎?魔族們努力了兩千年,結果只是笑話,那麼如果換成是歐陽商和王陸的話……
“那麼,現在您想必是無聊得很了?”王陸問道。
洞中的惡魔幽幽嘆了口氣:“是啊,再好玩的遊戲,玩上上千年也讓人厭膩得很了。所以咱才會問,你們是想被我怎麼折磨死呢?若是能讓咱開心的話,咱可以⊥你們死得痛快一點。”
“那個,首先容我問您一個問題。從性別角度講,您是女性吧?”
“唔,用你們人類的角度來看,咱應該算是雌性的吧?”
“既然如此就好辦了”王陸說著,嘴角勾起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不知您是否聽過這樣一個說法,對於天下女性而言,最大的樂趣就是哺乳育子之樂。”
“誒?”滿是好奇的聲音傳了出來。
“相信我,只要您肯試,那一定是讓您銘記終身的愉快體驗”
說音未落,王陸就看到身旁歐陽商投來驚駭欲絕的目光——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靈劍大師兄如此失態,顯然他也猜到了接下來自己要做什麼。而那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
但王陸還是雲淡風輕地將接下來的話說了出來。
“而我,願意協助您完成這一偉大的娛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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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布種天下是不可能的別想了
“哺乳育子之樂啊聽起來好像的確挺好玩的。可惜咱都不記得小時候到底是誰把咱帶大的了……”
說話間,洞穴內的聲音顯得悠遠飄渺,彷彿身陷不知幾千幾萬年前的回憶
趁此機會,歐陽商連忙元神傳音。
“王陸師弟,你瘋了?”
王陸答道:“不然你打算怎麼辦?除了這一招,你告訴我還有什麼辦法能滿足她的娛樂需要?教她打升級麼?那現在也是三缺一啊至少要等她把孩子生出來養大才能湊一桌吧?”
“臥槽你現在還有心思鬼扯這些?”
“不然嚇尿給你看嗎?”王陸一邊在元神中與歐陽商針鋒相對地對話,一邊目光中已經漸漸現出幾分癲狂之色,“這可是生死關頭,為了活下去,什麼招數也可以用出來”
“……你這可是不成功就成仁啊。”
“跟這種對手,你還想拖後期麼?咱們的機會就只有一絲一毫而已啊。”
兩人正說著,洞中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哺乳育子之樂的確讓咱有點興趣,可惜你們兩個小傢伙還太小了,幫不上什麼忙。”
王陸聽了大急:“這您就有所不知了別看我現在境界不高,與您相比判若雲泥,但我器大活好,包您滿意您不體驗一番可不要妄下結論”
歐陽商只聽得瞠目結舌:“喂……”
“哈哈哈”
王陸一番話說完,那洞中惡魔忽然大笑起來。
“小傢伙,你真是越來越好玩了,讓人都捨不得殺你了,不過就憑你現在這點本事也想跟咱親近,那簡直是異想天開,恐怕你還沒靠近咱就……咦?奇怪,你身上為什麼有股熟悉的味道,這沒道理啊。”
而後,洞窟中的聲音沉默了好久。
就在王陸和歐陽商面面相覷時,那惡魔又開口了。
“嘖,搞不明白,你過來讓咱好好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話音剛落,洞窟中一條黑影猛地竄了出來,如繩索一般將王陸纏了起來,猛地向下一拉,就拉進了洞窟之中。
“喂?”
歐陽商第一時間出手試圖相救,但他的速度與那惡魔相比還是太慢了,伸手時王陸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洞窟中了。
歐陽商毫不猶豫,立刻縱身躍下,但才到洞口就被無形的斥力彈開了。那股力量溫和卻堅決,歐陽商變換了幾種手法都繞不過去,情急之下又斬出一道金丹劍氣試圖打破地面,可卻被一股反震之力震得玉府動盪,顯然是那惡魔完全封死了這條路。
“……”歐陽商沉默了片刻,猛一咬牙,大聲喊道:“王師弟再怎麼天賦異稟畢竟年紀尚幼,他一個人不夠放我進去,我們師兄弟一起伺候你我賭上男人尊嚴,一定伺候得你滿意”
完全沒有回應,歐陽商賭上男性尊嚴的壯舉似乎並不能引起對方的興趣。
“喂,不要這麼打擊我好不好?我也是下了很大決心才說出那番話的啊
“……說真的,我在門派裡其實挺受女孩子歡迎的,就連一些雌性靈獸都對我表達過好感的你千萬不要瞧不起人啊”
“至少你要告訴我,為什麼王師弟可以我就不行吧?他哪點比我好了?他能給的我就給不了麼?”
“還有……”
這次沒等歐陽商說完,洞窟內就傳來不耐煩的聲音。
“你有完沒完啊”
然後一條黑色的陰影繩索飛出來,直接在歐陽商脖子上一繞,勒著他進了洞。
歐陽商只覺得眼前一花,已經被帶入洞窟內部。洞內一片黑暗,而他作為修士的感知裡也遭到壓制,於是他嘗試著以法術點燃火光。
光芒並沒受到阻礙地亮了起來,於是歐陽商就看到了在自己身前不遠處,王陸正盤膝坐在地上,然後,赤身**。
“我靠?”
歐陽商大驚之下險些把指尖上的三昧火崩散掉。
“王陸師弟,你這是……”
王陸也吃了一驚:“歐陽師兄?你怎麼也來了?看不出你口味還挺重,這種事也願意摻一腳。”
“……我不摻一腳,難道讓你獨挑大樑?我這個作師兄的可就顏面無存了
王陸當然知道他是擔心自己,心中微微感慨,又問:“不過咱們兩個都來了,其他人怎麼辦?”
歐陽商只回答了一句:“你比什麼都重要。”
“……呃,大師兄啊,你不會是因為看了我的**後不能自己,才說話這麼沒譜的吧?這麼浪漫的臺詞不要浪費給我啊,給那些傾慕你已久的小師妹們去啊”
“你當我什麼人了?”
兩人爭執間,那個惡魔輕笑道:“你們兩個小傢伙,莫不是想在咱之前先用彼此預演一場?”
王陸愣了一下:“那畫面真是太美讓人不敢看……順便,我現在已經坦誠相見,您看出什麼了嗎?”
惡魔說道:“很有意思。”
說話間,洞窟中的黑暗忽然變得更為濃重,歐陽商指尖的三昧火像是被什麼力量壓制了,變得搖搖欲墜,風雨飄零。
而藉著這微弱的光線,隱約能看到一個巨大的黑影如山嶽一般傾軋過來。
“小傢伙,你身上帶有咱的同族的味道…這很奇怪,咱不記得這片大陸上還有咱的同族剩下。但味道的確沒有錯。難怪先前發現你們兩個的時候,不怎麼提得起興趣下殺手。”
歐陽商聽了一愣,王陸師弟身上帶有惡魔的同族味道?
王陸也是緊緊皺起眉來。
我什麼時候接觸過惡魔的同族了?而且聽她的意思,似乎她的同族都已經滅絕了。可我又不是從過去穿越回來,而是從未來穿越回過去。
一邊想著,王陸一邊在臉上洋溢起笑容,說道:“既然咱們這麼有緣,那麼……”
“不行哦小傢伙,你身上的味道,是讓咱聞起來親切,卻不願與之交合的味道哦。”
王陸頓時就驚了:“莫非是暖男的味道?”
然後王陸又轉過頭看了看歐陽商,後者臉色數次變化,顯得頗不自在。
王陸被以氣味為由發了好人卡,那麼接下來嘛……他這個沒有好人味道的顯然就責無旁貸了。
媽的,早知道如此,他跟進來於什麼?王陸根本沒危險,他倒是把自己搭進去了這支付的簡直……
“哈哈,小傢伙別擔心,咱現在對那件事沒什麼興趣。只是一直以來實在太無聊啦,總要找點樂子的。”
王陸和歐陽商彼此對視一眼,心中都感到慶幸。
這一關看起來像是過了,雖然有些莫名其妙,完全是憑藉運氣才能過關,但運氣也算實力的一部分吧。
這個惡魔自見面起便顯得溫和而好說話,但若是真以為她性情溫順……地上神殿外壁上刻著的千萬烈士一定會悲憤不已。
當然,換一個角度看,這個惡魔其實只是在針對兩千年前那個強敵而遷怒於其餘魔族,本性方面未必就有多殘暴不仁。如果是這樣的話……
是不是意味著,黃金一代的覆滅危機解除了呢?
王陸穿越到這個場景後,一路經歷到現在,唯一可能引起後世那場大災難的就只有這個深淺莫測的大惡魔了。
那麼,當年是不是因為沒有自己的存在,大師兄歐陽商沒能找到斡旋餘地,被這惡魔所殺。只是臨死前的反撲也加重了她的傷勢,令其大為震怒,於是其餘師弟師妹也遭受牽連,被她順藤摸瓜一個個斬殺……
不,這個解釋太牽強,而且並沒法解釋後世的黑潮是如何出現的,畢竟那是標準的魔族特產,而就憑地上沙漠綠洲的那些魔族,就算再翻十倍也不可能掀起黑潮。
那麼事情的真相究竟是怎樣的呢?這個被鎮壓在此的大惡魔,究竟在當年的事件中扮演了怎樣的角色?而除了她以外,還有誰能有這麼大本事?
王陸和歐陽商並沒有商量什麼,但思路卻不約而同地轉到了同一個問題上。兩人都是念頭極快的人,很快就隱約抓到了什麼。
而就在這個時候,那大惡魔百無聊賴地說道:“喂,現在咱真的好無聊哦,這個囚籠看起來在五百年內還突破不了。你們說咱要怎麼度過這漫長歲月啊
大惡魔一開口,兩人模糊抓到的靈感也就煙消雲散,兩人也不氣餒,靈感這東西對他們來說從來不會短缺,有時間再想就是。
而王陸聽那大惡魔竟隱約像是撒起嬌來,更是好笑,心說你現在居然還真不把我們兩個當外人了……既然如此的話,那我也幫你一把好了。
“如果只是覺得無聊的話,我這裡倒是有個想法可以給你借鑑一下。”
“說來聽聽。”
“試試玩角色扮演,當成就黨吧”
“角色扮演?成就黨?”
“就是讓自己去扮演特殊角色,然後設定一些特殊挑戰,以完成挑戰為樂。其實你手中有一件上佳的玩具,只是玩了兩千年沒有新鮮感了而已,現在我則是要給你創新玩法。”
“誒?”惡魔聽起來很有興趣的樣子。
“首先,以你的能力,要獲得部族中任意一員的控制權都不為難對吧?”
“嗯。”
“那麼,你嘗試著控制一個窮屙絲作為角色扮演的基礎,然後設定這樣一個成就目標:想辦法讓全部族的美少女都懷上他的孩子。期間不能大規模動用你的力量。怎麼樣,是不是很有意思?”
“……哪裡有意思?”
“試了就知道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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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她是赤身裸體的!
第二十三章:居然有人認的咱?
最後王陸並沒能說服惡魔去玩真人角色扮演,雖然說到最後,他的創意的確引起了惡魔的興趣,卻有個技術上的難關無法跨越過去。
“那些蟲子,光是聞到他們的味道就讓咱反胃,附體什麼的……咱下意識的排斥反應會讓他們的城市頃刻間化為烏有。”
考慮到這個惡魔兩千年來的絕對統治,王陸並沒覺得這是在吹牛逼,於是隻好萬分遺憾地祭出了替代方案:“你聽說過麻將嗎?”
“什麼東西?”
“一種非常刺激炫酷的傳統競技遊戲。”
王陸說著,芥子袋敞開,取出一塊巨大的翡翠,五指在翡翠石上輕輕一觸,玉石就整齊地切割成上百個方塊,而且每個方塊都是背面通體翠綠,正面潔白無瑕。而後隨著王陸手指輕輕晃動,方塊正面浮現出各式各樣不同的圖案。
歐陽商看得簡直好笑:“你要教她打麻將?”
“沒錯,而且是特殊的麻將。”
“……有什麼特別之處?”
王陸笑了笑,抬頭也對那惡魔說道:“和凡間隨處可見的麻將相比,我這個麻將有個獨一無二的玩法:輸了的人是要脫衣服的。”
“……等等,我怎麼從沒聽過這麼下流的遊戲?”
“所以說大師兄你什麼都好,就是歷練不足,見識還不夠廣博啊。”
王陸一邊跟大師兄鬥嘴,一邊則向無形惡魔解釋了麻雀的玩法,那惡魔的元神何等強大,一念轉過便將這遊戲的規則領悟透徹。
凡間的遊戲對於她而言本來並無多少樂趣可言,但是競技類遊戲最大的魅力就在於和對手的戰鬥,而眼前的這兩個小傢伙,力量上雖然不值一提,卻總有令人驚喜的新奇想法。
“好,咱就陪你們玩玩,不過關於那個脫衣服的規則咱知道你想要什麼,咱可以答應你,如果你真能贏了咱,咱就讓你見識一下咱引以為傲的容貌
王陸的用意被對方戳穿,但他並不感到尷尬,而是微微一笑:“好啊,不過比賽之前,可否容我先把衣服穿好?”
在此之前,那惡魔為了嗅清楚他身上的味道,強行令王陸呈現赤身**的狀態,而王陸倒也坦然,裸奔了這麼久都沒急著穿衣服——反正引以為傲的東西讓人看看也無妨,敝帚自珍多沒意思啊。
無形惡魔對於比賽的公平性也很看重,畢竟樂趣就在於讓人脫衣服,一上來就沒衣服可脫這遊戲還怎麼玩?雖然王陸已經在她面前裸奔過,而她對人類的**完全不感興趣。但她感興趣的卻是讓這兩個驕傲的小傢伙一次又一次地品嚐失敗的滋味。
但很快她就發現自己好像不該這麼縱容對手,因為王陸這所謂把衣服穿好,分明是鑽程式的漏洞,只見他穿好內衣和道袍後,就開始不停地往身上套更多的衣服。從簡樸的馬褂到奢華的皮衣,裡裡外外裹了幾十層,其中還夾雜了諸如腰帶、披肩之類的許多小零碎——顯然這些零碎雖小,也是要按一件來算的。
天知道王陸在芥子袋裡到底存了多少東西,這些衣服擺明瞭不是他日常所穿——套在外面的幾件至少比他的尺碼大了幾倍,風格也顯得頗不搭調。偏偏他信手拈來,在這個時候就能派上用場
而在惡魔驚愕之時,只聽歐陽商恍然說道:“哦對,還有這一招可用”
然後他也解下腰間的芥子袋,從中一件一件地往外掏衣服穿上,不一會兒就將自己裹成了球形——這兩位相隔一百多年的靈劍弟子,在這種蛋疼事情上,竟有出奇的默契
“喂,你們兩個不要太過分啊,咱現在覺得這個遊戲有點不好玩了”
於是王陸和歐陽商連忙把衣服脫了一半,然後三人正式開打
遊戲的過程並沒有電閃雷鳴風生水起,三人均未動用法力神通,只是憑著最基本的技巧和運氣相爭。
因為若要動用法力神通,這遊戲也就不用玩了,保準大惡魔把把天胡,王陸和歐陽商別說摸到什麼像樣的配牌,只怕摸出一排梅蘭竹菊都大有可能。
而說到基本技巧,王陸和歐陽商其實並沒什麼優勢,他們再怎麼天才橫溢,也不可能每件瑣事都去鑽研,更何況在娛樂專案之中麻將也只是蕞爾小道,是凡人的遊戲,更不值得花時間鑽研。
他們擁有的無非是遠勝凡人的運籌算計能力,可要說運籌算計,又有誰能和這位將魔族玩弄於股掌之中兩千年的大惡魔相比?哪怕後者只是初學乍練,她的技巧依然在兩位靈劍弟子之上。
那麼拼的就是運氣。
所謂運氣,冥冥無形,捉摸不定,對於許多凡間中人來說,那是信則有不信則無的東西,哪怕是有些人出了名的幸運驚人,也不敢說自己就一定能憑藉運氣如何如何。
但對於修行仙道者來說,掌握天地變化規律是吃飯的本領,而這運氣二字正是天地變化規律的一種體現,所以修士自然對其有不同的理解。
運氣是真實存在的,人與人之間,好運氣和壞運氣的差異也是確實存在的,當然這並不能造成絕對的結果,例如再怎麼吉星高照的人,也不可能信手丟硬幣連丟一百次正面。但是,好運的人,往往能在關鍵時刻讓硬幣的走勢有利於自己這一邊。
在場三人無疑都是運氣足夠好的人,沒有好運氣,歐陽商不可能身懷天靈根,又拜入靈劍門下。而王陸的運氣就更不必說……
但是大惡魔的運氣同樣不會簡單。普天之下除了寥寥幾種上古生物之外,再沒有生而強大者,想要擁有通天徹地之能,就要勤修苦練,外加足夠好的運
以這大惡魔的實力之強悍,必然是運氣極佳才能成長到今日這一步。若是按照一般的標準而言,她的運氣一定是要比王陸和歐陽商強得多。畢竟天下之大,金丹級別的天才數不勝數。可是大惡魔級別的強者卻並不多見。
大惡魔知道兩個小傢伙取勝的依仗就是運氣,但她同樣堅信這兩個小傢伙是自信過了頭,比拼運氣,她至少不會輸給他們。
雖然被人偷襲重傷,鎮壓此地兩千年,看起來簡直是厄運當頭,可這兩千年來她並沒有荒廢,相反被囚禁的生活卻讓她悟到了更多的東西,一旦此番脫困,她將可能突破那個她曾以為再無可能突破的瓶頸。
相較於實力上的突破,區區兩千年的囚禁,簡直太便宜了,更何況兩千年來她的日子過得其實非常自在。
雙方都懷有極大的信心。大惡魔猜測自己只要半天時間就能讓兩個小傢伙赤身**,羞愧難當,
半日之後,結果的確落定了。
大惡魔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整齊碼成一排的翡翠玉牌,那七零八落的搭配,讓她從一開始就完全沒有繼續遊戲的興趣。而面前兩個小傢伙卻在碼好牌後紛紛露出微笑。
這該死的笑容
先前半日的較量中,每當他們露出這樣的笑容就意味著他們距離勝利已經不遠了。
事實上,他們的確贏了很多次,十次裡面,至少有八次是他們贏,而且每次都贏得很大……那與任何法術神通或者牌技都毫無關係,更不是作弊,在她面前沒有人可以作弊。那是單純而絕對的運氣使然。
簡而言之,這兩位少年人的運氣之強,甚至壓過了力量堪稱天下頂尖級數的惡魔
而這……是不可能的。
正想著,正好輪到王陸摸牌,結果他第一張牌就直接胡了,而且贏得相當大。
“罷了,不玩了。”
大惡魔終於失去了遊戲的興趣,她其實從一開始就對麻將沒興趣,她只對贏兩個小傢伙有興趣,如今既然贏不了自然沒必要玩下去。
“真是奇怪,你們兩個小傢伙其實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在以前的九州大陸,金丹境界和你們水平差不多的並不少見,怎麼運氣這麼好?有這麼好的運氣,麻煩變得再強一點讓咱有個心理準備啊”
王陸愣了下:“您所謂的以前,是末法時代以前?”
“咱不清楚什麼末法時代,上一次來九州大陸已經記不清是多久之前了……如果不是被人暗算,咱只怕永遠都不會再到這裡來。算了,願賭服輸,就讓你們見識一下咱的真面目好了。”
說完,洞窟中的黑暗退散,王陸和歐陽商只覺得眼前豁然開朗,洞窟四周的巖壁也變得清晰可見,然後……卻有一個角落依然顯得漆黑深邃。
但那已經不再是惡魔用以遮掩身形的黑暗,而是惡魔的本體。首先是一片黑色的,在火光之下隱隱發出油亮光澤的毛皮,而沿著光澤向上看去,兩道星辰似的目光璀璨生輝。再然後,才真正看清她的輪廓。
一頭體型山嶽般龐大,曲線優雅而通體漆黑的狼。
雖是非人,卻有萬物生靈共通所感之美,或許凡人無法感受真切,但越是身懷修為的,越能感受到這份震撼人心的美的力量。
大惡魔並沒有誇口,這的確是值得驕傲的美麗。
歐陽商目光略有些迷離,深深為這純黑色的生靈的美感而震撼。王陸卻驚訝更甚,連退數步,險些跌坐在地。
因為他見過類似的生物,遠沒有這麼巨大,也沒有這麼震撼,甚至連氣質都大相徑庭。
但他確定那一定是一脈相承的。
西山黑潮,雜毛土狗。
“……芬裡爾?你是西夷魔狼芬裡爾?”
“咦,你居然認得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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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美麗不分性別,性感不分種族
他鄉遇故知本該是喜聞樂見之事,尤其本來全副戒備提心吊膽應對的對手,發現竟是好友之母,更應感到寬慰。
但王陸卻在一瞬間感到如墜冰窟。
因為他已經意識到自己又搞錯了物件,引起黃金一代覆滅的並非是沙漠魔族恐懼兩千年的無形惡魔,而是另有其人
很簡單的道理,如果是這頭魔狼引起的災難,那麼當王陸在西山黑潮中撿回犬走棋回山後,王舞沒道理認不出它的品種那可是令她遺恨終身的兇手後裔啊
王舞不認得,甚至靈劍山上其他人也都不認得,最終還是阿婭道破了秘密,那就只能說明在靈劍修士們修行生涯中,西夷魔狼芬裡爾並沒佔據什麼重要位置,至少絕不可能是引起一切災禍的罪魁禍首
那麼……真兇到底誰?
自穿越到現在,王陸已經經歷了太多的預期落空,一路上撲錯了太多次方向,所以他並不介意自己再錯一次。反正成功不就是一次次地失敗之後才能品嚐的果實麼?何況每一次失敗都能帶出新的線索,並非毫無價值。
但這一次猜錯目標帶出的線索卻讓人不寒而慄了。
如果真兇不是魔狼芬裡爾……考慮到百年後犬走棋在黑潮中的獨自求生,那麼意味著她這個做母親的很可能同樣是死在了劫難中,甚至是死的無聲無息……可以她的實力當世還有誰能殺得了她?
只有一個可能性了吧……
王陸一邊低頭沉思著,一邊說道:“請問……您之前說,兩千年前偷襲重創您的那個對手,目前是被您鎮壓了?也就是說並沒有死?”
芬裡爾顯然對這個話題不太感冒,聲音有些愛答不理:“哼,早晚弄死他
“也就是說他沒有死?”
芬裡爾瞥了他一眼沒再說話,頭顱高高昂起表示不屑,顯然對王陸的反應極其不滿。
自己難得展露真容哦……兩千年來他們兩個小傢伙是唯一有幸看到這完美無瑕身姿之人,這可是雖死無憾的榮耀。旁邊那個反應不錯,已經深陷其中不可自拔,顯然是懂得審美的。但另外這個就明顯不開竅了。
這個時候不跪倒在地膜拜美神,反而關心兩千年前那個賤人於什麼?難道他覺得以自己的力量還鎮壓不住一個偷襲小人?
雖然她的確是用了兩千年都未能將其灰飛煙滅,但那只是因為自己被困囚籠,一旦掙脫而出,她立刻就能讓其魂飛魄散,更不必說這次磨難已令她漸漸脫胎換骨,更上一層樓。
而且就算是擔心其中存在隱患,眼下這副頭也不抬的樣子又算怎麼回事?真以為自己得了寵愛,可以肆無忌憚了?嘖,這些人類的小傢伙從來都是這樣,稍微給點顏色就不知天高地厚
思忖間,她對王陸非常不滿意,原先的一點好感迅速消失,因為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人利用了似的,小傢伙並不關心她的情況,只關心她手中可能掌握的資源……她最討厭這樣的小東西。
而王陸本打算再問清楚細節,可眼看這位芬裡爾展露怒容,黑色的陰影逐漸籠罩過來……他才恍然大悟,意識到現在並非提問的好時機。
同時,現在也不是立即道歉的好時機,因為一旦道歉就意味著承認錯誤,對於這位西夷魔狼而言,一個會犯錯的玩具就不再具有玩具的資格。
所以王陸必須再想辦法提起她的興趣,比如……
他微微側過頭,讓自己的目光更加偏離魔狼,然後運功上臉,令臉頰緋紅。口中話語則變得語無倫次。
“我覺得你還是要小心為好啊畢竟俗話說得好那個小心駛得萬年船嘛你修行到這個地步很是不容易而且除了實力夠強偏偏還這麼的,這麼的……”
魔狼芬裡爾只聽得心浮氣躁——這都什麼玩意兒?心中甚至已豎起了殺機,然後就在此時,她忽然發現王陸的反應似乎有些奇怪,他的目光左右遊離,始終不肯在自己身上稍事停頓,彷彿自己身上有什麼不堪入目的東西。
於是芬裡爾便厲聲問道:“凡人,看著咱”
王陸聞言渾身一震,只覺得二百零六根無相劍骨都被這一聲厲喝震得隱隱發酥,然後他有些不情不願地抬起頭,目光直視著魔狼的眼睛,卻顯得非常勉強。
這讓芬裡爾倍感惱火:“凡人,咱的身姿入不得你的眼麼?”
“不是,主要是……你沒穿衣服。”
“……你說什麼?”
王陸嘗試著讓自己的臉色更加鮮紅:“非禮勿視嘛。”
一句非禮勿視,愣是讓魔狼芬裡爾半天沒反應過來應該說些什麼。
而王陸則趁此機會再次偏過頭去,然後解釋道:“正因為你的身姿太美,所以我怕自己看得太久會真的把持不住……當然了,如果你不介意我把持不住的話……我之前說的那個育子之樂也還算數。”
芬裡爾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好像有些繞不過彎了,片刻後,她饒有興趣地問
“對你們人類而言,咱的模樣竟然能讓你……產生那方面的興趣?”
王陸理直氣壯:“美麗不分性別,性感不分種族,我做人一向博愛”
說著,王陸心中更想起了雲臺山上那非人非獸的母女二人,要說博愛,還真非虛言尤其對於犬類動物,他簡直是有不解之緣
“……好吧,算你過關了,小傢伙。”
說著,魔狼芬裡爾莞爾一笑,再次感受到了新鮮的樂趣,於是她的聲音也恢復了先前的輕鬆:“接下來,說你之前想說的話吧,關於我的老對頭,你有什麼想法麼?”
“我擔心你的老對頭還在蠢蠢欲動,因為你的經歷和他太相似了。都是被人偷襲後遭受鎮壓,深陷困境。兩千年過去,你已經找到了突破的方法,我擔心他同樣也找得到。”
魔狼芬裡爾好笑道:“你擔心他能掙脫出來?哈,兩千年來咱一直都親自鎮壓著他,他的一舉一動都逃不脫咱的感知。咱都不擔心他會捲土重來,你一個新來的小傢伙反倒擔心起來了?”
王陸頓了頓,然後理直氣壯地說:“理智上我當然知道這是杞人憂天,但我還是忍不住會擔心你啊。在看到那傢伙徹底沒有翻身希望前,我是不可能安下心來的。”
魔狼芬裡爾漫長的生命中,還真是從未見過這麼特立獨行的小傢伙。雖然明知他此時多半是在花言巧語,但是……這些花言巧語好像並不令人討厭。
或許是因為王陸身上令人親切的味道,或許是她兩千年來的確是無聊地太久,所以她最終決定,滿足王陸的要求。
“既然你這麼擔心……”魔狼芬裡爾搖了搖頭,“好吧,就讓你看看那個傢伙如今的淒涼現狀,也好讓你真正安心。”
說完,芬裡爾的前爪用力在地面上一拍,頓時大地龜裂,地面上陷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
王陸和歐陽商忍不住好奇探頭望去,坑洞中深邃的黑暗令人不由心生敬畏,彷彿通往某個未名的空間。
芬裡爾解釋道:“這就是他的囚籠,如今他被咱鎮壓在九幽深獄之中,那是一片絕對的虛無,像你們這樣的小傢伙只要被丟進去,一盞茶的功夫就會被虛無融化。他在其中也只能苟延殘喘,兩千年來他沒有得到一絲一毫的能量補充,還要不斷消耗自己的能量來維持生存,只會越來越弱,兩千年前他出不來,現在更沒有希望。”
王陸端詳著坑洞中的無盡深邃,問道:“絕對的虛無?這……倒是穩妥得很了。”
聽芬裡爾這麼解釋,王陸心中更感到困惑。
難道這條線也要斷了麼?絕對的虛無啊…對於絕大部分生靈而言都是死地,單是要在虛無中維持自己的形體,就非元嬰真人不可為。所以,如果芬裡爾真的是將其關在絕對虛無中,那麼的確他沒有任何逃脫的可能。但是……
但是隱約中,王陸總覺得事情並沒有這麼絕對,可惜只憑著微不足道的線索,一時間他也只能想到這裡,思維難以為繼了。
“好了,這九幽深獄也看過,你總該放心了吧?”
王陸展顏笑道:“不愧是威名赫赫的滅世魔狼,我已經沒有任何可以擔心的了。”
不擔心才有鬼了若是百年前的真兇真的是魔狼的老對頭,事情反而好辦了,因為至少能夠鎖定目標範圍,接下來全力提防就是。眼下卻等於一切線索中斷,只能重新再來。
於是沉默了片刻後,王陸話題一轉,問道:“在這片荒蠻之地中,還有什麼特別值得在意的強大存在嗎?”
“沒有了。”
魔狼芬裡爾回答地斬釘截鐵:“這片土地的確有神妙之處,但並沒有誕生出太過強大的個體……所以你大可不必擔心咱會受到什麼外來的威脅。最初的幾百年間,的確是有些不開眼的東西想跑來趁我重傷之際佔些便宜,結果統統成了咱的養料,如今咱倒是希望這片荒蠻之地真能有什麼特別強大的存在。那樣或許我用不了幾年就能脫困而出了。”
王陸聽後更是感到無奈。
這也不對那也不對,真見鬼了,百年前的真兇到底是何方神聖?這道推理題怎麼就這麼難?
正煩躁時,忽然聽到芬裡爾有些無聊地說道:“說來這傢伙也是奇怪,被困九幽深獄之後,已經足足百年沒有動彈過了,卻又不是死了,倒像是在悠然睡覺,也不知做的什麼夢。”
等等,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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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這才叫拳打敬老院!
提起夢境,王陸就不由得想起了那個生平所見最為宏偉瑰麗之夢,承載億萬生靈之遺願的新魔界……以及那巍峨高聳直入雲霄的屍山,屍山中曲徑通幽的一方密室,還有密室中不翼而飛的某個人。
如果是他,一切線索就都能串聯起來了……不,應該說按照時間點來推論,也只能是他。
新魔界誕生於兩千年前,那個時候本應鎮守在屍山正中的魔王卻悄然溜走。而芬裡爾遭強敵偷襲重創,又被鎮壓在此,同樣是兩千年前,這讓人如何不去聯想到一起?
魔界的末代君王拋棄了自己的子民,帶領一隻全新的部族來到九州大陸,前往西夷獵捕滅世魔狼芬裡爾,試圖轉化其力量為己用,最終卻遭魔狼反噬功虧一簣,部族也淪為魔狼的玩具,如此結局可算是咎由自取。
但同樣的,如果真是他的話,芬裡爾的九幽深獄就沒那麼保險了。
因為那位末代君王最擅長的築夢術,正是無中生有,在虛無中產生力量的絕學。唯一的問題就是構築夢境之初所需力量極為龐大,他被魔狼芬裡爾反噬偷襲打落九幽深獄,倉促之下,單靠自己一人又能構築出什麼規模的夢境來?
但是,再怎麼弱小的夢境,如果放任其發展繁衍兩千年,一旦滾起雪球,最終形成什麼結果都不奇怪。
比如,一百五十年後,覆蓋整個荒蠻之地的無盡黑潮。
想到這裡,王陸更覺得事不宜遲,聽得芬裡爾正在追述當年,他便插口道
“那位強敵,可是身材不高,眉清目秀,看起來像是少年人一般?”
話音未落,洞窟中忽地黑暗籠罩,芬裡爾的身軀猛地站起,一股令人難以抗拒的驚人威壓撲面而來。
“你是怎麼知道的?”
黑暗中,芬裡爾的聲音再也沒有先前的輕鬆自在,那獨特的女子聲線變得沉重嘶啞,宛如野獸的咆哮。
芬裡爾先前表現的好說話,是因為王陸和歐陽商哄得她開心,但如果這兩個小傢伙和那強敵有什麼瓜葛,芬裡爾就再也開心不起來了。
“咱從沒對你說過他的容貌”
王陸運轉無相功,強行聚攏幾乎被震散的元神,沉聲說道:“兩千年前,魔界有一場大動盪。”
芬裡爾並沒計較王陸將話題扯得有點遠,而是默默點頭:“繼續。”
“那場動盪幾乎毀滅魔界,當時的魔王率領倖存者打造了一個驚人的奇蹟以延續魔族文明,那個奇蹟,名為新魔界。”
說著,王陸伸出手來在眼前一點,頓時黑暗中生出流光溢彩,幻化出新魔界的種種景象。
雖然只是法術所化,而且王陸並沒用心導致影像顯得模糊不清,但芬裡爾仍然感受到了新魔界中蘊含的無限生機。
“繼續。”
王陸點點頭,開始變化影像,視角不斷向上飛躍,直至突破蒼穹,挑出新魔界的束縛,看到了一切的真相。
王陸將億萬生靈堆積的屍山呈現在了芬裡爾面前。
西夷的滅世魔狼早已見慣毀滅於死亡,但目睹這座驚人的高山,仍感到心驚不已:“這是什麼?”
“新魔界的載體,一切的起源。”王陸說著,將視角繼續騰挪,從屍山山體的一角深入進去,探索到山體內部的秘密。
芬裡爾看到了一條狹長的走廊,以及走廊後面的四方密室,還有密室正中空空如也的棺材,四周記載著築夢術的牆壁。
看到這些,她也就明白了一切的真相。狼從來都是狡猾迅捷的生物,而位於狼的頂點的西夷魔狼更是如此。
她可能會任性,可能會貪玩,但絕不會遲鈍愚蠢。
“咱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這些,你是怎麼知道的?”
王陸淡然應對:“門派長老曾經僥倖探索到的秘密,而後傳給了我們這些精銳弟子。”
芬裡爾閉上眼睛,姑且接受了這個答案,而這也的確是最為合理的答案。
王陸並沒有說穿自己穿越者的真相,雖然那樣最容易取信於人,但他還信不過這頭看起來頗有些萌的西夷魔狼。
對歐陽商坦誠一切,是因為他信任對方,知道雙方利益一致,只會共同嘗試著發揮穿越者的優勢,以逆轉歷史,挽救靈劍的黃金一代。但是對於芬裡爾來說,穿越者的用法顯然不止於此。
為了免得麻煩,王陸便將一切都推給了莫須有的門派長輩,所幸芬裡爾看來心事重重,並沒認真計較。
如今讓芬裡爾獲知真相,接下來就是想辦法如何將九幽深獄中的魔王徹底消滅,對於這點,王陸目前倒是有些想法亟待嘗試,然而在他開口前,就聽到芬裡爾略帶疲憊的聲音。
“好了,咱已經知道了,你們可以走了。”
話音剛落,王陸和歐陽商就感到眼前一花,已被送出了地下洞窟,直接來到了地上神殿之外。
“居然被下了逐客令?”王陸簡直驚詫莫名。
“大概是她也信不過咱們吧。”歐陽商推測道,“接下來她要對付九幽深獄中的強敵,可能要施展什麼禁忌秘法,期間她本體會變得特別脆弱,所以不希望我們在身邊。”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王陸也無話可說。
過了一會兒,王陸又嘆息道:“說到底,還是育子計劃沒有成功實施,若是雙方有了合體之緣,此時大概就不會這麼彼此提防了。”
歐陽商本想點頭稱是,但想到育子計劃之所以沒成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王陸被髮了近親卡後,自己這個替補選手沒有及時跟上……所以對此就不予置評,以免惹火燒身。
所以他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道:“目前地下洞窟大概是去不得了,我們在外面總不能圍觀到底……關於那個築夢術,我有些想法。”
王陸笑道:“正巧我也有。築夢術雖然是無中生有,但想要打破九幽深獄,所需的能量異常龐大。而這就需要足夠合適的載體。可就憑他一個自身難保之人……”
歐陽商說道:“多半外面是有援手的,但是從部族情況來看,似乎連大長老都已經不記得兩千年前的事了。”
王陸說道:“文明斷代嘛,倒也不足為奇。而且以築夢術積攢力量,這顯然是他蟄伏兩千年來所需隱藏的最大秘密,部族人多口雜,很容易洩密,所以於脆不讓他們知道,單純利用其力量才好。”
“所以下一步,不妨在部族中打聽一下有關夢境的事。說不定會有什麼發現。”
兩人又是看似對話,實則自言自語一般將下一步的行動安排妥當。而後便約定分頭行動,在部族中各自打探有關夢境的秘密。
然後兩人又不約而同地找到了部族的大長老。在長老帳篷門口相遇時,兩人都是莞爾一笑。
打探部族中的傳說故事,當然是找部族首領最是直截了當。
兩人一道掀開門簾,帳篷正中,大長老正在享用午餐,見到二人進來不由驚訝地抬起頭:“你們……”
王陸開門見山:“長老,請問這部族中,可有什麼關於夢的傳說故事麼?
歐陽商補充道:“或者說,這些年來,族中有人會做出離奇的夢麼?內容嘛,大概是和反抗無形惡魔相關吧。”
聽兩人這麼問,大長老面上驚訝之色更重了幾分,他放下飯碗:“二位,你們為什麼忽然想起打聽這個?”
王陸和歐陽商沒有說話,只是認真觀察著大長老的反應。大長老看起來並無異常,表現得正是一個被問到莫名其妙問題的人應有的反應。不過……以這老傢伙的心計城府,指望他三兩句話就露出破綻,那也不現實。
但王陸他們並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在和老傢伙勾心鬥角上,所以二人便用出了快刀斬亂麻的戰術。
“是無形惡魔讓我們來問的。”王陸說道,“她要我們打探出你們部族暗中反抗她的秘密所在。”
“什麼?”大長老終於面露駭然——那是真切的,半點做不的偽的驚訝,恐懼,以及試圖遮掩什麼的慌亂。
“好,你終於露陷了。”看到大長老的細微表情變化後,歐陽商笑著上前一步,身形一閃就晃到對方身前,手一伸便捏住了他的脖子,“果然是藏了秘密。”
另一邊,王陸抬起手,以法術遮蔽了帳篷內的聲音,然後同樣湊上前去。
“仔細說說吧,關於夢境的秘密。”
說著,他的手同樣搭在了大長老的頭上。
“你若是不肯自己說,我們就只能親自去看了。”
王陸所說正是邪道修士常用的搜魂術,直接搜人生魂,奪人記憶,兇殘非常。通常是被正道修士列為絕對禁忌之一,但顯而易見的是,無論王陸還是歐陽商,都屬於百無禁忌的型別。
大長老本打算死硬到底,但念頭剛起,就看到兩人手上同時泛起了綠光——正是搜魂術施展的先兆,王陸和歐陽商居然都學過搜魂術
被搜魂奪魄的恐懼霎時佔據了大長老的心神。他雖然修為境界極高,但力量上完全不能與二人相提並論,面對二人**裸的武力威脅……他抵擋不住。
“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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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whosyourdaddy
通常意義上講,王陸和歐陽商都是知禮守節的正派人士,縱然偶爾節操神隱,但手段總有其底線,如若不然兩人也難當門派之首的名頭。
但正因為兩人各自肩負著門派重任,所以需要不擇手段的時候,他們也絕不會有半分的猶豫。
沙漠部族大長老與二人無冤無仇,品性也無不端之處。二人毫無因由就對其痛下辣手,無論怎麼看都是十足的惡人行徑。但此時王陸和歐陽商所面對的可是事關整個靈劍山生死存亡的問題,是當惡人還是當死人,這個選擇題沒有任何難度。
在二人的法術威懾下,大長老並沒堅持多久就部族的秘密全盤托出。
並非他真的意志不夠堅定,對攝魂術的恐懼自然是有,但更重要的是他看出這兩名人族修士是真的不惜撕破臉皮也要獲悉秘密,行事完全無所顧忌,若是自己到死都不鬆口,他們很可能轉而對部族其他人下手。屆時這個在困境中延續兩千年的偉大部族就要毀於一旦。所以他根本別無選擇。
沙漠部族中的確流傳著一個關於夢境的傳說。
“傳說中,每一個死於抗爭無形惡魔的勇士,死後都會進入魔靈之夢。”
“魔靈之夢?”
“我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魔靈之夢對我來說,只是從很多很多年前就在部族中流傳的傳說。迄今為止從未有人見到過它,更沒人知道魔靈之夢究竟是什麼。然而這個傳說卻是每一代部族大長老更迭時口耳相傳,珍而重之的秘密,背後一定有什麼含義吧。我想,其中應該是蘊含了能夠戰勝無形惡魔的秘密。”
“很好。”
說著,王陸手上綠光一閃,魔族大長老一聲不吭地昏倒在地。王陸並沒有摧毀他的魂魄,而是將搜魂術化作驚魂刺直接刺暈了他。
“我想我猜到答案了。”
另一邊歐陽商也摸了摸下巴:“他剛才說死去的勇士會進入魔靈之夢?這個設定有些意思。”
“兩個解釋,其一,這是一種並無實際意義的宗教教義,其作用是引導部族成員能夠勇於抗爭視死如歸。但傳說中並沒詳細描述魔靈之夢的內容,對部族成員的引導能力有限。而且對於一個人丁凋零的部族來說,太過於輕視死亡的威脅是自取滅亡。”
歐陽商點點頭:“而第二種可能,築夢術。”
王陸說道:“應該就是第二種了。我實在太小瞧那位親自引導億萬生靈構築新魔界的末代君王了,居然能將主意打到死人頭上……沒錯,他孤身一人力量有限,部族落入芬裡爾魔掌,規模永遠不可能擴大到能承載起一個強大的夢境。哪怕部族最強盛的時候人數也不曾過萬,但如果將兩千年來死去的人一道統計進去的話……我之前怎麼就沒想到還有這一招?”
歐陽商笑道:“根據你在屍山密室中得來的築夢術,可沒辦法利用完全死去的人來築夢,這屬於技術創新引發的奇蹟,超出算計也是無可奈何的。”
“那麼現在的問題就是,那個魔靈之夢的真面貌到底是什麼樣的?王師弟,你對築夢術……”
“沒有深入研究過,不過臨陣磨槍想來也差不多了,咱們沒必要構築夢境,只要能參與其中冷眼旁觀就可以了。”
王陸說著,將屍山密室中拓印的卷軸展開,無數道複雜的秘紋和圖形隨著王陸手指擺動,在卷軸上浮游,築夢術的秘密一點一滴地呈現在眼前。
王陸一邊不斷擺動手指變化影象,一邊說道:“我記得先前曾經看到過一個功能類似的技巧,可以窺伺私密夢境,是叫內窺術吧?”
“內窺術……你確定那是用來窺視夢境的?”
“呃,那就是這個。”王陸說著,伸手在卷軸上一點,飛速變化的影象頓時停滯住,“可以感知夢境的存在,正合適現在的情況。”
魔靈之夢的傳說雖然已經知曉,但兩千年來沙漠部族中甚至沒有人真正親眼目睹過它的存在,顯然那位末代魔王已經將夢境隱藏起來,若沒有相應的技巧,連看都看不到它。
芬裡爾鎮壓了魔王兩千年卻不知夢境存在,顯然與這份獨特的技巧有關。築夢術在當年魔界都屬於稀世之秘,若非王陸正巧探索過魔界,擁有一張記載了築夢術的卷軸,此時也唯有束手無策。
感知夢境的技巧並不複雜,以兩位金丹真人的能力,不多時便將法術完全掌握,而且就地釋放,毫不猶豫。
兩人的危機意識都很強,多一刻也不願浪費,哪怕現在其實還有很多問題需要處理,例如襲擊大長老的事被發現怎麼辦?先前完全沒和風吟等人打招呼,他們的反應又會怎樣……但如今也只能先放下不管了。
退一萬步講,就算事情向最壞的方向發展,只要能阻止魔王復甦也是值得的。
片刻後,隨著法術生效,兩人只感到眼前微微一熱,一個全新的世界呈現在眼前。
築夢術所造的夢境並沒有固定的位置,心之所在夢之所在,當他們意識到夢境的存在,並以正確的方式觀測時,就能看到前人築就的夢境。
四周的景色漸漸暗淡透明,新世界的光芒取代了一切。
一片遼闊無垠的戰場呈現在眼前。
戰場一端,數之不盡的魔族戰士們彷彿一股赤色的浪潮,他們手持精良的兵刃高聲吶喊,氣勢如虹,聲威震天。這些戰士們擁有沙漠部族們夢寐以求的完整姿態,每一個都與兩千年前統治魔界的王族一模一樣,身披重鎧,戰意昂揚。
千萬名王族戰士組成的軍團,曾經在魔界縱橫不敗,根據魔界的歷史,初代魔王正是憑藉這樣一支強悍的軍團統一了魔界,哪怕是驕傲的怒焰谷戰士也要對這樣的力量表示畏懼。而以王陸和歐陽商的眼光來看,或許是受限於出身,這些沙漠部族化身的魔靈,並沒能完全複製出先輩的姿態,平均等級還是低了不少。絕大多數戰士都只相當於練氣期的人類修士,築基以上只有十分之一,到了虛丹金丹更是寥寥無幾。
但是數量的優勢卻使得這支軍團同樣不可小覷,漫山遍野的魔族至少有數十萬之多,而數十萬名練氣修士……就算是萬仙盟五絕面對這樣的力量也要掂量一番。
然而在這片戰場上,魔族卻被壓在了下風。
因為他們的對手實在太強大了,那是佔據了大半個戰場的龐然大物——一片濃鬱的化不開的漆黑,黑暗所過之處萬物泯滅,就連碧藍蒼穹都被其吞噬了光芒。魔族戰士們使用手中的兵器以及天生神通,不斷凝聚力量向黑暗發起衝擊,或者燃燒火焰,呼喚雷霆,或者投出熾烈的長矛。其中少數修為境界較高的,更能整合數萬名魔族戰士的力量,煉成龐大的傀儡,或者發動威勢驚人的巫術。
但這一切都不能逆轉形勢,黑暗穩步擴張,魔族軍團節節敗退,哪怕最精銳的戰士被那黑暗沾上一點,也會在頃刻間化為一具慘然白骨,而後灰飛煙滅,屍骨無存。
王陸和歐陽商在戰場的角落觀看了一會兒,就看到至少有上萬名戰士慘死
“這節奏有些怪啊,照這麼打下去,要不了半天工夫這漫山遍野的魔崽子們就死於淨了啊。哪裡堅持得了之前的兩千年?是咱們趕得太巧,正好趕上雙方決一死戰,還是……”
王陸說話時候,就見戰場上屬於魔族的那一側,天空豁然洞開,無數魔族戰士從天而降加入戰場。而生力軍的加入終於讓魔族止住了頹勢,又開始緩緩將戰線向前推進。
期間,王陸看得分明,這一批生力軍分明就是先前死掉的那些。
“……這是什麼科技,如此生猛?”
如果只是普通的夢境,別說死而復生,再離奇的事也不值得大驚小怪,但這個魔靈之夢分明是構建在一個完整自洽的規則體系之上,而眼前這死而復生的景象,要用什麼規則才能解釋得通?
同樣的疑問也存在於歐陽商心中,然而兩人還沒想出什麼思路,忽然見遠處一個約莫虛丹境界的高階魔族被無形巨力擊中,從天上如隕石一般墜落下來,正好落在兩人腳邊,砸出一個巨大坑洞。
那魔族倒也頑強,在坑洞中吐出一口血來,掙扎著試圖站起身,全然不顧這樣只會讓傷勢加重。他起身後看到王陸和歐陽商,吃了一驚:“你們是新來的?”
王陸愣了一下:“是啊,這裡是……?”
那魔族聞言笑了起來:“哈哈,你應該猜得到,這裡就是魔靈之夢嘔哇
話沒說完,他便開始大口吐血,無論怎麼止也止不住,片刻後就精血耗盡而亡。
王陸和歐陽商面面相覷,只覺得這個插曲著實有些莫名其妙,但只過了半柱香的功夫,就見天邊又飛來一人,揮手衝他們打著招呼。
正是剛剛才死去的那個。王陸低頭看去,那個人的屍體還留在地上呢。
“哈哈,是不是很驚訝我還活著?很簡單,因為這裡是魔靈之夢一個魔族永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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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謎題終於解開了啊!
魔靈之夢,魔族永生。
眼前的景象,加上這位莫名熱情的高階魔族的介紹,讓王陸很快就理解了這個夢境的規則。
的確很簡單,所謂規則就只有一條:在這片空間裡,魔族是永遠不會死的。無論是任何方法都不能徹底消滅魔族,每當死亡降臨,都意味著新生的開始
按照王陸對築夢術的理解,這種逆天的規則幾乎是不可執行的,但實際上這個規則已經被忠實地執行了兩千年,眼前所見,正是魔靈之夢花費兩千年時間聚集起的魔靈戰士,總數超過百萬之多。
以沙漠部族居的生育率來看,兩千年時間裡誕生的人口其實還不止百萬,但魔靈之夢只會收納抵抗無形惡魔而死的勇士,對尋常魔族並不開放。這百萬魔族戰士來自沙漠部族的並不多,主體還是魔靈之夢中自行繁衍出來的新兵。
而事到如今,只剩下千餘人的沙漠部族對於魔靈之夢更是無關緊要了。
“但是,能見到新鮮面孔還是很值得開心啊,只不過,你們居然都已經退化到跟人類相差無幾的地步了”
自來熟的高階魔族長籲短嘆。
“我是一千一百年前來到這裡的,當時魔靈之夢的規模還沒有現在這麼龐大,每一個新來的人都是寶貴資源。因為能夠堅持與無形惡魔抗爭到最後的都是部族中數一數二的勇士,在魔靈之夢中很快就能恢復完好的狀態,成為可靠的戰友。可惜從我來這裡以後,新加入的越來越弱,而且也越來越少,可見外面的情況是越來越艱難了。唉,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那魔族剛唉聲嘆氣完,轉眼又是一副表情:“不過你們兩個新人也不要擔心太多,在這片土地上,你們很快就會恢復魔族應有的姿態。先前只是你們被惡劣的環境壓榨得太狠了而已。放心,我們這些前輩會好好關照你們,直到你們也成為一名合格的戰士。”
剛說完,就見遠處飛來一連串的異色火球,來勢洶洶。高階魔族臉色一變:“快走,這裡被盯上了”
王陸和歐陽商也不矯情,立刻展開法術隨高階魔族一道遁走,片刻之後,原先所站的位置已經被火海淹沒,異色火球落地時引發了驚天動地的大爆炸,大地撕裂,巖漿迸發,灼熱的氣浪令遠在數裡之外的金丹真人也感到一陣煩惡
“那個大傢伙偶爾也會主動出手,每一次都是這樣天崩地坼似的,被打中的話要花很長時間才能復活,頗不合算。”
眼看高階魔族似乎要就此話題展開說去,王陸連忙打斷,並問出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那個大傢伙是誰?為什麼要跟它打個沒完沒了?”
高階魔族不可思議地瞪著王陸:“你們兩個連自己是怎麼來的都不記得了?那個大傢伙當然就是無形惡魔,我們魔族最大的敵人只要它還沒有被消滅,戰爭就永遠不會停止”
王陸轉頭看了一眼佔據半個世界的黑暗:“那就是無形惡魔的本體?呃,你們真覺得對付那種東西,靠人海戰術能有用?”
“當然有用別看它現在看起來似乎不可戰勝,但要知道,兩千年前,這個世界有九成九以上被黑暗佔據,而現在我們已經能與其分庭抗禮按照這樣的趨勢發展下去,只要再堅持最多五百年,我們就能徹底佔據優勢,將無形惡魔消滅掉”
“姑且不論對手是否會坐以待斃讓你們不斷做大……在魔靈之夢裡就算贏了,又能真的影響到對手麼?”
“當然可以只要能在這裡取勝,無形惡魔就會被消滅”
高階魔族斬釘截鐵,雖然沒有細說原因,但看起來他對這一點倒是毫無疑問。
於是王陸也不過多糾纏這個問題,轉而又問:“不過,今天是什麼日子,竟然有這麼大規模的決戰?”
“沒什麼特別的啊,我們一直都是這麼打。”
“一直?”王陸驚訝道,“你們跟它就這麼打了兩千年?”
“沒錯”高階惡魔頗為自豪地說道,“兩千年來,戰爭沒有一刻停止過
“那麼……你們所有人都是?不停地戰鬥,然後不停地死而復生?除了戰鬥之外呢?就沒有其他活動?”
高階魔族莫名其妙道:“什麼其他活動?在殺死無形惡魔之前,除了戰鬥我們什麼都不需要”
王陸更感到驚訝:“至少總需要繁衍生息吧?這百萬人不是大多誕生自本地的嗎?”
高階魔族哈哈笑道:“你是說人口增長?很簡單啊,有的時候我們有人被那無形惡魔撕成兩半,復活的時候有可能就會變成兩個人……你看那邊那個,是不是長得和我一模一樣?我們在三百年前被無形惡魔從中斬斷,再醒過來就是這樣啦。”
“臥槽,居然是靠有絲分裂完成增殖?好吧,那除了繁衍生息之外呢?你們就不會感到累嗎?兩千年的戰鬥,就不會無聊,不會痛苦,不會有任何厭戰情緒?”
看著戰場的分界線上成千上萬的魔族在黑暗的侵蝕下屍骨無存,彷彿送入絞肉機的生肉一般王陸實在不覺得有人能在這樣的環境下堅持兩千年。哪怕當年最為好戰的怒焰谷戰士,在大戰之後也要盡情地發洩,或者胡吃海塞,或者在女人身上耕耘……絕無可能連戰不休,更何況是兩千年
魔界王族當年雖然征服了魔界,但作為戰士並不會比怒焰谷更為優秀,他們會恐懼,會疲勞,會頹喪,眼前這種無盡之戰完全不合情理
“哎呀,你們兩個新來的怎麼這麼多問題?現在的部族人已經變得這麼婆婆媽媽了嗎?想知道為什麼,那就跟我一起上一次戰場體驗一番就好啦”
說著,高階魔族不知從哪兒摸出了兩柄鋒銳的漆黑長槍。
“喏,拿好,然後待會兒跟我一起衝,只要在生與死的輪迴中體驗一次,你就知道為什麼我們能堅持兩千年了。”
然後他就一馬當先,直接越過魔族的大部隊衝向了戰場前線。
這高階魔族的實力相當於虛丹境界的修士,身懷多種神通法術,此時卻像是凡間武者一般純以肉身之力衝鋒前進,速度倒也不滿。只是一轉眼的功夫,便越過遼闊的戰場抵達前線,他放聲咆哮著舉起長槍刺向黑暗,然後就見黑潮一卷,將他卷的屍骨無存。
一次蕩氣迴腸,卻有勇無謀的衝鋒。
片刻後,那高階魔族又從天而降,納悶地看著王陸和歐陽商:“你們兩個沒跟著我衝?”
當然不可能跟著,這些魔族有死而復生之能,他們兩個入侵者可萬萬沒有,要是被黑潮捲到,肯定是死無葬身之地。
不過說話間,周圍也有很多魔族轉過了目光,好奇地打量著這兩人。
“新來的?”
“看起來越來越奇怪了……現在外面的人都怎麼了?跟人類通婚了嗎?”
“實力上好像還不錯,膽色卻不怎麼樣啊。”
“不要害怕啦,當你真的死過一次就會知道,所謂恐懼、痛苦都是虛妄,會隨著生死輪迴一道消失,你要做的就是不斷的戰鬥”
圍著兩人議論紛紛的魔族越來越多,王陸和歐陽商交換了一下目光,知道再讓他們看下去肯定要露出破綻,畢竟兩個和人類一模一樣的魔族新兵,這個設定實在怎麼看怎麼不正常,也只有這群戰了兩千年,腦子都戰出瘤子的魔族才會愣了這麼久都沒發現問題。
於是二人當機立斷,一句廢話都不多時,各自舉起長槍一路吶喊著向前衝鋒,然後即將接觸到黑暗時由歐陽商一個土遁帶著兩人遁入地下。
“……應該是安全了吧?”
躲在漆黑的地下世界,兩人各自展開手段收斂氣息,遮蔽感知,他們兩人的實力境界算不上特別高,但也自信能瞞得住外面那群腦子生瘤的魔族戰士。
這種持續了兩千年的直來直往的戰鬥,早就讓他們的感知能力大幅退化,這些人除了正面硬剛之外,其他的本事都已經漸漸消亡,不足為懼。
“這個夢境很有些意思啊。”待局勢穩定下來,王陸便開口說道,“以芬裡爾為假想敵,兩千年持續不斷的血戰……到底有什麼用處呢?”
“這裡的芬裡爾應該和真正的芬裡爾沒有什麼關係。”歐陽商推測道,“我看只是一個引誘的幌子,這場血戰更像是一場收集的儀式,不過那位魔王是想透過它來收集什麼呢?”
王陸說道:“應該是負面情緒吧……這個魔靈之夢某種意義上和新魔界如出一轍。新魔界的魔族被剝奪了仇恨,而魔靈之夢的戰士們則被剝奪了疼痛、頹喪、疲倦等等,變成了更加單純的生物,但這部分情緒不可能完全消失,它們只是被收集起來,用以製造一件足以決定乾坤的武器……”
“黑潮?”歐陽商畢竟沒有前往過魔界和新魔界,反應沒有王陸那麼快,但一經提醒,也很快就找到了正確的方向。
“多半如此吧,這樣也就和已知的歷史線聯絡起來了,荒蠻之地的黑潮並不是來自那個弱小的沙漠部族,也不是魔狼芬裡爾,而是這個魔靈之夢。”
“所以下一步就是想辦法摧毀這個夢境?不過以這個夢境的規模……你有什麼辦法麼?”
王陸笑了笑。
“巧了,還真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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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充滿正能量的一章
破壞永遠比建設來的容易,但是對於魔靈之夢這個持續兩千年的龐大夢境而言,想要將其徹底摧毀絕非易事,至少對於兩個金丹境界的修士而言可謂天方夜譚。
就算兩人耗盡元神之力也不可能動搖這個夢境的根基,但王陸手中恰好就有一件足以逆轉乾坤的道具。
那枚本該在魔界就消耗掉的魔玉,魔界的王者之證。
“如果是沙漠部族那群退化種,我還沒有多少把握能讓魔玉奏效。但是在魔靈之夢中,所有的魔族都會逐漸恢復本貌,這個設定反而是他們作繭自縛了
“不過以魔玉直接摧毀夢境,很可能引起黑潮的爆發,務必小心。”歐陽商提醒道。
“嗯我明白,在徹底摧毀夢境之前,先要把黑潮想辦法解決掉,這方面我倒是有一點經驗,黑潮的根源在於夢中人的負面情緒,若能挑動這兩方自相殘殺,就能事半功倍了。”
歐陽商問道:“挑動兩方爭鬥?具體操作呢?”
“有兩種方案,一種是打破魔靈之夢對黑潮的隱匿,讓夢中的戰士們能夠清楚地意識到黑潮的存在。之後無論是將黑潮偽裝作芬裡爾的一部分還是其他怎麼樣都不難。但這個法子卻有兩個問題,其一是那位魔王大人是否允許我在魔靈之夢中如此大動於戈,一旦被他發覺,很可能會提前引爆黑潮,屆時咱們全盤算計全都落空。其二則是讓魔族與黑潮相鬥,只會加速他們產生痛苦疲倦等負面情緒,壯大黑潮。未必能起到兩敗俱傷的作用。”
歐陽商點點頭:“分析的有道理,那麼第二種方案呢。”
“第二種方案就要相對麻煩一些——黑潮的根源在於負面情緒,如果我們能斷絕這種負面情緒,甚至產生出正面情緒來,黑潮自然會遭到削弱。”
歐陽商又點點頭:“理論上分析的不錯,不過……”他伸手一指頭頂,一滴黑色的黏稠液滴滴落在他身旁不遠處。
那是魔族們在戰場上血流成河,血液滲透進土壤後一路向下,滲透超過百米的結果。
如此慘烈的戰場上,若非那位魔王以築夢術中的手段將負面情緒完全剝離,任何人都堅持不了多久就會崩潰,更遑論正面情緒?
“還是有辦法的。”王陸說道,“不知道你注意到沒有,這個魔靈之夢中,魔族戰士的負面情緒是在死亡以後,重生之前這段時間被完全剝離的。”
歐陽商說道:“的確如此,我注意過他們在衝鋒陷陣,身負重傷之時其實還能感受到痛苦,我親眼所見一個被攔腰截斷的魔族在地上大聲慘呼許久。但不久後他死後復生卻精神飽滿,彷彿完全不記得不久前的經歷。”
王陸說道:“沒錯,就是這個問題。正常來講,就算再怎麼精神堅韌之人,經歷過一次重傷致死後總會有一段時間的精神萎靡期,但這些魔族一復活就生龍活虎,顯然是復活後被剝離了所有的負面情緒。而搞清楚這些環節,就給了我行動的契機,我要讓魔靈之夢除了消除負面情緒之外,將正面情緒也加入進去,也就是新增正能量。”
“新增正能量?比如呢?”
“比如……”
王陸吸了口氣,摸出魔玉並以法力激發,而後藉著魔玉中的力量強行發動了一道築夢法術。
法術的波動並不強烈,意味著它對魔靈之夢的影響有限,但世上有四兩撥千斤的道理,一道小小的法術也可能發揮逆轉乾坤的作用。只是歐陽商卻還沒想到具體的操作方法。
所以他對王陸的法術效果也很好奇。待王陸法術完畢,他沉思了一會兒,然後雙手一比劃,一道虛空投影就在掌間點亮。
投影中一片乳白色的光芒,顯示的正是魔族戰士在地上戰死,在天上覆生的過程。
王陸見了不由一驚:“這是……築夢術?你什麼時候也學會這一手了?”
關於築夢術,因時間有限,王陸只對歐陽商簡單介紹過,從沒有拿出卷軸讓他仔細參閱,而之前的歐陽商對此也沒有太大的興趣——單是他目前所修劍術便博大精深,需要耗費大量精力鑽研,哪有功夫去學什麼築夢術?
但眼下歐陽商所用技巧正是築夢術中的記載……而且就連王陸都沒有認真看過,而他又是從哪兒學來的?
歐陽商說道:“方才見你展開卷軸時,上面圖紋變換,有幾個小法術看來倒也不難,我隨意記了下,不知不覺間也就學會了。”
“隨意記下,不知不覺就學會了?”王陸驚訝萬分,只覺得自己的三觀都隱隱被重新整理了。這位前代大師兄的悟性之強簡直逆天,單以這份學習領悟能力而言,比起自己都更勝一籌,這樣的人才隕落在百年之前……難怪後來倖存的天劍堂長老們對此永生難以釋懷。
這傢伙若是繼續活下去的話……
正想著,耳邊又響起歐陽商的一聲驚呼:“我靠,王陸師弟,這就是你的新增正能量?”
只見歐陽商雙掌間的投影中,一片聖潔乳白的光芒裡,成百上千的魔族戰士身處其中,目光茫然若失。
那是他們無數次生死輪迴的中間站,每當戰士們戰死,靈魂都會從大地上升,進入蒼穹之上,在短暫的空白後又被重新投入戰場,不斷廝殺。
然而這一次,靈魂上升後卻不再是一片空白,他們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景象
那是一座聖潔的殿堂,由純潔無暇的白色玉石雕築而成。殿堂正中擺了一張長長的餐桌,桌上堆積著數之不盡的美味佳餚,有色澤金黃,汁水飽滿的上等肉排,有色彩豔麗、珠圓玉潤的香甜水果,還有造型細膩別緻的甜品蛋糕。對於出身沙漠部族,物資極度匱乏的魔族的戰士而言,那是連夢境中都不曾有過的瑰麗景象。
而更令他們震撼的,則是餐桌旁那一排排魔族少女,她們身姿婀娜、正值妙齡,有著膩滑如水的肌膚,膚色鮮紅似血。五官精緻而不失王族威儀,兩顆小小的獠牙自口中微微探出,抵在唇上,倍顯誘惑。而且不同於其他王族永遠身披重甲,她們只穿著一層透明的輕紗,妙處若隱若現,令人血脈賁張。
如果說殿堂中的餐桌對魔族戰士而言是震撼,那麼這些少女簡直就是九天落雷,將他們炸得魂飛魄散。
他們以魔靈之體進入這血戰夢境之前,都是出身沙漠部族,過的是幾十年來窮困艱難的生活。部族中不乏異性,更鼓勵生育。但條件所限,大部分女性魔族都顯得於燥枯槁,而且衰老極快。若是隻在部族終老,沒有更廣闊的見識,或許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但如今見識了殿堂中真正的魔族絕色美女……他們只覺得一直以來的人生觀都要崩潰了。
“原來世間竟有如此美麗的女性”
“只是遠遠地一望就讓人血脈賁張”
“似乎,似乎比男性對我更有吸引力啊”
“是啊,一直以來都不明白女人究竟妙在何處,現在我才發現原來之前的上千年我都白活了。”
“喂,你就當著我這個陪伴你一千年的親密戰友的面說這個?你良心何在
“對不起,我想我還是喜歡女性。”
“……好吧,其實我剛剛發現我也是。”
殿堂的規模異常宏偉,走進其中空間更是變得廣闊無垠,長長的餐桌兩側,座椅一眼望不到盡頭,男性戰士們略帶茫然,滿懷期冀地各自落座,然後不消多說,那些妙齡少女們便湊近前來伺候他們享用佳餚。
餐桌上美食誘人,但又如何比得過身旁的美嬌娘?只是魔族戰士們對目前的狀況仍有些無所適從,更不敢放肆行事,只是先依照少女們的安排,慢慢品嚐美食,卻有些食不知味。
但片刻之後,更大的震撼來臨,只見少女中的一些人放下手中的飲食,輕巧地鑽到了餐桌下面,面向魔族戰士們跪好,然後輕啟櫻唇……
至高無上的享受就此降臨,餐桌上的魔族戰士們只感到身下一陣溫熱的觸感似潮水般席捲周身,並滲透到了骨髓之中,連魂魄都似融化了一般,整個人飄飄欲仙。而就在欲仙欲死間,其他服侍的少女們也嬌笑著湊近前來,她們褪去身上輕紗,以最直接的方式表示親暱,放肆起來。一場荒唐的大戲於是就在殿堂中上演。
“……這就是你的正能量?”
地下,歐陽商平舉雙手以維持投影,然後面色肅然地看著王陸。
“怎麼了?”王陸莫名其妙,“你覺得還不夠正點?我覺得可以了啊,以魔族標準來看,那些姑娘們是一等一的角色美女誒,我在捏人的時候還順便參考了某對魔族破落王族姐妹,保準對他們有別樣的誘惑力。”
“……我不是在說正點不正點的問題”
王陸一拍腦門:“明白了,你是覺得我只管男人,性別歧視?哈哈,你再看這裡”
說著,他伸手在歐陽商掌間投影上一點,頓時畫面轉換。
而後歐陽商就看到,同樣的情況也出現在那些魔族女戰士面前,一排排英俊清秀,卻不乏健壯體格的魔族少年排成整齊的隊伍,在粉色的殿堂中恭候女性戰士的大駕光臨,然後以自己的手段取悅對方。
“順便我還造了百合殿和採菊殿,提供給口味獨特的魔族,不知你有沒有興趣觀看一番?”
“……沒有,謝謝。”
王陸說道:“總之,從現在開始,每一位英勇戰死的魔族勇士,都將享受到這一待遇,享用不盡的美味佳餚以及七十二名處女童男任憑採摘經歷過這一幕的魔族,對死亡的恐懼必將大幅削減,甚至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期待只要死一次就能爽一場,爽完還能復活繼續爽,相信我,從今以後,這些魔族會從根源上變得視死如歸,所謂負面情緒,早就煙消雲散了”
“看,他們已經有人開始高喊阿拉胡阿克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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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內涵豐富伏筆眾多的一章
非常人行非常法,王陸的築夢術雖然看似荒唐,卻直擊要害。一個對死後世界的美好構建,頓時令魔族戰士們變得視死如歸。反正每次死後都會復生,一切狀態全滿,就連死亡時的痛苦也會被完全剝離,那麼……這一切還有什麼可怕的呢?
何況就算沒有痛苦剝離,和那殿堂中至高無上的享受相比,死亡的痛苦也根本無足為懼。魔界王族雖然不像怒焰谷戰士們那樣能完全無視疼痛,但對痛苦的耐受力也極為驚人。
王陸的正能量很快就產生了效果,魔靈之夢的戰場上廝殺氛圍幾乎被一掃而空,魔族戰士們有說有笑地從天而降,其中不少人面上還帶著極度愉悅後的潮色。
然後他們漫不經心地提起兵刃,準備法術,投入戰場。作戰時,他們變得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勇猛,對死亡非但沒有畏懼,反而隱約有些渴求。
很多人根本是以自殺的姿態衝入黑暗,用完全不經濟實惠的方式消耗無形惡魔的能量。
然後,期待已久的殿堂就出現在了眼前,一位位嬌滴滴的小美人在餐桌前恭候著自己的臨幸。
如此美事,誰還在乎什麼死不死的呢?
而在這些魔族高度愉悅的同時,一份份正面情緒滋生出來,開始瓦解龐大的黑潮。
於是,持續壯大了兩千年的黑潮終於停止了增長的腳步,開始由盛轉衰。
對此,歐陽商在沉默許久之後,不得不感嘆:“真是臥槽啊。”
千言萬語無從說起,也唯有這一句臥槽能夠表達歐陽商心中感慨了。
當初在分析到要以正能量來消化黑潮的時候,歐陽商也意識到應該在天上的環節做文章,內容無非是如何讓他們感到愉悅開心。但歐陽商的第一反應是諸如煽動建立榮譽感,競爭機制之類……結果王陸直接用七十二處女戰術教育了他。
想要讓人視死如歸,處女可能比榮譽更好用。
不過感慨完王陸的手段之先進後,就必須要面對下一個問題:對於積累了兩千年的黑潮而言,七十二處女戰術提供的正能量看似龐大,其實只是杯水車薪,而且不可能持續太久。對於美食和女色的新鮮感總會衰退的,到時候又該怎麼辦?
“放心,我這裡有全套的計劃,當食色性也失去功效之後,就輪到這套系統上陣了……嘿嘿,也虧得這是在夢境之中,才能無視常識地構建這東西出來
王陸說著,又開始啟用魔玉,在魔靈之夢中構築新的內容。
“哦?”歐陽商好奇地轉換畫面,只見王陸已經搭建起了新的殿堂,而在殿堂之中同樣是一條長桌,但桌上不再有美味佳餚,只有一臺臺造型奇怪的長方形平板,板面上可以映出絢麗的畫面,而畫面風格各異。此外桌上還有一塊佈滿了許多小格子的板子,以及一隻造型如老鼠一般的小塊。
“這是什麼?”歐陽商莫名其妙。
“網咖。”
“……什麼?”
“詳細解釋起來會很麻煩,但總之你知道這是一個能給人無上無盡享受,同時又能把人廢掉的場所就行了。”
王陸說著,開始在殿堂中加入更多的細節:每一個席位上都加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一杯清澈的泉水,殿堂內同時變得煙霧繚繞,充滿了嗆人的味道
“哈哈,這下就大功告成了待系統正式上線後,我會定下規矩,因斬首而死的,可在網咖中娛樂一小時,粉身碎骨的可娛樂兩小時,魂飛魄散的可娛樂三小時。特別悽慘的還提供包夜服務相信那些魔族們一定會堅持努力讓自己死得慘無人道,並樂此不疲。”
“真是讓人不明覺厲啊。”歐陽商深深感慨。
“不過這套系統也有弱點,如果娛樂期間遭到強烈電擊,可能會永久失去對網咖的興趣……不過應該沒有誰會在這個時候亂放電吧?”
“我相信大多數人連這個系統是做什麼的都不知道。”
“嘿,那就最好不過……接下來,只要再加入幾條指令,將我設計的系統完全固化下來,就算末代魔王本人怕也迴天乏術,只能坐看這黑潮日漸瓦解了
歐陽商點點頭,沒再說話。
雖然說……王陸費盡苦心加入了這兩大系統,的確讓黑潮由盛轉衰,但兩千年積累豈是等閒?就算他激發的正能量再多,沒有足夠時間的積累也難以真正動搖那龐大的黑潮。
以築夢術窺伺黑潮,那規模簡直令人驚心動魄,相較而言魔靈之夢中佔據半個世界的芬裡爾與之相比都顯得渺小。這些魔族戰士們其實早在不知不覺間就創造了一個更恐怖的對手,只是他們自己卻還懵然無知。
或許比起王陸所說的新魔界,魔靈之夢的規模還不值一提,但以現在的規模來推測,普天之下恐怕沒有任何一個修士能以一己之力抗衡黑潮,至少也要是萬仙盟五絕之一全力出手才能鎮壓得下來。
……如此想來,在王陸那條歷史線上,靈劍派全軍覆沒的結局也就不難理解了。五絕之中靈劍最弱,換了軍皇山、萬法之門或許還能勉強鎮壓得住,而靈劍派就要豁出命去。
歐陽商想到這裡,忽然覺得有些奇怪。
按照王陸的說法,當年荒蠻之地的慘案之後,靈劍派上上下下幾乎死了個於淨,只有幾個晚輩弟子僥倖存活,那麼……他們是憑什麼維持住五絕之名不墮的?要知道以如今靈劍派的實力也只是勉強吊在了五絕的門檻上,若是長輩死絕,立刻就要淪落到二流去了。雖然一百五十年後靈劍派開始逐漸崛起,門派人才輩出,長老修為也變得深不可測,但中間的一百五十年是如何度過去的
雖然這些問題,對於如今的情況而言只是些細枝末節,但既然想到了,卻不妨花些時間深思下去。
然而歐陽商才剛開了個頭,忽然聽王陸一聲悶哼,渾身顫抖,七竅都溢位血絲來。
“媽的,玩脫了。”
聽了這句話,歐陽商不多問一句話,立刻施展土遁,向更深的地下沉去。
他只用一瞬間就算出了形勢,王陸說玩脫了,一定是在鞏固指令的時候被那位末代魔王發現並反噬,而且反噬的力道超出了預期,讓他處於極其不利的境地,以至於他連施展築夢術撤離魔靈之夢都做不到。
因為,有爆粗口的功夫,先想辦法從這險地中撤出去可好?
王陸從來不是這麼魯莽無謀之人,他敢在魔靈之夢中如此膽大妄為,大動於戈,當然有他的依仗,既包括那顆神奇的魔玉,也包括他身邊的隊友。
正因為歐陽商也在身邊,所以他可以放心大膽地以身涉險。同時,一旦出現萬一,歐陽商必須能及時補臺。那句粗口的言外之意,其實就是要歐陽商行動起來。而歐陽商也沒辜負他的期待,反應之快,沒有一絲一毫的延誤,土遁術瞬息百里,一念之間,歐陽商就帶著王陸沉入地下不知多深的地方,與此同時,兩人隱約能感覺到頭頂上方有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並將一片廣闊的空間完全吞沒。
“……好險。”
歐陽商說完,便開始嘗試施展新的築夢術技巧。
同樣是在卷軸中碰巧看到,便隨意領悟的小技巧,正好用來脫離夢境。但歐陽商才剛起念頭,就被王陸揮手製止。
“沒用,對方封鎖了夢境,貿然行動只會暴露位置。”
“換言之,不貿然行動的話……”
王陸此時才勉強緩過氣來:“他在夢境中並不是無所不能的,他只是夢境的締造者和管理者,而非絕對的統治者……憑藉魔玉,我本該能爭取到比他更高的許可權,只可惜這兩千年來他在築夢術上又有新的突破,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不過現在他的管理許可權也被我自爆掉了,總算留有喘息的餘地。”
歐陽商沉吟道:“如果他在夢境中的能力僅限於剛才展示出的那些,的確還有斡旋餘地——至少我的土遁術能跑的足夠快,他追不上我。”
想起方才瞬息百里的遁術,王陸更加理解了為何歐陽商在意識到情況有變時,第一反應是遁入地下而非其他地方,他的土遁術全力施展時簡直要逆天了,無論是反應速度還是騰挪速度,都已經完全脫離了金丹修士的界限,恐怕元嬰真人也難有他那份恐怖的爆發力……彷彿整個大地都在庇佑著他。
“嗯,我從小就和大地有緣。”歐陽商簡單解釋道,“雖然不是土行靈根,但修行五行法術時,土行法術效果總是特別好。”
王陸哂笑道:“所以不如你改名歐陽土地如何?咱們也算是有情侶名了。
“……總之,接下來我會盡我所能為你爭取時間,至於如何突破對方的封鎖,脫離魔靈之夢……”
王陸深深吸了口氣:“交給我好了,硬來不行,取巧的手段我還多得很。
說著,他又一次取出了魔玉,玉石中蘊含著混沌殷紅的色澤,彷彿飢渴的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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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這孫子儼然是甲級戰犯!
論及對築夢術的領悟能力,其實歐陽商更勝一籌,但此時的形勢卻容不得歐陽商去分心鑽研築夢術,因為能在魔靈之夢中拖延時間的只有他的土遁術,而且必須是全力施展的土遁術。而且王陸畢竟接觸築夢術更早,早已更深,手中還掌握著魔族至寶五靈血冠之玉,以築夢術對抗魔王的重任非他莫屬。
當然,想要破解魔王的夢境封鎖絕非易事,王陸將心神沉浸在築夢術中,以魔玉輔助強化築夢術的效果,不斷努力撕扯著夢境空間的壁壘。
在此期間,那位末代魔王則窮追不捨,黑暗不斷在大地中蔓延,每一次爆發都會吞沒方圓數裡之內的一切存在,而且這爆發來得幾乎毫無徵兆,每一次都是歐陽商在千鈞一髮之際憑藉直覺反應,再以土遁術瞬息百里才能勉強閃避得開。
每一次閃避都顯得無比艱難,若有第三方在此觀戰,一定會以為不出十次歐陽商就會被對方逮住,因為雙方的實力差距實在太明顯了,那是任何天才、奇遇都難以抹平的巨大鴻溝。
然而一直到第一百次閃避之後,歐陽商和王陸仍然活蹦亂跳,並沒有被黑暗吞沒。歐陽商雖然已經滿頭汗水,法力波動卻仍處於巔峰,甚至比開戰之時更為強大。
歐陽商竟是越戰越強,對黑暗爆發的感知力變得越來越敏銳,每一次土遁閃避也更為及時,在一百次閃避之後,他反而更加從容了。以至於他甚至有閒暇關心另一邊的事。
“情況如何?”
“還需要時間。”
“放心,時間……要多少有多少。”
說著,歐陽商再次以體內法力勾連大地,將自己和王陸與大地融為一體,瞬息間出現在百里之外。下一刻,黑暗爆發,地底深處傳來沉重的悶響,那是偌大空間的一切都被吞沒後,土壤與岩石陷落碰撞發出的聲音。
隔著厚重的土層,聲音顯得模糊朦朧,但歐陽商卻覺得心下沉重起來。
“如此驚人的破壞力,但……那位末代魔王到底是什麼等級?”
此時正好王陸完成了一個階段工作,長長出了口氣說道:“能君臨魔界,當然是魔界巔峰級數的強者。”
“但如果真是巔峰強者的話……”
“嗯,若是一個合體真君在此,咱們早就死了,你的土遁術再怎麼神妙也沒用。”
瞬息百里的確是了不起的本事——對於金丹真人而言。換成合體真君,哪怕不依靠仙法神通,單憑千錘百煉的肉身也足以做到同樣的事。加上元神品質的天壤之別,歐陽商根本不可能跑得掉。
“所以有以下幾種可能:一是兩千年前的魔界已經不堪一擊,所謂巔峰強者也就是元嬰化神的水平。二是那位魔王陛下被芬裡爾鎮壓兩千年,早壓榨地精盡人亡,實力百不存一。三是他被我吵醒時候正處於深度睡眠,現在還沒完全睡醒。”
歐陽商嘆了口氣:“王師弟你不如直接說四。”
王陸笑道:“第四,他是故意放水,讓我們掉以輕心。”
“是麼?”歐陽商歪歪頭,然後再次融合大地,躲掉了一次黑暗吞噬,雖然從容,卻仍是不乏驚險。
“那他放水放得可真隱蔽。”
“不如此,怎麼騙得過咱們兩人?”
“圖什麼?”
王陸擺了擺手中魔玉:“當然是它,除了它之外,兩個金丹真人身上又有什麼值得魔王陛下浪費精力去圖謀的?”
“有道理,魔界王者之證如今卻落在人類手中,換了我是魔王也肯定不甘心。而且你憑著魔玉能在魔靈之夢中不斷給他製造麻煩,顯然已是他眼中釘。搶走魔玉是當務之急。”
“但是他不能肯定我在魔玉上做過什麼手腳,所以並沒有貿然行動。他在等,等我自以為安全,以為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於是放心大膽憑藉魔玉開始第二階段築夢術的時候,他就可以迅速出手奪走魔玉。屆時歐陽師兄你的直覺再敏銳,適應了他先前的節奏後也很難迅速變化節奏,跟上反應。”
歐陽商苦笑道:“以我一個區區金丹真人的手段,能跟到這個節奏已經很不容易了好吧?而聽你的意思,似乎要破開夢境封鎖,必須用到魔玉,而只要再用魔玉,就會留下破綻給他出手搶奪的機會?”
“所以接下來麻煩你幫我個忙,咱們在魔玉上真的做些手腳給他看,只要魔玉離開我的掌控就立刻毀了它。”
“毀了它?”
“嗯,反正被奪走後咱們也不可能搶回來,還不如玉石俱焚。這東西雖是魔界法則凝聚之物,但並非堅不可摧,我恰好就知道幾個法子可以摧毀它,比如”
王陸說著,將魔玉遞到歐陽商眼前,便要為其示範摧毀的方法。但就在這個時候,一道黑影倏地閃爍出來,速度之快簡直匪夷所思,完全超出了金丹真人的反應極限。
但王陸和歐陽商卻未卜先知一般提前做出了反應,兩人一個展開無相劍圍,一個發動了效力數倍於前的土遁術,硬是在魔王全力出手之下再擋了一個回
瞬息之後,兩人出現在數百里外的地底深處,歐陽臉色蒼白,渾身顫抖。王陸更是七竅出血,持劍的右手自手肘部呈現詭異的扭曲,無相劍骨赫然已經被折斷了。但比起死裡逃生的成就,這些傷勢卻不值一提。尤其是方才瞬間的交手中,兩人已經多少摸清了對方的底細。
對方的確是遠遠凌駕於他們二人之上,但此時此刻卻也揹負著強大的限制,十分本事中有九分不敢動用出來,方才那一次爆發都在半途收手,不敢爆發到底。
所以……歸根結底,對方沒什麼好怕的。
與此同時,那位一直隱藏在幕後的魔王也改變了策略,走到臺前。
“真是精彩的表演。”
字正腔圓的九州通用語,年輕溫和的聲音,使得先前你死我活的肅殺氣氛一掃而空。一位身披赤紅披風,全身漆黑盔甲的魔族沿著黑暗中的通道走到兩人面前。兩枚猩紅的瞳孔彷彿燃燒的火焰,映亮了他的面容。
果然和先前魔界所見一樣,這位於兩千年前統治魔界的末代魔王,是一個看上去甚至稚氣未脫,平凡無奇的年輕魔族,然而那股君臨天下的氣勢卻撲面而來。
只聽魔王悠悠感慨:“人間兩千年,想不到九州大陸又出現了這麼多希世之才,比起那次仙魔大戰時的精銳猶有過之,真是令人羨慕啊。”
王陸聽了卻眉頭一皺:“這就怪了,你是如何知道第二次仙魔大戰的事的
按照先前對這位魔王的瞭解,第二次仙魔大戰時期他應當還留在魔界,以永恆樹殘骸為根基嘗試力挽狂瀾,平息魔界法則之亂。直到所有的努力都告失敗,他才會率領倖存者構築新魔界之夢。在此期間,那些鞭長莫及,被法則之亂捲入後,變得喪心病狂的魔界生靈則沿著空間通道進入九州大陸,引發了第二次仙魔大戰。
魔王進入九州,應該是新魔界構築完畢之後的事,但是聽他這番話,似乎當年的事情還別有隱情?
王陸正考慮要如何想辦法從對方口中套話,卻見那位魔王大人輕輕一笑。
“道理不是很簡單嗎?兩千多年前,單憑那些全無理智的暴民,又怎麼可能在九州大陸鬧得天翻地覆?”
王陸和歐陽商不約而同倒抽一口涼氣。
這傢伙是在承認兩千年前的仙魔大戰是他一手策劃?至少也有深度參與咯
這可和後世魔界之王的說法大相徑庭啊……王陸並不覺得那對魔王姐妹有必要故意欺騙自己,也就是說她們也被這位先代魔王蒙在了鼓裡?但這麼做……意義何在?
然而剛想到這裡,就見眼前又是一道黑影閃動,魔王居然又動手了,這一次歐陽商反應極快,王陸卻微微慢了半拍……好在無相功實在是神妙非常,哪怕修士本人心不在焉,下意識地防禦仍是滴水不漏,甚至就連提前量都準備了出來。
一次碰撞,一次土遁逃逸,數百里外,兩位年輕修士現出身形,傷勢更加沉重,卻仍穩穩地擋了一個回合。
“了不起。”外表年輕的魔王腳踏黑暗循跡而至,“這一次你們真的出乎了我的意料。”
王陸輕聲咳著血,嗤笑道:“你也同樣出乎了我的意料啊……老實說,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說話間,他手中魔玉綻放出奪目的紅色光彩。
“沒注意到吧?方才交手的瞬間,我用魔玉輕輕照了你一下。雖然沒有法則加持,但任何一個魔族都不可能對王者之證的映照無動於衷,而你……真的是魔族麼?”王陸終於理清思緒,說出了自己的疑問,“縱觀你歷經的幾個重大事件,你的所作所為都有太多的疑點。你,並不是魔族吧?”
“哈哈哈哈”
年輕的魔王放聲大笑。
“想知道麼?打倒我,我自然會告訴你”
黑暗再次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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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真相就這麼再一次被揭穿了
魔靈之夢的地下世界中,殘酷的追擊戰仍在持續。
王陸和歐陽商在前面逃,魔王在後面追。
隨著王陸提出關鍵問題,雙方短暫維持的交流渠道霎時斷絕,魔王不再有興趣和他們對話,而是全力出手追殺。
這一次,追擊變得驚心動魄,因為魔王對自身力量的壓制變得越來越小,出手方式更加詭異多變,黑暗爆發的威力則越發加強。有不少次,歐陽商真是憑藉幾分運氣才能恰到好處地帶著王陸避開黑暗的爆發。
而隨著魔王的攻擊力不斷提升,現在王陸完全無法再以無相劍與之正面相撞以爭取緩衝——那是死路一條。所以全部的壓力都壓在歐陽商身上,地下世界的戰鬥儼然成了魔王與歐陽商單挑的舞臺,
而歐陽商也真的頂住了壓力,無論是臨陣爆發也好,運氣使然也好,他總能有驚無險地避開魔王的追擊。
幾個回合下來,魔王忽然停了手。
他認真看著歐陽商,目光中有些許玩味:“哦?原來是有氣運加身,整個大地都在庇佑你,難怪這麼油滑,可惜……”
話沒說完,歐陽商便感到眼前一黑,一向敏銳的直覺不斷髮出警訊,警告他生死危機即將降臨,而他卻完全沒有應對的辦法。
另一邊,王陸同樣感受到危機將至,但他卻在絕境中爆發出一絲靈感。
就在魔王出手前的剎那,王陸猛地將魔玉舉到頭頂。
並不是試圖以魔玉來交易自己的性命,而是全力催動其中力量,使其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強烈光芒。
光芒點亮,魔王面色陡變,瞄準歐陽商準備發動的魔法立刻取消,轉而瞄向了王陸,但卻還是晚了一步。瞬息間的延遲令王陸手中魔玉順利迸發光彩。
魔王無奈地放下手,頗為驚訝於這小傢伙的反應速度,以及思維之敏捷。
對方已經看穿了自己面臨的困境:魔王終歸是被魔狼芬裡爾鎮壓著的,如今夢境中的戰鬥看似威風無限,然而一旦被芬裡爾察覺……嘿,這個魔靈之夢能瞞住她兩千年,是因為她先前對築夢術一無所知,如果她事先知道魔靈之夢的存在的話……
而趁著魔王罷手的短暫時機,王陸卻一不做二不休,將另一隻手也搭上了頭頂魔玉,全力輸出,使光芒越發耀眼,似乎生怕聲勢還不夠大,無法驚動那位鎮壓一切的魔狼。
“夠了別照了,咱都要被晃瞎了。”
芬裡爾的聲音如期而至,只是聲音的源頭卻是在王陸胸前。
下一刻,王陸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胸前,只見紅白長袍的衣襟褶皺中不知何時夾了一根細微的狼毛,狼毛微微顫動一下,飄落下去,而後半空中迅速成長為一位狼耳少女。
王陸驚詫萬分:“……是你?”
那狼耳少女動了動耳朵:“就是咱了唄,還能是誰?嘿嘿,咱在夢境中的樣子是不是也很美?”
說著,少女在原地轉了一圈,**的嬌軀美不勝收。
相較於洞窟中那恐怖的漆黑身影,眼下出現在魔靈之夢中的芬裡爾,看起來分明只是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然而從魔王無比陰沉的臉色中卻能看出,這位小姑娘擁有何等強大的威懾力。
芬裡爾登場,似乎一切危機都已解除,然而王陸在此處卻還有個問題。
“你一直在尾行我們?”
“哼哼,不然咱怎麼來的這麼及時?”說著,芬裡爾得意地笑道,“你們和咱說起築夢術,咱就猜到他在圖謀些什麼了。但想著捉不住他的本體也無濟於事。而如果咱親自出面,以他的油滑定然不肯現身。可如果只有你們兩個小傢伙,外加手持魔玉,他一定忍不住的。”
“……那您老人家是把我們當魚餌了?那您確認蠢魚上鉤以後,可以早點出現啊。”
“早點?早點的時候,咱可信不過你們兩個啊。”芬裡爾輕描淡寫地說道,“誰知道你們兩個是不是他派來專程引誘咱進入魔靈之夢的?咱在外界擁有絕對鎮壓的優勢,但在夢裡就不一定了,萬一這一切都是你們定下的陰謀,把咱騙到夢裡坑掉該怎麼辦?”
此時那魔王插口道:“你明知有這個可能,還敢過來?”
“當然,兩個還不成氣候的小傢伙都敢以身涉險,咱為什麼不敢?而確認你們並非串通一夥後,咱就更有把握現身了。老朋友,看來這場持續了兩千年的對決,終歸是咱贏了。”
魔王翹了翹嘴角:“贏了?你真的確定?就憑夢境中的一次將軍?”
不久之前,夢境之外。
“……大師兄他們怎麼還沒醒過來?”
一位年輕的靈劍修士焦急地在帳篷裡踱來踱去,而在他身旁,一眾師弟師妹也都擺出了沉重臉色,其中更有幾人亮出飛劍,殺意瀰漫宛如實質,將帳篷門口牢牢封住。
帳篷外則是喧囂之聲不絕於耳。
“快把大長老放出來”
“立刻放人”
“不要以為自己能為所欲為”
聽著帳篷外的怒吼聲,踱步的修士又是一嘆。
“唉,大師兄他們也真是……事前半點都不交代,現在卻留下這麼個爛攤子給我,”
回過頭,只見帳篷正中處,沙漠部族的大長老頹然倒地,昏迷不醒,雖然沒有生命之憂,狀態卻也顯得狼狽不堪,顯然是遭了什麼人的毒手。
下毒手的元兇離得不遠,就倒在大長老身旁不遠,王陸和歐陽商並肩躺著,同樣是昏迷不醒。
不久之前,沙漠部族中負責服侍長老起居的一位魔族女孩兒想要進去收拾長老午餐的餐具,但她掀開簾布看到的卻是昏迷不醒的三人,其中大長老嘴角帶著血絲,儼然受了不輕的傷。女孩兒驚聲尖叫,驚動了半個綠洲。
最先趕來的是靈劍派的修士們,在其他憤怒的魔族衝入帳篷之前,他們先一步進入帳篷,並將一切都封鎖起來。
雖然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想也知道大師兄他們正面臨特殊情況,或者是在處理棘手問題,這個時候決不能允許外人進入打擾他們。所以他們寧肯和魔族翻臉,也堅持留在帳篷之中,為王陸和歐陽商護法。
至於魔族的大長老,其實只是個無關緊要之人,但誰也不確定他和王陸歐陽商的昏迷有多少關係,此時也只能儘量維持現場,不要憑添變數。
此舉在魔族們看來自然難以容忍,但實力上的巨大差距卻讓他們無法做出更進一步的舉動,只能在帳篷外憤怒的抗議示威。
帳篷裡的人類修士雖然還年輕稚嫩,但他們手中飛劍卻是貨真價實的鋒利,雖然不曾真的衝突過,但想也知道,真打起來沙漠部族必將付出異常慘痛的代價。而且這件事的確很蹊蹺,大長老和人類修士中最優秀的兩個同時暈倒在帳篷中……難道說,是無形惡魔的詛咒?
想到這一點,魔族們更加不敢妄動,當然示威的聲浪倒是不曾削減,持續向帳篷內的人類修士施加壓力。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帳篷中,踱步的年輕修士又嘆了口氣,而像是為了發洩惱怒,他腳下頻率變得更快了幾分。
“風吟師兄,你停會兒吧,你在這兒轉悠的人頭暈。”
“…你是頭暈,我可是頭疼”風吟沒好氣地回了一句,王陳野這個混小子居然還有心情說風涼話,要不是他跟張勝兩個白痴胡亂偷窺人家儀式,導致被沙毒詛咒……哪會有後面那麼多事
王陳野在黃金一代中屬於非常年輕的一位,性情跳脫,玩心極重,此時見風吟面色陰沉不定,他嘻嘻一笑,說道:“風吟師兄啊,你總是喜歡把任何事都往壞處想。但其實說不定事情的真相很簡單呢?”
風吟沒好氣地問:“比如呢?”
“你看,大師兄和王陸師兄並肩躺著,姿態曖昧,說不定是他們在此雙修時不巧被長老看破,大驚之下暴起傷人,自身也被力量反噬,於是……便有了這一幕了。”
王陳野話音剛落,就聽隊伍中一位少女修士怒道:“簡直荒唐你腦子裡能不能有點正常東西?”
這位師妹姓林名菀,性情文靜溫和,人緣一向極好,聽她突然發飆,王陳野再怎麼性子跳脫也免不了脖子一縮:“林師妹抱歉我就是開個玩笑……”
結果王陳野話沒說完,憤怒的林菀便又說道:“他們兩個都是絕頂聰明之人,有毛病才會跑到別人家帳篷裡來雙修吧”
王陳野目瞪口呆:“……我總覺得你生氣的地方好像有些不對啊,按照常理來說,你應該質疑的是他們兩個為什麼要雙修的問題吧。”
林菀白了他一眼:“他們兩個雙修有什麼可奇怪的?”
“歐陽師兄天才橫溢,世間無人能及,更沒有哪個女子配得上他。這些年他作為我們的大師兄其實過得頗為寂寞。而這位王陸師兄雖然出現得突兀,可我看得出來,歐陽師兄很享受與他一道的時光,而王陸也是一樣,所以……他們就算雙修了又有什麼了不起的?”
王陳野用力將自己脫臼的下巴合上:“我覺得林師妹你能把這些話合情合理地說出來才是真的了不起。”
然而再看身邊,包括風吟在內,所有人看向王陸和歐陽商的目光都有了微妙的變化。
喂,你們不要這樣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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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情劍真不是給人修的……
沙漠綠洲中,矛盾在不斷醞釀激化。
帳篷中的人在苦苦思索真相,試圖找出走出眼下窘境的方法,為此就連大師兄和王陸師兄的名譽節操也可以棄之不理。
同樣,對於帳篷外的人來說也是一樣,只要能救出大長老,他們也願意犧牲許多東西。
犧牲性命的衝鋒是最簡單的,事實上在雙方對峙期間,一度有不少勇士熱血上頭,打算以自己的鮮血來證明沙漠部族的骨氣,但好歹部族中的老傢伙們將他們攔了下來。
敵強我弱,形勢所迫,沙漠部族並沒有熱血衝動的資格,他們幾個莽漢衝進去自殺是容易,萬一激起對方怒火,衝出來大開殺戒,就憑沙漠部族如今的戰力,有誰能擋?
所以過了很久,帳篷外的魔族仍只停留在抗議示威的階段,雖然措辭漸漸強烈,卻沒有本質的影響。
“人類這就是你們自詡名門正派的做事方式?”
“我們待你們一片赤誠,甚至救下你們兩人性命,你們卻對大長老痛下辣手,你們簡直喪盡天良不怕他日飛昇渡劫,被天雷打得魂飛魄散嗎”
“將長老放出來,我們可以既往不咎。”
諸如此類的抗議聲,帳篷裡的人們已經聽得煩了,過了片刻於脆有人在門口布下隔音術,頓時一片清靜。
而安靜的環境也的確更有利於人們的思考。
“你們說,要不要把其他人叫來?”
“其他人?什麼意思?”林菀不解地看著忽然提出建議的風吟。
“我是說在福泉的那些人——大師兄先前不是在福泉建立基地來著?那邊應該有咱們三隊人呢,彩霞師姐也在,如果她能來的話,或許會有什麼辦法。
“向福泉求援麼?”林菀喃喃道,“但福泉那邊,不是正在和龍蛟做最後決戰嗎,不可能抽得出人手吧?”
風吟說道:“我不久前剛剛和福泉那邊透過信,他們進度非常順利,昨天才和龍蛟打過最激烈的一次硬仗,大獲全勝”
其他幾人聽了都是一愣。
“現在福泉已經完全進入了收割節奏,就算少一個人甚至多個人也無關緊要。何況福泉基地本來就只是一個前沿基地,在福泉攻略完成後,三隊人不可能全都駐留在福泉,大部分人還是要繼續深入荒蠻之地探索的。那還不如來這裡和咱們匯合,這個沙漠綠洲,深入挖掘的話恐怕是個比福泉更有潛力的地方
風吟的提議很快就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援。
“同意,目前的情況既然證明不是我們這些人能解決的,那麼引入新的支援是理所當然。”
“雖說這次管理培訓丨生計劃是要鍛鍊我們每個人的獨立能力,但在這種大事件面前,精誠合作才是根本。”
見師弟師妹紛紛贊同,風吟點點頭:“那我便去準備給福泉那邊寫信了,只可惜祭壇離得有些遠,待會兒還要麻煩哪位師弟師妹幫忙跑上一趟。”
“風吟師兄,建議你不要那麼做。”
“嗯?”風吟聞言一愣,轉過頭,只見說的話人竟是一直沉默低調的王舞師妹。
王舞師妹一如既往地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修行中,此時盤膝而坐,周身法力如潮,顯然正在運功時候。若非方才風吟聽得分明,實在看不出是王舞在說話。
“王舞師妹,你剛剛說……建議我不要寫信求援?為什麼?”
王舞眼也不睜地回答道:“因為大師兄不希望有太多的人介入此事。”
“你怎麼知道?”
“我就是知道。”王舞說完便不再言語,無論風吟怎麼追問也都沉默以對,讓風吟好一陣難受。
不過這麼多年師兄妹相處下來,他也早習慣了王舞的特立獨行,對於她來說,世上再沒有比修行更重要的事——當然若非如此,以她的資質悟性也斷然走不到今天這一步。
一直以來,無論是門派歷練還是其他活動,她都從來不曾走到臺前,總是跟在其他人後面,將大部分精力用於潛修,至於歷練之外更是閉關的狂熱愛好者,一年有三百天以上是在家中閉關,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家裡蹲”。
她剛才主動開口說話,算是非常少見稀有的事了,而對於她的建議,風吟也打算認真考慮。
道理很簡單,因為她是風吟和王陸親自從福泉領到這裡來的。而且大師兄看好王舞,這在黃金一代中也不算什麼秘密了。
但是,不寫信求援,現在這情況難道要無限期拖延下去?這裡畢竟是人家的主場這些沙漠魔族看似孱弱,可他們已經和一個威能驚人的無形惡魔鬥爭了兩千年一旦他們決定不惜一切代價的時候,就憑自己這些人,真的擋得住帳篷外的千百人麼?
時間就在焦躁中一點一滴流逝,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見帳篷門簾一動,一位魔族少女走了進來。
見到她,幾名靈劍修士中頓時有人吃了一驚:“你怎麼來了?”
張勝站起身,驚訝地看著門口那位身材飽滿,眉目卻清純稚嫩的少女。
少女見到張勝,洋溢起幸福的笑容,然後伸手比劃了一番。
“你是說長老們吩咐你來?這……現在情況這麼緊張,你來能於什麼?”張勝大惑不解,同時也深感焦急。
正說著,身後有人吹起口哨:“張師弟,把持住自己哦可不要中了人家的美人計就投敵叛變了”
張勝怒而回頭:“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是麼?總之可千萬別做傻事哦,我跟你說,修仙之路雖然有千萬條,但控制自己的感情,理智行事才是王道。當然我知道你是修煉情劍的,但愛情是情,咱們之間的友情和基情你也不要遺忘了啊”
“王陳野你給我閉嘴”
張勝的咆哮聲剛落,帳篷門簾又開,第二名少女走了進來,一樣的性感火辣,一樣的眉目清純。
王陳野本還在嬉笑,見了那人頓時笑不出來,長身而起:“阿青,你怎麼來了?”
那位魔族少女同樣伸手比劃了一番,令王陳野大感詫異:“你也是被長老們派過來的?怪了,讓你來做什麼啊?真是的,這裡形勢緊張,不排除動手可能,萬一不小心傷到了怎麼辦?趕快回去吧不行,實在不能放心,於脆我送你回去吧”
“喂,王陳野,現在是你投敵叛變啊?”
然而還沒等王陳野辯解什麼,兩位拔毒醫師少女略帶苦笑地比劃出了一番手勢。
王陳野和張勝的臉色同時變了。
“荒唐”“不可能”
幾人之中,只有這兩個和拔毒醫師有過合體之緣的才懂沙漠部族的手語,其他人見兩人神色變化,均是好奇:“怎麼了?”
張勝搖頭不語,只是用力抱住魔族少女,怎麼也不肯放開。王陳野相對要放鬆一些,一聲嘆息後苦笑連連。
“沙漠部族的長老們方才仔細打聽了帳篷中的情形,覺得他們三人中了沙毒所以才會昏迷不醒,然後……就將她們派來了。”
懷疑三人中了沙毒,然後派來了拔毒醫師?這……這個情節的展開,真是喜聞樂見
王陸和歐陽商是不是中了沙毒,在場中人無從分辨。這沙毒無形無色,也只有這些魔族才能準確辨識出來。從邏輯上說,他們三人在綠洲城市之中,平白無故怎麼會沾染沙毒?如果連這座城市都不安全,這些魔族早就滅絕了,所以沙毒的可能性並不大,這也是他們一開始就將魔族們擋在帳篷外面的原因。
但現在的情況是,經過這麼久,靈劍修士們用盡手段也判斷不出問題癥結——理所當然,因為他們並沒有人聽說過築夢術的存在。那麼當沙漠魔族提出沙毒的可能性時,他們也就沒辦法再予以否定。
而且沙漠魔族們也坦然提出:如果你們不信我們也無所謂,但至少讓我們將本族長老救回來。
這個要求合情合理,很難拒絕,但對於張勝和王陳野來說,想要答應下來,也著實需要一番心理鬥爭。
拔毒醫師拔毒的方法眾所周知,對於沙漠部族而言這是生存必須,但對於這兩位歷練尚淺的年輕人來說……
“就沒有其他拔毒醫師了嗎?”王陳野苦笑著比劃手語。
魔族少女則認真地回應道:“部族的醫師中,只有我們兩個有資格為大長老拔毒。”
“……媽的,這東西還要講究什麼資格?”
“抱歉,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們要儘快為大長老拔毒了。”少女的神色格外認真。
王陳野無言以對,轉頭看向張勝,只見師弟面色鐵青,卻一句話都沒有多說,任由自己的心上人走近前去,來到長老身邊。
王陳野不由感慨,張勝師弟不愧是修煉情劍的,真是愛一個人就能愛她的一切,連頭頂生綠都能置之度外,這等胸懷……還是請勿隨意模仿的好。
帳篷中其他幾名靈劍修士也是感慨張勝這大情種的愛情之路只怕前途多舛,對兩位拔毒醫師並沒怎麼在意。
而就在此時,其中一名魔族少女眼中,忽然泛起一絲黑色的光芒。
而她距離王陸和歐陽商,僅有幾步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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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拆散一對算一對
拔毒醫師的異變只維持了短短一瞬間,瞳孔中的黑色一閃即逝,略微僵硬的動作也很快恢復了自如。
對於這細微的變化,在場中人也有兩三個人察覺到,但並沒有太過在意,只是各自騰挪了幾步,站在了拔毒醫師與兩位師兄之間。
兩位拔毒醫師對此視若無睹,徑自站在大長老身前,然後寬衣解帶,露出兩具光滑細膩的**,為接下來的拔毒進行準備。
靈劍派的男修士們紛紛轉過頭去,非禮勿視。門口的王陳野和張勝更是苦悶難言,於脆走到帳篷角落中閉目冥思,不聞不問。
然而就在此時,王舞忽然站起身來,上前攔住了兩位魔族少女。
“等一等。”
兩位少女驚訝地看著她,紛紛比劃手勢試圖解釋,但王舞根本就沒有在看
她只是回過頭,有些奇怪地問風吟道:“你們……為什麼讓她們進來?”
風吟說道:“她們是來救自家人的啊……”
王舞更奇怪:“那就把長老交出去啊,留著他在這裡有什麼用?”
風吟愕然,而後解釋道:“不能保證長老與兩位師兄的昏迷沒有關係,在事情真相揭曉前,最好是維持現場不變……這是之前大師兄交代過我們的啊。
王舞說道:“也對,大師兄的確交代過,事情真相不明朗儘量維持現場不變,所以就絕不能放外人進來,更何況是她們兩個?你……大師兄一向對你寄予厚望,甚至當他不在的時候由你來擔當領袖,但你就是這麼做事的?”
風吟被王舞質問得腦中一片混亂,在他印象中,王舞師妹還從來不曾這麼咄咄逼人……不,她甚至從來沒有這麼大聲說話過
王舞因資質不足,在黃金一代中算是吊車尾的存在,甚至若非那超出常人數倍的努力以及大師兄的另眼相看,她根本沒資格名列黃金一代。而她也一向有自知之明,除了修行就是修行,在黃金一代中彷彿透明人,但現在這樣子…
“王舞師妹,你到底想說什麼?”
風吟作為黃金一代中序位僅次於寥寥數人的精銳之才,平素何曾被人這麼指著鼻子質問?但他也知道王舞並非無緣無故指責自己……怎麼也要聽一聽她的理由。
王舞眉頭皺得更緊了:“還用問嗎?她們是魔族中的拔毒醫師啊”
“然後呢?”
兩人的爭執很快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尤其王陳野和張勝更是憤然起身,投來嚴厲的目光。
他們對王舞瞭解不多,彼此間交情平平,甚至因為她的修為問題,對她位列黃金一代頗有微詞,此時聽她公然指責起了兩位拔毒醫師,心中更是憤然難平。
王舞對此熟視無睹。在山上的時候,她對同門偶然投來的各異目光無動於衷,並非是什麼自知之明,她只是不在乎。而此時此刻,她同樣不在乎其他人如何看待她,她只是要把該說的話都說出去,至於之後他們如何判斷,那也和自己沒有關係了。
“她們是拔毒醫師,以交配的方式為部族眾人拔除沙毒,這一點我們所有人都曾聽到過,對吧?”
王陳野說道:“是啊,我們都知道,那又怎麼了?你是想說她們……”
王舞看了他一眼,清澈而冰冷的目光讓修為足足高她一個境界的王陳野一時間說不出話。
“我想說,你們難道就沒想過,她們為他人拔除沙毒,那麼拔出來的沙毒,在哪裡?”
而趁著所有人都驚愕無語時,王舞繼續說道:“沙毒就在她們體內,而她們作為部族之中最好的拔毒醫師,積累的沙毒也就最多。在我看來,她們無異於充滿了毒藥的兇器,你們……居然就這麼放她們進來,而且任由她們靠近兩位師兄?”
“這,說得太嚴重了吧?”王陳野訥訥地辯解道,“應該沒那麼危險吧?她們不是一直在部族中生活得好好的嗎?”
“她們的居住地點獨立於其他人的聚集區,這還不夠麼?而且沙毒的本質是一種詛咒,而既然是詛咒,理論上就可以為人所誘發,這一點就算是拔毒醫師也身不由己。”
王陳野覺得喉嚨變得更加於澀,幾乎說不出話:“但……這只是你的猜測
王舞點點頭:“只是猜測,所以你們依然願意去賭的話,我也沒有辦法。但只要我在,就絕不會允許她們在這裡自如行動。”
說著,她再不理會其他人,直接誒上前一步推開了兩位拔毒醫師,根本不顧兩位少女正拼命比劃手勢,解釋自己絕無惡意。同時也不顧風吟等人還沒完全消化她方才所說的話,還根本沒有表示支援她的觀點。
王舞的思路很簡單,該說的都已經說了,該做的也儘量去做了,如果風吟等人實在執迷不悟,一定要逆著她的思路來做事,她也沒有辦法,大不了師兄妹們翻臉打上一場——她當然不是對手,但自己能做的卻都已經做了,實在做不到的,也和她沒有關係。就算師兄回來也怪不到她了。
如果可以,她實在不想主動出面做這些事……她可沒有風吟、張勝等人的修仙資質,每一寸光陰都無比的寶貴,恨不得全部拿來修行。至於其他的事,就交給留有餘力的師兄師姐們去做。可是……他們為什麼就這麼笨拙?連這麼簡單的陰謀都看不穿?
事實上,此時的王舞有些過分苛責風吟等人了。他們作為靈劍派的晚輩弟子,常年在山中閉關潛修,歷練經驗非常少,而平時一旦遇到疑難雜症,多半是由大師兄歐陽商出面,一人將場面頂下來。其他人幾乎沒有獨當一面的經驗——這也是門派決定將他們派入荒蠻之地進行管理培訓丨生計劃的最大原因。要是人人都和歐陽商一般優秀,也就沒必要搞什麼培訓丨了。
此時在魔族部族中忽然遇到意外情況,風吟等人難免心浮氣躁,維持不住鎮定,縱然以仙心修為強迫自己思維冷靜,但許多細節思維仍會顯得遲鈍。
也只有王舞這種天性冷淡的人,才會完全不受環境影響,思維領先他人一步。
但也僅有這一步,王舞看出兩位拔毒醫師蘊含的風險,所以主動出面試圖將她們驅逐出帳篷,此時的她卻忽視了一點。
在一眾師兄妹中,修為敬陪末座的她,有什麼資格衝到最前面?
下一刻,距離她最近的一位拔毒醫師少女,兩隻眼睛徹底變得漆黑,身上一股黑氣沖天而起,強烈的威勢震懾當場,猝不及防之下就連風吟都是一聲悶哼,感到眼前一花,五感均被汙染。一時間完全提不起力氣,甚至昏昏欲睡。
王舞首當其衝更是不堪,儘管她已經做好了最充分的準備,方才說話、踱步時早就將虛丹的力量提升至巔峰,門派發給她的中品法寶更是提前祭出抵在身前。但漆黑魔焰升起的瞬間,她就被直接打飛了出去,身軀穿破帳篷向外直飛,一路翻滾,撞破了城市中幾堵厚重的牆壁後才在斷瓦殘垣中停了下來,卻已經人事不省,生死不明。
“阿青你在於什麼?”
王陳野驚駭交集,向突然爆發的魔族少女衝了過去,他修為在一眾人中只算中上,但情急之下卻爆發潛力,比風吟更快地恢復過來。衝鋒過程中,慣用的雷霆飛劍已經自袖口中飛了出來,持在手中。十餘張功能各異的靈符被元神祭煉出來,在身周環繞,於頃刻間就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前方,才剛剛處於熱戀期的魔族少女阿青正瞪視著漆黑的瞳孔,似笑非笑地等待著他。
“別過去”
風吟以元神傳音,迸發出一聲怒吼,及時制止了王陳野。
“守護好兩位師兄,其他的事情都不要管”
驚變之下,風吟反而恢復了他應有的理智。魔族少女突如其來的爆發顯然是有幕後黑手在操控,對方所圖謀的絕不會是他們幾人,一定是昏迷不醒的歐陽商和王陸。所以目前最要緊的就是看好他們兩人
他們對於魔族、沙毒等了解不多,所以對方的實力究竟如何,在短時間內很難判斷出來——只能猜測應當和自己等人相差不多,不然根本沒必要偽裝隱藏,直接動手碾壓就好——而在底細不明的情況下,謹慎是最重要的品質。
或許換成歐陽商在此,會有足夠的勇氣和魄力去賭激進的行為方式,可風吟不敢,他有自知之明。
“張勝、王陳野,你們去救王舞師妹,其他人和我佈陣守住兩位師兄
張勝與王陳野實力不弱,但此時對手是他們的熱戀情人,以他們少年心性難免會受影響,尤其張勝這位情劍劍修,很難說他究竟會做出什麼事來,所以……不如將他支開,眼不見為淨,對所有人都好。
張勝默默點頭表示自己接受這個命令,但他的目光卻始終沒有從心愛的人身上離開。王陳野的愛人阿青已經變身,而她身旁的魔族少女同樣被漆黑覆蓋了瞳孔,距離變身僅有一步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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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再來一章正能量吧!
帳篷內發生的異變已經被外面的人所發覺——王舞被擊飛時拖垮了小半邊帳篷,裡面的情形一覽無遺。
兩位拔毒醫師突如其來的爆發震驚了所有人,在此之前的確拔毒醫師因為身懷沙毒的緣故,在城市中算是離群索居,但從來沒有過毒素爆發的情況——若是早有此事,沙漠部族的人說什麼也不可能讓拔毒醫師們和自己住的那麼近
“那個無形惡魔又想於什麼了?”
人群中議論紛紛,憤怒的情緒很快就醞釀了起來。
在他們看來,眼下這個情況無疑又是無形惡魔的詭計,試圖利用沙毒分化人類修士和沙漠部族的關係。但知道歸知道,解決的辦法卻完全沒有,部族中最具智慧的人如今正躺在帳篷裡,其他那些長老商量了半天,想出的主意也無非是把拔毒醫師派進去,結果剛進去就出了事,現在一眾長老群龍無首,完全處於混亂狀態,根本沒人能做決斷。
倒是有不少熱心的魔族在帳篷外高聲為裡面的人類修士出主意:“用冷水潑潑看讓她們冷靜下來”
“對,她們天生就對沙毒有抵抗力,只要讓她們清醒過來就好了”
還有的則在懇請人類不要痛下殺手:“求你們不要傷害她們,她們只是被無形惡魔暫時控制住了,並不是有意要傷害你們”
一時間數百人眾口紛紜,帳篷外亂成一團,但帳篷內的人卻根本無心關注外面的亂象。
兩個沙毒爆發的拔毒醫師帶來了越來越沉重的壓迫感,雖然她們始終不曾出手,但是……作為沙毒毒庫,風吟等人豈敢等閒視之?幾十年來在山中所學的各類淨化、防禦法術都被祭了出來,生怕對方趁其不備時釋放無色無味的沙
這些防禦法術是否能夠奏效完全是未知數,精神上的壓力使得一眾修士的法力消耗更快,在兩方對峙中,靈劍修士們無疑處於被動,但風吟對此無動於衷,坐鎮陣中,不動如山。
拖時間,他們拖得起,因為現在擺明瞭是魔族一方比較搶時間。他們將拔毒醫師當作人體炸彈一樣派過來,這並非堂堂正正的戰術,更像是無可奈何之下的偷雞行為。而且王舞師妹發現風險後,其實並沒有立刻與她們翻臉,只是試圖將她們驅逐出去,是她們搶先動手,形成現在的對峙局面,這無疑說明她們必須要儘快取得戰果,拖延不起時間。
既然對方拖延不起,那麼我方就更要用力拖延。
“很聰明,可惜今天並沒有給你們施展小聰明的舞臺,退下吧,螻蟻”
隱約間,風吟似乎聽到了某人的冷笑,下一刻兩位拔毒醫師中的一人忽然露出痛苦的神情,瑟縮地彎下了腰,雙手用力捂住嘴巴,但黑色的血液仍止不住地湧了出來。
與此同時,帳篷外的嘈雜聲忽然安靜下來,目光轉去,只見聚集在外面的數百名沙漠魔族,大部分都露出了異常痛苦的表情,七竅之中溢位黑色粘稠的血。
這些血液並沒有帶來生命力的流失,相反,處在防禦陣中央的風吟能夠清楚地感知到,來自帳篷外的壓力正在飛速提升,那些在無形惡魔壓榨下油盡燈枯的魔族被注入了全新的力量。帳篷外面甚至颳起了黑色的狂風。
“風吟師兄……”林菀有些不安地說道。
“……不要自亂陣腳。”風吟如何看不出眼下形勢正在迅速惡化,但此時此刻,除了死守之外並沒有更優的選擇——他們已經走不掉了。
那些魔族七竅中溢位的黑血不斷流淌,在體表凝固板結,片刻後便形成了一整具造型粗陋,卻異常堅實的重型盔甲,與此同時,曾經令魔界諸多種族為之懾服的王者氣勢也漸漸迴歸。
曾幾何時還孱弱不堪的沙漠部族,轉眼之間已成為不可小覷的一股強大勢力,那強烈的威壓令風吟等人根本不敢輕舉妄動。帳篷外的數百魔族中,實力在虛丹以上的就有上百,以前他們油盡燈枯,空有境界而無威脅,眼下卻令人為之驚心動魄。
“現在我徹底相信他們都是魔界王族的後裔了。”風吟緊皺著眉,輕聲自語,“不過這是返祖了麼?被壓榨兩千年的力量一朝返還,為什麼?”
剝奪他們力量的是那個無形惡魔,而無形惡魔無論怎麼看都沒有理由站在魔族一邊針對他們幾人。
風吟只覺得頭頂彷彿有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沉重的壓力令人窒息。
“……大師兄,麻煩你快點醒過來吧。”
“現在,你們打算怎麼做?”
魔靈之夢中,魔王伸手開啟虛空之中一面窗,窗外所見正是沙漠綠洲中所發生的異變。
數百名返祖魔族將風吟等人團團圍住,這些性情溫和的魔族眼中,已經充滿了暴戾之氣,彷彿飢餓的野獸,面對帳篷中的獵物蠢蠢欲動。
“如你們所見,這些孩子已經被我激發了上古血脈,雖然命不久矣,但在死前還是能做挺多事的。”
說著,他還主動轉過頭看了看少女形態的芬裡爾:“也要感謝你這兩千年來持之不斷的詛咒,若沒有它作為媒介,我還沒辦法透過拔毒醫師,一下子激發這麼多人的血脈。”
芬裡爾根本不予理會,只當魔王不存在。王陸則嗤笑道:“那群蠢貨還以為這一切都是無形惡魔所為,卻不知道真正在幕後操縱一切的是他們奉若神明的祖宗……不愧是一群活該亡國亡種的廢物。”
魔王冷哼一聲:“時間不多,勸你們早做決定比較好。”
魔王說著,隨手關上了窗,目光在身前對手身上掃了一圈,忽然皺起眉:“不過,看起來你們已經有決斷了?”
王陸和歐陽商不約而同地冷笑道:“殺了你,任何事都解決了。”
“嗯,說得沒錯,所以我就不陪你們玩了,你們就在這裡待著,愛殺誰,便殺誰好了。”
說完魔王身形一閃便消失得無影無蹤,而儘管王陸和歐陽商已經全神貫注,仍不能及時將他留下來。
兩人出手撲空後,王陸立刻運使築夢術,嘗試全力破開夢境封鎖。歐陽商插不上手,便轉過頭對芬裡爾說道:“呃,剛才……”
少女形態的芬裡爾哼了一聲:“你想問咱剛才為什麼沒有出手?”
歐陽商愣了一下,想了想後說道:“我是想說,你這個樣子看起來真美。
“嘿嘿是吧,咱也覺得……等等,咱可不是讓你花言巧語討好咱的。剛才咱已經出手了,不然你以為他是自己跑掉的麼?若不是咱將他吞掉,你們兩個小傢伙早就被他打得魂飛魄散,哪有資格在這裡跟咱說話。”
“咦,原來他剛才是魂飛魄散了所以才消失的麼?閣下真不愧是神級強者,出手渾若天然不留痕跡……”
“行了,剛才咱吞掉的只是他的一具分身,而且還是夢中分身,他的本體仍躲在九幽深獄,雖然逃不出來,但咱也拿他沒什麼辦法……這個魔靈之夢完全超出我的掌控,夢境封鎖咱突破不了,他藉助夢境為橋樑溝通外界,咱也阻止不了。所以……”
“所以想要救人,還得靠自己唄?”
王陸說著,深深吐了口血腥味極重的濁氣:“不過我這邊突破夢境封鎖還需要時間,外面的事,你能幫多少忙?”
芬裡爾說道:“你要咱出手救人?可以是可以,不過咱為什麼要這麼做?”
魔狼芬裡爾從來不是與人親近的種族,在王陸面前擺出一副嬌俏可人的少女形態,那是因為王陸身上帶有令她親切的氣味,換成是風吟等人,她不一口吞了絕對是嫌髒。
“因為救他們,就是救你自己。”王陸喘著氣,認真說道,“你既然尾行我這麼久,應該看得到黑潮……你感覺黑潮的力量如何?”
芬裡爾面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你真有辦法消除黑潮的威脅?”
王陸伸手向上一指:“那上面的佈置就是為了消除黑潮的,而且已經開始生效了。除非他願意趁著黑潮尚未完全成型時將其引爆,否則即便他有天大本事,也只能眼睜睜看著黑潮的力量逐日衰減——只要我在,我用築夢術固化下來的佈置就無法修改。他先前一夢百年,留下的破綻太大了。”
芬裡爾微微蹙起眉:“雖然聽不太懂,但你是想說,只要你不死,黑潮的威脅就會漸漸降低。但如果咱不出手救人,你很可能和你的朋友們一起死掉,而咱也會死於黑潮爆發?”
王陸點點頭。
事實上,真實的歷史線上,事情很可能就是這麼發展的。不然以一頭成年期芬裡爾的驚人力量,還有誰能將其消滅掉?
芬裡爾沉吟良久,終於還是搖了搖尾巴,輕笑起來:“好吧,咱就幫你一把。”
然而芬裡爾剛要動手,忽然又被王陸攔住。
“稍等……建議別下殺手。”
“為什麼?”
“……擔心其中有詐啊。”王陸解釋道,“那傢伙死得那麼於淨利索,而且不留任何後手,你不覺得太簡單了點麼?簡直就像是等著我求你出手救人一樣。”
說著,王陸喘了口氣,耐心說道:“我方才利用築夢術感知魔靈之夢,對黑潮的認知更深了一層,現在這個黑潮距離成熟只有一線之隔……也是我運氣好,再晚個三五日過來,他就真的大功告成,而也正是因為眼看即將順利完工,他本人有些怠惰才給了我可乘之機。但是,我現在的佈置還來不及削弱黑潮太多,一旦出現什麼變數,很可能會誘使其提前成熟,然後完全爆發。”
芬裡爾摸了摸耳朵:“真是麻煩啊,照你的說法,殺也不是,不殺……似乎也不是,到底要怎麼辦才好?”
王陸沉吟道:“那位魔王留下這些後裔不管,多半是想你殺死他們,藉此產生強大的負面情緒,迅速充實黑潮。所以不如反其道行之。”
“反其道行之?怎麼做?”
王陸伸手指向天空,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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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榨取最後一滴正能量
“……我說師弟師妹們,你們誰能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依然是綠洲小城,城中心大長老的帳篷外,數百名魔族仍是將帳篷外圍得水洩不通,但先前那股肅殺氣息卻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難以直視的粉紅氣息。
數百名剛剛以血液凝結重甲的魔族,此時紛紛退去了盔甲,露出**的身軀,然後三五聚集,身軀交纏在一起。當然也有少數人找不到同伴,則於脆保住帳篷的立柱不斷摩擦,自得其樂。
而後慵懶、粘滑的呻吟聲此起彼伏,交織出一曲令人面紅耳赤的奏鳴曲。
“這是一種神奇的心理攻勢麼?”
帳篷陣中,一位靈劍修士忍不住問道。
坐鎮正中的風吟謹慎地點點頭:“或許…所以你們一定緊守元神,不要被這亂象迷惑。”
話音剛落,就聽帳篷外傳來一陣高亢地呻吟尖叫聲,幾名交纏成一團的男男女女身體不自禁地抽動起來,像是被天雷劈中。同時高高地揚起頭,雙目翻白,涎水從嘴角不斷滴落下來。這場面,怎麼看怎麼像是某個以高打頭,以潮結尾的詞語。
“……這也是幻象的一部分嗎?”
風吟說道:“或許……是用來進一步迷惑我們?”
“透過這種方式嗎?”
風吟繼續嘗試解釋:“或許是魔族的風俗習慣與我們不同吧……”
“或者說,”林菀遲疑地猜測道,“風吟師兄,我感覺他們好像是在……吸毒?”
“吸毒?”
“是啊,長老曾經講過,凡間有一種名為五石散的毒品,吸食之時似乎就是這個樣子。”
風吟更是困惑:“五石散我倒是知道,但效果雖然絕沒有這麼強,性質卻是類似。總之,你覺得……他們覺醒了血脈,然後將我們團團包圍起來,就是為了吸毒給咱們看?”
“或許……是想以此來引誘咱們一起吸食?”
林菀說到這裡,自己也覺得完全說不通,卻想不明白這些魔族究竟是在於
“你們……這群蠢貨。”
此時帳篷外傳來王舞重傷之下細若遊絲的聲音。
“這顯然是師兄的手筆,他為你們創造了機會,現在不走,還待何時?
風吟經王舞點醒恍然大悟,此時那些魔族陷入異常狀態,無論是什麼原因……可不正是逃跑的大好時機?可恨他方才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險些錯過機會
“撤”
其實不必風吟再說,林菀等人已經收起陣法,開始全速逃離。
帳篷外的人牆形同虛設,片刻之前還凶神惡煞的魔族完全沉浸在莫名其妙的快感中,根本對幾名人類修士的逃離不管不顧。
幾名靈劍修士各自展開法寶,催運功法,以最快的速度逃離沙漠綠洲,向著遠方無盡遙遠的沙漠飛奔而去。
“接下來,哪個方向?”風吟居於隊首,大聲問道。
“福泉。”被王陳野背在身後的王舞,勉強抬起手指了一個方位,“就在那邊,那是距離最近的安全地點,有師兄親手佈置的要塞。”
“好。”風吟本就屬意福泉,此時聽王舞也如此建議,更是下定決心,直飛而去。
“真有趣,這些白色的粉末是什麼東西?”
魔靈之夢中,芬裡爾饒有興趣地打量著王陸手中的一堆白色粉末,就在剛才,她將這些白色粉末透過築夢術灌注到了沙漠魔族體內,頓時產生了奇妙的反應。那些被魔王激發了遠古血脈後,實力暴增、意志堅定的魔族紛紛淪陷,不可抑制地沉浸在虛無的快感中,大肆揮霍自己所剩無幾的生命光陰。
按照魔王的設計,這些族人被他當作棄子,應當死於一場激烈的惡鬥之中。他們會像飛蛾撲火一般衝擊靈劍派的劍陣,然後憑藉絕大的數量優勢將年輕的靈劍修士淹沒,再然後則死於生命力的透支。
戰鬥中的憤怒、生命透支時的痛苦……這是總量龐大的負面情緒,將會成為完成黑潮的最後一塊磚石。魔王的設計環環相扣,看起來幾乎無法可解。
但很不巧的是,王陸在第一時間就找到了破綻。
魔王的本體被封印在九幽深獄,魔靈之夢是他溝通外界的唯一橋樑,而他在夢境中作法激發了現實中魔族後裔的遠古血脈,這個過程被王陸和歐陽商盡收眼底。
然後由王陸佯作全力突破夢境封鎖,而歐陽商則藉著掩護翻閱築夢術卷軸,在最快的時間裡找到了類似的法術,並憑藉逆天級別的領悟力在第一時間就初步掌握了這個法術。
然後王陸提供彈藥——也就是能令人慾仙欲死的神秘白粉,再由芬裡爾出力,歐陽商搭建橋樑,將存在於魔靈之夢中的神秘藥物直接作用在了那些沙漠部族腦中。同樣是環環相扣,缺一不可。
“白粉麼?只是一種讓人正能量到死的雕蟲小技罷了,若非魔王先一步開啟了夢境和現實的橋樑,就憑我們兩個臨陣磨槍的築夢術還遠不足以將夢境中的存在投影到現實中去。不過總歸一切都在按計劃走,這些魔族已經徹底廢掉,死前則為瓦解黑潮做出了最後一份貢獻,也算死得其所——爽死的,接下來黑潮幾乎不會再有新的增長點,而未完成的黑潮就算引爆,其破壞力也相對有限,但是……”
芬裡爾輕輕搖擺著尾巴:“但是,事情顯然不會這麼簡單就結束了,那個傢伙實在狡猾,居然整整瞞了咱兩千年不露破綻。之前咱一直以為他已經再沒有翻身的機會了,結果嘛……”
王陸心說,要不是我這個穿越者改變歷史,您可是真就被他給翻了。
而考慮到真實歷史線上靈劍派的慘狀,王陸相信那位魔王大人的手段絕不僅止於此……不,仔細說來,或許不該再稱其為魔王,象徵魔界霸主之證的魔玉對其全無效果,這實在很能說明問題,只可惜他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麼,現在完全沒有頭緒。
“關於那傢伙,你還瞭解多少?”
芬裡爾搖搖頭:“咱知道的都已經跟你說過了,再問也沒有新鮮東西。倒是咱很好奇,你們兩個小傢伙,尤其是你,似乎對他有相當的瞭解,可按理說,他被咱鎮壓了兩千年之久,自你們出生起就不可能見過他。”
王陸心中一嘆,穿越者的萬丈光芒果然很難遮掩得住,期間一些類似未卜先知的反應很容易留下破綻,尤其這位魔狼前輩心細如髮,想在她面前隱瞞點什麼實在是難,這一點和同為魔狼血脈的雜毛狗犬走棋真不可同日而語……
好在王陸正好有個理由能夠暫時迴避這個敏感的問題。
“啊,夢境封鎖已經破開了。”
經過漫長的努力後,魔靈之夢的邊界封鎖終於被解除了,而王陸立刻順理成章地溜號。
“不好意思,現在我的元神和肉身已經距離太遠,再不回去大概就回不去了”
說完,王陸就帶著歐陽商一道離開了魔靈之夢,留下少女形態的芬裡爾在原地輕輕撅起嘴巴。
“嘿,小傢伙溜得到快,不過……這可真是自作聰明。要不了多久,咱們就會再見面的。”
說完,她輕輕仰起頭,露出一絲苦笑。
“走那麼快,咱都來不及告訴你,那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九幽深獄逃出去了。”
“唉,那幾個笨蛋,自作聰明,險些把咱們害死。”
王陸又好氣又好笑地嘆了口氣。
風吟等人的確是懂得把握戰機了,當機立斷,於淨利落,說走就走。只是他們在拔腿就走之前卻沒想到,王陸和歐陽商兩人的元神被囚禁在魔靈之夢中,可沒法立刻跟著他們一起走。他們搬著兩人的肉身跑得飛快,卻不知肉身和元神之間的聯絡險些被就此扯斷兩位首席級弟子從此淪為遊魂野鬼。
好在王陸及時打破了夢境封鎖,同時兩人元神強度遠超尋常金丹,這才堅持著元神不散,一路風雨飄搖著迴歸肉身。
而等元神歸位,意識甦醒,已經不知是多久之後了。
“大師兄,你終於醒了”
王陸睜開眼時,已經是在福泉的要塞中,耳邊聽到的是一聲聲驚喜的歡呼——只可惜歡呼的焦點並非自己,而是自己身邊的那位。
風吟、楊飛、彩霞等人大多圍在歐陽商身旁噓寒問暖,對王陸則略微冷落,畢竟前者才是與他們一道修行幾十年,親如兄弟的人。
但是仍有一人選擇守在王陸身邊。
“喲,師……那個妹。”王陸輕笑著向眼前的少女打起了招呼,同時心中感慨自己又差點不小心叫出了師父。
但王舞卻在他醒來以後,徑直閉上了眼睛,開始重新進入修行的節奏,完全不理會王陸的問候。
這份冷遇,讓王陸分外懷念當年在山上修行時候,那個貪圖他億萬身家而不惜多次求婚的師父。
唉,小時候的你雖然節操值滿點,但著實不怎麼可愛。
無論如何,這一次沙漠之行總算是告一段落了,未經全功,但卻有重要進展。百年前的真兇終於浮出水面,而他最大的殺招之一,魔靈黑潮也被廢掉。接下來要做的,就是集合所有能夠集合的力量,將他徹底碾碎。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王陸忽然聽到楊飛在對歐陽商說道。
“大師兄,剛剛我們收到劉顯師兄發來的信函,有一位師弟在鬼哭林失蹤了,他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無奈之下向這邊求援呢。”
靈劍派的管理培訓丨生計劃風險係數本就極大,弟子們在荒蠻之地自行探索,遇到危險是家常便飯。
但聽到這個訊息,王陸和歐陽商卻不約而同地感到背後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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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榨取最後一滴正能量
靈劍弟子在鬼哭林失蹤……對於一個充滿風險與變數的管理培訓丨生計劃而言可算家常便飯——門派在起草計劃方案時甚至預留了十分之一的死亡名額,簡直是血淋淋的拔苗助長——但王陸和歐陽商卻直覺事情沒那麼簡單。
對於他們來說,直覺一向是行事的重要參考,直覺內容就算再怎麼縹緲乃至荒謬,也絕對不容輕忽。所以聽到楊飛轉達信函內容後,兩人都皺起了眉頭,開始思索這件事背後可能隱藏的秘密。
失蹤的師弟是王東樺,黃金一代中的中堅力量,善假外物,一手御物之術在黃金一代中是頂尖水準,本命法寶金核傀儡更是妙用無窮,堪稱保命利器,這樣的人居然會忽然失陷在鬼哭林?
與此同時,楊飛仍沉浸在兩位師兄甦醒的喜悅中,並沒注意到他們已經面現憂慮之色,說話時心態仍顯得頗為輕鬆:“王東樺那小子總是喜歡仗著法寶眾多去險地作死,以前在青雲山歷練時就不安分,屢屢失陷受困然後被長老搭救。想不到來了荒蠻之地他還是陋習不改。鬼哭林嘛,我記得是劉顯師兄那一路的中期目標,如今他們連第一個基地都沒搭建起來,他就一個人跑去鬼哭林,真是……”
話沒說完,就被彩霞沒好氣地一巴掌拍在後腦上:“會不會說話啊?自家師弟出了事,你還幸災樂禍了?”
楊飛被打得脖子一縮,有些不忿地嘟囔道:“能出什麼事,東樺那小子又不是第一次搞這麼事情。出發前長老已經幫他將金核傀儡晉級靈寶,至不濟也能保住性命。此時八成是在什麼地方迷了路,到時候大家一起搜救一番就是了
彩霞冷哼道:“好啊,那你還不帶頭去救人,在這裡划水麼?”
“喂,我現在是福泉基地的負責人,你讓我帶頭離崗,跑到鬼哭林去救人,那這個基地還要不要了?”
彩霞毫不客氣地譏諷道:“你這負責人留在這裡也只會添亂,這段時間從基地運營到服侍兩位師兄,還不都是我在一手張羅?自從那頭龍蛟伏誅,你就再沒發揮過什麼作用,遇到事就只會大呼小叫,然後眼圈通紅地吵著要跑去沙漠給師兄報仇。”
“喂,誰眼圈通紅了?”楊飛被彩霞說穿糗事,臉上像是被火燒了一樣,“不要信口開河”
彩霞面無表情地從芥子袋中取出了一枚記錄影像的晶石:“呵,就知道你不會認賬……”
“喂”
楊飛對彩霞一向包容有加,此時也被刺激的有點不能自理,他一把奪過晶石:“你不要太過分了”
彩霞還要再說,就聽旁邊終於有人忍不住吼道:“你們兩個打情罵俏也看看場合吧兩位師兄剛剛甦醒,需要靜養啊”
此時就連彩霞的臉頰也通紅髮燙:“我,我才沒有和他……”
眼看這話題已經偏得再也回不過來,剛剛甦醒的歐陽商一聲嘆息:“鬼哭林嗎?好,我這就準備出發。”
話音落定,房間內一片死寂,圍在病床前的靈劍弟子們瞠目結舌,千言萬語卻梗在喉嚨。
歐陽商作為大師兄一向是盡心盡職的,對師弟師妹們關照有加,但是眼下他自己還重傷初愈,就急著跑去救人,這也未免太……
“師兄你不要開玩笑啊,你元神離體太久,剛剛歸位,至少要三五天的靜養才能恢復如初,怎麼能跑去鬼哭林冒險?”
“就是啊,師兄你不放心的話,我們多派幾個人去幫忙就是了,反正目前福泉基地已經初步運轉起來,不用留下這麼多人看守也可以的。”
歐陽商卻搖了搖頭:“事情沒那麼簡單,恐怕非我出面不可。”
但他才說完,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轉過頭,只見王陸面色嚴肅地搖了搖
歐陽商一怔,沒料到竟會跟王陸意見截然相反,他想了一下,揮手示意諸位師弟師妹離場。
楊飛等人也是愕然,但多年來對大師兄言聽計從的習慣讓他們沒有繼續糾纏,而是安靜地離開,只留下兩位大病初癒的人在房間中。
歐陽商沉默許久,開口問道:“你認為東樺師弟的事情……與那件事有聯絡?”
所謂那件事,自然是指在王陸的歷史線上,導致靈劍派幾乎全軍覆沒的慘劇。
王陸說道:“穿越之後,我參與了這麼多事,歷史線早就被於擾地面目全非了,所以我也沒辦法斷定有沒有聯絡。但是,你應該也感覺到了,這件事恐怕並不單純是某位師弟自己作死,失陷險地。”
歐陽商說道:“的確有點太巧了,正好卡在這個時點,好像是故意不讓咱們回山一樣。”
對於歐陽商來說,在處理了沙漠魔族的事情後,最要緊的就是回山將魔族一事全盤稟明長老。他之前不說,是因為真相還完全隱藏在迷霧中,貿然行動可能適得其反,但如今敵人已經明瞭,就沒必要再顧忌什麼未知的威脅。
對手是魔族,而且不同於沙漠綠洲中那些愛好和平,已經被芬裡爾接近全盤馴化的魔族。那位末代魔王實力強橫,野心勃勃而且心狠手辣,若是放任不管,對整個九州大陸都是莫大威脅。而這樣強大的對手,已經遠遠超出了黃金一代的應對極限。
這是必須由靈劍派長老出面,聯合整個萬仙盟高層力量一道應對的強敵。
事到如今,未知的威脅已經探索清楚,沒必要因為估計曾經發生的歷史,而讓長老們迴避在外。而且在沙漠綠洲中掌握了足夠的證據,也不需要揭穿王陸穿越者的身份就能取信於人,此時去找靈劍長老求助可謂最佳時機。
可惜在荒蠻之地,一般的通訊法術完全無法奏效,以法壇傳遞信函已是極限,而這還是僅限於荒蠻之地內部,想要對外傳送資訊幾乎沒有可能。因此想要將情況稟明山門,必須由人親自前往送信。
然後他剛剛甦醒就聽到了師弟在鬼哭林失蹤的訊息——鬼哭林距離沙漠並不遠,實在讓人沒辦法不往那方面聯想。
歐陽商說道:“按理說,他短時間內應該沒有翻身的機會才對。”
王陸說道:“或許他本人沒有,但是他還有手下,沙漠部族未必是他唯一的棋子,芬裡爾只說荒蠻之地不存在太強大的生物,但以她的標準來看,恐怕咱們天劍堂的長老們也沒幾個算得上強大。而那位魔王在被芬裡爾偷襲鎮壓前,可已經在荒蠻之地經營了有一段時間。”
歐陽商點點頭:“所以這件事的確可能是魔族所為,王東樺師弟是他們手中人質,而他們所要的……”
王陸說道:“他們要的就是你立刻去救人,這樣既可以避免你回山稟明情形,使他們的存在太快暴露。同時順利的話還能抓到一個更有分量的人質。所以理智的選擇就是無視對方的威脅,去做自己該做的事。”
歐陽商說道:“你是說讓我放棄本門師弟不顧?”
“我是讓你做出更理智的選擇。”
“讀作理智,寫作冷血?”
“嘖,我倒沒料到你是這麼理想主義……這麼說吧,我們剛才討論的一切事情都只是基於模糊的猜測,或許王東樺師弟真的只是不慎迷失方向,或許劉顯師弟此時已經找到了他,正在一邊責罵他自由散漫一邊給福泉寫信報平安,而你我都只是虛驚一場。”
歐陽商說道:“也或許王東樺師弟已經落入魔族掌控,命在旦夕,甚至劉顯師弟帶隊的那一整條線都暴露在風險中,而這個時候只要我們行事稍有差池
“只要稍有差池,暴露在風險中的人只會更多。”王陸說道。
歐陽商與王陸對視良久,兩人誰也沒有相讓。
而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粗暴地推開,方才還一臉輕鬆的楊飛面色陰沉地快步走了進來,在他手中,捏著一封帶有映像之術的信。
信函是劉顯親手書寫,法術也是他所佈下,信上的映像非常簡單粗暴。
一條血淋淋的手臂,安靜地躺在一塊潔白的岩石上,手臂的斷口處還緩緩向外流淌著血液。
楊飛艱澀地說道:“劉顯說,那是王東樺的手明顯是人為,因為在他手中捏著一封信,信上是用東樺師弟的鮮血寫成的一個字。”
說著,楊飛翻動信函到下一頁,影像隨之一變,現出一個方方正正,卻顯得頗為生澀的人類文字:來。
歐陽商和王陸均是倒抽一口涼氣。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原先模糊的猜測無疑是得到了證實。
的確是魔族下的手,而且對方已經發出了**裸的威脅。
“大師兄,現在要怎麼辦?”楊飛急切地問道。
歐陽商徑直從病床上起身:“集合隊伍,我們這就出發。”
然後他回過頭看向了王陸。
王陸深深吸了口氣,在這一瞬間,他不得不拼命進行權衡。歐陽商態度堅決,這是明知送死也無所畏懼,那麼……
要捨棄他麼?
而就在這個時候,另一個人開口了。
“師兄,我跟你一起。”
王陸難以置信地看著從病房外踱步而入的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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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自尋死路
王陸其實很能理解歐陽商的決定,本質上他們畢竟是一類人。
首席弟子也好,大師兄也罷,這個頭銜在光芒萬丈的同時也必然要承受絕大的壓力,畢竟權利義務是要等同。在師弟師妹遭遇危險困境的時候,作為大師兄必須要挺身而出,哪怕挺身而出並非最優的選擇。
為了黃金一代之間無可挑剔的默契和信任,為了虛無縹緲的人心……又或者是為了心底的那份堅持。總之不單單是歐陽商,世人行事往往都會如此,最優解擺在眼前卻無從選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當然,歐陽商也不是單純的自尋死路,他的把握,王陸也能體會一二。
首先,對手利用人質戰術來威脅己方,這是陰謀而非陽謀,使用陰謀意味著對方的實力並沒有壓倒性的優勢,不然他直接出手將在場所有人瞬間碾壓即可,何需那麼麻煩?黃金一代畢竟才剛剛開始成長,對於那些修仙界的老前輩而言,無非是高階一點的螻蟻。
若是合體真君在此,恐怕一念之間就能殺盡黃金一代,根本沒必要大費周折地以斷臂來做威懾。
對方實力不足,所以才要輔以陰謀,那麼若是看準這一點,集合最強的力量正面突進,就有可能在對方陰謀還沒來得及展開前就一舉定乾坤。
這就是歐陽商的思路,在他看似衝動地肩負起大師兄重擔的同時,其實做了相當理性的思考與判斷。
但歸根結底這還是一種冒險,而且在王陸看來,收益並不能與風險相抵,所以他寧肯做出相反的決斷,只可惜……
“好吧,我也跟你一起。”
歐陽商微微愣了一下,有王陸作為援手自然再好不過,這位穿越者師弟的強大之處他深有體會,但是……為什麼?
正因為彼此之間默契極深,能夠互相理解對方的執著,所以歐陽商才更明白王陸方才意見與自己相左時,就基本沒有迴轉的可能,分道揚鑣就已是最好的結果,但現在他居然乾淨利索地改主意了?
是因為王舞?歐陽商微微側過目光,不過很快就放棄了深入思考——因為現在並不是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
王陸又說道:“我建議派兩名師弟回山,將魔族一事稟明長老,這是事關九州大陸的大事,不容耽擱,師兄你意下如何?”
歐陽商目光一凝:“派兩名師弟回山?你……”
“本來我是打算自己親自去的,但考慮到速度非我所長,還是鬼哭林那邊更需要我的力量。”王陸的解釋合情合理,但歐陽商很清楚這並不是他的心裡話。
對手用血淋淋的方式發出了威脅,除了要他們前去鬼哭林自投羅網之外,也是警告他們不要將魔族的事情說出去。而王陸的建議,無疑是對對手的挑釁。
這會讓兩方面人都遭遇風險,回山報信的人可能會遭到未知的埋伏,同時鬼哭林的人質也可能會性命不保。
當然,換個角度看,這也是必須承受的風險,送信的事的確很重要……對方越是下大力氣威懾,反而越是證明瞭這一點,同時也說明對方並沒有封死送信途徑的手段。當然,送信一事會有極大的風險,但瞻前顧後,那就什麼事也都別想做了,但是……
“好吧,陸離師弟……”
歐陽商剛點了一個人名,王陸就插嘴道:“陸離師弟多才多藝,單純用來跑路送信太浪費了,鬼哭林地勢複雜,更適合他發揮,我建議營救隊伍中算他一個。”
歐陽商沉吟了片刻,默許了這個建議,又更換了兩名師弟,那兩個年輕修士被歐陽商點中倒是歡天喜地,深感自己得到了信賴。
但歐陽商卻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儘早出發,無需多言。
因為他實在沒辦法直視兩位師弟那熱忱的目光。
而待那兩位師弟走後,歐陽商沉默了一會兒,以元神傳音與王陸謎語道:“王陸師弟,你就這麼不看好送信之事?”
王陸說道:“只是不想讓有用之人莫名其妙去承擔過大的風險。在我的歷史線上,陸離將成為一名了不起的修士……能在大災變中倖存下來的人,不應該死地這麼早。”
“呵,你這個藉口找得著實一般,在你的歷史線上我也是個死人,那你又何須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好吧那我就實話實說,我跟陸離交情不錯,而另外那兩人嘛,死了我也沒那麼心疼。”
“……說得好。”歐陽商嘆了口氣,想說話,卻不知如何開口。
王陸冷聲說道:“犧牲的滋味不好受,但有些時候犧牲終歸不可避免,我們能做的是儘量減少犧牲的範圍,而不是鑽牛角尖導致更大的犧牲……我知道你身為大師兄,有些事不得不為,但其實我還有個辦法,能讓你擺脫目前這個困境。”
“願聞其詳。”
“很簡單,將目前咱們的遭遇和風險,原原本本告訴劉顯他們,由他們來做決斷,是要繼續求援,還是自我犧牲。”
“你!?”
王陸說道:“如果他們真的是靈劍派黃金一代,應該會做出理智的選擇吧。甚至說他們會不惜拿自己的性命作威脅,讓咱們不要去。到了那個時候,你就沒有什麼負擔可言了。當然,我知道這種事根本是主觀誘導,自欺欺人,你是做不出來的,所以我來做也是一樣的。”
“……”
“別這麼惱怒,我這邊犧牲也是一樣的,那隊人裡……劉顯跟我的關係也不錯。”
“……”
“還是不能同意?”王陸嗤笑道,“果然不出所料,你這傢伙作為大師兄什麼方面都好,唯獨心軟一項,簡直是致命的缺陷。”
“那麼,你打算怎麼做?”歐陽商淡淡地問。
王陸嘆了口氣:“還能怎麼做?我剛才不是說了麼,營救的事情,算我一個。”
歐陽商終於忍不住笑起來:“看來咱們倒是半斤八兩。不愧是靈劍派未來的首席弟子,門派的通病也被你繼承下來了。”
王陸仰天嘆了口氣。
要說心軟嘛……其實真的未必,只是剛才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在真實的歷史線上,這位歐陽商哪怕在死後一百五十年裡,仍在靈劍派長老心中擁有不可替代的地位。
因為……這才是靈劍派的根基所在吧。
如果自己真的能夠為了理智、利益,就去犧牲隨便什麼人,那麼……
他和那位一向他看不順眼的瓊華,又有什麼區別呢?
——
與此同時,在相隔遙遠的鬼哭林周邊,以劉顯為首的靈劍小隊,正謹慎地行進在山林之中,搜尋著失蹤的王東樺的行跡。
“師兄,麻煩你再做一次吧,我這邊又跟丟了。”
“又跟丟了?沈一聞你是怎麼搞的?”隊伍末端,劉顯手持著兩枚銅板,有些氣惱地質問著隊首負責追蹤的師弟。
沈一聞也是委屈:“我也不清楚啊,這鬼哭林本來就靈氣散亂,非常不易追蹤,而且那人似乎在隨時阻斷我的追蹤。每隔一段時間,東樺師弟的線索就徹底亂成一團,根本無從分辨。”
劉顯沉吟了片刻,咬了咬牙:“……好,我再做一次占卜,這一次可千萬跟緊了。短時間內占卜的次數越多,效力也就越差,更何況我這占卜術還是初學乍練……明弦師弟,你也幫忙,待會兒若是察覺有人在故意擾亂追蹤,你就反向追蹤過去。”
“是。”
兩位師弟齊聲應道,而後劉顯深深吸了口氣,玉府虛丹綻放光芒,藉著這股光,他高高拋起銅板,銅板在半空不斷旋轉,然後落在他掌心之中。
“東邊。”劉顯沉聲說道,嗓音沙啞難聽。
沈一聞點點頭,然後咬破指尖,滴下血珠,將自己的靈獸召喚出來:一團半隱半現的血霧。
霧妖是種非常少見的精怪,長處和短處都極其突出,正面作戰能力極差,但天性嗜血,對血液的敏銳程度遠遠超越其他生物。沈一聞機緣巧合之下捕捉到了一頭霧妖幼體,在師門長老的幫助下將其收為靈獸,以供驅使。此時正好拿來追蹤王東樺的行跡。
下手的那人留下了一條斷臂,沈一聞從傷口處收集了一瓷瓶的血液。待霧妖現形後,他從瓷瓶中滴出一滴黑血,落到霧妖體內,那團血霧頓時膨脹扭曲起來,彷彿狂歡。
霧妖是種食性特殊的生物,比起充滿生命力的鮮活血液,它更喜歡包含死者怨念的冷血。比起沈一聞為召喚它所用的精血,倒是這來自斷臂的汙血更合它的胃口,可惜美味佳餚只有一口,在吞噬了那滴汙血之後,沈一聞就不再喂血。霧妖飢渴難耐,在本能的驅使下,便開始尋找同樣的味道。
之前幾次,霧妖都在林中找到線索,沈一聞等人沿路追蹤,也的確發現了一些線索——例如王東樺的血跡,以及他身上法寶殘留的氣息。不過每次追蹤到半路,就會收到莫名力量的阻隔而難以為繼。
而對於這新一次的追蹤,沈一聞並不抱太大的希望。霧妖的追蹤效果是逐次遞減的,目前這一日之中他已經動用霧妖進行了多次追蹤,霧妖的飢渴反應明顯下滑了許多,感應能力也越發遲鈍,不借助劉顯師兄的占卜,它就只會四處亂轉。
當然,那是因為對手狡猾,在鬼哭林四處都留下了王東樺的痕跡,單靠霧妖的本能反應不足以排除幹擾。
然而這一次情況卻超出了預料,王東樺的汙血才剛剛滴落,霧妖就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嘯叫聲,而後便全力衝向東部某個方向,根本不用沈一聞提醒,同時也讓沈一聞措手不及,一不留神就被它跑掉了。
“見鬼了!?”沈一聞大吃一驚,也來不及跟師兄們打招呼,腳下飛劍一抬,便緊跟著霧妖向東部飛去。那霧妖可是他的命根子,不容有半點差池。
而跟著霧妖向東部飛行了也不知多久,沈一聞忽然發現四周的森林,枝葉似乎格外茂密,遮得光線都透不進來,四周陰氣凝重,令他渾身發寒。身為精銳弟子,沈一聞頓時心中警惕,開始高速運轉虛丹,同時回頭看去。
只見劉顯師兄等人就在身後不太遠的地方——他們的飛劍速度沒有自己快,只能勉強跟上。不過,見到大部隊並沒跟丟,總算讓他心下稍安,接下來嘛……
正想著,心頭傳來一陣強烈的警訊。
就在身前不遠處,一個獨臂人的身影安靜地站在那裡,臉色蒼白,渾身血汙,但形貌依稀可辨。
“東樺師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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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抖的確是罪啊……
等到走入金屬屋後,宋凱和俞婷才驚訝地發現,別看從外面看過來,這個金屬屋純粹是由黑色金屬製造的,根本無法看到裡面的情況,但是走進來之後,他們卻驚訝地發現,可以透過牆壁、地板和天花板看到外面的景色。
一連串的穴爆過後,葉無慢慢發現好像並沒像剛才那般難受,就連混亂的真氣也慢慢靜下來。
前兩次見面,嶽東萊給吳茱兒留下的印象都不算好,可她很慶幸這個時候能見到他,因為他是雄震的心腹,他能幫她救太史擎。
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柔弱的檸真,蜷縮到了柱子後面,像是溺水的人抓緊了唯一的東西,指深深地嵌進了木樑。
“那些個無賴在哪裡,走走走,我替你出氣。”紅袖也才十三四歲,愛玩愛鬧,蘭夫人又肯慣著她,便把她養出一副古靈精怪的脾氣。
鄢枝也有些無奈。可媽媽說得也對,那個家裡估計還有點良心的就是這個二哥了。
“老婆,說了半天,你都還沒告訴我,煙姐到底是誰。”越是這樣,葉無天就越是好奇,煙姐到底是誰?
這會兒太陽還沒有完全落山,水面上鋪散著一層金色的波光,周玄業在水邊站了會兒,拿出了一個羅盤,緊接著,他在原地慢慢調整方位,便開始想著羅盤紅線所指的位置而去。
“嘎?”陳浩南聞言微微一怔,一轉頭才看見街道四周已經走來了一波一波的英國士兵,看他們的目光集中的點,很明顯就是坐在酒館門口的何暢。
想著這些舊事,布羅此刻才有些猜疑——主子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舉動,此刻好似對隔壁起了些興致,主子這又是想玩什麼?
周家父子三人徹底震驚了,他們不知道在白玉卿的心裡竟然還動過這樣的心思。
這個念頭剛剛的出現,就瞬間的生根發芽了,再一看紫薇天神,孫冰瞬間就發現了無數的疑點,甚至連剛剛那一番桀驁的言語之中,都帶著三分中氣不足。
事實上,薄雲岫也沒聽沈木兮提過什麼姨娘之類的,只聽說夏禮安的夫人是因為難產才去世的,而夏禮安此後未有續絃,自然也不曉得有什麼姨娘之類。
謝瑾瀾不答,可他的神情卻是明明白白的告訴了劉大夫,他就是這個意思。
可見,若是真的有意安排,那麼這個桌上坐著的,不是保鏢,就是刺殺者了。看眼前這個男子賊眉鼠眼的樣子,想必是後者的機率更大。
行吧,誰讓仵作是他的本職呢!這事兒落在他的頭上,十分正常。
梁英問候過周念念,本來想提出離開回學校的,見周念念如此說,到了嘴邊的離去之言就沒辦法說出口了。
韓青意頓時不開心了,這傢伙從前就很得寵,現在,還是得到了,無思獨有的青睞,到底有哪裡好。
縱橫劍氣可以說十分強悍,但是這一次卻碰上了更加強悍的敵人,面對著可怕的聖道,瞬息之間就已經徹底崩潰了,孫冰還因此受到了一定的反噬,張口便吐出了一口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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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尋
在這個時候見到王東樺,沈一聞心中先是一喜,隨後就是一驚。
在一天多前,在鬼哭林附近發現王東樺的手臂時,劉顯就組織所有人進行了一次討論會議,當時大部分人都猜測王東樺很可能已經遭遇不測。他是團隊中保命能力首屈一指的天才修士,金核傀儡幾乎能保佑他在任何不利情況下都逃出生天,那麼反過來說,如果金核傀儡都不能奏效的話……
在搜救還沒開始的時候,所有人就都做好了心理準備,他們最終很可能找到的只是東樺師弟的屍體。而且就算找到了活人,也要面對一個實力未知的強大對手,能否從對方手中救到人,完全是未知之數。
所以他們才特別迫切地盼望大師兄的到來……如今他們所作的搜尋追蹤工作,無非是將線索延續下去,並沒指望很的能找到東樺師弟,但是現在……王東樺分明就站在自己眼前。
這真的是東樺師弟麼?沈一聞一時之間反而警惕起來。
但下一刻,他心中警惕就放鬆了八分,因為他又聽到了王東樺那熟悉的語調。
“哎喲喂,終於是見到親人了啊。”
聲音,語氣,和熟悉的王東樺師弟一模一樣沈一聞驚喜之下連忙問道:“你沒事?”
王東樺聳了聳肩,一臉苦相:“師兄你看我像是沒事的樣子麼?我的右手沒了誒一妻一妾只剩下一妾,你覺得我會沒事麼?”
沈一聞簡直不知該氣還是該笑:“你這賤人,經歷了這種事都改不了你的毛病……對了,到底是誰對你下的手?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王東樺聞言,面色微微一變:“你是問……對我下手的那個人?”
“嗯,他在什麼地方?實力如何?呃,能被你神不知鬼不覺地逃掉,實力應該也不會太強吧?總之你放心,大師兄他們很快就回來了,到時候一定會為你報仇的。”
“大師兄要來?”王東樺露出驚喜的神色,“那可就太好了那樣的話我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說著,他身子一軟,就要往下倒去,沈一聞連忙湊近前去攙扶,然而就在兩人即將接觸前的剎那間,沈一聞的直覺再次發來警訊,警告他前方有著巨大的危險。
“危險?什麼危險?難道說……”
可惜還不待他反應過來,一股冰冷的觸感就刺穿了他,並很快蔓延到了周身每一個角落。
沈一聞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前的王東樺師弟,看著他那冰冷的笑容,以及自己胸前那更加冰冷的,直沒至柄的匕首。
“東樺師弟,你……你不是東樺師弟?”
沈一聞終於意識到自己遭遇了什麼,他連忙轉過頭,想要對身後的人大聲示警——胸前的匕首刺穿了玉府,他已經沒法用法術傳音了。
但他才張開嘴,就感到身上的力量以驚人的速度流逝,整個身軀彷彿要融化一般,竟連一句話也說不出,片刻之後,他的意識便徹底沉淪,陷入漆黑。
“怪了,一聞師弟人呢?”
後續最先趕到的人是謝明弦,也是團隊中僅次於沈一聞的追蹤者。這一路他始終跟在沈一聞身後,並以法術暗中保護,一旦有外力於擾沈一聞的追蹤,他就立刻反撲過去所以這一路行來,可以說謝明弦對沈一聞的行蹤是跟得最緊的。
但此時他卻驚訝地發現,剛才只是一轉眼功夫,沈一聞就消失不見了這鬼哭林雖然遍地詭異,也不至於讓一個虛丹境界的修士說沒就沒吧?
滿心困惑的謝明弦正要深入林中探索,就聽身後劉顯厲聲喝止:“不要去
“可是,沈師弟他剛剛……”謝明弦一邊說著,一邊仍是向前行去。
轟
下一刻,一道銳利的金相劍氣落在身前,炸得漫天碎石粉塵,而劍氣的餘波也刺得人生疼。
謝明弦吃了一驚:“師兄,你這是……”
“我這是救你,你也想像一聞師弟那樣消失得莫名其妙麼?”劉顯說著,萬分憤恨地搖了搖頭,“是我的錯,不該讓他追的那麼緊我只想著大師兄馬上就到,等他來了一切問題都能解決,卻忘了大師兄幾次三番叮囑,越是接近成功的時候越不能放鬆警惕。”
謝明弦聽得心中越發下沉:“師兄,你是說沈一聞師弟他已經……”
“沒錯,而且這一次就在我們眼前。”劉顯說著,雙目之中已經遍佈血絲,如同火熾一般。
“這怎麼可能,我的法術一直都在一聞師弟身邊,如果他真的出了什麼事,我……”
說到最後,謝明弦再也說不下去,黃金一代中沒有自欺欺人的愚者,事情的真相其實簡單明瞭,他的法術沒有奏效,沈一聞就在他眼皮底下被人……抓走了。
呵,所謂抓走,也只是一廂情願吧,就和王東樺師弟一樣,只能祈禱他們還倖存著,仍作為人質活在那個未知敵人的掌控之中。
“如果讓我捉到他…老子,老子一定把他碎屍萬段”謝明弦緊咬牙關,嘴角不斷溢位血液。他平時和沈一聞關係最好,兩人功法相近,能夠彼此配合,在山中修行時形影不離,親如兄弟。可就在今天,就在他眼前……
劉顯同樣是悲憤難平,但作為領隊卻必須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明弦,回來吧。接下來等大師兄到後再說。相信大師兄吧,他一定……一定會為兩位師弟報仇的。”
歐陽商是在一天後抵達的鬼哭林。
同行的人並不多,僅有王舞王陸兩人。這種風險度太高的工作,也不必帶太多人來,甚至就連王舞的到來都引起了許多人的非議。
“大師兄,不是我信不過你的判斷,但是……現在這個情形,讓王舞師妹參與進來會不會太冒險了?之前經歷了沈一聞師弟遇難,我現在實在沒信心能保護得了她的周全。”
對於劉顯的質疑,歐陽商只說:“無妨,王舞師妹會照顧好自己的,而且她身邊有一個最強的保鏢,沒必要替她擔心。”
說話間,王陸笑著對劉顯等人揮了揮手:“大家好,我是最強保鏢。”
對於王陸的身世,歐陽商依然沿用了老說法:掌門老頭兒享受生活的產物
考慮到王陸和歐陽商的確在太多方面表現極度一致,劉顯等人在短暫的驚訝之後也就接受了現實。更何況王陸的身世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實力。
接下來就是在歐陽商的帶領下,如何開展進一步的行動。
復仇心切的謝明弦建議立刻由大師兄帶隊,全面深入鬼哭林。但歐陽商卻另有想法。
“對方指明要我來,現在我來了。接下來要不了多久對方應當會主動走出下一步棋……我們不妨靜觀其變。當然,這段時間我們要加強戒備,決不能再給對方留下可乘之機。”
而後就開始交代一些注意事項,歐陽商在認真思考時,思維之縝密遠超常人,一條條指令佈置下來,漸漸讓謝明弦、劉顯等人感到了一絲寬慰與信心。
而王陸則開始針對其他人詢問當天事件的細節。
“所謂一轉眼就消失不見,顯然是不可能的,當時你們那麼多人跟在後面,就算一兩個人轉開目光,總不能所有人目光都轉開了,而且事後無論怎麼回憶都找不到線索。對方多半是用了遮掩的幻術。你們有沒有根據這一點對現場進行調查?”
謝明弦說道:“當然查過了,但沒有任何關於幻術的痕跡留下。”
“是麼?那大概是你們的調查方法不對,待會兒我親自去一趟。”
謝明弦的眉頭立刻就皺起來了。當時負責現場調查的人正是他,同時作為隊伍中僅有的擅長追蹤、反追蹤的修士,調查工作也非他莫屬。而謝明弦對自己的調查結論有充分的信心。
如果是大師兄歐陽商的質疑,或許他就虛心接受了,但這個莫名其妙的王陸又算什麼東西?
結果不到一個時辰之後,謝明弦就無比汗顏地看著王陸手中攏起的一團血霧。
那是沈一聞的靈寵霧妖……就徘徊在主人失蹤的地方,只是先前謝明弦帶隊在現場調查了許久,卻根本沒發現霧妖的存在
這當然不是因為霧妖有什麼隱匿形跡的天賦神通,而是那位幕後黑手的幻術效果一直都在。謝明弦根本是在幻術之中去探查幻術,自然查不出任何結果
而換了王陸出面,只用了一枚奇形怪狀的紅色玉石對著森林照了一下,口中吐出一個奇怪的音節,然後霧妖就出現在眾人眼前,空氣中也瀰漫出一股屍臭和血腥味。
原來直至此時,林間的幻術才真正被破解掉原先被遮掩的一切也都暴露出來。
“這是魔族獨有的幻術,以九州大陸目前的水平是無法直接破解的。”
謝明弦忍不住好奇問道:“那你又是怎麼做到的?”
“當然有高人點撥咯。”
王陸說著,不由得想起了不久前在靈劍山上,由陸離長老親自傳授的那種種不可思議的法門其中就包括這個幻術的破解方法。當然,陸離長老傳授的方法非常繁瑣,而自己如今有魔玉在手,卻可以走個捷徑。
但若非陸離將幻術的原理點明,他就算手持魔玉也未必能找得對方法。
“接下來,咱們聽聽霧妖的說法吧。”
作為留在原地的倖存者,霧妖很可能親眼目睹了沈一聞神秘失蹤的全過程,是重要的線索。但霧妖缺乏靈性,向來不易溝通,作為靈寵,更多是被當做工具一般使用。就算它目睹了全過程,並機械地記憶下來,如何能將這份記憶提取出來也是個問題。
“是什麼問題?難道你們這些黃金一代連搜魂術都沒人教過麼?”
王陸說著,掌心綻放綠光,一道搜魂術毫不客氣地打在霧妖身上。
血霧迸發出前所未有的淒厲慘叫,一時間不少人都勃然變色。
“你在搞什麼鬼?”
“那可是沈一聞師弟寶貴的遺物啊他生前最疼愛這隻霧妖,你居然……
王陸淡淡地說道:“現在人都死了,還在乎他生前喜歡什麼?你們腦子進水了麼?這可是給沈一聞報仇的最直接線索讓這隻靈寵死得其所,難道不好麼?”
說完,他也不理會其他人的目光,直接將搜魂術所得,打在了一面由歐陽商事先備好的圓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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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釣魚
圓盤上的畫面一片血紅。
霧妖作為精怪的一種,其心智屬性與人類迥然而異,對世界的感知、認識也大不相同。王陸直接以搜魂術提取它的記憶,那麼直觀呈現出來自然就不易解讀。
但王陸並沒有進一步加工修飾,而是將原汁原味的影像呈現出來。在場大多數人看得都有些懵懂,但精銳出身,卻讓他們多少能夠解讀出一些內容來。
“以霧妖的視角來看……一片血紅,似乎說明它一直處於高度亢奮的狀態,但視野中沒有任何清晰的物體,大概是它的感知被人矇蔽了,什麼也看不到
劉顯輕聲推測著。
王陸說道:“對手的幻術能夠騙過你們這些精銳,當然也能騙過這沒腦子的精怪,何況霧妖的感知能力本就平平,什麼也看不到是最正常不過的……但是,不覺得這片血紅的背景色很奇怪麼?霧妖是嗜血的生物,但在追蹤模式下,霧妖只對目標生物的血有興趣。”
劉顯立刻反應過來:“也就是說,現在這種高度亢奮的狀態,是因為霧妖發現了東樺師弟的血?”
“而且血量相當大。”王陸補充道,“那麼結合下一個問題:沈一聞身為追蹤者,在門派接受過非常嚴格的訓練,警惕性極高……他又怎麼會突然就遇害,連警報都來不及傳出來?”
歐陽商說道:“大概是因為他放鬆了警惕吧。門派的訓練畢竟是有限的,許多臨場反應,沒有積累足夠的經驗就是做不出來。”
“而能讓一位機警的追蹤者放鬆警惕……我想沈一聞師弟遇到了什麼情況,很容易就能推理出來了。”
劉顯不可思議地說道:“你認為他見到了……王東樺?”
“準確的說恐怕是王東樺的屍體。活人的血液對於霧妖的吸引力遠不如死人,能讓霧妖產生這麼興奮的本能,恐怕要一整具屍體才行。”
歐陽商接著說道:“對手很可能會操控肉身的傀儡術,或者是奪取肉身的附體術……總之,一聞師弟以為見到了活著的王東樺,被其言辭誘騙放鬆警惕,然後遭到偷襲不幸遇難。這大概就是事情的真相。”
王陸說道:“當然,這一切只是我們的推測,並不能排除其他的可能。但總而言之,我希望大家能夠吸取教訓丨時刻保持緊張,對身邊的每一點變化都充滿警惕。如若不然,沈一聞師弟就是前車之鑑。”
這話說得嚴厲乃至冷酷,因此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但王陸也不在乎。他和歐陽商結伴而來,各有分工。與師弟師妹們關係融洽的歐陽商負責當知心姐姐,而他……則負責說出那些沒人喜歡聽,卻不得不說的話。
總結經驗教訓丨是必須的,但如此血淋淋的總結會卻沒人希望繼續聽下去。
“那,接下來我們要怎麼辦?”劉顯轉移了話題。
“撤。”王陸毫不遲疑地給出了答案,“所有人立刻撤回山門,然後將這裡的事情交給長老們處置。”
“這算什麼辦法?”劉顯萬萬難以接受,“你是要我們放下王師弟和沈師弟,就這麼落荒而逃?”
王陸冷聲道:“我是要你們至少保住自家性命。先前王東樺生死不明,被當做人質,你們堅持要救人,然後沈一聞師弟就賠進去了。現在靠著沈師弟的犧牲,我們總算是將情況基本摸清楚了,難道你想讓沈師弟的犧牲白費?”
“現在就走才是讓沈師弟的犧牲白費”劉顯激動地辯解道,“何況你怎麼知道王師弟和沈師弟就已經死了?或許……”
王陸嗤笑道:“或許他們還活著?或許他們只是被人關了起來,等待我們有朝一日能救出他們?哈,你不如假設他們或許在危急關頭迸發了潛力,瞬間飛昇成仙呢。理智一點吧,好歹你也是管理培訓丨生計劃的重點培訓丨物件之一,堂堂一介支路的領路人,如果連正視現實的能力都沒有……”
“夠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了,你只是在用盡一切辦法找藉口逃跑,你這個來歷不明的懦夫”劉顯憤怒地打斷道,“我不想再聽你說廢話了……大師兄,你怎麼說?”
然而當劉顯滿懷希望地看向大師兄時,得到的卻是一副複雜的目光。
劉顯驚訝地看著他,恍惚間感覺大師兄的面目似乎變得陌生起來。
“大師兄,你……你不會也支援他吧?”
“一聞師弟還在等我們去救他東樺師弟或許還沒有死,他有金核傀儡,等於有多條性命,就算元嬰真人想要殺他都不容易霧妖嗅到的或許只是金核傀儡的血腥味道還不能這麼草率斷定他們已經死了啊”
劉顯據理力爭,但換來的卻是歐陽商漫長的沉默。
“大師兄,我……”
然而說到這裡,劉顯終於也說不下去了,他將目光轉向其他人,只見眾人雖然面露難色,卻紛紛站在了歐陽商的一邊。
這就是黃金一代大師兄的威望,只要是他的決定,就算再怎麼艱難也唯有接受。
……也對,這可是大師兄的判斷,或許真的是我錯了吧。劉顯心中暗暗想到。
如果說見到那條手臂的時候,還能對王東樺的倖存懷有幻想,那麼當沈一聞也遇難時,再去猜測他們還活著……或許真的就只是一廂情願了。或許事實上只是我不能接受自己作為一個領隊,眼睜睜看著兩位師弟遭遇毒手卻無能為力。
這樣的心態就是鑽牛角尖,恐怕離入魔也不遠了,萬幸有大師兄及時打醒我,只是……醒來的滋味,真不好受。
沉默了很久之後,劉顯終於抬起頭來:“走吧。”聲音嘶啞低沉,卻帶有幾分決絕。
當天,隊伍從鬼哭林開始撤離。
隊伍的撤離需要時間,雖然歐陽商和王陸、王舞從福泉出發來此只用了一天多時間,但那是輕裝上陣,加上在福泉補給充分。待加上劉顯等人後,想要從鬼哭林折返福泉,卻至少要花三天以上了。
撤離行動安排地有條不紊,不急不慢。因為所有人都清楚,就在自己身旁,有個神秘而強大的敵人正虎視眈眈,已經有兩位師弟因為它而不幸遇難。稍有大意,或許自己就會成為第三人。
第一日隊伍行進節奏較慢,走到鬼哭林外沒多遠就開始安營紮寨。靈劍修士們各司其職,有的以劍氣斬除雜草,平整地面提供空間,有的在營地周邊擺下法器佈陣,進行警戒。還有的則負責開爐煉製簡易丹藥,作為藥膳素材。其餘沒有分配到任務的,則各自找好位置,打坐運功,保持力量。
往日裡,安營紮寨的工作從來不乏歡樂,尤其這一隊人中還有一個黃金一代中的天才大廚李希,一手藥膳自學成才,出神入化,別說同境界的修士,就連一些元嬰長老都趨之若鶩。非但滋味妙不可言,而且多種食材搭配,還有固本培元等種種益處。每次有李希同行,紮營後的伙食都是萬分值得期待。
但今天所有人的興致都很低落,想到那兩位徹底失落在鬼哭林中的同門師兄弟,再想到自己等人就這麼將他們拋棄。內心的沉重使得再美味的食物也難以下嚥。
這簡易的營地中,也只有那位身材矮胖的廚師李希還能樂觀起來。
“大師兄,王師兄,這是剛做好的肉湯,頭兩碗先給你們嚐嚐看。”
李希樂呵呵地從一隻小鼎中舀出兩碗濃香撲鼻的肉湯,遞到歐陽商和王陸身前。
“哦?這肉湯的味道似乎比以往還要鮮美。”歐陽商端過湯碗,肉湯還未入口,那股濃香就引起了他的興趣。
李希憨厚地笑道:“可不是麼剛才運氣不錯,在林子裡逮到了一隻珍珠狍,以前我只在書上見過,傳說肉質鮮美,就算放入寶鼎中燉煮也不失其嫩,入口即化。”
歐陽商好笑地搖搖頭:“想不到至此失落之時,卻有口福從天而降。”
旁邊王陸也跟著笑了笑,衝著李希點點頭,右手端起湯碗就要入口。然而下一刻,他忽然將左手向前一探,手臂去勢之快宛如飛劍寒芒,瞬間就牢牢捏住了李希的脖子,然後右手一揚,將整碗肉湯倒入李希口中
幾乎是瞬息之間,李希的整個下巴忽然融化開來,彷彿被高溫灼烤的蠟燭,血、肉、骨頭融成濃稠的漿糊,與入口的肉湯一道滴落在胸前,又與自帶防禦、避毒功效的法袍相觸,升騰起一陣味道刺鼻的青煙。
“嘿嘿,入口即化,說得真是半點不假。”
王陸冷笑著丟掉了盛湯的瓷碗,然後喚出了坤山劍。身旁歐陽商早已默默將湯碗放到地上,一口厚重的古樸之劍持在手中,劍意森然,籠罩住了李希。
這異變驟起,在場所有人都是始料未及,然而身為當事人的李希,此時卻顯得異常沉重。
“你們……怎麼知道?“
沉悶的聲音從李希腹中響起——他的下巴和喉嚨已經全然融化掉了,根本無法開口說話。
王陸冷笑道:“赤血毒,無色無味,化血腐骨,你以為只有魔族才認得這種毒麼?”
不久前,在山門接受特訓丨時,陸離長老可是著重訓練過赤血毒的解法……
李希眯了眯眼睛,屬於原主人的憨厚目光,此時卻冰冷而鋒利。
“你們,早就算計好了?”
“當然是早就算計好的,我們早就算定只要擺出心灰意冷的姿態抽身撤退,你就絕對會在沿途出現因為你不敢放我們回山求援這一日故作狼狽,總算是將你這條大魚給釣上來了……笑話,你害了兩名靈劍弟子,豈能容你在暗處繼續自在逍遙一日不殺你,我一日心難安”
“想殺我?也要看你有沒有……”
“死吧雜碎”
說話間,王陸一道混沌破天劍氣直接轟爆了李希的頭。
與此同時,一個異常淒厲的慘呼聲在遠方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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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略微延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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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嶽聽著明明的話,他的雙眼中已經閃爍起懾人的寒光,海如月擔憂的握緊齊嶽的大手,但是,她沒想到齊嶽在這時候突然笑了,至少從聲音上聽起來,他笑的很輕鬆。
圓球表面光滑流暢、球體內部有著絢麗的紫色光華如水波般盪漾流淌著,淡淡地光霧縈繞四周。
而最主要的問題便是外行領導,既不懂外語,又不通洋務,想由傳統官員直接變成管理和科學人才,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繼遷死了,這世上許多人本來有機會名垂青史,卻因意外早夭而藉藉無名。楊浩隱約記得李繼遷在歷史上似乎是大有名氣的,但是從此以後的歷史上,已註定不會有他這麼一號人物。
黃志鵬輕輕關上了多功能會議室的大門,將那些兄弟的聲音,也輕輕隔在了會議室的門外,在多功能會議室裡,還有五十多個兄弟在等著他。
“我們張主任非常忙,整天都有會。要不這樣吧,我把這事給你祝下來,等我們張主任有空了,我再提前通知你,好不好?。劉大德端著架子,打著官腔說道。
“能唱嗎?”秦遠峰親自幫張國容倒了杯茶,放到對方面前,對方卻沒有接,彷彿沒看到,沒聽到一般。
如果美元和鑽石這兩樣東西都不能吸引對方的話,那麼黃金這種全世界流通和認可的硬貨幣,就能起到作用了。
“我老婆早產了,原本是一個星期後才生的,剛我媽打電話來說已經生了!”司機老王說著,臉上焦急萬分。
“沒事兒,你已經盡力了。”傑克遜摟著科比,將他帶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然而傑克遜的安慰,卻顯得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一幫人急忙轉移了話題,說到東方美食,短短半年間,就已經征服了大半羅馬帝國,要說東方最強的武器,就是美食。
踏出的腳步停在原地,她和楚莫一時之間都停頓在了那裡,然後轉身回眸。
而在靠窗的地方則是兩臺電腦桌,上面各自擺放著兩臺配置非常不錯的電腦,此時周琪已經將兩臺電腦都開了機,並且在其中一臺電腦上面登陸了自己的英雄聯盟賬號。
冷香兒已經被嚇到了,現在在雲澤面前又不能太過失態,只能蒼白著臉點了點頭。
“好好好,峰兒出關,一旦有事就不需要我們出手了,少了天大的麻煩。”族長雪少巖抬手捋了捋鬍鬚,想到雪家那個同樣的天才,感到非常滿意。
尹子夜的動作無疑就是給了徐雅然極大的支援,他的一個細微的動作,比塗寶寶說的無數句話都重要。
韋斯特身上的負面新聞已經夠多了,但這一件,卻比其他所有的加起來都要嚴重。
“可你的身體不要緊嗎?”A2還是很擔心阿白的,看得出來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其實很不好。
在見到訊號彈射偏後,俞飛連忙又掏出另外幾枚訊號彈,將其填入發射筒裡,手還在哆嗦拉著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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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安息吧
李希的葬禮非常簡單。
青山綠水環繞著一座樸素的墳冢,鬼哭林外難得一清淨地,就是他的埋骨處。李希的本命法寶天香鼎立在墓碑前面,鼎下燃著不熄的炊火,鼎內沸騰的肉湯永不枯竭。蒸汽氤氳,隱約間彷彿胖子的笑臉。
在李希的墳旁,王東樺、沈一聞的衣冠冢依照師兄弟的順序依次而立。
歐陽商為首,在場的靈劍修士們輕聲唱著送道歌,送別在仙道途中不幸先行離別的道友。
靈劍派從不講求繁文縟節,哀傷與憤怒隨歌聲掩藏心底,一曲歌畢,由歐陽商帶隊設下防護陣法,驅逐野獸毒蟲,保此地平安。而後一行人便繼續踏上征程。
沿途,沒有任何人就李希的死多說一句話,因為這個時候不需要節外生枝。而且,黃金一代中,也沒有不明事理,不分是非之人。
王陸以混沌破天劍氣斬殺李希,令其形神俱滅,手段之果敢狠辣令人不寒而慄,對同門下手毫不容情,看似也容易引起非議。但那時候千鈞一髮,豈容婦人之仁?而且李希在湯中投下腐骨劇毒,在場一眾精銳竟無一發覺,若非王陸受過特別訓練,那一鍋肉湯可能就要造成慘重傷亡
那個時候的李希,早就不是人們熟知的天才胖廚,或許那時他就只是一具行屍走肉,換了誰……最正確的做法都是令其真正安息。
何況王陸全力爆發的劍氣,非但安葬了李希,也重創了附著其上的元神……遠方那淒厲的哀嚎驚起千萬鳥雀,相隔遙遠也聽得清清楚楚。
王陸的混沌破天劍氣堪稱仙級劍氣,威力之強不在劍心通明之下,只可惜限於自身境界,終歸未能一勞永逸。或許短時間內能保證一段平安,但再往後,誰也說不準。
需要解決的問題還有太多太多,比如……李希究竟是什麼時候被控制住的?一行人始終都聚集在一起,哪怕是安營紮寨,李希跑到稍遠的地方去捕捉獵物時,都時刻有師兄弟的神識掃描,幾乎全無空隙。
並非是對李希不放心,而是身處險地,又面臨強敵威脅,彼此必須時刻照應才能保證平安。只可惜如此慎重的手段仍然出了問題,而且到現在都無法還原真相,這不由得令所有人心中都蒙上陰影。
接下來要怎麼做?就算有壯士斷腕的勇氣,捨棄一切迴歸山門,但從鬼哭林回到靈劍山,這一路至少也要六七天的時間,很難想象那位魔王會坐視不理,而這期間還要有多少靈劍弟子被其所害?
“王陸師弟,你有什麼想法嗎?”
路上,歐陽商元神傳音,悄悄問道。不公開內容,是他擔心王陸其實已經有了答案,但那個答案可能會摧毀他人的信心。
王陸回道:“很可惜還沒有……我並不是在隱瞞什麼,真相哪怕再殘酷,也總比不知道真相要好。但是……我無論如何也不記得當年長老有教過我,魔族還有這種操控傀儡的手段。”
“按你的說法,當年長老也是在絕大的犧牲之後才吸取了經驗教訓丨提煉出種種應對之道,而他們也不可能將魔族的手段全部掌握下來,而且……”
王陸苦笑道:“而且歷史線已經發生了重大變化,出現新的情況是理所當然的。只不過和這樣的對手交戰,接下來一段時間可能會面臨格外殘酷的局面
因為無法判斷對手操控傀儡的方式,所以無法預防更無從預測,胖子李希的事情絕不會是最後一次,而且對手只會變得更加狡猾。
這一次,投毒被王陸識破了,那是因為本不該被人類所知的魔族秘藥赤血毒,恰好在王陸的識別範圍內,但下一次呢?就連陸離長老都從沒說過自己可以辨識所有的魔族毒藥,王陸當然更沒有把握。
而且下毒是小,只要對手不笨,就能輕而易舉想到更有效的方法:手足相殘。
他能控制李希在鼎中投毒,並在被識破之後翻臉動手,那麼當然也能控制住其他人,表面裝得毫無異樣,然後突然暴起傷人……就算沒有得手,也會重創靈劍弟子之間的信賴關係。
黃金一代親如手足,肝膽相照,幾十年的默契堅不可摧。但那是建立在彼此知根知底的基礎上,如果連對方是不是真人都無法斷定,默契、信賴就都是空口白話。
“而且這裡面還蘊含著一個更致命的問題啊。”歐陽商苦澀地感慨。
王陸點點頭:“他控制李希的時候……直到我最終在碗中察覺了赤血毒,之前我甚至沒有看出半點端倪。”
“我也是。”歐陽商說道,“偽裝天衣無縫,與真人一般無二,就連最細微的細節都模仿得完美無瑕,這隻能說明,他已經完全掌握了李希的人格,以及……記憶。”
王陸說道:“你們黃金一代親如手足,幾十年修行均是坦誠相對,彼此幾乎沒有秘密,所以……他只要控制了一人,就等於能順藤摸瓜抓到其他所有人
歐陽商苦笑。
“說來,門派長老當初培育你們的時候,就沒考慮過這個問題麼?修行尚淺時倒也罷了,待你們日後有所成就,各自執掌靈劍派一方土地的時候……只要有一人被人用了搜魂術,整個門派就完蛋了吧?”
歐陽商沒有回答,而是將話題轉移開來:“不知回山報信的兩名師弟……現在怎麼樣了?”
“往好了想,既然那個對手這段時間一直在糾纏鬼哭林這邊,其他方面應當是來不及照應到,所以他們有很大機會成功迴歸山門。不過……”
歐陽商說道:“不過很難想象對手會暴露這麼大的破綻是吧……可惜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對了,我剛才忽然想到一件事。”王陸說著,搖了搖頭卻沒說下去,“但願不會那麼糟。”
歐陽商看了他一眼,以王陸的性子,可是很少會有什麼話不說完的,讓他這麼忌憚……恐怕那事情真的不太容易訴諸於口。
而那件事,自己也猜得到,的確是……但願別那麼糟。
後世靈劍派曾有一個王舞定律,其內容為:只要王舞有丟節操的可能,無論這個可能性多麼微小不可思議……她一定會丟給你看。
同樣的道理,只要事情還有變壞的可能,無論你多不情願,都要面對它。
王陸和歐陽商擔心的事情,在一天後出現了。
“哼”
王舞的一聲悶哼,打破了隊伍行進時的寂靜。
一行人正在一條大河之上安靜地飛行,河中群魔亂舞,是附近出名的險地,卻也是迴歸福泉的一處捷徑。
幾天前,歐陽商、王陸、王舞三人就是跨過這條大河,從捷徑快速趕至鬼哭林。只要渡河時距離河面超過百尺,安靜無聲,就不會驚擾到河底的強大精怪。
而這一次,一行人渡河前被百般交代,渡河過程中也是小心翼翼,眼看行道過半,卻忽然發生異變。
隊首的歐陽商立刻回頭,卻見王陸已經先他一步來到王舞身邊,右手坤山劍撐起無相劍圍將她牢牢庇護在內,左手混沌劍氣縈繞指尖蓄勢待發。
以王陸的性子,本不應有蓄勢待發的步驟,一旦確認敵襲,劍氣將毫不容情地爆發開去,但此時他卻不得不忍。
因為出手偷襲王舞的人竟是劉顯
這一點就連王陸都始料未及,他懷疑過隊中所有人,卻的確沒在劉顯身上花費太多心思。因為他是當年的倖存者,也是真實歷史線上靈劍派的傳功長老,實力深不可測……雖然那是一百五十年的劉顯,但王陸心中卻不免因此有了先入為主的想法。
天知道對手是如何抓住了這一點破綻,控制住劉顯,對王舞打出了凌厲的一劍,若非王陸終歸是將王舞列為重點看守物件這一劍就能令其香消玉殞
“……如今天劍堂十人,在當年黃金一代中均是不堪造就之輩?師伯你未免太謙虛了啊,就憑你這一劍,縱然算不上黃金一代中的頂尖,中上水準也是肯定的。”
王陸有些複雜地看著面前的劉顯,實在想不到會是你啊……要怪,就怪那該死的歷史線吧
想到這裡,王陸的混沌劍氣再不猶豫,便要破體而出。但就在此時,劉顯忽然神色一怔,面露茫然之色。
“我……我是怎麼了?”
王陸的劍氣頓時凝住不發:“劉顯?”
劉顯用力搖了搖頭:“剛才……好像神智恍惚了一下,發生什麼了?”
隨後他看到了王陸的無相劍圍,以及在王陸身旁,正沉默著爆炸手臂傷口的王舞。
劉顯雖非驚才絕豔,卻也不是笨蛋,立刻醒悟發生了什麼。
“……是,是我做的嗎?我剛才被敵人奪舍,向王舞師妹出手了?”
周圍的人都圍攏過來,以複雜的目光注視著劉顯。有懷疑,有同情……不一而足。
王陸卻在心中感慨:對手果然是想到了這一招:奪舍,然後放其自由,留下一個爛攤子,看他們怎麼解決。
面對一個有過前科的同門師兄弟,黃金一代的信賴關係……還能維持下去嗎?
大家還能毫無保留地信任劉顯嗎?誰能保證他現在的無辜姿態不是偽裝呢?畢竟對手奪舍之後,是能夠完美重現原主人的一舉一動的。
而若是痛下殺手,毫不猶豫地將劉顯斬殺處決,在場眾人……又真的能夠坦然面對那雙仍顯茫然無辜的眼睛嗎?午夜夢迴,不擔心心魔作祟嗎?
這簡直是最高明的攻心術啊……
“王陸……師兄。”劉顯聲音微微顫抖,“對不起了……”
然後,他橫起手中劍,劍刃仍沾染著王舞手臂上的鮮血,但此時卻對準了他自己的喉嚨。
顯然,這個問題劉顯也已經想明白了,他現在已經成為了隊伍中的累贅和包袱,所以他也拿出了身為黃金一代應有的魄力,準備殺身成仁。
但下一刻,王陸出手了,混沌破天劍氣自指尖突刺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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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您有新的訊息請查收
論出手果斷,少有人能比得上王陸。在劉顯即將引劍自刎的瞬間,混沌破天劍氣破體而出。
然而和周圍人預料不同,劍氣並非指向劉顯手中劍,而是刺向腳下的大河
轟隆巨響,河水沖天而起,劍氣肆虐,河中不少魚蝦粉身碎骨。而河底,巨獸甦醒時的憤怒咆哮滾滾而來。
隊首,與王陸默契十足的歐陽商大聲怒吼:“走”
這一聲怒吼用上了金丹真氣,震懾人心的功效絲毫不亞於禪宗獅子吼,聲浪四散,壓住了河底巨獸的咆哮,震得大河波濤翻滾,河上靈劍修士們也是心簇神搖,渾身法力不由自主地翻騰起來,身軀更是如同被外力吸引著,跟隨歐陽商向前行去。
下一刻,河底巨獸感受到了挑釁的意味,自沉睡中完全爆發,一道深藍色的冰錐自河底沖天而起,巨大的椎體將所有人都籠罩在其冰凍範圍之內,而千鈞一髮之際,王陸的無相劍與歐陽商的虛空土盾同時出手,與冰錐正面碰了一下。
沉悶的巨響後,兩人被反衝之力直推上天,但冰錐的凝凍也因此暫緩了一刻。其餘人不敢遲疑,全力逃遁,在河底巨獸的威懾下,這一刻任何糾結、遲疑都一掃而光,唯有求生的意志佔據一切。
下一刻,眾人身後,一道直貫雲霄的冰錐凝結成形,河中游魚直到天空的飛鳥,全數凍結在冰柱中,生機泯滅而若非這道冰錐的椎體在半截微微偏轉了少許,靈劍派的一行人也難以倖免。
危機並未結束,巨獸的攻擊被擋下來,但巨獸作為大河之主,手下的蝦兵蟹將卻數不勝數,此時紛紛跳了出來,各施妖術開始於擾靈劍弟子們的行動。
有的捲動河水形成旋渦,有的佈下濃霧遮天蔽日,還有的以手中妖器遠端轟擊,還有的於脆跳出水面,正面攔截。
這些蝦兵蟹將雖然只是大河中的雜兵,但卻不乏實力驚人之輩,其中幾頭青蟹成精的更是內丹飽滿,光華溢彩,儼然已有金丹級修士的實力
此時歐陽商和王陸仍在提防巨獸本人,無暇分心出手相助。而隊中其他人雖都是同輩精銳,卻恰好沒有那種能夠一往無前帶領隊伍擺脫困境的突擊手——黃金一代上下百人,堪稱突擊手的也非常罕見。
“大家……跟著我”
關鍵時刻,劉顯一聲咆哮,渾身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中,驚人的法力波動澎湃激盪。
“你……你在燃燒先天元氣?”在他身旁,謝明弦驚訝不已,“你成虛丹不久,貿然動用先天元氣是……”
“是我的贖罪”劉顯放聲怒吼,手中飛劍化為一道直通前方的金橋,橋身所向,群魔潰散,幾頭青蟹也身形搖擺,被逼迫地立足不穩。
“大家跟上”謝明弦也不再遲疑,同樣燃起先天元氣,以助劉顯一臂之力,令金橋變得更為凝實。
緊接著,其餘人也紛紛跟上,以自身力量加固橋樑,然後沿著金橋一路向前,無人可擋
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向河對岸飛馳,期間誰也沒有閒暇分心卻想其他事,加固金橋,令大河群魔無法靠近……
劉顯燃燒先天元氣釋放的金橋有著極強的辟邪功效,經過一眾靈劍修士的聯手施為更是堅不可摧。幾頭青蟹大將用巨螯瘋狂拍擊,每一擊都有開山裂石之力,卻轟不破金橋通路。而唯一有能力打破金橋的巨獸,卻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始終沒有再出手。
大河寬闊,終有盡頭,不知過了多久,金橋末端終於搭上了河岸,而到了岸上,就不再是大河精怪的勢力範圍,蝦兵蟹將們紛紛不甘心地退了回去。然後將注意力轉移到仍在河上盤旋的兩人身上。
王陸和歐陽商始終沒有跟上金橋,並非是託大自信,而是因為大河深處的那頭巨獸,只有他們才能勉強抵擋一二,所以他們必須留下斷後。當然,對上那等段數的精怪,他們兩人也沒有取勝的信心,但卻有足夠的手段令對手心生忌憚,不敢貿然挑起全面戰爭。
王陸收起了無相劍法,將混沌破天劍氣運轉到了極限,兩手劍氣充盈,不斷粉碎空間,彷彿撕裂陰陽,攪動混沌的洪荒異獸。而歐陽商也將手中靈寶級的飛劍祭在胸前,劍光如波,所過之處水汽蒸騰,如同大旱降臨。歐陽商天生與大地親切,尤勝土行天靈根的土德之體,這本該是擅長防守的特質,但他將這份能力變換使用方式後,卻儼然化身成了水中生物的天敵——旱魃。
兩人都是放棄防守,全力進攻的姿態,若是大河巨獸真的要不惜死戰,他們或許不敵,卻能給對手留下永生無法痊癒的重傷。這並非他們的修為境界有多堅實,而是混沌破天劍氣這等仙級功法的無上功效。仙級功法,數萬年來人類修士孜孜不倦求仙向道的積累結晶,也是人類修士統治天下的根本原因。而對於這樣的對手,沒有多少精怪願意死戰。
精怪得道不易,如大河巨獸這樣的強者,多半是要修行千年之久,度過無數劫難。而人類卻往往百年之內就有同等修為,所以除非必要,精怪很少願意和人類作生死之鬥。
最終,河底的巨獸也沒有選擇出手,放任兩人離開。王陸與歐陽商在高空盤旋了一陣後,見形勢已定,便緊跟上渡河的隊伍,在岸邊稍作休整。
落地時,兩人不約而同地身形搖擺,吐出黑血——那是正面抵擋冰錐的代價。但吐血之後,兩人面色卻紅潤了許多,顯然已經將傷勢完全壓抑下來。
不過現在隊伍的關注焦點已經不是他們兩人,眾人圍成一圈,中間則是盤膝而坐的劉顯。
見歐陽商到來,眾人自覺地分出空地,歐陽商也不多言,幾步上前來到劉顯身後,然後出手按在劉顯頭頂,以醍醐灌頂之術,助其理順玉府內暴躁的虛丹力量,並以金丹之中至精至純的仙靈之氣為其彌補先天元氣的虧空。
片刻之後,劉顯臉色微微好轉,深深吸了口氣後站起身來,然後向師兄拱手一禮。
歐陽商點點頭,然後目光看向其他人:“大家,明白了嗎?”
謝明弦等人紛紛點頭,然後感激地看了看王陸。尤其劉顯,更是深深躬下身去,幾乎要行跪拜大禮。
方才在大河之上,劉顯不幸被魔族控制心神,下手偷襲王舞,之後雖然恢復了神智,卻面臨一個信任崩潰的局面。
一個被魔族附體操控過的人,是否還值得信賴?或者說,要如何證明他是本人,而非魔族的偽裝?
這其實是一道無解的難題,因為先前李希那完美無瑕的偽裝,令任何自證清白的行為都顯得無力。於是王陸主動出手,提供了一個機會出來。
簡單來說,拿命來拼。
信任這個東西,本來就不是純粹發乎理智的,想要理智的證明只會陷入陷阱,而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用熱血和感情。
當人們親眼目睹謝明弦不惜冒著身隕道消的危險,毅然燃燒先天元氣鑄成金橋的時候,再大的懷疑也會煙消雲散——黃金一代本就有極深的感情羈絆,要重建信任,本也只需要一個契機罷了。
王陸以最快的速度提供出契機,而劉顯也不負所望,抓住了這個契機,如今人們已經忘記了劉顯被魔王控制的過去,重新接納他為手足弟兄。
當然,如果真要較真,這裡面的確有許多看似牽強之處,比如王陸出手的目的太刻意了,劉顯方才的行為很可能只是魔族的偽裝,但是與不是又有什麼區別呢?魔族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控制劉顯,同樣也可能控制其他任何人,盲目的懷疑根本毫無意義。只要感情上說得過去就足夠了。
魔族的這一步棋是為了摧毀黃金一代的信任,而靈劍修士的任務就是保護住這份信任,而這一回合的交鋒,很顯然是靈劍派贏了。同時,若是魔族沒有新的把戲,下一回合的交鋒,依然會是靈劍弟子們取勝。
重新整理過隊伍後,歐陽商說道:“距離福泉基地已經很近了,接下來大家辛苦一點,不要休息,全力趕路吧。”
一天後,眾人趕到福泉。
福泉基地中,已經聚集了超過半數的黃金一代。自王東樺、沈一聞雙雙在鬼哭林殞命後,歐陽商就在鬼哭林外的臨時基地向福泉發了信函,要求他們想辦法聯絡其他所有人,儘快聚集在福泉基地。
對手神出鬼沒,手段莫測,而且明顯是在針對靈劍弟子,這個時候再怎麼激進地培養方針,也不可能放任靈劍弟子在荒蠻之地獨立行動了。
趕到福泉基地後,歐陽商第一時間問道:“山門有回信了嗎?”
幾天前回山求援的兩位師弟也該有結果了,無論成與不成……
前來迎接的楊飛早料到大師兄會提這個問題,臉上揚起笑容。
“師父已經回信了,三日後援軍就到”
笑容中,蘊含著勝券在握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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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內憂外患
幾天前,王陸和歐陽商派出兩位師弟回山求援時,其實並沒有抱太大的希
若是一切順利當然最好,靈劍長老乃至萬仙盟其他門派的強者都會趕來支援,屆時魔族有通天手段也要灰飛煙滅了。
先前王陸無法判斷對手的底牌,不敢貿然擴大戰爭規模,現在黑潮已經被壓制住,可就沒有什麼顧忌了。
不過對於求援的事,也實在不能抱太高的期望,因為這個形勢對於對手來說也不難判斷,只要魔族沒蠢到家,就一定看得出封鎖訊息的重要性。只要將這一批靈劍弟子殺個一於二淨,基於荒蠻之地隔絕訊息的特性,靈劍山門一時半刻很難發覺異常,而等他們發現問題時,魔族早就有了完成了佈置,再也不懼怕任何人了。只要殺了王陸,沙漠中那恐怖的黑潮將會繼續積累,直至爆發。黑潮席捲下,靈劍派就會走上真實歷史線上的那條路。
所以從一開始,派人回山求援就多少有些賭博性質。只是當時的形勢下,這一步棋總不可能放著不走,所以歐陽商權衡之下,還是挑選了兩名精於遁術,擅長保命的師弟回山送信。
好在之後形勢的發展,雖然並不算特別順利,但總歸可控。如今就算那兩名師弟行動不順利,求援信並沒能送回山門……福泉基地也已經聚集了過半人數,接下來只要能帶領這些人抱團回山,也算是勝利了。
如今聽聞兩位師弟成功將求援信送達,歐陽商總算是深深鬆了口氣。
這一路行來,他作為大師兄,肩負的壓力之重令他深感疲憊,深淺莫測的強敵,恐怖的魔族黑潮,百多名師兄弟的身家性命全都要肩負起來,而他此時也不過是才剛剛成就金丹的年輕人而已
好在這場艱難的考驗終歸是走到了最後。
“三天之後援軍到達,那麼這三天大家務必小心謹慎,不要倒在黎明之前
對楊飛、彩霞等福泉基地的負責人簡單交代之後,歐陽商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準備休息,這一路他也真是累了。
但是推開房門後,卻見房間裡早有人在了。見到那人,歐陽商不由苦笑:“王陸師弟真是好精力,你就不累麼?”
王陸說道:“都快累成狗了,所以特來休閒。”
“……師弟你還是有話直說吧,休閒什麼的還是免了。”
王陸說道:“咦,我本來想著難得有個休假期,不妨表示得親切一些以加深彼此的好感度,不過既然你這麼抗拒同性間的純潔友誼,我也只好……”
歐陽商實在不忍聽下去,連忙打斷道:“……對於三天後到達的援軍,你有什麼想法麼?”
王陸嘆了口氣道:“當然有了,我來找你除了休閒親善之外,就是想商討此事。按照原先的歷史線,靈劍派上下是全軍覆沒了的。而正因為我知道這一點,所以先前始終反對將門派長老引來,可惜隨著形勢變化,到底還是走上了舊路……雖說咱們已經做足了安全措施,畢竟還是要承擔極大的風險。”
歐陽商說道:“對上這麼強大的敵人,哪有不承擔風險的道理。如今既然黑潮已經被你封住,而與敵人幾次交鋒後,對方手段雖然神秘莫測,但要說能全滅靈劍長老顯然不可能……於情於理,我們都沒必要無端為此提心吊膽,從你穿越過來的那一刻,歷史線就已經發生了不可復原的變化了。”
王陸點點頭:“嗯,這個問題就暫且放下。咱們來討論下一個問題,這三天對所有人來說都將非常艱難,福泉基地這五十多人看似實力龐大,但在對手無孔不入的滲透之下,人數多了反而會讓破綻也變得更多。保劉顯的招數可一不可再,接下來若是稍有差池,五十多人內亂起來,就算你我出手恐怕也難壓製得下。”
歐陽商點點頭:“說得沒錯,所以剛才我已經拜託楊飛帶上擅長佈陣的師弟加固福泉基地,配合上龍蛟遺留下的妖器結界……”
王陸打斷道:“福泉基地就算再怎麼固若金湯,終歸也只是出自咱們這群最高境界不過金丹的年輕人之手。咱們在鬼哭林的時候全神提防也防不住對方的滲透,回到福泉同樣不可能有把握。”
歐陽商嘆了口氣:“我知道,所以我也拜託彩霞做了其他的佈置。”
“嚴格內部管理,對每一位弟子施行嚴格監控麼……思路是對的,但我總感覺手段的力度還不夠。”
歐陽商說道:“……嗯,單靠彩霞師妹等人並不保險,所以我是打算在稍事休息之後,親自出面在基地內部巡查……”
“福泉基地是在龍宮基礎上擴建的,原先此地主人手下眾多,龍宮規模極大,憑你一人能保證不留死角麼?加上我也不夠。要我說,不如你出面命令所有人集合在龍宮大廳,然後在大廳內由你我佈置陣法,將所有人都限制在一丈見方的柵格之中,在長老到來的三日之內,所有人必須留在柵格之內,不得擅用外放法術,如有違背則以被魔族附體論處,所有人群起而攻。”
歐陽商苦笑道:“你這法子完全是劍走偏鋒,若是真的依次實施,的確能最大限度杜絕魔族附體引發的混亂,但這卻等於是在質疑此地所有師弟師妹都不可信賴,先行種下了懷疑的種子。”
王陸說道:“本來就不可信賴嘛,理論上就連你我二人都不值得信賴,只不過現在沒有人夠資格質疑你我而已。而且大師兄啊,以咱倆的默契,你可別跟我說這一招你之前想不到。”
歐陽商被王陸這麼質問,也唯有沉默以對。
“別害羞了,我來之前,你連自己的房門都不鎖,擺明瞭是要等我來嘛…
“……”歐陽商依然不說話,只是默默地後退了半步,離王陸遠了一點。
“喂,你這種欲蓋彌彰的姿態非常容易引起誤會好麼無論如何,幹不於一句話。”
歐陽商沉吟片刻:“兩個問題,其一是這件事的確不應由我出面……”
“知道知道,這種得罪人的提議當然是我來說,待會兒召集所有人開會,我負責提議,你不必表態,自然會有人出面支援……這一點你倒是可以信任你的師弟師妹。”
歐陽商又是苦笑:“這種利用他人信任政客手腕實在讓人噁心。”
王陸反手端出一盤老醋花生:“噁心的話可以吃點酸的,但事情還要繼續做下去……咱們邊吃邊說。在信任危機的時候,樹立一個不容置疑的偶像是必要的,而這個偶像非你莫屬。但接下來第二個問題就比較麻煩,用陣法限制所有人的行動,固然可以保護內部安全,但一旦外敵正面入侵,被限制在柵格中的人難免被動。所以我建議留我守在外面。”
“……你還真敢提啊,換了是別人,單憑這個提議,我就不得不產生些許懷疑。”
王陸說道:“所以守門人才非我莫屬啊。所有人中,我對外力入侵的抗性最高——魔族若是能控制住我,早就控制我自殺以抹除黑潮中的印記了。既然我能活蹦亂跳到現在,證明他們的滲透對我無效,所以由我守外門反而安全。
“嗯,我知道……好,就依你的意見,待會兒我召開全體會議,你做好提議準備吧。”
“哈哈,是做好遭白眼的準備吧”
全體會議上,王陸的確遭到了極大的質疑。他的第一個提議很快就得到了透過,但在第二個問題上卻遲遲沒有進展。
“特殊時期,將所有人約束在正殿之中,以柵格法陣隔絕開來……雖然方式有些粗暴,卻不失為一個能有效保護所有人的手段。這一點雖然我心中的確有些不快,但並無異議。我的問題是,憑什麼連大師兄都在此限制之內,而你卻能不受限制地跑到殿外去?”
彩霞義正詞嚴的質問,得到了很多靈劍弟子的認同。
“我知道你實力強大,甚至比大師兄更強一分,但此時信任無關乎實力,我們信任大師兄,是因為眼下必須要有一人能擔負起所有人的信任,而這個人選只有大師兄最為適宜。至於你,我們甚至不知道你究竟是誰”
王陸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就被彩霞噎了回去。
“別拿掌門私生子來敷衍我們那種白痴理由也就歐陽商那蠢貨才會相信了”
歐陽商歪了歪頭:“我說彩霞……”
“你閉嘴”
“呃……”
彩霞態度堅決,歐陽商也不便說話,可王陸思想前後,也實在找不到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揭穿穿越者的身份不是不可以,但其實這個理由比私生子更為離奇,也只有歐陽商才能毫無障礙地接受下來。換了彩霞的話……
“夠了。”
最終,還是歐陽商出面,以大師兄的權威強壓下了彩霞的質疑。
“如果你們還當我是大師兄,那麼這件事就不必再議了,待長老們來了,我們會給所有人一個解釋……你說可以嗎,彩霞師妹?”
話說到這個份上,彩霞也沒法固執己見,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答應下來。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靈劍弟子們草木皆兵,風聲鶴唳,過得苦不堪言。王陸守在龍宮門外,更是緊繃神經,一刻也不敢放鬆。
然而令人驚訝的是,三天裡,魔族始終沒有出手,甚至連最細微的試探都沒有,使得靈劍弟子們的高度警覺完全成了虛驚一場。
當第四天的黎明之光自地平線升起時,王陸甚至難以置信三天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等等,三天時間已經過去了?
王陸忽然想到了一個巨大的盲點,背後霎時出了一層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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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祝大家中秋快樂
“咦,王陸師弟,你怎麼回來了……”
龍宮正殿中,盤膝打坐運功的靈劍弟子已經有七十多人——這三日內又陸續有不少人來到了福泉基地。福泉基地對所有人都敞開大門,只是任何人只要進來,就要在龍宮大殿接受法陣的拘束,這一點就連歐陽商都不例外。與此同時王陸則被隔絕在外,按照約定他不受法陣限制,但也不能隨意進入大殿,若有違背……理論上可視其為敵人,由歐陽商發動福泉龍宮內的陣法將其鎮壓乃至擊殺。
這算是一種保險措施,王陸孤身守在殿外,對於殿內人來說,他等同一個巨大的風險源,因為魔族入侵時他是首當其衝,同時自由行動的許可權使得他一旦淪陷,對殿內人的威脅將大到無以復加。考慮到出現變數時總不能殿內幾十人全都為其陪葬,便有了對王陸行動範圍的限制。當然,同樣考慮到若是出現最壞的情況,殿內的人絕不能慌亂,負責出手迎敵的只要歐陽商一人就夠,其他人胡亂出手只會給人渾水摸魚的空間。而若是連掌控龍宮的歐陽商都鎮壓不住,那麼維持秩序也沒有意義,大家全力出手,各自逃命就是了。
好在三天來,最壞的情況始終沒有發生,風平浪靜地令人難以置信。然而三天才過去,眾人就見王陸一臉沉重地走進殿來。
距離大殿門口最近的彩霞還以為是靈劍派的長老已經到了,驚喜地轉過身去,卻只見到王陸一人的身影。霎時間她便心下一沉,想到了那個最壞的可能,而更糟糕的是,大師兄歐陽商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竟然還在和他和顏悅色地打著招呼
大師兄,不是說好了一旦王陸出現問題,你要第一個出手鎮壓他麼?怎麼事到臨頭你卻心慈手軟了這來歷不明的傢伙,到底是誰,值得你這麼為他一而再地破例?
看到大師兄那充滿信任的目光,彩霞心中甚至有一絲嫉妒,但她也知道大師兄必定有自己的理由,所以只好強行按捺住心中的急躁。
“王陸師弟,有什麼事麼?”
歐陽商雲淡風輕,但其實內心也在暗暗警惕,他的確信任王陸,但這份信任並非毫無限制的……在他問話的同時,其實已經暗暗啟用了龍宮殿堂中的佈置,如果王陸真的有什麼異常的話,他下手絕不會容情,王陸實力太強,手下留情是自殺行為。
然而王陸卻無視了在場所有人的心中糾結,大踏步走到歐陽商身前,開門見山地說道:“關於門派三日內來援軍的事情,你是怎麼確認的?”
歐陽商聽了這話不由一怔,立即站起身來:“跟我到裡面詳談。”
同時,歐陽商向一眾投來關切目光的師弟師妹們揮了揮手:“大家稍安勿躁。”
待回到臥室後,歐陽商便問道:“你是懷疑那封信有假,門派援軍並不會來?我當初確認過信件真偽,無論是信函的紙張還是書寫文字的方式,以及信函上留下的仙靈印記,都沒有錯。”
歐陽商說著,甚至直接拿出信函,當場再次確認真偽。
王陸說道:“當然不會有錯,要是連這點細節都做不好,那就連楊飛彩霞都騙不過,如何可能瞞得過咱們的眼睛?但這種確認本身就存在極大的漏洞——你確定你眼睛看到的,就是真實的嗎?”
“哦?”
“我也是剛剛才想明白這個道理……大師兄啊,幾天前在鬼哭林的時候,你我分辨出李希的真偽了嗎?”
“…你是說,對方的偽裝技巧,可以應用到信件上,而且超越了我們的辨識能力?”
“這個推論我沒有證據,但其實也無需證據。因為還有更有力的證明:我雖然沒有接觸過這個時代的靈劍長老,但想來一群能設計出管理培訓丨生計劃的人,無論如何不是因循守舊之輩,對吧?”
歐陽商說道:“不錯,本代長老團堪稱是靈劍派近千年來最為激進的一批
“所以當他們接到求援信後,第一件事應該是派出一兩名強力長老,在第一時間不惜一切代價趕到福泉救人,而不是整合隊伍,要咱們在此等足三天按照真實歷史線上,靈劍派長老團全軍覆沒,弟子輩卻有人僥倖存活來看,靈劍長老是將黃金一代的安全看得比自身更重,這個時候他們絕不會在乎貿然的救援會不會讓自己也身陷險地。”
“說得沒錯。”歐陽商面色也陰沉下來,“至少劍長老就不可能放任我們在這樣的險地自生自滅三天時間。事實上我之前也是考慮到這一點,才沒有急著向門派稟明一切,不然把劍長老招惹過來,很可能會直接引爆黑潮……但無論如何,管理培訓丨生計劃的核心是整體風險可控,而魔族的出現無疑打破了這一點。”
說到這裡,歐陽商的觀點已經和王陸完全一致。
“看來是中計了……”歐陽商說道,“白白浪費了寶貴的三天時間。”
王陸說道:“三天時間並不致命,致命的是我們誤以為援軍將至,把荒蠻之地大部分的師弟師妹都召集至此……簡直是送給人家一網打盡的良機。”
“你認為接下來對手會怎麼做?還是用附體奪舍之類手段的攪動內亂麼?
王陸恨恨地說道:“附體奪舍?這特麼恐怕是咱們最大的失策之處,我現在才想明白,對方的附體奪舍之術並沒有那麼神效,使用時肯定有極大的限制,對方是在故弄玄虛,騙我們自縛手腳。試想魔族要是真有這麼犀利的手段,且不提前面兩次仙魔大戰中都沒有用過導致史冊上從來沒有記載。單單是我們這一路行來,他可以下手的機會就數不勝數,為何不用?而且仔細想想,他前後出手三次,第一次是控制王東樺,誘殺了沈一聞,第二次是控制李希投毒,第三次是控制劉顯對王舞出手。這三次,一次比一次控制的時間短,效果差。我不認為這只是一個巧合。”
歐陽商說道:“……對方的技巧運用非常高明,用最小的力氣最大限度地打亂了我們的陣腳。不過若是依你所說,奪舍附體並不足以作為他的殺招,而且被咱們識破以後效果只會更差。你認為下一步他會怎麼做?”
“不知道。”王陸坦然說道,“我一直都猜不透對手的思路,從行為來看,自相矛盾之處甚多,但又不能真的將對手當成無腦之輩來對待……非常麻煩
歐陽商說道:“別急,把你目前的問題梳理一下,咱們一起想。”
“第一個問題,敵人的目的究竟是什麼?理論上,魔族真正需要殺的人只有我,只要殺了我,就可以徹底引爆黑潮。但現在他們卻儼然將目標轉移到了其他人身上,要說是恨屋及烏,也未免本末倒置了。”
歐陽商沉思許久,說道:“或許是黑潮對魔族的重要性下降了?魔王本人放棄了引爆完全形態黑潮的打算?”
“沒道理的,他以築夢術製造黑潮,最重要的目的之一是擊殺芬裡爾,而未完成形態的黑潮或許能擊敗她,卻無法擊殺她,只要芬裡爾不死,九幽深獄的封鎖就牢不可破。他等於是在白白揮霍力量。”
“……你確定必須要殺死芬裡爾,才能解放九幽深獄?”
王陸說道:“所謂九幽深獄,其實就是芬裡爾體內的獨立空間,在西夷神話故事中,這頭滅世魔狼能夠吞噬天地,靠的就是與生俱來的獨立空間。這個空間自然高度密閉,傳聞中連神祀被吞掉以後也無法出來,我並不認為那個魔王能比西夷神祀更強。”
“但是你還記得在魔靈之夢中,他親手開啟了一道窗,讓咱們看到了沙漠部族中,魔族返祖的現象麼?如果九幽深獄真的是與外界完全隔絕……他是如何將自己的力量滲透到外界去的?或者說,他的本體被困在九幽深獄,為什麼外界還會有一個魔靈之夢和他的靈魂相連?”
王陸說道:“築夢術的確是超出常識的功法,依照我對它的理解,的確某種程度上存在打破空間封鎖的功效,但能夠超脫封鎖的也只有部分的靈魂……
“那麼,或許如今跟我們陰魂不散的,正是他的殘魂呢?”
“……有這個必要麼?將自己的靈魂撕裂,本體和大部分靈魂遺留在九幽深獄,這完全是自暴自棄的做法。”
“但也是最理智的做法。黑潮被你封禁,短時間內沒有餘力將你擊殺。那麼放棄不可挽救的部分,就是最正確的選擇了。”
“你確定他沒有其他的手段?他在荒蠻之地就沒有其他手下可以用麼?”
“不能完全確定,但是如果他真的有另外的手下,沒理由整整蟄伏兩千年都不動,至少也可以用來加強魔靈之夢的規模吧?而且在沙漠綠洲那段時間我瞭解過。那些魔族從來不知道荒蠻之地中還有自己的盟友存在,要說他還有其他的手下,至少我不認同。”
王陸笑了笑:“難得你我有細微的分歧意見,不過這一次我聽你的……總之,按照剛才的推理,我們可以猜測魔王已經以極其慘重的代價從九幽深獄脫困而出。但還有一個問題沒有解決:他好不容易逃得自由,又何必要執著於我們這些小字輩?老老實實在荒蠻之地休養生息,千百年後捲土重來豈不是更好?他兩千年都等了,就不能再等個幾百年麼?”
歐陽商目光有些閃爍:“我猜……他大概是真的不能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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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跳蛋
“不能等?”王陸對於歐陽商的推測表示好奇。
“很簡單,以黃金一代的潛力,幾百年後,他就算捲土重來也毫無意義了
“哈哈,好自信的發言。”
“不單單是自信,對方同樣也是信的……還記得在魔靈之夢中和他的對話麼?”
“每一句都記得,你問的是哪一句?”
歐陽商說道:“關於大氣運加身的那一句。當時我以土遁術拼命逃竄,他屢次追殺沒有收穫,便感慨我有氣運在身,得到大地庇佑,所以特別油滑。”
王陸說道:“然後呢?”
“當時他的注意力焦點一直鎖定在我身上。”
“……理所當然啊,當時的逃亡主力就是你,整個魔靈之夢根本是你們單挑的舞臺,當然是要重點關注你咯。”
“不只是這樣……當時你沒有直面他的關注,所以一些細微之處體會不到。當然我也是事後回想起來才發現蹊蹺。他當時說話時,重點其實是在氣運加身上。”
“氣運加身?”王陸皺起眉頭,開始思索這句話中可能的含義,“首先,你真的相信氣運這個東西?”
“半信半疑。”歐陽商說道,“運氣我是信的。有些人天生好運,有些人厄運連連,這一點客觀可見,由不得人不信。但氣運這東西……捉摸不定,至今也沒有一個完善的學說能夠很好的解釋它,所以難以取信於人。我見過不少所謂得大氣運者,崛起中道就身死人手,所謂氣運加身,往往是倒果為因的說法——成王敗寇,成功了的人就是有氣運,沒成功的就只是小運氣不足以憑,這顯然解釋不通。”
說著,歐陽商甚至自嘲道:“就比如我這個氣運加身的,在你的歷史線中不也慘死在黑潮之中了麼?”
“但是那一刻,我確定至少魔王本人,對氣運一事是認真的。在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他的殺意較之正常狀態要濃烈得多。他好像對氣運加身一事特別敏感,而黃金一代……得氣運的可不止我一個啊。”
聽到這裡,王陸也覺得奇怪了:“所以你覺得他在撕裂靈魂逃生以後,繼續對我們糾纏不休,是因為我們身上有他痛恨不已的所謂氣運?這就怪了,這氣運究竟是什麼東西,讓他這麼在意?”
“我也不知道,但是仔細考慮魔王所說的話,我倒是有了一個猜想。”歐陽商說道,“他的原話是:原來是有氣運加身,整個大地都在庇佑你,難怪這麼油滑。”
王陸說道:“氣運加身和大地庇佑是因果關係,至少也是並列關係?”
歐陽商說道:“其實我一直都很奇怪,無論是我的靈根屬性還是所修功法,都沒有特別的溝通大地的技巧,但偏偏我的土相法術效果特別好,這一點就連長老們都拿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因為大地母親倒貼著你?”
“我想正是因為那所謂氣運吧。”歐陽商說著,略有些出神地伸出手掌,精純的金丹真氣在掌心輕輕一顫,頓時一道巖刺憑空而生,直指向上。
“看,其實我用的只是聚沙,並不是巖錐,但效果嘛……”歐陽商搖了搖頭,一伸手又將巖錐震散,“若不是在我有心控制的時候,仍然能精準控制法術效果,這簡直是法術失控的完美範例。在我最初學習五行法術的時候,一度以為是哪個長老在和我開玩笑,讓我對修行一事具備充分的信心。可是後來當我看到他們紛紛表示不可思議的時候才知道,這並非他們做的手腳。”
王陸饒有興致地問道:“你認為是氣運使然?”
王陸沉吟道:“將整個九州大陸看作一個獨立的生物?這個想法倒是真有趣,但是……”
“但是人們常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鄒狗對吧?我想或許並非天地真的冷血無情,而是對於天地來說,任何生靈都太過渺小,根本引不起她的注意,就如同凡人走在路上也不會特意在意腳下的螞蟻。但如果有什麼原因,讓她開始在意起這些螻蟻來……所謂的得大氣運者就應運而生。”
王陸想了想:“也有道理,迄今為止歷史上公認氣運最強的兩人,仙秦始皇、德勝太祖,都是應時而生,挽救了危及整個大陸的危局。仙秦始皇飛速崛起,統一九州,是建立在九州混戰多年,地脈節點被頻頻當作戰略武器引爆,震驚九州的基礎上。當時若無仙秦始皇結束戰亂,九州大陸很可能會被修士們打得支離破碎。而德勝太祖更不必說,仙魔大戰的領袖人物,若沒有他將魔界的入侵者趕回老家,九州大陸也就不叫九州大陸了。”
歐陽商說道:“從史冊記載來看,那兩位前輩崛起之快簡直匪夷所思,絕不僅僅是空靈根的功效。”
王陸深以為然:“空靈根的確就是渣渣。”
“呃?”
“沒事我賣萌而已,大師兄你繼續說。”
“所以我就想,既然每當九州大陸遇到危險時,都會有這種得大氣運的人出現,似乎正印證了我的猜測。而那些崛起中道就夭折的人也不難用這個理論解釋:所謂氣運只是九州大陸對一個人的投資,而投資是有風險的。”
王陸點點頭:“說得沒錯,你這個猜想的確可以解釋很多事……包括那傢伙對咱們的敵視。如果說黃金一代是九州大陸所看好,那麼他作為魔族將黃金一代視為眼中釘也是順理成章的。但這裡就會引出我的第二個問題。他究竟是誰,真的是魔族麼?”
“唔?你懷疑他的魔族身份?”
“嗯,魔玉對他無效是最大的疑點,而且他的所作所為在魔族之中也有極大的爭議,行事風格並非魔族的風格。”
王陸說著,不由想起魔界屍山上,某位吼族遺民的臨死吶喊。
歐陽商問:“……不是魔族的魔王?這個設定你不覺得太獵奇了嗎?”
“還好啊,我還知道有資產階級領導下的無產階級政黨呢。”
“喂,別亂說話,剛剛你說那句話的時候我好像都看到你的死兆星了。”
“…那我換個說法,我還知道有崑崙奴領導下的西夷人政權呢。”
“這麼一說就顯得高大上了許多,的確是有趣的推論,那麼依你之見,若是他並非魔族,又會是什麼人呢?能夠欺騙整整一個魔界的生靈,不可能是什麼走了好運的投機者那麼簡單吧?”
“當然不,如果只是普通的投機分子,竊取魔王之位後,安享榮華富貴才是正解,他沒有在新魔界繼續當大王,而是直接把魔族們領到了一個死衚衕裡,反過頭再率領部分餘孽,透過不知什麼法子來到九州大陸。他在九州大陸也不安生,特意去西夷大陸捉了一頭滅世魔狼…然後被其鎮壓了兩千年都不失動力,他的行為舉止完全讓人看不透,依我之見,倒有些不由自主的意味。”
歐陽商點點頭:“的確不像是一位正常人所為,因為完全找不到他做事的利益所在。坑了魔族,又轉過頭來坑九州,他的立場是什麼?他的好處又是什麼?的確更像是被什麼東西逼迫著,要不斷地做某些事以滿足對方的要求。但是他已經是魔界之王了,普天之下還有誰有資格逼迫他?逼迫他做這些事,又有什麼好處可言?”
王陸嗤笑了一聲:“或許是傳說中的魔神?”
歐陽商搖搖頭:“魔界神祀?跟九州大陸的真仙一樣是遙不可及的概念,至少有史以來還從來未聽說過有魔界神祀直接下界於涉的。而九州大陸,真仙下界也僅存在於傳說中——傳說仙秦始皇和德勝太祖是得真仙傳法,僅此而已,仙界也罷,魔神界也罷,看起來更像是一條有來無回的不歸路。”
“那就怪了。”王陸說道,“不是魔神下凡,又會是誰呢?難道說……”
說到這裡,王陸和歐陽商面面相覷,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答案。
但是還沒等兩人將這個答案說出來,一個冰冷的聲音突如其來地插入進來
“你們知道的太多了……果然,你們,非死不可”
這個聲音對於兩人來說都不陌生了,魔靈之夢中,他們聽他說過不止一段話……只是無論如何也令人意想不到,他居然會出現在這裡,這個靈劍修士們精心加固過的水底要塞之中
“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歐陽商立即發動了龍宮的防護陣法,龐大的宮殿發出隆隆的悶響,構築於水底,承受著萬鈞水壓的宮殿在陣法的作用下緩緩下沉,在福泉水底沉浸千萬年的泥沙滾滾湧動,將宮殿覆蓋起來。
福泉龍蛟經營自家宮殿千百年,積累下的一項重要財富就是這些河底泥沙,每一粒都經過它的妖氣洗練。而如今在靈劍修士們的改造之下,更是具有了不可思議的玄妙功效,一經啟用,就算是化神真人降臨也不易打破其防禦。
然而就在河底泥沙即將完全覆蓋宮殿時,歐陽商忽然感到玉府金丹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糟了”
以一人之力操控龍宮陣法,這對歐陽商的法力精準運用提出了極高的要求,他以金丹境界坐鎮全域性本就是一種越級挑戰,期間可以說半點差池都不允許
如今玉府金丹這一跳,看似微小,但在陣法激發的關鍵時刻,卻牽一髮而動全身。
轟隆龍宮的頂部,龐大的力量陡然鬱結堵塞,而後轟然爆發,萬鈞河水隨之湧灌而入。
靈劍修士們賴以防身的大陣,瞬間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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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大躍進
“補陣”
歐陽商臨危不亂,在龍宮巨震、陣法瓦解之時,升起一股金丹真氣,自喉嚨處噴吐而出,化為一聲傳遍宮殿的威嚴敕令。
與此同時,坐鎮正殿的七十餘名靈劍修士們紛紛睜開眼睛,然後有條不紊地行動起來。
眼下的這種情況,在最初的時候就已經商討過了。當形勢危急,內亂的隱患已經不再是最大的問題時,歐陽商會直接下令所有人解除約束,然後全力配合他的行動。
比如現在,再沒有什麼比頭頂傾灌而下的河水更大的危機——河水本身並不可怕,但溶解在河水中的那些黑色物質,卻令所有人都在心中升起強烈的危機感。聽到歐陽商的敕令之後,靈劍弟子們立刻按部就班,各自在陣法中找到位置,然後輸出力量,修補宮殿。
這座水底宮殿是龍蛟畢生經營的結晶,本身已經被磨練成了接近法寶的存在,此時得到修士們的法力灌注,頓時穹頂的破口開始緩緩恢復,被震散的河底泥沙也重新聚攏過來。
黃金一代的整體素質非常高,執行力甚至足以媲美軍皇山上那群視紀律如姓名的狂修。歐陽商一聲敕令之後,七十多人只用了短短三次呼吸的時間,就徹底封死了穹頂的破口,在此期間湧入殿內的河水,不過才將將能淹沒人的腳踝。
一盞茶的時間之後,整個龍宮大陣被修補起來,雖然比起完美狀態已經有了缺陷,但陣法恢復運轉,力量生生不息,完全恢復只是時間問題。
“大師兄,怎麼搞的?”
待補陣完畢,彩霞忍不住開口問道。她對法力變化特別敏銳,方才龍宮的驚變,她很清楚是歐陽商沒有控制好力量造成的意外……但是按照她對歐陽商的瞭解,那種失誤簡直是不可想象的。
大師兄雖然性格上有太多的逗比之處,但修行上是完美無瑕的。他或許會因修行時間所限,許多事情力不能及,可是要說控制失誤導致這樣一場意外……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然而彩霞才剛剛站起身問話,忽然身後傳來楊飛的驚呼:“小心”
小心?彩霞心中驚訝,連忙回過頭,然而以她虛丹境界,千錘百煉的反應仍只來得及看到一道淡淡的黑影立在自己身後。
黑影,這是什麼東西?哪裡來的?
黑影隱約可見是個類人形狀,餘光所及,正朝自己猛地撲來。彩霞直覺感到若是被此物及身,定會有極大的麻煩,倉促之下連忙提起護身的劍氣,卻慢了一刻。而第一時間發現黑影的楊飛,雖然飛劍已經從掌心噴出,卻同樣來不及阻止黑影。
黑影已經沾到了彩霞肩頭。
霎時間,她的世界靜止了,眼前萬物都停止了運轉……她知道這並不是真的時間停止,而是自己被什麼無比強大的存在強行鎮壓了元神,中斷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絡。與此同時陰冷的觸感自肩頭蔓延開來,所過之處彷彿都不再屬於自己了。而依照這個蔓延速度,只要一剎那,自己就將不再是自己了……
我,我就要死了嗎?
下一刻,漆黑的世界轟然破碎,靜止的萬物重新恢復了流動。彩霞驚愕之間,只覺得肩膀好像有些輕,而後便是痛徹心扉的折磨感。
她的肩膀被人打碎了,圓潤的肩頭像是被生生挖去了一塊,露出慘白的骨骼,血如泉湧。
與此同時,只見大殿一側走廊上,王陸輕輕收回右手劍指。
“呼……還好趕得及。”
不必說,能比楊飛的飛劍更快,甚至比彩霞本人的下意識反應還要迅捷趕到的,也只有王陸的混沌破天劍氣了。
仙級功法的神妙之處,即便是靈劍派的黃金一代也無法企及。
然而這一劍帶來得太過突然,方才黑影也是一閃即逝,四周大部分人甚至沒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麼,於是紛紛投來的盡是震驚、不解的目光,其中更有少數反應遲鈍些的,對王陸露出**裸的敵意。
“笨蛋,與其對我呲牙咧嘴,不如先想辦法給她療傷啊,雖然我已經刻意壓制了殺傷力,但為了祛除毒素不留隱患,也不能留手太多,被混沌破天劍氣所傷,靠自然恢復是恢復不了的。”
王陸伸手指了指一臉虛弱的彩霞,同時已經有三四名擅長醫療的靈劍弟子趕過去為其療傷。在丹藥、靈符和法器的輔助下,碎裂的肩膀開始緩緩癒合。
“到底……怎麼回事?”彩霞強忍著疼痛問道,“剛剛那個黑影是什麼東西?”
王陸搖了搖頭:“總之不會是什麼好東西,應該是從汙染過的河水中滲透進來的。接下來大家務必小心四周。”
剛說完,王陸便隨手向身後一點,一道銳利的劍氣轟爆了剛剛凝結成型的黑影。
“對方是會神出鬼沒的。”
“……大師兄呢?”彩霞問。
王陸說道:“正在全力運轉法陣,防止更多的河水倒灌下來。他現在脫不開身,所以此地由我全權負責……怎麼,你們是想對此抗議示威麼?”
彩霞搖搖頭:“不……雖然並不喜歡你,但是我也懂得輕重緩急,所以請你下命令吧。”
“首先是清理這些汙水。”王陸說道,“所有的汙水都要清理掉,包括被汙水沾染過的地方也要清理,不要有一點遺漏。”
“清理的方式呢?”
“驅魔,將這些東西當作魔族來對待。驅魔的方法門派應該教過的吧?雖然仙魔大戰已經過去兩千年了,但我印象中滕雲堂的必修課裡有這一門來著,就不知道百年前是不是也這麼重視……”
“剛剛那是魔族於的?”彩霞沒聽到王陸之後的自言自語,但第一句話就讓她大吃一驚,“他們不是已經都死在沙漠裡了嗎?”
“陰魂不散唄,總之接下來,恐怕我們要花很長一段時間和魔族打交道了
王陸說著,俯下身子用手掌捧起汙水,然後在眾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將汙水吞服下去。
“嘖,還真是熟悉的滋味。”
黑潮……又見面了。
“果然是黑潮……想不到那傢伙就剩下點殘魂,居然還能把黑潮搬出來。
“這段時間以種種手段拖延時間,為的就是這一出黑潮圍城的大戲……所幸只是規模縮水九成以上的小黑潮,若是沙漠時見到的那個大黑潮,就算不足以消滅芬裡爾,至少滅掉我們這群人是輕而易舉的。”
“是啊,萬幸大黑潮已經被你封掉了。”
一間簡樸的臥室中,歐陽商盤膝而坐,雙目緊閉,輕聲感慨著,渾身洋溢著一股飄逸出塵的仙靈氣息。
這是他全力運轉金丹時,少數無法控制的能量散逸,而能令歐陽商如此全力以赴到無法完美控制體內法力的程度,眼下局面之艱難也可見一斑。
王陸問:“外面情況怎麼樣?”
“不怎麼樣,福泉被黑潮完全汙染了,還好汙染源還在水面以上,而且剛才補陣速度夠快,不然若是有更多的泉水傾瀉下來,就不是眼下這麼簡單了。
“我現在已經動員他們所有人做大掃除了,也算是讓他們熱熱身吧,接下來……要不要衝一次?”
歐陽商沉吟了片刻:“難,以現在的情況看,最多你我二人衝得出去,其他人很難抵禦黑潮……除非你的無相劍圍能在維持最高強度不變的情況下,擴充套件到方圓百尺以上。”
王陸說道:“等我金丹巔峰之後可以考慮試試……總之,現在就只能先死守然後再想其他辦法了。不過這可能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持久戰啊。被黑潮完全包裹住,你覺得這個基地能堅持多久?”
歐陽商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最多三年……這座龍宮畢竟只是一頭未接受過系統訓練的野生龍蛟的手筆,先天根基不足。而我們到來的時間又短,來不及作全方位的改造。我現在就算透支龍宮的根基,也只能堅持最多三年。而這前提還是不能發生剛剛的那種意外。”
“放心吧,再出事有我負責補臺,不至於搞得剛才那樣自家屋頂都被掀翻掉。”
“嗯,若沒有你在,我也不敢打三年的包票。”
“三年時間,要在三年時間裡取得形勢的逆轉,關鍵還是外面那些人,對於他們你比我熟,你覺得怎麼樣?”
“區區三年,又是困守死地,本來是無論如何也不夠的,但是有這座龍宮,還有這些黑潮作為養分的話,或許能做得到。”歐陽商說道,“只是會辛苦一點,危險一點罷了。”
說到這裡,就連歐陽商本人都笑出來了。
比起真實歷史線上那靈劍派接近全軍覆沒的慘狀,區區辛苦和危險又算什
已經很好了……黑潮的威力比起全盛時期,連十分之一都不到,那個來自不明地域的魔王也只剩下一道殘魂,面對這樣的情形,還有什麼可不滿足的?
“哼,既然那個魔頭沒能在第一時間將我的防線拖垮……接下來這三年,就讓他好好見識一下黃金一代的潛力吧。”
“三年之內,我要這龍宮之中,全數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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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中華小當家
仙道修行切忌急於求成,根基不牢,則未來成就有限,這對於大多數正統修行的修士來說,基本都是修行之初就被師長反覆教誨的常識。
然而常識就是用來打破的。
“……我們目前的處境,我想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龍宮正殿中,歐陽商的聲音淡淡地迴盪起來,卻宛如敲擊在眾人心中的重錘。
黑潮,汙水,三年期限……縱然在場都是精銳之輩,沉重的壓力還是不容輕忽。
“但我們還遠沒到絕望的時候,三年時間,對我們來說實在太充沛了……從現在開始,所有人以突破現有境界為第一要務,不惜一切代價,在三年之內,給我凝出金丹來。”
“什麼?”
話音未落,殿堂內就一片譁然。
歐陽商的威望是毋庸置疑,但因為性格原因,師弟師妹們對他也不至於戰戰兢兢,此時聽說什麼三年速成金丹,頓時驚詫莫名。
“師兄你又逗比了,三年速成金丹,你以為是在泡麵啊?”
“三年成金丹……求仙界聖藥支援”
“要是楊飛師兄,張勝師兄他們倒也罷了,本來就是虛丹巔峰,早一點渡劫也無關緊要,像我們這些還在虛丹下品徘徊的三年後能晉級虛丹中品就已經要加倍用功才可能了,金丹根本是笑話啊。”
“唉,我目前連虛丹都沒到,豈不更沒指望?”
諸如此類,紛亂的討論聲持續了一段時間後,歐陽商又開口了。
他一開口,下面的討論聲音頓時息了。
“沒人要你們去凝結成色十足的金丹,只要是金丹,就算是18K金……乃至金坷垃都行”
結果話音剛落,下面又開始吵:“金坷垃都算?那已經算是丹渣了好不好?”
“黃金一代要變成金坷垃一代了嗎?”
歐陽商嘆了口氣:“就算是丹渣,終歸也是金丹的一種……總之三年之後,我要見到七十三個金丹真人,如若不然,此地就將是我們的埋骨之地了。”
聽了這話,眾人又安靜下來。
……說的也是,現在並不是挑挑揀揀的時候了,龍宮外面,龐大的黑潮完全汙染了福泉,那強烈的腐蝕及陰毒,沒有金丹境界的護體真氣根本難以抵禦。方才在大掃除的時候,儘管所有人都已經全神貫注,仍有兩名靈劍弟子不慎被汙水中蘊含的力量所傷。
而若是要突圍到龍宮之外,面臨的壓力將成百上千倍的增加,在場之中除了寥寥數人,其他人都是死路一條。
三年時間,對於在場的這些精英來說的確能有長足進步,或者是進一步領悟劍意真髓,或者是將某門功法修至大成,又或者煉成一件威力非凡的本命法寶……但是在眼下這等絕境之中,那些都只是浮雲罷了……理性來說,的確再也沒有什麼,比一顆金丹更有效了。
哪怕只是金坷垃。
金丹上下是兩重天,真人的稱號只在金丹境界方才授予,這個習慣自有其深意。
仙道修行中,諸如鍛體、練氣、築基……這樣的修為劃分,在最早的洪荒時期是沒有的,那時候大家所修功法千差萬別,修行之路更是獨一無二,那麼修行的成果自然難有統一的標準。直至數萬年來,人們漸漸發現,似乎沒當修行到一定程度,都會擁有以前不曾有過的特殊能力,而這使得修士的實力與先前有了天壤之別,於是就有了境界的劃分。
其中金丹級別,正是一道重要的分水嶺。或許對於那些大門派的天才修士來說,金丹境界只是時間問題,目標應該放得更加長遠。但其實對修行界絕大多數修士而言,只要能成金丹,哪怕只是金坷垃也死而無憾。
而且對於在場精銳來說,金丹質地不足,也可以用種種方式進行彌補,大不了在長老的看護下碎丹重鑄,雖然艱難困苦,但破而後立反而大有裨益。總之,七十三金坷垃戰術的確是可行。
“但是,大師兄啊,就算咱們拉低標準,金坷垃也算但俗話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此地雖然坐落在地脈節點,但這條靈脈本身又算不上多上等的貨色。我們七十多人來分,更是捉襟見肘,維持日常修行倒是足夠,可是要突擊境界,最重要的就是量的積累,對天地靈氣的需求比正常時候多上幾倍,這條靈脈根本不夠啊。”
彩霞提出了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
“光靠靈脈當然不夠,但是除了靈脈之外,我們還有它啊。”歐陽商說著,伸手一指頭頂。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到龍宮穹頂正在福泉汙水的衝擊下微微顫抖。
“…大師兄,你不會是想要我們借用那股力量吧?”彩霞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那可是見血封侯的劇毒啊”
歐陽商笑道:“毒性猛烈正說明其中蘊含的能量多啊,我們現在條件艱苦,就別挑挑揀揀了。”
“可是這也太……”眾人均感到難以接受。
從原理上講,吸收黑潮的力量倒不是行不通,但是要將對人體劇毒的黑潮化為可以促進修行的仙靈之氣,這不僅要求對黑潮的加工技藝登峰造極,更要修士付出慘重代價,在象徵修士根本的金丹中摻雜黑潮,幾乎是自行墮落的入魔之道……就算日後碎丹重鑄,面臨的風險也成倍翻增。
而在大家躊躇遲疑的時候,王陸開口了。
“你們這些年輕人啊,生來就是天之驕子,在萬仙盟五絕接受最上等的精英教育,從不曾真正吃過苦頭,更不曾體會過資源匱乏的艱難。你們可知道凡間鬧饑荒的時候,就算是馬糞也有人吃的。”
王陸說著,為了提高可信度,露出沉重的表情,彷彿有切身之痛。
大殿中的靈劍弟子們都被驚呆了,想到凡間民不聊生之時,苦難的百姓去吃那種東西……真是讓人無話可說。
就連歐陽商都沒想到王陸竟似還有這等閱歷,不由好奇地問道:“好吃嗎
“……你嚐嚐就知道。”王陸簡直想抽他。
“總之,你們現在的處境,和那些瀕死的饑民沒有區別,不借助黑潮的力量,你們就成不了金丹,成不了金丹,就突不破黑潮的圍困,保不住自己的性命。所以……東西就擺在那裡,吃還是不吃,你們自己好好想吧。”
“……你已經成就金丹了,當然可以說得這麼無關緊要了。”彩霞有些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
王陸轉頭看了她一眼:“說得也有道理,吃屎這種事,領導於部光喊口號卻不帶頭示範無異於耍流氓。所以……儘管我之前已經給你們表演過,現在就再來讓你們見識一下好了。”
王陸說著,對歐陽商比了個手勢,後者微微一驚,隨即點點頭,右手食指一翹,頓時龍宮穹頂開啟了一條縫隙,烏黑的福泉之水自縫隙處瀑布一般湧了下來。
而在下墜過程中,汙水之中翻騰起黑霧,彷彿鬼影重重。王陸一聲冷笑,腳下一點飛身而上,身處半空時,玉府金丹猛地向內一縮,空靈根的特性被極限發揮出來。
大殿中,七十餘名靈劍弟子均感到頭頂處彷彿多了一個恐怖的黑洞,瘋狂地吸納著附近的能量,勢頭之猛烈甚至勾得他們玉府微震。而頭頂瀉下的汙水更是身不由己被捲成了一個漩渦,不由自主地被王陸吸納過去,形狀就像一個巨大的漏斗,末端則是王陸張開的嘴。
片刻工夫,自龍宮穹頂傾瀉下來的汙水就被王陸全數吸納入體。足以淹沒一個房間的汙水只是讓王陸腹部微漲,顯露出一手地道的芥子納須彌功夫。
然而剛剛做過大掃除的靈劍修士們,卻很清楚事情的關鍵不在於吸納,而在於鎮壓。他剛剛可以說是將一個營的殺戮黑影吞到肚子裡了接下來要怎麼處理啊……
“呵呵。”王陸滿不在乎地輕笑一聲,然後閉上眼睛,胸腹猛地向內收縮,用蠻力擠壓著吸納入體的汙水。對於黑潮中的力量,王陸其實也沒有什麼特效消化法,唯一能做的就是以蠻力打破一切。下一刻,所有人都聽到了什麼東西被距離壓迫至破碎的聲響,然後自王陸周身毛孔猛地噴出一股薄薄的黑霧。那些黑霧一經離體,便組成了一個殘缺的人形,慌不擇路地向外逃竄。
“回來吧。”王陸說著勾了勾手,玉府金丹再次迸發吸力,將那殘缺的黑影吸入體內,而後就再也無聲無息了。
“看到了?咱已經吃完了,而且是光碟哦,接下來就該你們了。”
王陸說著,不懷好意地看著大殿中的眾人。
被他目光觸及的人都不由地低下頭或者轉過目光,不敢直視。
對於一個吃特殊食品吃得如此豪爽的人,想要直視,的確是有點難……
但無論如何,在王陸帶頭示範之後,眾人倒是對利用黑潮沒有那麼排斥了……雖然沒辦法像王陸那樣,消化地於淨利索,但是如果別無選擇的話,那就勇敢地去面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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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亂了倫理
一年時間,說過就過去了。
對於被圍困在龍宮中的靈劍弟子來說,過去的一年簡直如夢似幻——一場徹頭徹尾的噩夢。
從夢境的第一天開始,他們經歷的就是非人的待遇。不光要被大師兄以各種神奇的手段操練來加速修行,拔苗助長,還要在王陸的監督下,日日夜夜服用黑潮提煉出的藥物,那滋味實在是生不如死。
因為藥物的製造過程實在是令人絕望。
考慮到一般人不可能像王陸一樣,透過無相功的無敵消化力來生吃黑潮。想要利用黑潮中的能量,必須對黑潮進行高精度的加工。而要將劇毒的黑潮加工成其他靈劍修士也能消化服用的丹藥,這等逆天絕技只有王陸才能做到——他首先自己吞服大量黑潮汙水,生吃消化成自身力量以後,再將其排出。
經過王陸的消化改造,劇毒的汙水會變成琥珀色的濃漿,略帶渾濁,並混有異味……總體來說,無論是滋味還是品質,跟一般意義上的毒藥其實沒有區別,但這已經是王陸能夠做到的極限了,畢竟他也僅僅是金丹境界而已。而且提煉過的汙水至少毒不死人了,毒性削弱了九成多。
但因為這個過程完全就是等於在吃王陸的剩飯……甚至更準確的說是在吃王陸的消化剩餘物,往壞了說無異於吃往好了說也如同吃口水,因此這種琥珀色的帶毒濃漿又被稱為口水油。考慮到其異味刺鼻,簡直就像是下水道精華,因此又被稱為地溝油。
靈劍弟子們在地溝油的滋潤下度過了一年的漫長歲月,其中痛苦不足為外人道,然而這一年的折磨並沒有白費,靈劍弟子們的修為突飛猛進,少數築基全數成就了虛丹,虛丹境界的也至少提升了一個境界。以張勝、楊飛為首的虛丹巔峰們更是成功晉級金丹,做了良好的表率。
當然,金丹的質量就無從苛求了。以楊飛為例,修行焚天煮海,真火燎心卻不掩神智清明,這是資質絕佳的證明,若是按部就班,金丹將純淨無垢,丹內真火不熄,是最上品的金丹。然而現在……玉府金丹勉強呈渾圓形狀,但色澤暗淡,火光渺茫,位列中品都嫌不足,簡直是自毀前程。
按照楊飛的話說,這種金丹堪稱恥辱,等他回山以後第一件事就是碎丹重修,而且從此再也不許別人提起來。
實際上楊飛的狀況還算不錯,他在管理培訓丨生計劃之前已是虛丹巔峰,根基牢固只待突破。而對於那些尚未打牢根基的,服用地溝油的副作用就更為顯著了。
以彩霞為首的一批修士,一年間依靠過量飽和的攝取外界能量,也是到了虛丹巔峰的臨界點,但是臨門一腳卻遲遲踢不出去。這與她們的資質悟性無關,而純粹是積累的質量太差。
換成資質能力差一些的,這種粗放式的境界增長極可能走火入魔了,彩霞等人能安安穩穩地晉級到虛丹巔峰,某種意義上比成就金丹更為難得。而且接下來還有兩年時間可以衝關,前途大好。
但顯然彩霞等人是無論如何也樂不起來的,慘淡的現實處境是一方面,某個出乎意料的情況則構成了另一方面。
王舞的進展太快了,快到讓其他眾多靈劍修士們都感受到了真切的壓力。一年前,她是虛丹下品,實際上只是勉強掛在虛丹境界的邊緣,真實實力甚至未必比那幾個築基巔峰的師弟師妹高明。然而一年來,她默默修行,修為卻突飛猛進,時至今日,已經虛丹圓滿,正式跨入虛丹巔峰的境界。
固然她的虛丹虛實不均,飄忽不定如風中殘燭,元神肉身的錘鍊更是完全沒有跟上,彷彿隨時可能虛丹崩解,修為化為流水,但每過一天,她的修為就穩步地增長一分,進境之快速之穩定,令人瞠目結舌。
王舞在靈劍山上從來不是以資質異稟著稱,要說資質,她在黃金一代中算是最差的了,五品靈根放到修仙界或許能算中游,但在萬仙盟五絕門派中,實在很難找到自己的位置。而且王舞在法術悟性上也沒有出眾之處,法術應用向來是循規蹈矩……除了勤勉和自制,王舞身上幾乎沒有任何亮點,若非靈劍派當代掌門彷彿慧眼獨具,對其另眼相看,加上本代大師兄歐陽商的強烈支援,王舞根本沒有資格被列入黃金一代。
然而經過這一年,再沒有人懷疑她的潛力,只是奇怪的是,為什麼?
對於王舞的異軍突起,彩霞按捺不住好奇,很早前就問過,王舞也如實相告:“因為我能靜得下心,僅此而已。”
說起來容易身處險境,黑潮時時刻刻都在向內滲透,一年來的修行從來都沒安穩過。哪怕歐陽商鎮壓龍宮,也擋不住那個神出鬼沒的魔王出手暗算,險情頻發。加之此地靈氣匱乏,對於成長期的修士而言每日都要體會靈氣飢渴的折磨,同時還要痛飲地溝油一樣的毒漿……這樣的環境下仍能靜得下心,也真是一種本事了。
至少這殿內七十五人,能做到的也只有寥寥數人不,甚至說只有王舞
就算是歐陽商和王陸,因為外務纏身,修行節奏會屢屢被打斷,尤其在魔王出手偷襲,併成功傷害到靈劍修士的時候,更會產生情緒波動,並影響到修行效率。然而王舞卻能從始至終,無論外界發生任何變化,都嚴守自己的修行節奏,作息時間分毫不亂。
對修行執著卻不急躁,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擁有這樣的特質,在特殊環境下自然會鶴立雞群。彩霞得了答案後雖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佩服掌門師伯和大師兄的眼光,然後甘拜下風。
但事實上,這事情落在王陸和歐陽商的眼裡,卻絕沒有那麼簡單。王舞她自己沒感覺出來,但其實單憑心境平穩,怎麼可能一年時間從虛丹下品到虛丹巔峰?若是這麼簡單,天下虛丹修士就都去閉死關了——王舞再會維持心境平穩,難道能比那些閉關閉成性冷淡更穩麼?
關鍵在於,她因地制宜的能力實在太強了先前誰也沒看出她還有這份本事她完美地利用了現有的每一分條件,這一年間,她每一次飲下王陸提取的黑潮精華,都會以特殊的技巧最大限度利用其中的能量。而她的效率若是與其他師兄師姐們相比,至少高了幾倍以上……
大凡修士吸納天地靈氣入體,大部分其實都會被揮霍浪費掉,真正貯存體內的只是很少一部分,如何提高轉化率一向是修行界的重點課題,如今各大門派的功法中,這一塊內容都是核心機密,任何一點改動都是無數人深思熟慮後才敢嘗試。而王舞……卻大膽包天地自行修改功法內容,而她的修改偏偏完美無缺地適應了現在的環境,尤其對地溝油的消化能力更是奇蹟一般地被大幅增強。這才有了一年裡的突飛猛進。
但是,就憑她,是如何做到的?修改核心功法,那需要逆天級的功法推演能力和雄厚至極的積累,就算王陸和歐陽商也不敢說現在的自己有本事隨意修改自己的核心功法……而王舞,至少在此之前從不以悟性著稱,她是怎麼做到的?
如果是一百五十年後的王舞,或許還容易理解,王陸所修的這逆天級的無相功正是王舞為其量身打造的原創功法,她只用了短短一兩年時間就從零開始自創了前幾十重的功法,悟性方面絕對是逆天級數。但現在的王舞絕對做不到
按捺不住好奇,王陸於脆徑直詢問,而得到的答覆則令人啼笑皆非。
“我並不是完全原創啊,我是參考借鑑了你的無相功的。”王舞有些驚訝地反問道,“難道你沒看出來嗎?為什麼會覺得我是原創的功法?”
“……你是借鑑我的無相功?我不記得有給你講過這門功法。”
“是沒講過,但你修行時從不避人,我看得多了,自然能理解一些其中妙處。裡面有不少值得借鑑的地方,我以此為參考修改功法,結果果然管用。”
王陸簡直聽得瞠目結舌:“……然後呢?”
“然後……哦,我忘了說謝謝,對不起。”王舞說著,淡淡地點了點頭以示謝意,便又閉上眼睛自顧自地修行,速度仍是一日千里。
王陸已經徹底不知該說什麼是好了。
這因果關係……實在是剪不斷理還亂了。王陸之所以沒在第一時間將無相功的精髓反芻給無相功的發明者王舞,就是不希望人為製造這種矛盾的因果線,不然的話,師父成了徒弟,徒弟成了師父,這倫理關係不就亂了麼?想不到他再三小心,終於還是未能逃脫攪**理的下場。
不過,若是真的能以此為契機,將日後那個九州第一金丹提前喚醒,那也絕不是壞事。不指望她能在短短一兩年間就成長到日後的高度,但眼下這個局勢,沒人會嫌強力隊友太多。
如果說彩霞、楊飛等人這一年來只是為修行所苦,那麼王陸和歐陽商作為整個龍宮的守護者,面臨的壓力可說是十倍百倍。而且隨著時間推移,對於前途也越發不能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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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還有兩年
“王陸師兄,這是大家上個月的修行進度統計表,請您審閱。”
身材嬌小的少女,帶著嬌嫩的娃娃音出現在王陸面前,手中捧著一張書寫工整的紙張遞到王陸手上。
王陸接過表格,七十多人的進度被非常詳細地列在上面,負責統計的是以楊飛、彩霞、風吟為首的一眾精銳,做事兢兢業業,一絲不苟,這表格一年來做了十二份,期間還沒出過任何差錯。
“嗯,最近看來大家是找到訣竅了,進度越來越快。”王陸一邊看著表格,一邊已在心中模擬出一條複雜的曲線,那是綜合了表格上數以千計的資料後以複雜演算法得出的直觀結果,而結果顯示上個月諸位師弟師妹的修行進度明顯加快了。
“嗯,大家都在以王舞師姐為榜樣,不斷努力呢。”
“呵,難怪最近地溝油都快供應不上了。”王陸哂笑了一聲,心中想的卻是真要讓靈劍派的未來們以王舞為榜樣的話,似乎也挺好玩的。
靈劍派的掌門峰是無相峰,鎮派神功是無相功,至於掌門人嘛當然是王舞。屆時,那些曾經教訓丨王舞跟教訓`子一樣的掌刑長老之流,都要乖乖對其低頭。每當王舞外出酗酒賭博,招花惹草。他們這些人就要怒當狗腿……
哈哈哈,這等情景若不親眼目睹一番,簡直枉活一世啊
就為了這個,也要努力守護這條歷史線。
王陸一邊笑著,一邊卻看到眼前的小師妹臉上似乎有些不開心,像是藏著心事。王陸心有所感,低頭看了一眼表格,頓時恍悟,原來這進度曲線中,以這位荷玥師妹最為突出,難怪這次送表格的也換了人,這是來邀功的。
王陸點點頭,將手伸到荷玥頭頂似要撫摸,小姑娘微笑著眯起了眼,提前開始了享受……
下一刻,王陸掌心迸發出數十道狂亂的混沌破天劍氣,荷玥的小小嬌軀在劍氣縱橫下四分五裂,繼而更是被碾磨成粉霧狀,屍骨無存
王陸下手時,歐陽商就在他身邊,見瞭如此血腥慘烈的一幕,卻只是挑起一邊眉毛:“喲,劍氣造詣見長啊。”
王陸也懶得搭理他,只是冷笑一聲,片刻後,眼前的血霧迅速轉黑,一股陰冷的氣息瀰漫開來。
偽裝被破,本體顯露。
方才的荷玥雖然偽裝的與真人一般無二,但本質上只是一團被人高精度控制的黑霧……這一套把戲,一年來靈劍修士們已經見識了不下十次了。
操縱黑霧的當然是那位本體不明的魔王,他以黑霧化形,可以完美地偽裝成龍宮內的任何一人,一顰一笑分毫不差。而頂著這樣的偽裝,他能做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靈劍弟子們不可能三年如一日的始終在龍宮正殿閉死關,日常作息總需要一些私人空間。而若是黑霧趁此機會暗中偷襲,除了寥寥數人外,其他人真沒把握能夠倖免。而萬一本尊被神不知鬼不覺於掉,黑霧的偽裝取而代之,那威脅性就更大了。
好在,有王陸和歐陽商坐鎮龍宮,黑霧的每次滲透進來,其偽裝都會被第一時間被拆穿。這一次對方全面最佳化了偽裝效果,然後膽大包天地直接對王陸下手。而王陸也的確險些沒有察覺出問題,直到手掌都快觸及荷玥的秀髮時,心頭才猛地一跳,繼而直接痛下殺手,完全不給對方辯解的機會。
這份果斷讓他維持了全勝的記錄。而黑霧被打散後立刻開始向後飄散。只是還沒飄飛多遠,就被一道金色的屏障擋了下來。
“上次防禦不嚴放跑了你,這次我會重蹈覆轍?”王陸說著,心念一轉,無相劍圍急速收縮,硬是將那無孔不入的黑霧擠壓得動彈不得,收攏了過來。
黑霧在劍圍的壓迫下不斷扭曲變形,試圖掙扎,然而終歸徒勞,於是在即將被王陸吸納入體化為養料前,便自行解離,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嘖,還是攔不下來啊。”
旁邊歐陽商瞥了他一眼:“早告訴你了,再遇到這種情況將其絞殺殆盡也就是了,沒必要進一步白費力氣,那可是人家的本源化身,要是這麼容易被你捉到人家的本源……集合咱們七十多人的力量逆向反推回去,殺一個殘魂易如反掌。而對方要是那麼容易就被殺掉的話,我當年不是白死了麼?”
王陸當然知道這個道理,但作為地溝油的供應者,他的力氣其實多到揮霍不完,浪費一點去嘗試一下捕捉魔王的本源分身也不是什麼壞事。
“你這種悲觀主義思想最是可恥,你身為大師兄,就這麼給下面人做表率麼?我看咱們龍宮裡有必要來一場整風反右運動了——三年七十三金丹的大躍進都搞了,不如於脆把整風運動一起搞了配個套。”
歐陽商毫不客氣地將手頭奮筆疾書的一打空白的黃色符紙丟了過來。
“整風?我看你是閒的蛋疼了,既然如此就幫我一起畫符吧。龍宮大陣被磨損一年,如今連魑魅魍魎都快要抵擋不住了,越來越容易被人滲透進來……那黑霧最初是間隔一個月以上才能滲透一次,現在隔三差五就來一次,真是不勝其擾。按照我的計算,今日之內至少要貼上兩百五十三張金剛伏魔符,才能維持大陣功效如初,我負責分擔一百張,剩下的就交給你吧。”
王陸對此嗤之以鼻:“畫符補陣?你這純粹是自慰的法子,那鬼霧的本體未必就在外面,你在龍宮的外殼上把符紙貼滿裡三層外三層也未必有用。而且別忘了當初大陣完好無損,你全力坐鎮正中的時候,人家都能把你的金丹變成跳蛋,畫幾張小黃圖有個屁用啊。”
歐陽商點點頭:“嗯,你為自己的懶惰找了個不錯的藉口。可惜在你拿得出更好的辦法前,還是要麻煩你幫我把符畫完。”
“……我學藝不精,不會畫符。”
“我記得你誇口說自己是百年後的靈劍學霸?”
“對不起我高分低能,不會實際操作。”
“沒事兒,以你的絕世資質,現學也來得及,不過就是要多練,我看不如由你來畫上兩百張好了。”
“靠。”說到最後,王陸還是百無聊賴地提起筆來,一筆一劃地繪製著金剛伏魔符。符篥一道的確非他所長,但擅長不擅長也是相對而言,作為龍宮中僅有的兩個金丹中品真人,王陸就算再怎麼手生,繪製的符篥效果也是一等一的好。
更重要的是,這件事就算再無聊,他也責無旁貸,誰讓他是龍宮中僅有的兩位首領之一呢?
只是畫到一半,王陸忽然心中一動:“歐陽啊,咱們兩個勢單力薄,不如發動群眾吧。”
“發動群眾?除了你我之外最擅長符篥之道的是劉三刀,可惜就算是他,一口氣繪製三張靈符就是極限,杯水車薪罷了……嘿,還真對得起他那個名字
在龍宮這樣的靈氣貧乏之地,能量是最寶貴的資源,除了已經成就金丹,可以法力自生的人外,其餘靈劍修士無不是兢兢業業,精打細算。耗費過多的話,單靠地溝油可補不回來。
王陸說道:“沒指望他們畫符,而是將他們和這個大陣連成一體,作為大陣的一部分,各自負責其中的關鍵節點。如此一來,任何針對他們的風吹草動,我們都能第一時間察覺,並透過法陣進行援護。而有了這張保護網,我們也就沒必要將時間精力浪費在為這日益磨損的大陣查缺補漏上。由楊飛他們各自負責修補自己的部分就好,省時省力。”
“……把那麼多人都連在這一個陣法上?”
王陸說道:“本來也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在他們修行大成之前,這個陣若是破了,除了你我之外還有誰能倖存?”
“但是想要將人融入陣法……”
“沒多難,這一年裡,大家共飲地溝油,早就心有靈犀如一家人。”
“嗯,地溝油的確有助於統一。”
“而且近期很多人開始借鑑王舞,對自身功法進行改造,雖然成效沒有王舞那麼神奇,但這些改動部分畢竟有共通之處,加上所修功法都是靈劍一脈,如今正是大家共鳴最深的時候,建立陣法聯絡也最容易不過。”
聽到這裡,歐陽商放下了筆,沉吟了片刻後,他開口說道:“此事可行,我已經將楊飛、張勝連線到大陣中了,排斥力比預期要小。若是接下來也能順利的話,三年之期就真正有望了。唯一的問題是……”
“那傢伙又會有什麼新的招數是吧?哼,無論他手段有多麼千變萬化,本體畢竟始終沒能恢復如初。所以他的招數我大概猜得到,只要之後兩年狠抓思想建設,多半能夠有驚無險渡過難關,而那個時候……”
那個時候,七十餘名金丹修士將真正逆轉歷史線。自己這穿越之旅也將迎來最後一幕
只要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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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還有一年
“張勝師兄,今天輪到你值班?”
“嗯。”
“辛苦啦,有張勝師兄出馬,這兩日大家都可以清靜一些了。”
張勝微微蹙起眉:“魔族詭譎多變,就算是大師兄輪值坐鎮也千叮嚀萬囑咐大家不可放鬆警惕,你們……”
“知道啦知道啦,張勝師兄好囉嗦。”
嬌小的荷玥一邊衝張勝做著鬼臉,一邊開開心心地跑開了,將房間裡的蒲團讓了出來。張勝進屋後也不多言,在蒲團上盤膝坐定,閉目養神。片刻後一口半虛半實的飛劍自眉心處一躍而出,劍光閃耀。
這口飛劍之上還站了一個小人,五官相貌與張勝本人一般無二,尺寸卻壓縮成了七寸上下,正是張勝的元神。外放元神駕馭飛劍本不是金丹真人的本事,但情劍修士與眾不同。只見張勝元神一雙赤足踩在劍刃上,足底與劍刃幾乎融為一體,這是將元神與飛劍完全合二為一。若非如此,金丹真人之劍銳利無匹,哪怕只是劍意也能削鐵如泥,以張勝的本事還沒法將外放的元神獨立寄託在飛劍上。
飛劍離體後便向上飛去,在屋頂處一閃即逝。對於張勝而言,接下來的工作才剛剛開始。
離開房間後,飛劍出現在一片渾濁的黑水之中,正是龍宮之外被黑潮浸染過的福泉水。如今的福泉,已經被黑潮汙染了足足兩年,曾經清澈的泉水已變成生者勿近的劇毒。放在兩年前,這樣的毒水只要一碗,就能讓一個黃金一代的肉身從頭化到尾。至於將元神飛劍浸泡在毒水中,更是取死之道。
但今非昔比,兩年時間,黃金一代已經脫胎換骨,金丹真人大批湧現,儘管金丹質地粗陋堪憂,但畢竟是金丹,畢竟是黃金一代。而且兩年來日夜不輟地飲用以黑潮水加工過的地溝油,對這股力量多少有了抗性。
所以他們也開始反擊了。被魔族黑潮壓制在龍宮之中,終歸不是長久之計,還有一年,大家就要準備突圍了。屆時龍宮中七十五名金丹修士將組成一個七十二地煞大陣,再由歐陽商、王陸和一名最出色的弟子組成三才陣統領全域性,屆時雙陣齊發,引爆水下地脈,借力自水下直衝雲霄,掃平一切牛鬼蛇神,那可是不成功便成仁,容不得半點馬虎。所以在此之前便有一年多的演練期,靈劍修士們要開始主動出擊,背靠搖搖欲墜的龍宮大陣,深入黑水,開疆擴土
當然,有資格開疆擴土的只是寥寥數人,大部分靈劍修士的任務是支撐龍宮大陣不倒。這一年來,福泉龍蛟留下的大陣是越發的千瘡百孔,不單單是那位魔王,真的就連魑魅魍魎之輩都開始向龍宮內進行滲透了。
所謂魑魅魍魎,是指黑潮中的亡靈。過去一年多,完全死寂的黑潮中開始出現亡靈,一如王陸最初在西山腳下見過的那些骷髏殭屍之流。這意味著魔王釋放的黑潮已經開始全面進化,也意味著靈劍修士們必須加倍小心度過這剩下的不到一年的時間。
七十二地煞大陣和三才劍陣雙陣齊發,這樣的宏偉戰略可不是小打小鬧,中間任何一環出了岔子都會讓整盤計劃付諸流水。所以兩年多來歐陽商和王陸可算是謹小慎微,全力保證每一個人的生命安全——如若不然,他們大可不必將寶貴的時間精力浪費在細節的修補琢磨上,龍宮裡七十多人,隨便死上兩三個又能怎樣?黑潮危機在真實歷史線上可是造成靈劍派全軍覆沒的大危機,指望一個人不死就安然渡劫是不可能的。
但現在來看,的確是一個人都不要死,死掉一個,雙陣齊發的戰略就無從談起,尤其時間過去兩年多,大家都在為這個目標而努力,想要臨時修改計劃已經很難了。他們只有一路前行,直到……
噹啷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響,打斷了張勝的思緒。凝神感應,竟是一個全身重鎧的亡靈戰士,手持重錘,剛剛與自己的飛劍相擊一招,被震得在水中飛退。
不過……竟然只是震退,而非摧毀?張勝心中不由訝異。
自從他在大師兄的帶領下,以元神御劍進入黑水以來,與黑潮亡靈交手的次數也不少了,摧枯拉朽常勝不敗,還從未有過一招拿不下的對手。
是黑潮亡靈又更進化了?還是大師兄他們故意留下來讓我適應強度的?
黑潮出現兩年,其真實威能自然不是區區一個張勝就能縱橫馳騁的,只是靠近龍宮大陣,遭受的斥力太強,加上王陸和歐陽商的存在,使得最強大的亡靈始終不願正面出手。在龍宮附近徘徊的多半是沒有神智的雜魚,這才能給張勝練手。
但現在看來,雜魚之中混進了一個精英。
張勝調整節奏,暫時不去考慮這其中的意義,而是專注在戰鬥中,他是劍修,靈劍山本代弟子中實力潛力可排前三的劍修,戰鬥才是天職。至於複雜的事情,還是回去稟明師兄,讓他去考慮吧。
張勝的實力的確極強,哪怕只是元神駕馭虛劍,其威能也遠遠凌駕於黑潮中的雜兵,重甲亡靈力量和防禦是極強,但反應迅捷遠遠不及,三兩招後就被張勝打出破綻,一招一線天直貫額心。
收拾了這個精英亡靈後,張勝也感到一絲倦意,他元神出竅並不能持久,一來是過去兩年的突飛猛進完全建立在拔苗助長的基礎上,法力境界上去了,元神修為其實並沒跟上,二來……元神出竅本就不是金丹真人能企及的境界,多虧他所修情劍之術接近仙級,加上一些特殊原因,才有如今的神效。而此時張勝在黑潮中戰鬥了約有一頓飯的工夫,元神之力消耗七成以上,是時候鳴金收兵了。
然而就在他萌生退意的時候,忽然飛劍上光芒一閃,微微顫動起來。張勝頓時警覺,以元神感應,果然不遠處又有幾具重甲亡靈開始逼近。
張勝身為劍修生性好戰,此時卻也不願纏鬥了,就算他元神飽滿時,見了這詭異的狀況也會謹慎,事有反常即為妖,以他現在的實力,可還不夠資格去斬妖除魔。
然而想退時,退路已斷,兩隻無影無形的亡靈在他身後凝結出了實體,與前方逼近的重甲亡靈形成夾擊合圍之勢。
張勝心中更是一沉,這埋伏陣……顯然是蓄謀已久了。而背後也顯然是魔王在運作。
事情的關鍵不是這幾個精英雜兵,而是直到現在大師兄他們也沒有出面……多半是被黑潮亡靈以什麼特別手法矇蔽了感知。然後才設下陷阱來對付自己
想要矇蔽那兩人的感知可著實不容易,所以他們出手的物件也非常講究。張勝是雙陣齊發的關鍵人物,重要性甚至比其餘弟子更高,因為諸如楊飛、彩霞等,只是七十二地煞大陣中的重要角色,而張勝卻是三才劍陣那僅餘下的一席的重要候選人
說得殘忍一點,楊飛他們若是死了,以大師兄他們的手段,未必找不到替代品,至少張勝就知道,王陸手中那口坤山古劍就非同一般,劍靈已經可以獨立存在,而且實力不俗,關鍵時刻當成一個金丹弟子來用並沒什麼問題。
但能踩在天地人三才劍陣中,人位上的,目前最多也只有三個候選人,張勝一個,周明一個,妃櫻一個……除此之外,那些黃金一代中的老牌強者如楊飛、風吟等都不夠資格,甚至就連這兩年異軍突起的王舞也差了些火候。
對於這三人,歐陽商和王陸可是下足了功夫,出現任何折損都可謂傷筋動骨,更何況張勝在三大候選人中可是位列第一……
“起”
關鍵時刻,張勝毫不遲疑地全力出手,飛劍如電直刺身後。而堵在後路上的兩隻亡靈早有所料,提前一步將身形虛化,卻只是半虛半實,彷彿千萬道細細的絲線,隨即又編織成無數張張力十足的網。張勝的飛劍雖快,連穿數十張網後也遲緩下來。
“破”
張勝元神震動,飛劍猛地膨脹了一圈,大放光明,終於掙脫了束縛的網路
但強弩之末不能穿魯篙,張勝強鼓元神,雖然勉強穿了魯篙,也後繼乏力,掙脫了網路後不久就停滯下來。還好此時距離龍宮大陣只有一步之遙……然而就是此時,前方又出現了一道漆黑的影子。
在本就烏黑的黑潮水中仍讓人感覺漆黑,那影子的力量可見一斑,張勝知道自己不能力敵,也不想力敵,所幸到了最後一刻,他還有一招救命的手段。
“解”
砰一聲震響,張勝的元神竟從飛劍上分離出來,原先的飛劍則轟然裂解,化為無數碎片,其中最大的幾片恰好迎向前方,為張勝的元神飛遁爭取時間。
這一手是歐陽商教授他的最後底牌,本命飛劍固然可貴,總不如人命可貴。而且真到了最後,王陸手中那口坤山劍是可以臨時借用一下的,以那劍靈的神妙,充當一段時間的本命飛劍應無大的阻力。
而張勝的最後一招果然奏效,本命飛劍的解離之威何等巨大?每一道碎片都幾乎是金丹真人的全力一擊,那負責圍堵的黑影雖然強大,也被逼得手忙腳亂,完全無暇顧及張勝藉機飛遁的元神。
只是,就在張勝即將回歸龍宮的時候,那黑影卻忽然開口說話了。
“張勝,是我啊……”
話音在水中傳遞,被張勝迴歸龍宮,僅餘下的最後一抹元神敏銳地捕捉到了。
霎時間,張勝如遭雷擊,元神巨震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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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相親
“聽說張勝這小子最近狀態不太對啊。”
臥室中,王陸一邊看著彩霞遞交上來的表格,一邊隨口詢問。
彩霞哼了一聲:“本命飛劍被毀,狀態當然不太對。”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他的本命飛劍在晉級金丹的時候被地溝油浸染過,度過此劫之後早晚要換。而且我不是送了他一口上品法寶麼?以他的資質祭煉一個月當能運用如常,何況他本來修行的就是情劍,以情為劍,本命飛劍也沒那麼重要。”
“哼,你總有話說,明明是你們兩個沒照看好……”
王陸笑了:“你這人良心被地溝油泡了吧?張勝出事的時候,正趕上魔王入侵,我和大師兄忙著救你們都來不及,哪兒還顧得上張勝啊,何況大師兄早就給過他保命招數……咦對了,自爆飛劍的法子是大師兄教的,你就算埋怨也埋怨不到我頭上吧。”
彩霞撇了撇嘴,知道自己說不過對方,也就懶得再說。
“表格給你了,我還要修行,不陪你聊天了。”
送走彩霞,王陸轉過頭就有些意外地看到歐陽商站在身後,手裡拿著另外一張表。
作為龍宮大陣的掌控者,歐陽商在融合其他修士進入大陣的同時,自己自然不會例外。而作為陣中最重要的一環,如今龍宮就像他的手足一般可以自由運用,所以神出鬼沒並不令人意外。
令人意外的是他手中的表格。
“張勝的事兒果然沒完?”
“嗯。”歐陽商說道,“那天他自爆飛劍逃回來後表現很不對勁,當時魔王滲透引發騷亂,距離張勝最近的荷玥趕去給他護法,據她說,張勝元神歸位時表情很不對勁,恐怕不僅僅是自爆飛劍引發反噬那麼簡單。”
王陸說道:“的確不簡單,魔王親自為其打掩護所設的埋伏啊……你剛才為張勝診斷過,結果如何?”
“一切正常,除了有些虛弱之外。”
“虛弱?體虛還是心虛啊?”王陸此時也看到了歐陽商手上的表格,那張表是他為張勝做過全面檢查後的檢查結果,有幾項資料著實有意思。
“兩者兼備。”歐陽商說道,“體虛不必說,心虛嘛……說心虛並不準確,他的元神高度活躍,尤其劍意凜然,幾乎不似本命飛劍被毀。”
“修煉情劍的嘛,以情為劍,情還在劍就在,看他這樣子是發情了。”
歐陽商苦笑道:“荷玥師妹跟我說的情況也差不多是這麼回事……剛剛自爆飛劍換來元神歸位,結果第一次呼吸特別粗重,彷彿情緒激動,後來才以仙心修為控制下來。荷玥以為是他剛剛經歷惡戰後還沒調整過來,但實際上……
“實際上是發情了。”王陸斬釘截鐵做出論斷。
“問題是,我剛剛去問張勝的時候,他什麼也不肯跟我說。”
王陸嗤笑:“你夢遺的時候會跟同伴說麼?”
“……所以我這不是來找你了麼?這種比較下三路的話題,還是你能打得開局面,我是不行的。”
“哼哼,你終於認清你我之間的巨大差距了嗎?”
一個時辰之後,王陸回到房間,聳了聳肩:“和猜的一樣。”
歐陽商一愣:“真是她?陰魂不散啊。”
早在王陸出發找張勝談心前,歐陽商和他就猜測過究竟是何人能讓張勝心思不穩,最終結論是:那位早該死在沙漠的拔毒醫師可能性最高。
修行情劍之人,情之一字向來突如其來且轟轟烈烈,而且很長時間難以忘懷。當然,真正如那位飛昇前輩一樣,做到一生只愛一人並不容易,而且近年來恣意花叢的也不在少數。專情是情,濫情難道就不是情了?專情之人可以一劍破萬法,濫情之人也能煉個百萬劍陣轟殺一切嘛。
但張勝至少不是濫情之人,這兩年多他不說,但所有人都知道其實他心裡對沙漠裡的事情並沒忘懷。
當初他們走得急切,並沒有看到沙漠魔族最後的下場,但以虛弱退化之身驟然爆發返祖的力量,本就是自絕後路。加上地下還有一個滅世魔狼,怎麼想他們都是死路一條。為此王陳野回來還大醉了一場。偏偏性情更加激烈的張勝卻一句話都沒多說,只是從那以後,本來還算外向開朗的他卻變得古板起來。
其中的心路歷程異常複雜,但也不必多提,總之張勝至少在明面上從來不曾說過什麼,修行一事也是兢兢業業,所以大家也都很有默契地避過不提。修士必修心,過上一段時間張勝自然會調整過來,可惜的是,時不我待。
歐陽商沉吟道:“若是如此,對方還真是抓準了一個薄弱環節,張勝實力天賦無可挑剔,心性其實也較常人來的堅毅果決,但是情劍雙刃,傷人也可傷己,師門長老本打算讓他在度過金丹劫以後再度情劫——以他的性子,本不該這麼早就經歷情劫。”
“嘿嘿,這純粹是培訓丨方針有誤,你們把他打造的過分純情無知了,被個土著妹子上了一次就痴情難忘……既然你們早就考慮過情劫的存在,要麼讓他在山裡一路修行到金丹以上,要麼於脆在門派裡給他找個漂亮妞包辦婚姻……
歐陽商說道:“誰能料到荒蠻之地竟然還有土著文明……”
“沒有土著文明也可以有狐狸精,貓耳娘……而且真到了寂寞難耐的時候,就算是山羊野狗也是風險源。”
“喂,你也未免把張勝師弟想得……”
“老實說,你是希望他愛上一隻純潔無辜嬌俏可人的美羊羊,還是希望他愛上一隻人類天敵的魔族女人?”
“好問題……”歐陽商一愣,隨即竟真的陷入沉思之中。
“說真的,讓你這麼一說,我覺得似乎美羊羊也是個不錯的選擇……至少咱們可以教她修行,等到化形成人了,那就……”
“……大師兄,你真是好胃口。”
歐陽商連忙解釋:“我這只是學術探討…迴歸正題,現在張勝的問題你打算怎麼解決?”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移情別戀,既能維持情劍的鋒銳也能不受魔族引誘
歐陽商說道:“但這一條估計很有難度,這兩年裡咱們也想過辦法在黃金一代裡給他配對,從荷玥、妃櫻、彩霞……都跟他搭檔過,人家仙心不動啊。
說到這裡歐陽商也不乏怨言,張勝這小兔崽子難得動情,結果一動就動到魔族身上,這本事也算難得了。
“我看是之前的搭檔方式有問題。”王陸說道,“讓他們兩兩組合輪值,培養的是同事之情。要是這樣能培養出真感情來,他在山上這麼多年早該有相好的了。”
“那你說呢?”歐陽商略帶促狹地問。
“……你就非要從我嘴裡說出這句話來對吧?最簡單的當然是找個自願獻身的獻身一回,張勝這小子明顯是戀愛從**談起,跟個土著妹子都能搞得風生水起,換成本族的妹子估計能玩爆腎臟。而且他兩年前嘗過一次肉滋味,之後兩年算是孤掌難擼,也是時候給他找個物件了。”
歐陽商說道:“其實我看師妹裡面有不少人挺喜歡他的。”
“天才到哪裡都會發光嘛,而且這兩年他一副痴情嘴臉,最是能誘騙年輕小妹。那些師妹們也是常年在山裡潛修,見識不多,被其吸引是自然而然。”
“你看誰跟他配對比較合適?”
“這個嘛,咱們可以按照胸圍從大到小的順序將諸位師妹排列一下,然後依次配對。”
“或者按照臀圍?我是不太清楚他的喜好,不過你作為大師兄,理應跟他比較熟悉,對於他的性癖應該相當瞭解誒。”
“你特麼才瞭解那個”
而就在王陸和歐陽商費心商量要挑選哪位姑娘跟張勝搭對的時候,張勝本人也正陷入迷茫之中。
方才王陸找上門來詢問他元神出竅後的經歷,而在見到王陸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的秘密是保不住了。
實際上,他本來並沒打算將其當做秘密,因為事情的輕重緩急他還分得清楚,的確那位拔毒醫師的倩影始終縈繞心頭,但比起一時的戀情,幾十年的同門之情無疑要重得多。
他修行情劍這麼多年,早就學會利用各種感情,不然的話在遇到那位拔毒醫師之前,難道情劍就不生威了麼?
但這些話他不想解釋,因為任何東西用嘴說總是差點效果,沒有什麼比實踐更能證明一切。而且與其讓大師兄他們為這些瑣事煩心,不如自己將問題解決了,他們兩人已經夠忙了,自己於情於理不該讓他們更費心。
管理培訓丨生計劃,可不就是為了培養獨立解決問題的能力麼?
當然,這個問題並不容易解決……愛情向來是諸多感情中最為熾烈的一張,一個人可以有若於親情、友情的物件,但真愛通常只有一個。自己心中對其念念不忘,總是一樁隱患,想來魔族也正是看準了這一點吧……
可惜他們也太愚蠢了點,真以為憑這一招就能讓自己倒戈?開特麼什麼玩笑
兩年前的那場經歷,如今想來已經如夢似幻,但既然是夢幻,就總有醒來的一天。
張勝輕輕撫摸著手中那口嶄新的飛劍,心中已經有了定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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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出水芙蓉
被靈劍修士們議論已久的三才劍陣的人選之爭終於落定。
最終站在三才劍陣人字位的果然還是張勝,周明和妃櫻落選時雖有遺憾,卻無不甘。
因為他們捫心自問,做不到張勝的程度,最近這半年來,張勝的表現無可挑剔。
甚至令人心生敬畏。
“張勝,其實你……未必要做到這一步。周明、妃櫻均是上好的替代人選,並不是非你不可。”
在將三才劍陣的陣圖交給張勝時,歐陽商面上終於流露出不忍之色。
張勝對此只是笑笑:“他們的確是很厲害,但畢竟也只是替代人選。我們的對手是魔王,一切都要做到最好,做到極限才有勝算。”
“但情劍以情御劍,你這樣強自壓抑自己,我很擔心你……”
“大師兄,你多慮了。”張勝接過陣圖,“愛情是情,咱們兄弟手足之情也是情。或許在半年前我還會有些許的迷茫,但當我斬出那一劍時,我的劍意就變得空前純粹,再無迷茫這半年來,我想我已經證明瞭這一點。”
歐陽商無言地點了點頭。
張勝這半年來的修行的確足以證明一切,他不僅僅是刻苦,根本是在拼命。按照正常輪值,他每三日元神出竅一次,斬殺亡靈,淬鍊元神。然而自從半年前那場意外的遭遇之後,張勝自告奮勇將頻率改為一天一次,這完全是自殺的節奏,就連歐陽商對此也表示反對,但張勝固執起來也很有些力道,至少歐陽商給他準備的相親節目他就完全不肯配合。
“我一心向劍,無意執著兒女情長。”
空口白話難以取信於人,於是張勝接下來就用實踐證明一切,他每日出戰必有所獲,經歷了一次埋伏以後,他的感應能力敏銳了許多,無需師兄相助便能在黑潮中來去自如。同時以戰養戰,自身修為精進之速也令人瞠目不已。
當然,這種頻繁的雜兵戰並非關鍵。在諸位師兄弟的關注中,他很快就在龍宮外的黑潮中迎來了關鍵性的一刻。
眾多亡靈的包圍中,他見到了兩年半前的愛人,沙漠部族拔毒醫師,露。
這一次,露不再是隱藏在黑影中,而是光明正大地出現在視線中,和兩年多前一模一樣的相貌身姿,就連氣質都是一樣的清澈澄淨。露的出現,甚至讓同樣與拔毒醫師有一夕之緣的王陳野陷入沉思。
張勝至情至性,所受震動只有更大,他的目光在頃刻間就變了。
只是,是變得冷酷如冰。就在魔族少女面帶惆悵地準備開口說話時,張勝的情劍出鞘。
當時在龍宮中以法術觀影的每一個人,都為那一劍的果決和鋒銳震撼不已。那絕對是張勝有生以來鋒芒最盛的一劍,劍氣所過之處,就連水流都被攪得粉碎,首當其衝的魔族少女更是被攪成一團黑霧,與她身旁的十餘名重甲戰士一道消失在水泡中,從始至終,張勝就連話都不容多說一句,那份冷酷無情的姿態,令人甚至懷疑他究竟還是不是情劍劍修。
“不,並非無情。”張勝元神迴歸後,淡淡地解釋,“只是絕情。”
張勝用毋庸置疑的實戰證明瞭自己,王陸和歐陽商也無話可說。在一番商討之後,終於決定將三才劍陣最後一個位置交給他,算是對他最大的認可。事實上,斬出絕情之劍的張勝,其實力已經完全凌駕於其他師兄弟之上了。
在那之後,那位魔族少女再也沒有出現在張勝面前,或許真的已經被張勝的絕情之劍斬得魂飛魄散。也或許是魔王對這套動搖人心的把戲不抱希望,總之這件事總算告一段落。
只是,每當人們看到張勝那日益堅定的目光時,總是會感到有些唏噓不已。
紅顏禍水計劃的失利對於魔王而言似乎無足輕重,因為一計不成還有一計,拔毒醫師只是計劃的一環,之後一段時間,他花樣百出,不斷以各種方式進行滲透打擊,試圖阻撓雙陣齊發的戰略,令歐陽商和王陸疲於應對,甚至自身的修行也時常受到拖累。
按照最好的預期,三年戰略之後,除了收穫七十三名新鮮**的金丹真人外,歐陽商和王陸的修為同樣會突飛猛進,有望達到金丹巔峰,但實際上因為在外務上牽扯了太多精力,兩人目前都只是金丹中品的修為,而想要在餘下的半年裡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幾無可能。
但事情反過來看也有好的一面:魔王花樣百出,恰恰證明瞭他缺乏一錘定音的手段……以魔王本身實力之強大,對付一群最高境界不過金丹的小字輩都需要如此耗費周折,只能說明他被芬裡爾重創太深,已經力不從心。
只要堅持下去待雙陣齊發之日,就是靈劍修士們一舉脫困,一飛沖天之時。
在這個信念的鼓舞下,靈劍修士們度過了最為艱苦的最後半年時光。
半年時間轉眼即逝。
這一日,福泉龍宮震顫不休,漆黑的碎石灰塵自頭上簌簌而落,一道道裂紋彷彿蒼穹上的閃電,在穹頂上不斷綻裂。與此同時,龍宮地下靈脈開始崩離,狂亂的天地靈氣撕裂地面,從縫隙處不斷噴湧而出。所謂天崩地坼,不過如此。
福泉龍宮的崩解非常迅速,但這一切早在預料之中,靈劍修士們為這一天已經準備了足足三年。龍宮正殿半空中,王陸、歐陽商、張勝呈三足鼎立之勢,王陸身懷無上靈根空靈根,上映天心,佔據天位。歐陽商得大氣運,有大地庇佑,佔地位。張勝修行情劍,而人之精華無外乎情之一字,故而佔據人位。三人各自佔據位置,三才兼備,以劍意通玄,統領全域性。
地面上,七十二名靈劍弟子分散開來,依照七十二地煞大陣的陣圖設計,各自佔據要害位置,而居於陣中的則是妃櫻——黃金一代中除歐陽商外最擅長陣法的清秀少女。
“起陣”
隨著少女一聲清叱,修士們凝神運法,齊聲開口。
“起陣”
頃刻間,被地脈崩離的沛然巨力衝擊的跌宕不休,似水波一般的地面忽而平靜下來,像是被更大的力量壓迫住動彈不得。而七十二顆金丹則於此時整齊地綻放光芒,交相輝映。
過去三年間,因形勢所迫,靈劍修士們的大部分金丹都有成色不足等種種缺陷,比起上品金丹來效能相差極大。但此時此刻,在地煞大陣的作用下,彼此光澤相融,彌補瑕疵,金丹成色逐漸趨於完美無瑕。
地煞大陣本身並沒有這等神奇,然而此時藉著福泉地脈崩離,靈氣化為煞氣的天時,將整條靈脈的精髓吸納進大陣中,卻能在短時間內催化出七十二顆澄淨無暇的完美金丹
“起陣”
半空中,王陸一聲長吟,坤山劍高舉頭頂,這口秉持厚土之意而生的古劍卻現出空靈蒼茫的氣息。
“起陣”
歐陽商垂首怒吼,本命靈劍直指向下,劍意淳厚,不動如山。
“起陣”
張勝心中閃過光怪陸離,幾十年修道的點點滴滴融合為一道純正劍意,映在那氣勢如劍的雙眸之中。
三才劍陣正式激發,三名修士在頃刻間彷彿融為一體,又彷彿化身萬千,每一人都是主導,每一人也都是鋪墊。而接下來,劍陣便與地煞大陣相連,雖然三才劍陣人數更少,卻如頭腦指揮軀於,霎時掌控了主導權。
七十二地煞大陣汲取地脈之力,演化出七十二枚純正金丹,藉助金丹生生不息的特性來提供龐大的能量。而頭頂三才劍陣,則是令三位擁有仙級、準仙級功法的頂尖劍修合力將這股力量運用到極限。
“起陣”
這一次的聲音已經無法辨識究竟屬於誰,彷彿是單獨一人,又彷彿是七十五人的齊聲吶喊。徹底發動的兩個陣法釋放出無窮無盡的威能,福泉龍宮在這一聲吶喊之下只堅持了一瞬間就土崩瓦解。下一刻頭頂的黑潮轟然墜下,潮水中還有亡靈不計其數,共同化身成一頭彷彿吞噬一切的巨獸,但熾烈無匹的劍光隨即點亮黑暗。三才劍陣切換主位,以天劍王陸為核心,將七十二地煞大陣提供的龐大力量調運起來,轟出一道強度前所未有的混沌破天神劍。
這一劍既是無形劍氣也是有形之劍,靈劍修士們只感到一股沛然不可抵禦的力量湧來,彷彿將他們融化又重組,轉眼間,七十五人已經共同化身一口無堅不摧的利劍,劍尖直指蒼穹,建議衝破一切阻礙。
轟
混沌破天神劍與黑潮激烈碰撞,聲勢駭人。
雙陣齊發的戰略並不是秘密,魔王早料到了會有這樣決戰的一天,所以提前在福泉汙水中佈下千軍萬馬,其中不乏實力驚人之輩。加上醞釀了三年之久的劇毒汙水,靈劍修士們面臨的阻礙非同小可。
但這一池圍困了靈劍修士們三年之久的劇毒汙水,在混沌破天神劍的衝擊下只抵擋了一眨眼的工夫就煙消雲散。隱藏在水中的亡靈就連激烈的撞擊震波都抵禦不住,紛紛化為碎屑。而福泉沉重的水壓在分割一切的劍氣衝擊下也恍若無存。
上一刻,他們還在水底龍宮,陣起之聲仍縈繞耳畔。
下一刻,深度超過數裡的水域被轟然貫穿,一行人已經出現在福泉上空,前路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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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才週三真是好煩
天空漆黑如墨。
三年不見陽光的日子並沒有隨著雙陣齊發的驚天一劍而告終結。
水面以上的世界仍是暗無天日,三年過去,黑潮已經在荒蠻之地根深蒂固,發展壯大。離開福泉後,靈劍修士們見到的卻是更多更強大的亡靈,成千上萬的骸骨大軍沿著廣袤的大地一路蔓延至地平線後,尤其靈劍山所在的方向更是被濃厚的黑暗完全遮蓋住,迴歸靈劍山的路,看起來已經走不通了。
“……好傢伙,才出龍潭又入虎穴啊。”
三才劍陣中,歐陽商的感慨同時在王陸和張勝心中響起。
三人的元神早在陣法作用下緊密相連,彼此心意相通。
“笑話,要是真有這等驚天動地的光景,黑潮早該驚動盛京仙門,被河圖道人派人來收了。你當九州圖是假的麼?眼下這不過是徒有其表的幻術罷了所有人跟緊了,我們這就回家”
三才劍陣下方七十二名靈劍修士默然無語,在起陣的時候他們便收斂了元神,將自己的一切都交給頭頂三才劍陣,對外界不聞不問。三才劍陣指向哪裡,他們就跟到哪裡。
王五在三才劍陣中佔據天位,擁有關鍵時刻的絕對主導權,在突圍後的第一時間他就鎖定了方向,劍指正東,靈劍山的方向
對此,歐陽商略有遲疑卻不反對,他只是霎時間想起了當初一同進入荒蠻之地的其它師弟師妹……三年前在黑潮封鎖福泉以前,還有二十餘人分散在荒蠻之地各處,如今也不知他們還活著麼?
但現在卻不是救人的時候,雙陣齊發的爆發力無與倫比,但卻不可持久,劍陣最多維持半個時辰就會解體,而雙陣瓦解後,所有人都將油盡燈枯不堪再戰……當初設計這一招,做的是不成功便成仁的打算。他們沒有任何一絲多餘的時間可以浪費。
“破,破,破”
王陸指揮劍陣高歌猛進,他催動元神不斷髮出敕令,每一聲破,都會迸發出一道波輪狀的混沌破天劍氣,將阻路的一切都粉碎殆盡。
連續三道波輪之後,劍陣已從福泉水面一路奔襲了數十里,所過之處無一合之敵,成千上萬的亡靈在劍波中灰飛煙滅,就連所過之處的黑潮也被劈散了不少,天上黑雲逐漸稀鬆,透出灰濛濛的陽光。
然而三輪劍波之後,前路阻力卻越來越大,先前死傷的亡靈只是炮灰,眼前卻有越來越多的精銳集結起來,試圖不惜一切代價將劍陣攔下。
“破破破”
王陸絲毫沒有停歇,又是連續三聲敕令,其聲勢越發驚人,催動出破壞力更為強大的劍波。
龐大的腐肉之山在劍波下裂解,陰毒的厲鬼煙消雲散,成千上萬的骸骨被碾為骨粉……又是一次無與倫比的碾壓式突擊,劍陣去勢無阻,再度前行了數十里,相當於在回家的旅途上邁進了一大步。
與此同時,前方的敵人也逐漸變得更加強大,被黑潮腐化的荒蠻精怪,身披重鎧,曾經在魔靈之夢中出現的先古魔靈……
“破破破”
王陸放聲咆哮,元神瘋狂催動劍陣的力量,地煞大陣的七十二顆金丹隨著王陸的呼吸瘋狂地收縮,宛如裂解一般。每一次收縮都會壓榨出滂湃的金丹真氣湧入三才劍陣,又被轉化為堪與天劫匹敵的破天劍氣,向前直轟。
先古魔靈們憤怒而痛苦地被撕裂粉碎,精怪們在矇昧中走向滅亡,幾頭剛剛現形的鬼王慘叫著融化消失……
然而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七十二地煞大陣的法力供給雖然還充沛,王陸的元神卻在九輪爆發之後變得虛實不定,閃閃爍爍。
“換人”
歐陽商在劍陣中上前一步,引動整個劍陣轉動,佔據主導,將王陸替換下去。而隨著歐陽商上臺,劍陣的行動頓時遲緩下來,同時也失去了漂浮在空中的動力,向下方墜去,不多時劍陣之中的所有人便都腳踏實地,落入一片群山疊嶂之中。與此同時,群山之中,黑潮的力量無處不在。無數妖魔鬼怪開始探頭。
“動”
歐陽商一聲冷哼,龐大的力量不再被高度集中轉化成鋒銳劍意,而是陡然下沉,湧入大地。
下一刻,劍陣陡然前行,以驚人的速度向前直衝,不見他們腿腳有任何動作,卻去勢如飛,勢不可擋……因為每一個人腳下的土壤都在瘋狂翻湧,按照歐陽商的號令推動他們向前,再向前。
前方是重重山巒,於是歐陽商高聲喊道:“分”
大地動搖,群山分離,千萬年屹立不倒的山峰在敕令下自行開裂,分出一條細長的峽谷,恰好供劍陣通行。
峽谷兩側,大大小小的亡靈妖魔虎視眈眈,前方更有從天而降的鬼火人頭阻住去路。
這些黑潮中的亡靈可不會聽從歐陽商的敕令,於是他再次號令群山。
“崩”
大地崩坼,群山裂解,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縫綻放出來,彷彿巨獸之口將地面上亡靈吞噬殆盡。碎裂的山石滾滾落下,萬鈞之重將亡靈們砸的金斷骨折。
歐陽商號令大地為己所用,肅清前路,兩側山谷更是隔絕了大部分阻路之敵,前進的勢頭無可阻擋。這一路奔襲足有百里,歐陽商只感到元神一陣火熱,也到了極限。
“換人”
張勝踏步上前換下歐陽商,而隨著他佔據主位,劍陣的威勢驟然降低了一個層次——雖然在劍陣中彼此力量共享,元神相融。但他與王陸歐陽商的差距終歸是不可避免的。
感受到劍陣氣勢走低,那些被驚破膽的亡靈們又開始蠢蠢欲動。
“亂”
張勝出手便是他的絕學情劍,情劍劍氣無形,悄然無息地滲透開來,片刻之後,四周各處都響起激戰之聲,黑潮亡靈們被劍氣侵染,開始瘋狂地自相殘殺,至於被圍在正中的靈劍修士們反而無人顧及。
張勝於是輕輕一笑,指揮劍陣前進,速度雖然不快,卻是如履平地,輕鬆自在。
一路行了幾十裡,張勝漸漸感到元神動搖,心中煩躁不安,七情六慾開始紛亂起舞,情劍難以為繼。
“換人。”
此時王陸卻已經休整完畢,等候多時。然而待他登上主位,準備御空前進,以混沌破天神劍掃清一切牛鬼蛇神之時……這歸鄉之戰,終於迎來了一個分量十足的對手。
“好陣法,不愧是聲名遠播的黃金一代。”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身影。前方來人赤面獠牙全身重鎧,身材雖瘦小卻威嚴如山,每一步行來腳下都燃起焚盡一切的烈焰,抬足時留下的則是一片焦土。
久違的末代魔王,終於現身了。
“好膽量,你居然真敢站出來。區區一介無形殘魂,連寄託的肉身都沒有,你是來送死的麼?”王陸眯了眯眼睛,以全盛狀態洞察解析著對手的虛實。
不過,王陸銳利的目光掃過,卻一無所獲……對手終歸是段位太高了,完整狀態的魔王是與滅世魔狼同級的強者,境界可能還在真君級之上,哪怕一縷殘魂也非他區區金丹能夠解析得了的。
但殘魂終歸只是殘魂……他但凡能有完整狀態下百分之一的本事,也不必如此興師動眾,從黑潮中動員出億萬亡靈來阻撓他們回山。依靠這麼多雜兵作戰,恰恰說明他的本體力量嚴重不足。至少不足以正面匹敵靈劍修士們的劍陣
“域外來客,回你的老家去吧”
話音剛落,王陸的混沌破天劍氣便全力轟出,破天劍氣無所不破,對無形的魂魄也有著絕對的殺傷力,劍氣甫出,那魔王殘魂就顯出風雨飄零狀。
然而在魔王被劍氣分裂前,一面厚重的盾牌忽然擋在他面前,那足以穿破雲霄的劍氣轟擊在盾牌上,掀起一道道震顫波紋,但波紋擴散開來,盾牌堅挺如初。
“……哦?”
盾牌是握在一隻一場粗壯有力的臂膀上,而那隻臂膀,則屬於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重甲魔族,兩側帶有尖角的頭盔下面,是一張熟悉的面孔。
“沙漠魔族?他居然也沒死?”
三年多前,王陸在沙漠中見到過那張臉,那是一個勤懇勞作的鐵匠,力大無窮卻憨厚朴實,後來以性命為代價,被魔王誘發了體內先祖的力量,返祖成了完全形態下的魔界王族,力量暴漲。
然而,且不提那種返祖現象會極大透支生命力……即便是返祖以後,力量處於巔峰的鐵匠,也絕無抵擋混沌破天劍氣的本事。
以兩大劍陣為後盾全力催發的混沌破天劍氣,別說是金丹元嬰…就算化神真人,若非中品以上境界也不好硬接。而那個鐵匠最多也只是金丹級別……難道這三年來,他還有本事從金丹飆升到化神不成?
但很快,王陸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在那名鐵匠身後,又有幾十名王族現身,都是本該早就死去的沙漠魔族,力量均遠遠超越了三年前,同時……彼此氣息相連,隱約被一個不知名的陣法連線了起來。
方才擋下混沌破天劍氣的並非鐵匠一人,而是這幾十名魔族的合力,雖然說……就算幾十人合力,也不該能匹敵劍氣之威。
“懂得陣法的,可不只是你。”
魔王帶著令人惱怒的笑容說道:“的確我這域外來客只剩下一縷殘魂,甚至吃不消你的隨手一劍。所以有本事的話就越過我的忠誠守衛來殺了我吧,只要你們真能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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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只差一點
這是一場意料之外的惡戰。
沙漠魔族的實力極強,每一個都堪比九州大陸的正牌金丹,單體實力勝過靈劍弟子們那些地溝油浸泡過的速成金丹。而他們的陣法更強,幾十人的行動看似雜亂無章,常有莫名其妙之舉,但舉手抬足卻能牽引莫大威能。與王陸主導的靈劍派組合劍陣正面碰撞絲毫不落下風
每一次兩方交擊都引發地動山搖,劍氣的餘波不斷橫掃肆虐,竟將籠罩此地的黑潮都迫散開來,露出晴朗日空。
但湛藍的天空也很快迷失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之下,時而浮現出深邃的夜空,時而電閃雷鳴,雲霧籠罩,時而又赤陽高照……
令天生異象,可見這一場惡戰的激烈。王陸站在三才劍陣的主位上,越打越是心驚。三年前制定這雙陣齊發戰略時,可從沒想過能有人與劍陣正面匹敵
當然,嚴格來說若是魔王能在三年內解決芬裡爾的威脅,並徹底恢復傷勢,那麼完整形態的魔王足以碾壓一切,真遇到那種情況大家也只能共赴黃泉,但眼下,魔王雖然真的未能恢復傷勢,他的保鏢卻強大的異乎尋常。
“他們真的只是金丹級麼?”
鏖戰之餘,歐陽商已經忍不住問道。
王陸沉聲回道:“按照人類的分級的確就是金丹級,從金丹巔峰到下品不等,平均來看比咱們高不了多少,數量還是劣勢,但……”
但激戰良久,靈劍一方佔不到半點便宜,別說越過他們的防線去擊殺魔王……甚至反而在對方的逼迫下緩緩後退。而這還是三才劍陣中攻勢最為犀利的王陸主導,待王陸元神閃爍需要換人時,場面只有更糟。
“……是陣法的差距。”
三人元神鏈路中,忽然傳來妃櫻的聲音,她坐鎮七十二地煞大陣正中,是唯一與三才劍陣緊密相連的節點,因此能夠與王陸等人對話交流。
妃櫻是陣法的大行家,論及天賦悟性甚至更在全能屬性的歐陽商之上,此時經過一段觀察後,判斷魔族所用的陣法質量更在己方組合劍陣之上。
“陣法的差距麼……”歐陽商頓時感到事情更為棘手,這組合劍陣是當初他和王陸廢寢忘食構思而成,後來又經過所有人的修補才最終成型,凝結的是黃金一代的智慧。雖然效能上比起元嬰級、化神級的諸多名陣還有差距,但在金丹境界上已經是巔峰之作。
陣法並非越強越好,例如傳說中洪荒時期能斬仙人的誅仙劍陣,論神妙玄奇,威能強弱,自然遠在什麼三才劍陣之上,但那劍陣非真君級不能啟用,遠沒有三才地煞的組合劍陣親民。在金丹這個階段,組合劍陣已經堪稱頂峰。
想不到一山還有一山高,眼下魔族所用的陣法明顯高出一籌,交戰之後只令人感到束手縛腳,形勢越發惡劣。
“無論單體戰力還是陣法設計都有差距,這一戰不好打了。”
元神鏈路中,妃櫻無奈地感嘆了一句。
“別想了,戰鬥的事情交給我們就好,總會有辦法的。”歐陽商寬慰妃櫻,然後對王陸說道,“撐不住就換人吧,我看你的元神已經快到極限了。”
王陸卻不以為然:“換了你上來讓情況變得更糟麼?現在以我為主導勉強還呈均勢,一旦我方頹弱,形勢立刻就會滾起雪球,再也無法挽回。”
“……問題是你油盡燈枯以後情況不是更糟?”
“所以在油盡燈枯以前……必須想出點盤外招了。”王陸咬了咬牙,“準備敢死隊吧。”
“敢死隊?”歐陽商目光一凝,“你當真?”
“不然呢?比拼耐力,等待他們先撐不住麼,我看他們的狀況比咱們可要好得多,比耐力是比不過的。不放大招已經不可能翻盤了。”
“你所謂的大招,就是讓哪個師弟師妹上去自爆金丹?”
“或者你有其他的大招說來聽聽啊”
“……我沒法認同,就算能夠坦然面對犧牲,但你這一招風險太大。我們的組合劍陣人數是剛好合適,一個不多的。一旦自爆金丹就等於自廢劍陣,若是沒能震散對方陣型,那就等於自殺了啊”
王陸說道:“有金牌替補梁秋可以代為支撐。”
“起陣之前倒也罷了,如今陣法滿負荷執行,哪有梁秋插手的餘地?一旦強行插入新人,引起陣法停滯,同樣是自殺”
“哦?那這麼看來大師兄你是想出了某種既不需要擔風險,又穩定能取勝的方法咯?”
歐陽商沉默了一會兒:“讓我上去試試看,若是不成,隨便你找人自爆。”
“好,那就等你的好訊息。”
歐陽商上陣以後,形勢並沒有好轉。當然,也沒有像王陸預期的那麼糟糕,雖然爆發力上不如混沌破天劍氣那麼逆天,但歐陽商巧用大地之力,與魔族進行周旋卻顯得遊刃有餘。
當然,這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來自大地莫名的庇佑,八分出力,十分效果,歐陽商是依靠超常的發揮才勉強維持局勢不倒。可惜直到他元神滾燙,不堪再戰時,也沒能找到翻盤的契機。
歐陽商退下以後就輪到張勝。可對於這位情劍劍修,實在是誰也難以提起多少信心。張勝的表現的確很優秀了,可他畢竟不能和歐陽商、王陸相比,因此在他上陣的同時,王陸就已經做好準備要從七十二地煞大陣中挑選合適的金丹去自爆了。
但就在這時,魔族的陣法也開始由盛轉衰,不但陣中魔族的出力開始逐漸降低,他們在變陣時也顯得有些僵硬起來,靈活度大不如前。而在僵持局中,這一點變化顯得格外醒目。
因為打破僵局所需的,恰恰就是這麼一點點的變化。
“這是…”王陸難以理解地看著眼前形勢變化,“難道真是魔族的持久力不行?陣法的有效期已經過了?”
歐陽商也感到困惑:“還是說情劍對這些沙漠魔族有特殊效果?”
“或者是……”
兩人一時間都斟不透其中奧妙,但也沒有特別執著於這個問題,如今他們要做的是全力支援張勝作為主導,將他的情劍威力發揮到極致。
而張勝更不會分心思考其他事,而是完全沉浸在情劍之中,手中有形之劍被他全力舞動,引導金丹真氣化為無形之劍氣,經仙心之中陳釀的情絲纏繞後迸發而出。
“亂”
亂心迷茫之劍,出手時劍刃鋒芒飄忽不定,宛如水中碎月,魔族守在陣前的盾衛只感到眼前一花,弧形劍氣已繞過他的重盾劈在肩頭,厚重的盔甲抵消了劍氣的銳利,但亂心迷茫的情絲卻滲透進去,情絲纏心,令魔族頓時呆立當場。
霎時間,那魔族心中一片迷茫,無數被遺忘的光影在眼前掠過:在部族中艱苦卻簡樸的生活,日復一日的鐵匠修行,與青梅竹馬暗生情愫……直到先祖血脈覺醒,舊有的生活四分五裂。
我……為什麼要戰鬥?就算打贏了眼前人,我所希望的一切又能回來嗎?
盾衛的迷茫讓魔族整個陣法都出現遲滯,張勝立刻踏步向前乘勝追擊,只是魔族變陣也快,成百上千道暗影投矛暴風驟雨一般刺來,逼得張勝不得不將劍身橫置,以鈍意撐起劍圍將投矛格擋開來。
待張勝從魔族的攻勢中尋得破綻時,對方陣前已經換了一人,那是一名身材同樣高大魁梧,眼眶中燃燒火焰的屠夫。以他為核心,魔族的陣法變得熾烈灼熱,張勝的亂心情絲霎時間就被焚燒殆盡。
張勝沉了口氣,運轉仙心,心中迷茫思緒一掃而空,熾烈的戰意取而代之,彷彿燃起了火焰。
“燃”
赤紅的劍氣出手後化作火海滔滔,為熾烈的魔族陣中再添一把火,火上澆油
“吼”嗜血屠夫僅有的理智被焚燬,暴虐的殺意勢不可擋,他離陣突襲,染滿鮮血的利斧和砍刀直指張勝,殺意似海。張勝卻在此時退居幕後,早有準備的王陸走上臺前,蓄勢已滿的混沌破天劍氣開天闢地一般爆發
屠夫的半個身子似積雪消融,在混沌破天劍氣之下徹底湮滅。離開陣法的庇護,魔族的單體戰力在組合劍陣面前不堪一擊,而王陸一擊得手便後撤一步將主位讓出,張勝吸了口氣,立即替換上去,出手時的劍意森冷刺骨。
“哀”
在屠夫伏誅,魔族震驚哀痛時,張勝的哀劍恰到好處地落了下來,哀傷劍意如同天降鵝毛大雪,掃過每一個魔族心頭,凍結了一切情感。
整個陣法為之一滯,堅如磐石的組合頓時一盤散沙。
這一次,不必再換人,因為張勝已將最為鋒銳的劍意醞釀圓滿。
那是情劍之中,破壞殺傷力最為強大的一劍,全力催運之下,威力甚至能與混沌破天劍氣一爭短長,而若是落在一盤散沙的魔族戰爭中,只要一擊即可決出勝負
然而就在此時,張勝忽然感到元神一陣顫抖,醞釀圓滿的劍意微微散亂。
並非是他本人的問題,而是七十二地煞大陣的法力供給開始動搖。組合劍陣產生連鎖反應,他的情劍也大受影響
“怎麼?”
“……時間。”王陸悶聲答道。
“時間?”張勝恍然,原來……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組合劍陣持續時間只有半個時辰,先前三才劍陣輪番發威,連續突進數百里,在回家的路上跨越過半,而後又與死而復生的魔族連番大戰……時間終於是走到了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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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發情之人不可靠
雙陣齊發的戰略在設計時就沒考慮過遇到旗鼓相當的對手時應如何變招,依靠組合劍陣,靈劍修士們能在半個時辰之內獲得堪比化神真人的戰鬥力,跨越兩個位階的戰力提升堪稱驚世駭俗。而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三年來靈劍修士們不惜一切,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一切都是為了獲得化神真人那碾壓級的實力優勢——化神修為在整個九州大陸或許算不上頂尖戰力,但是面對一個魔王殘魂時已經綽綽有餘。
當然,若是對手已經強大到連擁有化神修為都難以取勝,那也是命中註定,無話可說。
卻不料真正的魔王雖然沒有化神級的力量,卻擁有一群結陣之後實力堪比化神的手下。幾乎是和組合劍陣同樣的思路,魔王依靠一群最高不過金丹巔峰的沙漠魔族,硬是擋下了黃金一代的組合劍陣。
如今半個時辰即將過去,七十二地煞大陣已經搖搖欲墜,從修為最弱的幾名金丹開始,不斷有人跟不上地煞大陣的變化—並非他們喪失了戰意,而是被頻繁壓榨後,金丹瀕臨崩潰,已經難以滿足地煞大陣的最低需求,隨時可能被陣法排斥出去。
一旦七十二地煞大陣崩解,就算王陸和歐陽商有再大的能耐也無濟於事,三才劍陣將如無源之水……可直至此時,黃金一代仍然沒能突破魔族的防線。
“看來這一局是我贏了。”魔王的聲音幽幽傳來,那嬉笑得意的姿態令人分外惱怒。
組合劍陣還沒有徹底崩解,目前尚餘一擊之力,只是身處崩潰邊緣,這最後一擊能不能打得出去,委實只在很多人一念之間,稍有鬆懈劍陣就將土崩瓦解偏偏在陣法瀕臨解體前,許多弟子的感知遮蔽被解除,變得能夠被外物所於擾,而金丹飄搖間心神抗力也最是薄弱,魔王輕飄飄一句話,已經在很多人心中掀起波瀾。
然而就在此時,地煞大陣陣中,妃櫻驚訝地說道:“魔族陣中有破綻”
說著,藉著地煞大陣與三才劍陣的聯絡,少女將自己的發現透過元神鏈路上傳三才劍陣。
霎時間,在張勝的視野中,魔族陣中一點變得殷紅似血,那是妃櫻的獨有標識。
被妃櫻標出出來的是個身材矮小的魔族,在先前的戰鬥中表現平平無奇,此時不知為何竟遊離於整個陣法之外,頓時露出一個不大的破綻。
妃櫻指明那一點,然後聲音傳遍每一名靈劍弟子心頭:“別聽他說的猖狂,其實魔族也已是強弩之末,他們連自己的陣法都維持不住,開始露出破綻我們只要在他們重整旗鼓前沖垮那個破綻點,就能借機衝破防線直搗黃龍”
這番話頓時穩定住了軍心。
“明白了。”張勝吸了口氣,而後將玉府金丹全力運轉起來,仙心之中滿是寂滅殺意。
寂滅心劍,現階段張勝的最強殺招蓄勢待發。
時間緊迫,張勝已經來不及和兩位師兄換位,而王陸和歐陽商也無意爭奪主位。以方才的情形來看,張勝的情劍對魔族的剋制效果最為明顯,雖然原理不明,但現在卻不是深究原理的時候了。
這顆勝利的果實,我就收下了。
張勝在心中默默說道,而後寂滅心劍全力出手
組合劍陣在最後一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靈劍弟子們已經紛紛燃起了先天元氣,不惜一切地進行供給,而全力爆發之下,寂滅心劍如入無人之境,頃刻間就衝入對方陣中核心處,然後刺入那矮小魔族的胸膛。
這一劍是如此的猛烈,以至於整個魔族的戰陣都被餘波衝的七零八落,那名矮小魔族首當其衝更是不堪,身上的重甲僅僅被餘**及,就崩解了大半,覆蓋全部面容的頭盔脫落下來,露出魔族的真面容。
一張清秀卻慘白的臉蛋。
“”
霎時間,張勝微微一顫。
“露,是你?”
張勝吐出輕輕的疑問聲音。
可是對方已經再也無法回應他了,被寂滅心劍刺中,這位曾經的拔毒醫師在瞬息之間就失去了生機,臉上尤帶著一絲愕然,甚至連最後一句話都沒來得及留下來。
可惜了……張勝心中冷笑起來。
如果半年之前沒有那次與你的意外相遇的話,此時我或許會大受打擊,然後牽累到所有人吧……身為情劍修士,露的確是我的一個命門,可惜這張底牌你們暴露的太早了
沒錯,直至今日我心中其實仍放不下對露的愛,但我同時也知道,真正的露早在三年前就已經死了,如今這個不過是被魔王喚醒的行屍走肉,因為如果是真正的露,她就絕不會在此時此刻站到我的對立面。而我,絕不會將感情浪費在一堆肉塊之上那是對真正的露的不尊重
帶著幾分決絕,張勝的寂滅心劍威力再上一層樓,穿透露的屍身,掃開魔族的防線,鋒芒直逼魔王的本體
只要這一劍正中,戰鬥即宣告完結
最後一刻,張勝發現時間彷彿慢了下來……或許是寂滅心劍全力出手時,元神超越極限地運轉所致,也或許是魔王在做垂死掙扎——他雖是殘魂,不具肉身,但本質畢竟是真君級強者的元神,或許能夠影響到他人感知。
但這也只是無謂的掙扎罷了,無論他怎麼於擾,張勝的寂滅心劍都不會有半分動搖。
“真可惜。”魔王的聲音幽幽響起,“她可是我唯一將靈魂原封不動保留下來的倖存者啊本想說若是你們能打贏我,我就成全一對有情人終成眷屬,想不到我一片苦心,就這麼被你無情地一劍斬了。”
“……”張勝聞言一愣,隨即心中不可抑制地開始動搖起來。
“別聽他說話。”王陸厲聲喝道,“死無對證的東西,不值得浪費精力”
“死無對證?哈哈哈,只不過是自欺欺人吧若不是她對你深情一片,半年前她怎麼會違背命令,私自前去與你會面這張底牌理應留到最後才對啊她愛你愛到不屑一切,寧肯背棄同族也要在陣中掣肘,不然方才我的完美戰陣怎可能那麼早就由盛轉衰?你若是眼睛不瞎,難道看不出那陣法的問題所在?可惜你們實力太弱,縱然有她這個反賊相助也贏不下來,所以最後一刻她不得不主動跳出來成為破綻她從三年前甦醒的那一刻,就打定主意要犧牲自己來成全你而你,這個曾經與她海誓山盟,願意同生共死的人類,最終果然踩在她的屍體上走到了我的面前”
“你,你……”張勝渾身劇烈顫抖,劍氣散亂不可控制。
“沒錯,你贏了,我的完美戰陣已破,再也沒人能阻止你,所以享受你的勝利果實吧人類,被心愛之人的血澆灌而成的果實,一定是特·別·鮮·美”
轟
張勝心境大亂,寂滅心劍隨之轟然潰散。
“媽的,就知道發情之人靠不住……”
關鍵時刻,王陸挺身而出,強頂著三才劍陣的斥力站到了主位。混沌破天劍氣卷出一道巨大的漩渦,將張勝的潰散劍氣盡數捲入其中,化為己用,以繼續刺出這制勝的一劍。
管他是踩在誰的屍體上,用誰的鮮血澆灌果實……張勝這情種會被你的詭計誘騙,我卻不會
然而沒有三才劍陣之中人位的配合,王陸等於是以一己之力去嘗試駕馭組合劍陣全力爆發的能量,一時間超負荷的運轉令王陸金丹巨震裂紋叢生,四肢百骸咯咯作響,七竅不斷溢位血絲而繼承了寂滅心劍大部分威力的混沌破天劍氣,已變得沉重如山,一時間竟不能出手
“一起”
歐陽商奮起餘力,一步踏在人位之上,強行取代了已經心神崩潰的張勝,而他原先所在的地位之上,卻又有一個歐陽商在維持陣法
這是以他的境界而言,還遠不足以施展的五行秘術,穢土轉生。理論上這一道秘術非要有化神修為才能施展,但歐陽商搏命之時豁出一切,氣運之子的身份發揮神效,腳下大地猛然湧出一股力道,支援他將這道秘術完美地釋放出來。
所謂得大氣運加身,其神效至此,無以復加。
而有歐陽商穩定三才劍陣,王陸頓時感到了源源不絕的力量支援,手中劍氣重新變得得心應手。
“哦,又是氣運加身這一套?”魔王冷笑一聲,“等你好久了,可笑的氣運,給我破吧”
轟
魔王話音剛落,歐陽商就感到金丹猛地一跳,而後穢土轉生轟然破碎,人位上頓時空缺,三才劍陣直接告破,強烈的反噬同時牽累了歐陽商和王陸,兩人同時狂噴鮮血而王陸更是清楚地聽到了自己金丹碎裂的聲音。
這等情形下,金丹碎裂幾乎是必死之局,但王陸卻在這最後一刻保持著異乎尋常的冷靜,自己的每一個動作都還在掌控之中,儘管時間所剩無幾,但正好足夠他完成自己的使命。
最後一刻,王陸奮起餘力,將失控的混沌破天劍氣直接引爆。
要死就一起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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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我大靈劍派永垂不朽!
漆黑之中響起水滴聲。
王陸驚醒,睜開眼,一片漆黑之中,只有一個朦朧半亮的人影站在身前。
那人影雖模糊,輪廓卻依稀可辨,王陸驚訝道:“大師兄,是你?”
頓了頓,他又問:“咱們居然還活著啊?”
面前的人影沉默不語,漆黑中只有滴答的水滴聲有節奏地響起。
“……難道說咱們已經死了?”
見對方不答,王陸隱約有所領悟,沉默了一會兒後,仰頭躺倒,心灰意冷:“唉,還以為這一番辛苦,能夠逆天改命了呢。”
“你的確可以逆天改命,你已經逆天改命。”
歐陽商的聲音響起,於是王陸一躍而起:“誒?你沒死啊?”
話音未落,王陸就陡然感到一陣強烈的失重感,身子不由自主向下墜落,下方漆黑之中一點光芒急劇擴大。
轉眼間,王陸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一個陌生的山谷之中,四周一片光禿禿的岩石,不見半點生機。頭頂漆黑翻滾,黑潮籠罩,黑暗的力量異常強大,令人感到一陣陣的窒息。
……怪了,剛才和大師兄的對話只是夢話麼?那麼自己到底沉睡了多久?最後一劍有沒有起到效果?按理說混沌破天劍氣爆發時,距離最近的位置下,就算是元嬰巔峰的修士也是死路一條,更遑論魔王只剩下一縷殘魂根本沒有抵禦的能力,但是……
但是,王陸的理論只適用於已知世界的生物,對於域外來客未必那麼適用。而從現在頭頂黑潮的強度來看,自己沉睡的這段時間黑潮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是愈演愈烈。
在自己昏迷之後,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
正當王陸準備進一步探索時,頭頂天空迸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咔嚓嚓。
蒼穹碎裂,撕開一道深邃的裂痕,裂痕深處能量湧動,猛然降下熾烈的火焰與鮮血,無數妖魔鬼怪從中洶湧而出,貪婪地渴求著洞外的一切。
“這都是什麼東西?”王陸萬分震驚地看著那道天之痕,直覺中,那彷彿是一扇通向地獄的大門,如今大門敞開,群魔即將橫掃九州。
裂痕中的妖魔都是前所未見的品種,以那龐大的數量來看只是探路的炮灰,但實力可都非同小可,那麼躲藏在它們身後的又將是何方神聖?而且這些炮灰的數量看起來無窮無盡,若是一直這麼持續湧現,就算只是炮灰也能給九州大陸帶來莫大的傷害。
“痴心妄想”
一聲天雷似的咆哮震散了雲層,與此同時,一條紫青的巨龍自天邊咆哮而至,其龍吟驚心動魄,其本體遠在天邊,聲浪傳來便令王陸這個金丹真人也元神不穩,赫然接近了仙獸級別
青龍來得極快,轉眼工夫便從天邊飛到眼前,修長的身軀在空中盤旋了一週,從口中噴出寒氣,頓時一片冰天雪地,從虛空中飛出的妖魔無一例外被凍成了冰雕,而就連傾瀉下來的火焰鮮血瀑布也為之凝結,不復流淌。
“哦?”
天之痕不遠處,一個矮小的身影現形出來……正是那位來自域外世界的魔王
只是這時的魔王卻不再是一縷殘魂,他擁有健壯的肉身和強大的魂魄,隱隱的威壓還在青龍之上
“想不到竟連十八魔將都擋不住你們,還被你們召喚出了九州守護者。以人類修士的標準而言,你們有些本事。
說話間,魔王轉過身子,正好將正面露給了王陸,王陸頓時吃了一驚。
原來他從右肩到腰部的右半邊身子居然消失了邊緣處參差不齊,像是被巨獸啃咬過……然而以他現在的力量,又有誰能對他造成這樣的傷害?而且讓他連恢復傷勢都做不到?
“可惜還是不夠。”
“夠不夠,你見識一下就知道。”
青龍身後,十餘名靈劍長老一一出現。
見到這些長老時,王陸恍然意識到自己究竟是在什麼地方了。
……眼前所見,是真實的歷史線。
為什麼從穿越的歷史線忽然跳到這裡,大概是因為……身為穿越者的使命已經完結,魔王的確在最後一擊下煙消雨散,逆天改命算是定居。但事情並沒有就此完結,因為還有太多的真相在等待著自己。
例如,這個域外來客究竟來自哪個位面?他顯然不是魔族出身,卻能竊取魔王之位,難道是靠一己之力?背後還藏著多少幕後黑手?
此外,黃金一代他已經基本見識全了,天賦潛力的確無可挑剔,尤其一線人才如妃櫻、張勝等,比之歐陽商也相差不遠。誠如長老們本人所說,在黃金一代中,後世的天劍堂多是二流貨色。但是從實際的表現看,二流的評價未免太過謙了。
以風吟為例,百年時間從虛丹到化神巔峰,真實實力更在化神境界之上,這個成績放在整個九州大陸都是最頂尖的佳績,黃金一代中恐怕唯有歐陽商才有望百年間取得這等突破。
以及王舞的表現也令人不解,百年前她只是個對修行絕對執著的少女,無論實力還是性情和後世都有巨大差異,而這些差異在穿越歷史線上都被抹除了,使得王陸大感遺憾。
而現在,這些困擾的秘密也終於到了揭曉的時候。
那麼接下來,就靜靜觀看真實的歷史好了。
天空中,靈劍派的長老團與魔王對峙,綜合實力上看靈劍派佔據絕對的上風,團隊中真君級就有三人,為首的那人身上更是隱約有仙寶的氣息。單憑一個被咬爛了半個身子的魔王遠遠不是對手。
魔王對此也早有覺悟。
“要殺我,你們隨意一人就可能做到——那口仙劍不必藏了,我看得到。為了殺那頭餓狼,我已經付出了慘重代價,的確不是你們對手。但現在就算殺了我也無濟於事,通道已經開啟,天崩在即,非人力可救。”
靈劍派的長老們聞言一驚,抬頭看去,只見那裂痕深邃,一眼望不到底,竟似真的通向了什麼未知的世界。
“……早就聽說有三千大世界,九州大陸只是其中之一。但世界之間本該有不可逾越的壁壘,想不到竟然真的被人打破了。”
靈劍派本代掌門人仰頭望著通道深處,同樣深邃的目光已看到了通道彼岸,半晌之後他喟然嘆息:“早知如此,便不該為一時得失將這此地異變的訊息隱瞞不報。如今靈劍派自食苦果,無話可說。”
“師兄,何必說這種喪氣話?”身後一位虯髯長老哈哈大笑,“換個角度想,此事若成,將成不世功勳啊,縱使我等全部折損在這裡,靈劍派的五絕席位也將百世不易”
“說得好”掌門人目中放出精光,而後一步上前走到了裂紋之前,並將手伸入到了兩界通道之中。在他身後,長老們紛紛亮出飛劍,渾身力量也被催運到了極限狀態。
魔王吃了一驚:“你們……”
看出靈劍派長老們的打算,魔王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你們休想”僅餘的一隻左手向前伸出,一座漆黑的大山在掌心中飛速旋轉。
但青龍卻在此時直直衝撞過來,以對的蠻力打斷了魔王的魔山召喚。
“孽畜,給我滾遠一點”
魔王左手的山峰被火焰融化成為熾烈的熔岩,而後徑直按到了青龍身上,然而青龍卻不顧傷勢,奮力纏住了魔王
在青龍以性命為代價拖延住魔王的時間裡,靈劍長老們以驚人的決斷力,結成了一個複雜地令人髮指的龐大陣法
一個以多名真君為核心,鎮派仙寶為祭品,蒼溪州地脈靈力為餌料的恐怖大陣。
“補天缺”
靈劍掌門祭出本命仙劍,一口傳承萬年,傳說中來自上界賜予的清澄飛劍在光芒中融化,以此為引,一道劍光直抵蒼穹。片刻後滿天星辰璀璨生輝,遮天的黑潮菸消雨散。
星辰如瀑,千萬光點自無限遙遠的地方趕來。
大地崩裂,深邃的光芒自地表的裂縫中綻放,如同地核的光。
靈劍長老們在光芒中各展功法,紛紛將自己千錘百煉的玉府投影出來,一時間瓊樓玉宇成林,美不勝收,但很快又在光芒中融化。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阻止我?”
被青龍牢牢纏繞起來的魔王,不斷從縫隙中釋放魔力,試圖阻止補天缺大陣的完成,但與成型的大陣相比,個人之力微不足道。
“這個通道我能開啟一次,就能開啟第二次。你們的犧牲註定毫無意義”
然而越來越多的光芒聚集在裂痕周圍,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壁壘將通道堵塞起來,靈劍長老們根本不為所動。
“……加入我們吧。”
魔王低聲說道:“你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對手是誰,現在所作的一切只是螳臂當車,但我給你們一個機會,加入我們,成為我們的一員,你們會擁有遠遠凌駕九州大陸之上的力量。”
“哈哈哈”
靈劍長老們的回答,則是一陣置生死於度外的笑聲。
“……你們?”魔王怒道,“你們若敢毀我事業,我將不惜一切誅殺你門下弟子縱然我最終會死在這裡,但你們靈劍派也將從此煙消雲散”
“那我大靈劍派就永垂不朽了,哈哈哈哈”
王陸看到的最後一幕,是開天闢地一般的光之海洋徹底淹沒了天之痕,光芒散盡時,頭頂晴空萬裡,而魔王面色慘白,渾身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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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那些世代傳承的
以王陸的眼光來看,上一代的靈劍長老們很有些問題。
從那個管理培訓丨生計劃上就可見端倪——難得一個積貧積弱的門派能在某一個時點上,聚集到這麼多驚才絕豔的弟子,換成其他門派細心呵護還來不及,偏偏他們就有膽量將弟子們全數丟到荒蠻之地去經受生死考驗,將拔苗助長美化成玉不琢不成器……說好聽了這是雄心壯志,魄力十足。說難聽了,這根本是草菅人命。
當然,考慮到王陸本人在發展智教時也動用了乾元燃血功這等大殺器,對於草菅人命這一點,他也就不予置評了。但毫無疑問,在這一代靈劍長老眼裡,弟子的性命並沒有被放到第一位,與之相比振興門派才是真正的核心要務。
振興門派當然是好事,站在管理者的角度,只要權衡好利弊,付出一定代價來換取門派的成功也無可厚非。至於管理培訓丨生計劃的失敗,其實也不能怪長老們戰略失誤——又有誰能料到,幾千上萬年來都平靜無事的荒蠻之地中會突然多出一個來自未知世界的大魔王?
但是,此時此刻,見識了靈劍長老們那飛蛾撲火的補天缺,以及最後一刻那大靈劍派永垂不朽的豪言壯語,王陸對他們的看法就徹底明確下來。
這群傢伙已經不單單是有問題,根本已是有病。或許是他們生長的年代,恰好是靈劍派生存壓力最重,處境最為艱難的時候,所以他們對振興門派的執著已經到了怨念的地步。做事不計代價,不計後果,而且完全缺乏遠見。
首先是對荒蠻之地的異變隱瞞不報,長老們顯然是不願讓萬仙盟得知,靈劍派的管理培訓丨生計劃釋放出了一頭魔界的兇獸,打算以一己之力先扛下來。等到發現對手實力遠超想象,帶來的危機也不是蒼溪州一州之地能承擔的下來時,一切就都來不及了。
至於犧牲全體長老性命來補天缺,看似悲壯,實則無謀——在危機尚未完全度過的時候,他們死光了,誰給歐陽商等弟子遮風避雨?難道指望他們自生自滅麼?最後那句永垂不朽更不像人話,門派是因人而存在,人都死光了,留下虛名又有何用?
不過無論如何,人都死了,鞭屍無益。活著的人只要考慮活下來的事情就夠了。比如現在的歐陽商等人,就要考慮如何在暴怒的魔王手下生存下去。
並不是沒有機會。
靈劍派長老團隊全軍覆沒的訊息要不了多久就會被人得知——好歹也是萬仙盟五絕之一,高層集體消失是瞞不住的,更何況留守門派的弟子們也沒有收到隱瞞訊息的命令。
一旦外界得知訊息,自然就會有外援前來,這個過程不會太久,最長不過幾個月,一年。
但對於絕境求生的黃金一代來說,多一天都是巨大的折磨。
天之痕已消,域外妖魔不復出現,甚至黑潮都被打散,但荒蠻之地的魔族仍在肆虐,而被青龍重創後的魔王固然力量大減,面對一群弟子輩修士仍有壓倒性優勢。更何況魔王本就對黃金一代有著異乎尋常的執著。
對於一個志願開啟異界通道入侵九州大陸的魔頭來說,既然不能完成最大的目標,那麼他能做的就是儘可能誅殺九州英才,以削弱九州的實力。在這樣的局勢下,黃金一代傷亡慘重。
慘重到了王陸甚至難以直視的地步
穿越線上,因為王陸在沙漠的活躍,直接就斷絕了魔王以黑潮開啟天之痕的大計,使得故事直接進入第二階段。後來王陸又由以三年時間奮發圖強與魔王拼了個同歸於盡,雖然犧牲了自己,卻保留下了其他大部分人,一切都顯得十分順利。百年前的慘劇只是一個沉重的故事,並沒有直觀的認識。
現在,有了。
真實歷史線上,歐陽商等人並沒能及時在沙漠中阻止魔王的甦醒,他們甚至沒有完全意識到沙漠中隱藏的危機,放任十年時間溜走,於是魔王徹底復甦,一場惡鬥之後,魔狼芬裡爾被殺,絕望中只保留下來一個微不足道的火種,並給魔王留下了終生無法恢復的傷勢。
而後魔王吸收了芬裡爾的龐大魔力,配合黑潮撕裂蒼穹,開啟通道。期間歐陽商等人試圖百般阻止卻毫無作用。想要傳訊回山門,迴歸之路也被封鎖。幸好靈劍長老中有擅長卜算的,察覺到了異常後率眾前來,才沒使得一切都不可挽回。
但黃金一代卻已經不可挽回。
北山山谷,兩名身穿靈劍派服飾的少女正在山谷中謹慎前進,她們衣衫襤褸,形貌狼狽,但目光堅毅,如同百練之鋼。
那是荷玥和青霜,荷玥走在前,正全神貫注地觀察著一棵參天古樹,伸手撫摸著粗糲的樹於,半晌後緊皺起眉頭,輕聲對身旁人說道。
“三天前留在這裡的標記完全消失了…魔族來過這裡,咱們必須要轉移陣地了。”
荷玥身後,一位身材修長,眉目略顯稚嫩的少女驚訝道:“又要轉移?不要吧,咱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條破碎靈脈,勉強可以修煉的呀。”
“青霜你夠了是修行重要還是命重要?”荷玥眉毛一抬,就讓名為青霜的少女閉上嘴巴。
下一刻,荷玥忽然渾身一顫,臉上升起不自然地酡紅色,然後一口鮮血止不住地噴了出來。
“師姐?”
“樹上有毒,我一時不慎著了道……”荷玥勉強說完,右手臂已經如燃著的蠟燭一般融化了下去。
荷玥顯然對這一幕已不再陌生了,她慘然一笑,將手搭在青霜肩膀上,玉府金丹猛烈旋轉,本命真氣源源不斷地輸送了出去。
“我把一切都交給你……去找到大師兄,然後活下來,連帶我的份一起。”
青霜強忍淚水,堅強地點了點頭,並運轉金丹,將荷玥的真氣接受下來。
兩人的動作看起來就如同經歷過多次演練一般熟練。片刻後,荷玥已被赤血毒化為一灘汙血,青霜跪倒在地,無聲地痛哭。
但只過了片刻功夫,青霜就擦於了眼淚,站起身來。
一片碎石崗上,劉三刀渾身浴血,在他身前魔族的屍體堆成了小山,但更多的魔族卻義無反顧地洶湧上來。那些魔族並非王族,而是一些炮灰級的僕族,實力弱小,卻勝在數量眾多。
劉三刀強弩之末,劍圍不多時就被突破,那些獸型的魔族紛紛撲上前去撕咬他的身體。
“哈哈,魔崽子們想吃老子,老子今天讓你們吃個痛快”
說完,金丹自爆,爆裂的劍氣橫掃四方,成百上千的魔族被攪成肉醬,而劉三刀本人也是屍骨無存。
而在劉三刀死後,一口小小的飛劍,承載著一枚飄搖閃爍的光球,搖搖晃晃向某處去了。
這是一條深邃的地下洞窟,三名靈劍弟子守在洞口,腳踩三才劍陣,奮力抵擋著洞外上千名魔族的圍攻。
沒過多久,三人便感到法力枯竭難以為繼,其中為首的一人咬了咬牙道。
“王陳野,謝明弦,你們先走”
“……明白了。”
而後,三人手掌輕輕碰觸,為首的那人掌心中吐出一顆光球,而後他咧嘴一笑。
“記得幫我找個靠譜的人。”
“嗯,宋師兄,放心吧。”
在多少次犧牲之後,靈劍弟子對於生離死別已不再陌生,王陳野和謝明弦沒有過多的猶豫,轉身就走。而後宋師兄回過身,玉府金丹轟然破碎,化為千萬口飛劍噴吐而出,在洞外攪起腥風血雨。
一片水晶般平靜的湖面旁,謝明弦攙扶著王陳野緩步行走,一邊走一邊藉著水面反射的月華治療傷勢,只是沒過多久王陳野就搖了搖頭。
“……謝師弟,我看我是不行了,別再浪費精力替我療傷了。”
“不行你救我那麼多次,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你死?”
“就當是我的贖罪吧……若非我和張勝,又豈會有後面這些事?你們根本是被我們連累的……當然,我比張勝那小子還是好點,他也太不地道,為了一個女人壞了大事。算了,師兄老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就說些好聽的吧。明弦,你一定要活下去。”
說著,他伸出手,按在謝明弦的胸口。
“明弦,有些話其實很早之前我就想說……”
“嗯,我聽著呢。”
“這些年我一直沒有女朋友,其實是有原因的。”
“哈哈,看把你嚇得,喏,宋師兄的遺物,哦,還有我的,就都交給你了。”
說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暖流湧入胸口玉府,謝明弦張了張嘴,語音顫抖:“你打算交給誰?”
“還剩下誰呢?”王陳野目光暗淡,“大家都死的差不多了啊……對了,交給小舞吧。大師兄一向對她寵愛有加
“王舞?可是她……”
“大師兄那麼中意她,肯定有理由吧,我們就相信大師兄吧。”
“……嗯。”
“……最後,就只剩下我們這麼些人了嗎?”
歐陽商慘笑。
“張勝,風吟,劉顯,方鶴,周明,陸離,觀海,王舞……就只有你們幾個了。”
“不過,也足夠了。”
“接下來我要做一件事,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們先答應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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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這一章好長啊……
“大師兄,放心吧,我們早就有了犧牲一切的準備了,不必你說我們也知道。”
風吟沉聲說道。
劉顯也是心灰意冷:“活到現在,我的命早不是自己的了,這條爛命,大師兄若是需要就儘管拿去吧。”
方鶴:“嗯,只要能戰勝那個魔王,區區性命何足道哉。”
周明慘笑道:“本來活下來的也不該是我們,而是妃櫻師姐他們才對啊,所以……”
“夠了”
歐陽商厲聲喝止:“你們這是在於什麼?有誰說過要你們去死了?”
風吟一愣:“可是……可是除了一死之外,我們這群庸人還能做什麼呢?”
“活下去。”歐陽商說道,“我要你們做的就是這一件事:無論如何,給我活下去。現在靈劍派只剩下你們這些人了,但只要你們還活著,靈劍派就不會消亡。”
劉顯說道:“是隻要大師兄你還活著,才一切都有希望,至於我們……”
“天下沒有一個人的門派”歐陽商再次喝道,“而且他們死前將自己的傳承交給你們,難道是要你們草率犧牲,讓他們的一切都徹底付諸東流的麼?你們的命早不是自己的了你們每個人身上都揹負著其他人的傳承,沒有資格妄談犧牲”
“……是,我明白了。”
“記住了,就算不為自己,為那些死去的人也好……給我活下去,無論發生什麼,你們都必須活下去”
說完,歐陽商又轉過頭看向王舞。
“有些話我要單獨給你講。”
“啊?……哦。”
待歐陽商帶著王舞離開後,風吟等人頹然軟倒。
“為什麼,為什麼是我們啊……”
而另一邊,歐陽商帶著王舞來到了一個僻靜的房間。
進屋後,王舞的神色有些緊張,歐陽商看著她笑了笑,然後正色道:“接下來的話,我沒有對任何人說過,但你必須要知道。”
“……我?”
“三天前,我曾經單槍匹馬殺向了魔王的老巢。”
“什麼?”
“別這麼驚訝,他之前先後被魔狼芬裡爾和師父師叔們重創,實力早就不復巔峰狀態。而我……”
王舞輕輕點了點頭,這些年其實她早就知道,歐陽商的真實實力甚至遠在其他人的想象之上,這十多年的歷練之後,歐陽商已經遙遙領先。
“當時我找到了一個絕佳的動手機會,按照推算,我應有七成把握斬殺魔王。但實際動起手來,我卻連一成勝算都沒有。”
“為什麼?”
“因為我的氣運被奪走了甚至反過來成為了阻礙。你該知道,我一向得大地眷顧,土相仙術的效果特別好,但與魔王之戰中,我每一步都泥足深陷,阻力重重,戰鬥中甚至連土行靈氣都感受不到,汲取天地靈氣時五行缺一。而且金丹時而亂顫,不聽使喚。”
“……?”
“你還記得我曾經給你們講過,所謂氣運的由來麼?”
“你認為可以將九州大陸看作是一個智慧生物,而氣運就是就是九州大陸的一種投資?”
“沒錯,而既然是投資,當然就是可以回收的。”歐陽商說道,“至少可以理解為,魔王對氣運擁有比我更高的管理許可權。”
“更高的管理許可權?”王舞驚訝道,“怎麼可能?你的氣運是九州大陸加持給你,意味著整個大陸對你的認可,魔王又怎可能有足夠的管理許可權回收氣運?”
“大概因為魔王的真實身份是……墮仙吧。”歐陽商說道。
“墮仙?”
“嗯,不過也只是我的猜測罷了:修士的極限是飛昇成仙,而仙界景象雖然從未在九州流傳過,但想來並不會是一片死水吧。我想同樣會有競爭,有矛盾,有衝突,有勝負,勝者繼續高居仙界,而敗落的人則遁入妖魔叢生的地獄,但他們不甘心失敗,想要捲土重來,所以就有了天之痕,他們想要佔據九州,再透過九州迴歸仙界。他們雖然是墮落的仙人,終歸也是仙人,實力境界超越了九州大陸的極限,而能在億萬修士中得道昇仙,對氣運的理解和運用也一定遠遠在九州修士之上。可這樣一來,意味著一切所謂天命所歸的天之驕子,在墮仙面前都變得毫無價值。”
“……可是,就算如此,他已經身受重傷,命不久矣。”
“沒錯,現在這個墮仙已經不足為慮,但我恐怕墮仙不止一個啊。他不惜一切試圖開啟兩界通道,難道是為了迎接那些炮灰進入九州的麼?通道後面,是一個大世界啊。”
“可是天之痕已經被補上了。”
“在天之痕未出現以前,他不是一樣能進入九州?他死了,難保不會有下一個,而那個時候,我們還會有這樣的好運氣能阻止得了嗎?”
王舞只覺心中異常沉重,她沉默良久:“為什麼要專門告訴我這些?”
“因為你必須要知道。”
話音剛落,歐陽商忽然上前一步,握住了王舞的手,令她吃了一驚,下意識地掙扎,卻掙之不脫。
若是在十多年前,王舞一定會感到巨大的幸福,但此時此刻她卻無比的恐慌起來。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歐陽商微微一笑,“不愧是我最看好的師妹。”
“大師兄,不要……”
然而話音未落,一股溫和的暖流就從手上傳遞過來。王舞抗拒地更加激烈,但在歐陽商的絕對壓制下,她沒有選擇的餘地。
掙紮了一會兒,王舞終於放棄了,從掌心處傳來的力量越發溫暖,不斷浸染著她周身內外,滋潤著肉身、玉府、元神……讓她變得更加強大,而且是從根源上變得強大。
這種能改善他人資質根骨的傳功法,在九州大陸可謂開歷史先河,然而作為受惠的一方,王舞卻感到撕心裂肺的悲痛,她高高揚起頭,努力不讓眼中的淚水流下來:“為什麼是我?”
“因為只有你才有這個能力。”歐陽商語氣中已經染上一絲疲憊,“你的真正天賦,其他人不知道,我又豈會看不出?別忘了,是我一力主張將你加入黃金一代的。”
“師兄,我只是……”
“沒錯,你只是一個下品靈根的庸人,別人笑話你天生五品靈根在上品大派中無以立足,卻不知你實際連五品靈根都不算……以下品的真實資質取得如今的成就,根本是奇蹟。”
“果然,師兄你早就看出來了。”
“不單單是我,長老中也有人看出來,不然以你當時的成績,進入黃金一代行列本不該那麼難。”歐陽商說道,“靈根不入中品則終身無望金丹,縱得天材地寶相助僥倖成丹,也不可能跨過元嬰門檻。這是自古以來的常理。”
王舞苦澀地說道:“既然如此,師兄你為什麼……”
“因為我從不相信常理,至少我從不相信區區常理能夠約束住你,你能一路走到今天,已經打破了太多的常理了
“我這點成績又算什麼打破常理?”王舞搖搖頭,“別說是和大師兄你相比,就算其他師兄師姐們,比我強的也大有人在,不值得師兄你這麼看重。”
“得外力相助不足為憑。”歐陽商嘆息道,“黃金一代中,有太多是被天地青睞,氣運加身所以才能一路高歌猛進的,其中我算是佼佼者。但是你既沒有出眾的天賦,也沒有任何氣運加身—事實上你恐怕比普通的修士要倒黴得多。但你還是走到了今天這一步,與其他那些得天地祝福的人並駕齊驅。因為你的內在遠比他人要強大:你比任何人都要刻苦,比任何人都要堅定……也比任何人都要聰明。以下品靈根的真實資質,卻能修行中品靈根才能修行的功法,你對功法的理解力和創造力早就超過了任何人,就算我也是自愧不如。”
“那只是雕蟲小技罷了,就算我再怎麼努力,無非是從下品到中品這點成績又有什麼意義呢?”
“是不是雕蟲小技,有沒有意義,你又何苦自欺欺人?王舞師妹,你終有一天會在九州大陸大放光彩。”
“大放光彩?師兄你太高看我了啊。”
“我從來不會高看任何人,在我看來,你身上只欠缺了一件東西而已。”
“嗯?”
“責任感,你欠缺的是責任感。一直以來你都在其他師兄師姐們的光芒萬丈下獨自修行,對外界的事情不聞不問,甚至變得內斂自閉。這不是因為你能力不足,而是你不想承擔更多的責任,主動逃避一切表現的機會。如果黃金一代能夠順利成長起來,那麼靈劍派有其他人支撐一切,你願意獨善其身也無妨,但現在形勢已經變了你身邊已經沒有什麼擎天玉柱了,你必須站出來自己支撐這一切”
“我……我沒有信心啊。”王舞感受到掌心處越發洶湧的能量湧入,內心的恐慌和動搖已經不可抑制。
歐陽商說道:“我知道你沒有,但我不會給你逃避的機會。”
說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沛然能量湧入王舞體內。
“我把我的一切也交給你了,這樣,你就沒辦法逃避了吧?”
王舞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大師兄,你太殘忍了你明知道我從來不想要你們的遺產和傳承,從來不想我只是想安安靜靜地修行,安安靜靜地喜歡一個人……你怎麼能這麼殘忍?你想要消滅魔王,你想要振興門派,你想要拯救九州大陸,那你自己去做啊為什麼要為難我啊?你覺得自己能力不夠,那就把我的一切都取走啊我一個人不夠,外面還有那麼多人願意犧牲啊”
“犧牲解決不了任何事,只有活下去才能取得勝利”
“那你就活下去啊別把所有事都拋給我然後一個人去犧牲啊”
“聽著”歐陽商用力扳住了王舞的肩膀,“聽好,我有我要做的事,而你們也有你們要做的事。你必須活下去,開開心心地活下去,一百年,兩百年……開開心心地一直活下去”
“開開心心?眼看著你死,而我卻開開心心?大師兄你不要太過分了”
“是啊,這麼強人所難,我的確是挺過分的……所以,給你點獎勵好了。”
在王舞不可思議的目光中,歐陽商忽然探過頭去,在她唇上輕輕一吻。
與此同時,歐陽商鬆開了手,臉上洋溢著詭計得逞的笑容。
“抱歉,因為是初吻,技巧上可能差了點,所以不喜歡就忘了吧。”
“這樣吧,我承諾你:只要你開開心心地活下去,那麼我一定會來找你的。”
“會來找我?你這種騙小孩子的承諾……”
“唔,雖然聽起來的確有些扯淡的意味,不過你捫心自問,我有騙過你麼?”
“有。”
“……那至少這次不會。”歐陽商笑著抱了抱王舞,“信我一次吧,我一定會回來的。”
然後,他鬆開手,踉蹌站定。將自己的全部力量傳承給王舞之後,歐陽商就像一具空殼子,但很快,空殼之中由燃起了新的能量,那是他的先天元氣。
“最後還有一件事要做,時間有限我就不和風吟他們告別了。對了,大概要不了多久,萬仙盟的援軍就會趕來,屆時關於門派的事……算了,門派因人而存在,只要你們活著就一切都好,能爭就爭,不能爭便罷,切忌一切好自為之。”
說完,歐陽商遁入大地,消失得無影無蹤。王舞伸出手試圖捕捉他的背影,卻一無所獲。
開開心心地活下去?
你這個混蛋,說得真是好不輕鬆……王舞試著牽動面部肌肉,露出笑容,但不知怎的,每一次肌肉的顫抖,都讓她痛徹心扉。
不知過了多久,風吟等人終於發覺不對,趕了過來,但只見到早就擦於眼淚,一臉笑容的王舞。
“大師兄呢?”風吟驚疑不定地問道。
“大師兄啊?”王舞臉上依舊帶著笑容,“大概是活膩味,去送死了吧。”
“你在胡說什麼?”風吟勃然大怒,但隨即想起以他們兩人的關係,尤其王舞對歐陽商這麼多年的心情,斷不至於說出這麼殘忍的話。
“師妹,你是怎麼了?”
王舞笑著聳聳肩:“沒什麼,我很好啊,只是……依照某人的要求在開開心心而已。”
“開開心心?”
“是啊,人活著最重要的就是開心,然後下面給人吃嘛……對了,大師兄說要不了多久,會有萬仙盟的援軍過來,你們不如考慮一下要如何跟那些人扯皮,咱們門派人死得七七八八,可別被直接在萬仙盟那裡給登出了。”
“什麼?萬仙盟的援軍?”
“大師兄是這麼說的,不信就算啦”王舞說著,聳了聳肩,“我要午睡了,諸位師兄師弟請自便”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一座火山腳下,歐陽商見到了等候已久的魔王。
幾個月前,就是在這座山上,一道撕裂世界的裂痕打通了兩界的通道,靈劍的長老輩修士犧牲了一切才將缺口補上。而現在,靈劍派的大弟子重返此地,準備作最後的決戰。
“哈哈,勞你久候了。”
“哼,心魔大誓所在,不怕你跑看來你的後事已經料理完了,那麼咱們這就開始吧。”
說著,魔王伸出殘缺的左手,跨越空間直接按到了歐陽商的額頭。
歐陽商渾身一震,語氣卻平穩如初:“若是你贏了,這具軀殼就歸你所有,你將擁有一具最頂尖的修士肉身,現在的傷勢將不值一提,於是你就有了繼續在九州大陸盤算陰謀的本錢,而你輸了,你的記憶則屬於我,我將擁有一位仙人的見識,從此前途無量。”
“而你不會有任何勝算。”魔王冷冷地說著,手上更加用力,重傷的軀體中,龐大的力量開始湧入。
歐陽商築起的層層元神防禦土崩瓦解,甚至不能多拖延片刻時間。很快魔王的意識沿著打通的通道侵入進來。
下一刻,魔王怒火沸騰。
“你騙我?”
“哈哈,心魔大誓約束,我怎麼敢騙?只要你贏了,肉身玉府都歸你,我可有沒賴賬,只是來之前先清理了一下存貨而已。賣房子的時候也不是說必須要附送傢俱和裝修的對吧?”
“你?”
“說來,你覺得我這個偽裝的小技巧如何?是不是還看得過眼?”
“去死吧要死你自己去死吧,我可答應了一個妹子要回去找她呢,恕不奉陪,你自己玩吧。”
“你敢心魔大誓約束,這一戰一旦開始,不死不休”
“哈哈,沒說跟你休戰啊,我這是戰略轉進,待我百年之後再重整旗鼓奪你狗命也不遲就不知道你這殘缺魂魄能不能堅持那麼久了,哈哈哈”
說話間,鼓盪的肉身之中,一道元神似要脫體而出。
“休想逃”
黑色的繩索牢牢束縛住了外逃的元神。
“誒,別這麼執著嘛,反正你們墮仙界人才濟濟,死了你一個還有後來人。”
元神不斷試圖掙脫,魔王雖然完全不肯鬆手,但束縛的力量卻漸漸鬆動。
“別試了,你把力氣都浪費在突破上,而我卻把所有的賭注都壓在逃跑上……你攔不住我的。”
“……或許如此。”魔王沉聲說道,“但是別以為你贏了。”
話音落,先天元氣爆滿的肉身轟然炸裂。
肉身自爆釋放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千丈高山崩於一刻,熔岩傾瀉,方圓百里之地一片死寂。蒼穹變色,一道隱約的裂痕重新在天上綻放出來。
然後,世界破碎,變得一片漆黑。
“這就放完了?”
漆黑之中,王陸有些茫然地晃了晃頭,看了這麼久的回憶,感覺整個人都有些遲鈍了。
“是啊,結束了,有什麼評價?”
“……這算爛尾吧?”王陸聳聳肩,“一場大爆炸,然後全劇終?還有好多事根本沒交代清楚啊,而且大師兄啊,為什麼要給我看這些?“
“因為這些是頒獎典禮前必不可少的前情回顧啊。”
“頒獎典禮?”
王陸疑惑地問,然而就在此時,漆黑中一點赤紅點亮,那個永久殘缺右半身的魔王出現在視野中。
魔王看起來疲憊而衰敗,早無復昔日的意氣風發。而此次現身,更是一臉解脫。
“你贏了。”
說著,他將左手之中一顆渾圓的晶球交到王陸手中,不待王陸接穩,就煙消雲散。
大師兄戲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嘖嘖,老傢伙也真不容易,被生生耗了一百多年都怨念不散,也是了得。”
王陸沉默了一會兒,只覺得自己經歷的一切都顯得那麼違和,他對著虛空中問:“之前的穿越,只是一場夢麼?
“夢?那可不是什麼夢境,那是一場戰爭,戰爭的結果是你贏了。”
“我贏了?”王陸感覺違和感越發的重了,“我不記得自己參加過什麼賭鬥活動,所謂的勝利,應該是指你在一百五十年前和魔王定下的那個賭約吧?而勝利的獎品則是他身為墮仙擁有的記憶和學識,但是……”
但是,說不通啊,和他定下賭約的人是你,最終應戰的人卻是我,這也能算數麼?
歐陽商笑道:“一百五十年前,我作弊取巧在賭鬥中佔得先機,但魔王生性剛烈,自爆肉身以求同歸於盡,強烈的能量機緣巧合下震鬆了補天缺的一角,把我的元神震到破碎虛空之中……你猜猜之後怎樣了?”
“……總不會是在三千大世界裡穿越了吧?”
“呵呵,那時我在時空亂流中迷失了很久,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居然是在一個資產階級統治下的無產階級國度裡”
“啊,那真是一段如夢似幻的生活,其中種種妙處足以令人樂不思蜀,所以我也的確猶豫過,彷徨過……但九州大陸這邊,我還欠著她一個承諾。而且讓師弟師妹們在九州大陸面對危險,我一個人在異界安逸享受,心下難安啊。
“所以……?”聽到這裡,王陸心中已經狂跳不止,接下來將要面對的真相,似乎有些超出正常人的承受極限了……但冥冥中,王陸卻不斷聽到內心深處的聲音。
難道你從來沒有好奇過自己從何處而來?
難道你從沒好奇過,專業冒險者的模糊記憶來自何處?
難道你從來沒有好奇過,那所謂空靈根真的是上天的恩賜?
迷茫中,王陸聽得歐陽商繼續說道。
“所以我決定回來……當然,這件事並不容易,但在異世界我學到了不少東西,更機緣巧合下得到了足以凌駕於墮仙之上的絕品靈根,而後趁著一次三千大世界內的空間大震盪,我捨棄了大部分記憶和元神力量,乘著時空裂縫回來了。”
說話間,歐陽商從虛空之中走了出來,只是出現在王陸面前的,卻是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你……”王陸皺眉凝視著對方,心中有千言萬語。
但最終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許久之後,王陸無奈地笑了起來。
“一段美麗的基情就此變成自擼,我也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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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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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難難難
“啊,天真是好藍好藍啊”
在一望無際的遼闊草原上,王陸坐在一輛寬大的馬車上仰頭望天,對著蔚藍的天空發出由衷感嘆。
“這位小哥,你可是有什麼煩心事了?”駕車的老大哥頂著呼嘯的狂風,大聲問道。
王陸在車廂裡聽了不由一奇:“啊?為啥這麼問?大哥你看得出來?”
駕車的漢子呵呵一笑:“你今天感慨了二十多次天好藍了。”
“是啊,天真是好藍啊……”王陸又嘆了口氣,在馬車上躺下不再看天,但片刻後卻覺得心浮氣躁,煩心事一件接一件湧上來,不勝其擾。
於是王陸於脆挪到車廂前面,湊到車伕身後,饒有興趣地問:“這位大哥,你在天南州趕車這麼多年,想必是見多識廣了,我想問你個問題。”
“小哥你問。”
對於花了大價錢僱傭自己駕車的貴客,這位老車伕拿出了相當端正的服務意識。
王陸問道:“你說,假如有一天你喝醉了酒,於了好多糊塗事,其中有好事也有壞事,等你醒來以後就把那些事全忘光了……”
話沒說完,車伕就哈哈大笑:“小哥這你可問對人了,這種事我遇得太多啦每次從漢州出發趕車去別的地方,回來以後我都要狠狠喝上幾杯,有時候賺得多了就喝得狠些,第二天中午醒來,啥都不記得啦哈哈”
王陸微微一笑,又接著說道:“假如你做得那些事特別出格,又跟你身邊人關係密切,又該怎麼辦?”
車伕揮了揮手:“還能怎麼辦?該認錯認錯,日子總是要過的嘛。”
“嘿,說的也對。”王陸聳了聳肩。
“小哥啊。”車伕談性上來,索性開始了嘮叨,“我看你年紀輕輕,談吐不凡,出手闊綽,想來不是一般人家。像你這樣的大人物,就算做錯了事也都有挽回的餘地,真沒什麼好怕的。你看我,去年喝醉酒打爛了一個瓷器行的瓶子,賠了足足三年的積蓄都不夠,若非當時遇到善人替我解了圍,現在我就在大牢裡吃囚飯了。不過呢,有的時候,事情太大,那面對它的時候也要慎重一些,實在不行,該賴賬的時候也要賴賬嘛。”
王陸哈哈一笑:“說得好,該賴賬的時候就賴賬”
兩人笑了一陣,王陸談性也漸漸上來,又問道:“假如你愛上了一個人,那個人各方面條件都不錯,而且對你也頗有意思,於是你們兩個私定終身,親熱又恩愛,甚至連孩子都懷上了……”
車伕一邊聽一邊連連點頭,顯得深有同感……看起來感情生活相當順利。
“那麼假如有一天,你忽然發現那個人是你失散多年的親妹妹,你該怎麼辦?”
王陸話音剛落,就見車伕渾身巨震,又驚又怕地驚叫道:“你怎麼知道的?”
“……”王陸安靜地看著車伕,心中也是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過了很久,王陸幽幽開口:“總之,我對這種事其實沒有任何偏見的,做人呢最重要的是開心,能有心愛的人下面給你吃比什麼都重要,對吧?”
車伕身子僵硬,勉強吞嚥了一下,點了點頭。
“那麼,你們後來怎樣了?”
“……”車伕沉默好一會兒,喟然長嘆,“還能怎麼樣?瞞著家裡人,把孩子生下來,然後搬出去慢慢過日子唄。日子長了,孩子也長大了,其他的還不就是那麼回事”
王陸點了點頭,喃喃自語道:“孩子……這的確是個關鍵因素。”
王陸回到九州大陸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當日,那最長的一夢結束之後,他就發現自己正躺在天南州草原上……原來當初從魔界迴歸九州大陸,半途上被那位墮仙魔王的冤魂纏住,拉入了魔王的夢境之中。後來夢境破碎,王陸就被時空亂流捲入,丟到了天南州的不知名角落……萬幸沒有丟在什麼絕地之中。
而回歸九州大陸後,王陸並沒急著迴歸山門,甚至有意用仙術遮蔽了自己的存在,身上屬於靈劍派的道具都被他封印在了芥子袋中,就連坤山劍也不例外。
那場穿越夢境之後,王陸的辛苦並沒有白費,相反他的收穫巨大,大到了必須用一段時間仔細消化。而這期間,他並不想貿然與靈劍派的人見面,因為他還沒想好具體要如何面對。
最簡單的方法是這樣:
“同志們我歐陽二世回來了快來跪舔吧哈哈哈”
結果大概是這樣:
“你們要於什麼?放尊重一點你,就是你,姓風的我命令你立刻給我住手還有你,姓劉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黑歷史,我可是……啊啊”
然後靈劍山上大概就會多出一具死於精神病發作的屍體吧。
黃金一代的情誼是毋庸置疑的,但事情已經過去了一百多年,如何面對一個轉世投胎穿越而來的大師兄,恐怕對於風吟等人也是個難題。
繼續讓他當靈劍首席?似乎不大合適,退位讓賢將掌門之位交給他?似乎更是荒謬……
而且問題的關鍵是在王舞身上。
王陸已經不知道要如何面對自己那尊敬的師父大人了。
見識過那一段黑歷史後,王陸心中可謂五味陳雜,敬佩有之,體恤有之,那啥的心思就不說了。前世意識的覺醒,只是讓王陸多知道了一些事,並不會繼承歐陽商的記憶,所以離別時的輕吻,以及那海誓山盟一般的承諾……著實是個負擔。
這件事不單單對自己,恐怕對王舞來說也是一樣。
對她來說,一百多年前的回憶恐怕早已褪色,至於那個承諾,想必她也只會掩藏心底。
因為人總是要向前看的,執著於過去的事情不能忘懷的人沒有繼續前進的資格。同時,這麼多年過去,王舞那“開開心心”的性格也早就根深蒂固,不可能再復原了。
很簡單的道理,一百多年前歐陽商對她交代遺言的時候,王舞才多少歲?如今她又是多少歲?她人生大部分時間是在開開心心中度過的,性格中那個固執而內斂的她,恐怕早就隨風而逝了。
那麼,對於一個開開心心的王舞,若是擺出昔日情人的架勢,又會是怎樣的結果呢?
“師妹,我來晚了……”
“不晚不晚咱們這就洞房花燭,然後共享財產吧啊哈哈哈”
老實說,那樣的情景完全不難想象。
同時也不難推斷再之後的發展。
“醜聞,大丑聞萬仙盟五絕之靈劍派爆出驚天大丑聞其天劍堂五長老王舞與其門派首徒王陸無視倫理,無恥苟合遭人質問時竟搬出前世情人之說辭,滑天下之大稽詳細情況請見本期新聞快報一塊靈石一份一塊靈石一份”
“下面是本館記者在前方發來的報道……大家好我是九州聞館駐蒼溪州的記者小美關於近期沸沸揚揚的靈劍派師徒醜聞,我採訪到了靈劍派內部人士,據不願透露姓名的天劍堂三長老所說,王舞在門派中做事一向無法無天,早有惡劣先例,此番造成醜聞也不足為奇。門派內部對其早已不滿,據說天劍堂已召開多次掌門辦公會,多名長老聯合提議要求嚴懲,得到了門派上下的支援……”
“五師妹,現在外界輿論沸沸揚揚,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了,你和大師兄……不,王陸的事情,門派內部其實還是有很多人支援的,但畢竟輿論壓力太大,所以你看……”
“掌門師兄啊,別的事倒也沒什麼,但問題是我們孩子都有了啊。”
“什麼?什麼時候?”
“就在你們連夜召開掌門辦公會的時候,我及時發現危機,於是便和王陸連夜耕耘,終有收穫……你們總不想讓我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就沒有爸爸吧?”
“喂,你這一招太賤了”
“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開心……”
“滾”
以上就是王陸的想法。一想到那樣的生活,王陸就心灰意冷,完全提不起回山的興趣。
“唉,早知這樣,當初就不去魔界了,麻煩死了……”
王陸仰面躺在車廂裡,百無聊賴。當然,客觀說,他這一趟魔界之行外加穿越之夢,雖然帶來問題無數,但也真是大賺而特賺,如今的糾結多少有些裝逼的意味。那團仍丟在玉府中不曾開啟消化的墮仙遺產且不提,單單是前世歐陽商留下的東西就頗為豐厚了。
最簡單的一項,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之後,很多困惑已久的問題得到了解答,比如……自己從出生之時就徘徊腦中的那些奇思妙想究竟從何而來?
包括專業冒險者的概念,包括什麼資產階級,無產階級……自出生起,他腦中就不斷閃過這些東西,偶爾還會夢到許多奇妙的場景,數百尺高的金屬與玻璃的大樓,龐大的金屬機械和傀儡……那是九州大陸任何一個角落都不曾有的奇景,卻在他腦中徘徊不斷。
當時一個偶然機會,他聽說世上有生而知之者,情況和自己頗為相似,而那些人無不有驚天動地的偉業。再加上空靈根天賦使得他從小見聞不同,所以才有了堅定的修仙志向……
現在想來,自己不正是一個穿越者麼……當然,這個穿越者比一般同行還要複雜些。
同時,也難怪自己當初為何下意識就選定靈劍派——雖說離家近是最重要的一個因素,但以他當時的自信,其實天下第一的盛京仙門才是更好的選擇。
這些問題看似無關緊要,但對於修士而言卻是自我認知的重要一環,在日後成就元嬰、化神境界時,這些問題若不解決就難免遇到障礙乃至心魔,如今一切問題明瞭,也算掃清了修行路上的一些阻礙。
其次,前世意識的覺醒,讓王陸感到心中像是點燃了一盞明燈…簡單說,生活中有了一些明確的目的。
在此之前,他的生活、修行多少有些渾渾噩噩。加入靈劍派後雖然做了不少事,但大部分都是因勢而成事,簡單來說就是事情來了,他去解決,事情沒來,那就老老實實在山中修行,主動性並不算強。
但是現在卻不同了。
“墮仙啊……真是好大一個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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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難難難難
阻止王陸第一時間迴歸山門的第二個理由就是墮仙的遺產。
那團晶瑩的光球還沒有完全吸收,但王陸已經從中提取相當一部分知識。
墮仙遺產並沒有最初預期的那麼豐厚……那位墮仙被歐陽商用詭計誘騙,自爆肉身後,殘存的一絲元神又被心魔大誓約束得不能超生,足足苟延殘喘了一百多年時間。與王陸見面的時候,其實只剩下一層渣滓了。
若非如此,在他的夢境之中,王陸也沒那麼容易就取得決戰的勝利。
那麼,多番取巧之後,勝利的果實自然也會大打折扣。一百多年風化,墮仙大部分記憶都已經遺失或者殘缺,只留下很少的一部分。其中最有價值的是一些關於築夢術的心得體會,王陸打算花些時間細細研究,爭取將這門魔界絕學掌握到手。另有兩三部仙級功法的殘篇,不過對於出身萬仙盟五絕門派的人來說,仙級功法殘篇意義不大,只具備一定的學術研究價值罷了—畢竟就連完整的仙級功法星辰劍典,如今王陸也不是很看得上眼。
除此之外,墮仙遺產中最重要的是他關於墮仙界—姑且將墮仙們佔據的世界如此命名—的記憶。
因為大部分記憶已經風化殘缺,所以王陸看起來也是模糊不清。只看到一片煉獄火海,無數生靈痛苦地折磨,完全是地獄的景象。
當日在墮仙夢境中,天之痕曾被短暫開啟,大量炮灰生物湧出,那些炮灰奇形怪狀,身上殺氣和怨氣沖天,那是在絕對的折磨中才能養成的特質,墮仙界的境況也可見一斑。
若是讓這群墮仙衝出通道佔據九州大陸,必是生靈塗炭……恐怕比仙魔大戰敗北還要慘。所以當初靈劍前代長老們不惜一切地封印了天之痕,著實是不世功勳,就算萬仙盟中再怎麼政治陰險也無話可說。
但事情並不是到此為止了。
墮仙界對九州大陸的窺伺從未停止,先前那位潛入魔界的墮仙—似乎是名叫風月先生的,只是一個先鋒,大部隊還等在後面。而在風月先生死後,墮仙界必不會善罷甘休,還會派新的人來,而且只會比風月先生更強。
而九州大陸,可曾做好面對下一個墮仙的準備了麼?
至少從現在這盛世太平景象來看,完全沒有……別說墮仙界,就連魔族的事情都快被人忘了,如今除了一個仙魔不兩立,還有誰真能對魔族的事情如數家珍?修士們除了潛心苦修之外,就是把精力浪費在內鬥上,若非近期天南州的豐都異軍突起,轉移了相當一部分社會矛盾,只怕萬仙盟非要爆發一場區域性戰爭以緩解矛盾。
當然事情也不必太悲觀,根據風月先生的記憶來看,兩界通道非常難以打穿,風月先生本人花了兩千年時間都功敗垂成,後人想要繼承他的事業也沒那麼容易。至少第一步,如何才能再次遣送先鋒進入九州就是個大問題。
墮仙界的第一先鋒風月先生是透過魔界繞道才能進入九州,如今魔界基本已毀,再想用老辦法遣人過來可沒那麼容易了……不過,也只是不容易,事情遠沒到可以高枕無憂的地步。從風月先生的記憶中,王陸得知墮仙界在風月先生被芬裡爾鎮壓以後,就已經在著手探索多種新的入侵途徑,其中有幾套方案已經取得了巨大的進展。
時不我待啊……
只是想進一步解析內容的時候,卻發現該部分內容居然是加密的這風月先生被風於百年居然還有這麼強的保密意識,給後來人添了不少麻煩……想到這裡,王陸有些煩躁地在車廂上翻了個身:“這天為啥這麼藍?”
一日後,馬車趕到了目的地邙山城,這座草原城市背靠邙山,算是地處偏僻的邊陲小城,城市人口不過數千,就連城牆都修得吊兒郎當。好在民風樸實,倒也是處安逸所在。
車伕將王陸送到城內,熱情地為其介紹忙山城風土人情,又嘗試推薦客棧給他。這一路行來他看得出王陸身世不凡,便打算選一家城內最貴的客棧,自己不少提成。誰知他只說得口於舌燥,車廂後卻沉默無聲,車伕說得氣悶,回頭看去,卻見車廂裡早已空無一人,只留下了幾隻銀錠,幾塊亮晶晶的石頭。
車伕茫然片刻,心中聳然一驚—他駕車多年,這馬車就如身體的一部分,一個一百多斤的大小夥子說沒就沒,他在前面趕車卻半點沒覺出動靜,真是活見鬼了。但他見多識廣,知道與其說是見鬼,不如說是遇仙。
想到此處,車伕不由越想越覺得有理,若非仙人,如何會在白天行走,而且來無影去無蹤?而且這一路既不謀財也不害命,不是仙人是誰?
他這次可真是行了大運那可是仙人在他生活的這個小國之中,可多少年沒有過仙人,如今竟讓他遇到了一位—雖然那位言行舉止無不特立獨行,著實和一般意義上的仙人有不少區別。
只可惜這一路沒有多和仙人說上幾句話,沒能多沾些仙氣。但車廂上有仙人留下的寶貝,那銀錠和石頭,車伕可萬萬不打算拿去使用或者販賣,他是想回家以後就祭在家中,鎮宅辟邪,而且代代相傳。有仙人庇佑,想必以後子孫福祿無憂……
且不提這車伕如何在心中勾繪未來景象。單說王陸在進入邙山城就悄然離開城市,直接去登邙山了。
因為他在城中聞到了修士的氣息。
對方實力不強,約莫也就是虛丹與金丹之間,不過在這邊陲小城中,這等修為足以成為世代相傳的守護神,也就是標準的地頭蛇。而關鍵是那人氣息不穩,似乎其人受了些傷,而這樣的修士多半最是敏感,尤其對外來的修士警惕十足。王陸沒打算和這種人打什麼照面,他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和一個無足輕重的土著扯皮上。而且萬一事情鬧大……這裡可是天南州,豐都所在的地方,靈劍派縱然人丁不旺,在這裡駐紮的人手也不少,而王陸還沒打算和靈劍派的人打招呼呢。
如今他在天南州漫無目的遊蕩,是為了梳理思緒,整理修為。與墮仙風月先生的那場夢中穿越之戰,他的收穫是全方位的—那三年地溝油的生活帶來的修行境界上的全面提升,可是切切實實的。如今王陸的紙面境界足有金丹巔峰,不過這種被地溝油泡出來的金丹巔峰自然是需要擠水分的……
然後王陸就選定了邙山,這座高逾千丈的高山在修仙界的版圖中算是一座荒山,因為雖然理論上大山之中常有仙靈,至少很容易成為地脈節點—畢竟山嶽本身就是地殼劇烈運動的產物。但偏偏邙山就是特例,別說什麼地脈節點,就連地脈都避而遠之天地靈氣稀薄地可憐。所以邙山又被天南州很多修士稱為盲山。
但這種地方對現在的王陸而言卻再好不過,他金丹已成,真氣法力可以生生不息,源源不絕。而且境界虛高,擠水分還來不及,更不需要藉助外界靈氣來增強修為,事實上以他空靈根的資質,最好是找個靈氣隔絕之地,免得一不留神就吸納了大量天地靈氣入體。
千丈高山對金丹真人來說可謂一步之遙,但王陸不願在邙山城附近暴露身份,所以就徒步行走,花了半日時間才登上峰頂。這座邙山果然不愧是天地靈氣稀薄的盲山,別說修士,就連普通生物都很稀少,山頂處光禿禿一片亂石,飛禽走獸乃至蟲豸都少得可憐。
王陸也不講究,直接找了塊平整的石頭盤膝坐定,而後元神自紫府下沉,與那顆飽滿地如欲脹裂的金丹合二為一,催動其瘋狂旋轉,不斷將金丹內的雜質甩出去。得自黑潮的力量很快就被王陸那宛如陰陽雙生的無相混沌金丹排擠而出,雖然金丹的體積因此縮小,但卻使得金丹結構更加飽滿精純。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三天,三天之後,玉府金丹縮小了十分之一,王陸的整體修為境界從金丹巔峰直線滑落到金丹上品,但境界跌了,王陸卻感到實力不跌反升--因為金丹縮小了,運用起來反而更是得心應手。
而且在縮丹的過程中,王陸還開始嘗試融合金丹之中的無相功和混沌破天劍氣,這兩門仙級功法一主攻,一主防,雖然合起來用可謂攻守兼備,但畢竟功法轉換之間存在些許滯澀……碾壓雜魚時不會覺得,對上同級乃至更高階別的強者問題就大了。
之前在穿越之夢的最後決戰時,他設計三才劍陣,佔據天位,但實戰中只能運用混沌破天劍氣一力猛攻,無相功完全沒有發揮空間。這就是因為他目前還沒辦法在兩大仙級功法中自由切換。
按照先前的規劃,功法融合是要放到元嬰境界以後去的,但在得到風月先生的遺產之後,王陸卻覺得腦子裡多了些靈感,似乎可以將這一步提前落實了,雖然難度不小,需要的時間更是漫長。
但反正如今關於如何面對靈劍長老們的事情也還沒想出個章程,王陸就打算於脆先專心修行,其他的事放放再說
可惜就在兩天之後,計劃被無情中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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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樹欲靜而風不止
以精銳級金丹修士的耐性而言,一次閉關修行持續三五年都是常事。王陸沒打算搞那麼久,但也想在邙山先隱居幾個月再說。
當初他和瓊華等人同去探索魔界,後來瓊華等人順利迴歸,他卻在迴歸路上失散……那之後九州大陸過了五個月時間,期間自己失散的訊息肯定經瓊華等人之口傳遍萬仙盟。如今該著急的人肯定是早就著急過了,而度過最初的熱度,就要準備料理後事,如今自己的“遺產”都說不定落入了某人魔掌……所以急也沒有用,還不如花上幾個月時間靜一靜。
可惜王陸在山中隱居了總共才五天時間,就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打破了平靜。
這一日,王陸正閉目凝神,潛心縮丹之餘,開始正式著手研究無相和混沌的融合,結果才剛讓心思進入冥冥玄奇的狀態,就聽山下傳來刺耳的笑聲。
“哈哈哈,萬靈血珠,萬靈血珠終於要出世了,哈哈哈”
王陸頓時從冥思中驚醒,這笑聲能響徹千丈高山之上,自是修士所為。他本不願和修士打交道,但那修士狂笑時所說的話,卻讓他不得不在意起來。
萬靈血珠出世?
萬靈血珠這個詞,在修仙界其實早爛大街了,最早的萬靈血珠誕生自洪荒年代,由祖巫級的大能煉化萬種靈物之血凝結而成,有通天徹地之能。後來人們根據傳說故事不斷仿造,出來的成品五花八門千奇百怪,都是叫萬靈血珠,但功效可是天差地別。效力強的有接近仙寶的威能,效力弱的也就是將將摸到法寶邊緣罷了。
但無論品級如何,這萬靈血珠多半都是邪物——需要以生靈之血來煉製的未必是邪物,但在當今急功近利的整體修仙環境下,指望修士們老老實實去以和平方式收集生靈之血,根本是個笑話。如今在修仙界流傳的萬靈血珠,基本都不是正經東西。而如今這笑聲中滿是肆無忌憚的殺性,一股血腥氣味沖天而起,直達千丈峰頂,王陸自然猜得到下面究竟發生了什麼。
嘖,當時神思不屬,不經意間竟然看走了眼,那個盤踞在邙山城裡的虛丹修士根本不是什麼守護神,而是一名兇厲成性的邪修他來邙山城也不是為了別的,而是想以城中數千凡人的性命來煉萬靈血珠
“……媽的,想找個僻靜地方隱修都不成?這天為啥這麼藍”
以王陸此時的心情,對邙山腳下發生的慘劇其實並不十分在意。所謂仙凡殊途的道理,早已在他這金丹真人身上打下了烙印。九州之大,凡間生靈數以億萬,殺戮、折磨,每時每刻都在發生,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全都顧及下來。而且此地發生的事情自有此地的萬仙盟門派派專人來處理,他作為外人沒必要插手其中。
只是,邙山城裡的那個邪修此番動靜搞得這麼大,尤其堂而皇之地爆出了萬靈血珠的名頭,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作死似的……那麼當地門派的專員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趕來。未必來得及截住那名煉成血珠的邪修,但等他們來了,王陸在邙山頂上也就沒得呆了甚至更悲觀的考慮,他這幾日在山頂運功縮丹留下的痕跡也可能被人發現,然後自己的行蹤就此暴露,不出三日就被某位節操欠費一百多年的老女人拖回山拜堂成親,日日親,夜夜親,以早生貴子,母憑子貴……
想到此處,王陸渾身都是一顫,連忙開始全力清掃痕跡——但對於擅長占卜的真人級以上修士來說,痕跡很難掃的於淨,他也只是聊盡人事。
同時,他直接運轉元神向下掃去,打算在那邪修身上留個印記,那傢伙壞他好事,可沒這麼容易就算完了,不把他打出屎再噎回去,真是念頭不能通達。結果元神這一掃,卻看到了出乎意料的東西。
邙山城如今已被那邪修血洗,遍地斷瓦殘垣,火光沖天。而在邙山城昔日主於道旁的一座客棧門口。一個年級約莫四五十歲的外地漢子歪頭倒在地上,胸前一個巨大的豁口,鮮血已經凝固,胸腔裡的心臟則被人以殘酷手法生生掏了出來,丟在一旁。
那漢子雙手攤開落在地上,掌心裡幾枚銀錠反映著火光,顯得陰測測的。
“……怎麼是你?”
那人正是五日前將自己送到邙山城的車伕老大哥,想不到這五日他居然留在邙山城這偏僻地方不走,結果遭了大難
王陸暗暗一嘆,自己和這車伕勉強也算有緣,車上的對話談不上什麼啟發,卻讓他心中煩憂稍解。所以當日贈與那車伕銀錠和靈石,想了結這段緣分。
結果……看來那車伕驟得鉅款,開始忘乎所以,他獨自出門在外,又發了橫財,在這小城裡想要做點什麼再正常不過,結果卻是……
王陸想到這裡,也不急著打掃痕跡了,自山頂縱身而下,他遁術平平,前世歐陽商那大地母親的庇佑並沒有帶入到這一世來。但好歹是五絕首席,仙法造詣不俗,一轉眼便來到了邙山城中,那位死去的車伕面前。
王陸手中點燃了一道火,準備替車伕超生,但看到他手中銀錠卻忽然想到一事。
當日送他的靈石哪去了?那靈石雖不是什麼稀世珍品,在凡間價值也是不俗,難道他就那麼迫不及待將靈石脫手了?不對吧,那幾錠銀子也不是零錢,想要在城中逍遙自在,用上一錠綽綽有餘,那車伕也是有家有業的人,做事不會像年輕人那麼不計後果……
想到這裡,王陸於脆一個招魂術將車伕殘軀中的些許魂魄殘渣蒐集起來——主魂已經被煉去做了萬靈血珠。而殘魂雖殘,卻正好記下來死前最後幾天的一些影像,王陸以法術將其復原。
“哈哈,田老三,怎麼今天又見到你了?這黑松樓是邙山城一等一的酒樓,這幾天你卻天天往這裡跑,可是謀財害命來著?”
酒樓中,一個衣著富貴的中年人略帶調笑地打著招呼。
田老三笑罵:“呸你他孃的才謀財害命,老子是走了大運,遇見貴人了”
“你田老三也能遇見貴人?”
“哼,愛信不信,等過些時日有你們羨慕的時候,店小二,再把昨天的酒菜上一桌來”
粉紅樓中,倚紅偎翠,香豔旖旎。
“田大爺我聽姐妹們說,你最近發了大財啊”
田老三已醉氣熏熏,哈哈大笑:“切,發大財?老子早不稀罕什麼發財了這幾日在城中逍遙快活,花的都是老子的私房錢,因為這一次老子走了大運,撞了仙緣啊”
幾個姑娘眉目好奇:“仙緣?”
田老三根本憋不住秘密,而且知道這醉仙樓的姑娘最喜歡這些新奇故事,便將懷中的銀錠和靈石取出炫耀:“老子可是遇見仙人了,哈哈哈”
然而下一刻房門開啟,一陣陰風撲面而入。
乘著邪風,一名年輕人闖入屋中,他身穿漆黑法袍,袍子上印著上百個紅點,而他本人目光緊盯著田老三手中靈石,冷聲問道:“仙人?”
田老三愕然,隨即大怒:“你,你是誰?誰讓你進來的,快滾出去”
年輕人冷冷地說道:“我再問你一遍,你說遇到仙人……可是我這樣的仙人?”
下一刻,黑袍一動,一枚紅點飛了出來,半空中化為一枚淒厲的血骷髏,一口就咬掉了一個姑娘的半截身子頓時血和腸子流了一地。
田老三魂飛魄散:“啊,大仙饒命,大仙饒命”
年輕人也不理會他,直接伸手奪過那幾枚靈石,放在手中把玩了一番,頓時眉頭一皺,而後眉目變得猙獰起來。
“果然是萬仙盟的靈石……居然追到這裡都不肯罷休,好,既然你們如此咄咄逼人,那就別怪我狗急跳牆了。萬靈血珠,起”
而後的影像就再也無法讀取了。
王陸將殘魂散去,嘆了口氣。這田老三真是時運不濟,這種倒黴事都能讓他遇到。
那黑袍年輕人多半是個被追殺中的修士,跑到邙山城來藉此地人氣隱蔽,並伺機療傷。邙山遠近都是天地靈氣枯竭之地,幾乎從無修士往來。追殺一方更難以料到一個受傷的人會跑到缺乏靈氣的地方躲藏,他倒是選了個好地方。
然而田老三帶著他的旅行奇遇入城後,因為管不住嘴巴,仙緣的事漸漸流傳開來,頓時驚住了這個逃難來的邪修
邙山城多少年都沒有修士到來,結果自己被人追殺至此沒多久就又來了一人,要說這是巧合,著實難以取信於人。不過凡間之人多愚昧,也未必是真的遇見修士,或許只是喝多了做夢。於是他便暗中盯住田老三,結果他大醉之下,竟拿出了幾枚品相上乘的圓潤靈石再之後,狗急跳牆,邙山城滅。
王陸搖了搖頭,這田老三死得冤枉,全城之人更死得冤枉——那邪修一開始並沒想做得那麼絕,純粹是被刺激到了。而刺激的源頭,不是別人……
當然,王陸也沒什麼聖母情懷,這場禍事雖然算是因自己而起,但自己根本完全沒有責任。但要就這麼拍拍屁股走人……
“也罷,就稍微浪費點時間為民除害了吧。”
說到這裡,王陸不再掩飾氣息,一股凌厲的劍氣沖天而起,直接打破了籠罩全城的血色蒼穹。
“什麼人?”
萬靈血珠初成的血幕被破,邪修渾身巨震,驚駭欲絕。
王陸冷聲應道:“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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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怎麼是你!?
邙山城上空,黑袍修士無比困惑地看著面前這位突然出現的劍修,心中糾結之極。
本以為那位悄然進入邙山城的修士,是來暗中追殺自己的萬仙盟修士,卻不料被萬靈血珠激出來的卻是個陌生人,而且身上魔氣沖天,多半還是同道中人——邪道。
世間不幸之事莫過於此了吧。自己是做好了狗急跳牆的準備,不惜一切行屠城之舉,邙山城近萬人死於邪法,一時間怨氣沖天……這種事是瞞不過別人的。估計要不了三天,除了原先追殺自己的那幾個萬仙盟年輕修士之外,就連長老輩的也會跳出來斬妖除魔。
血煉門的天才弟子鄭力銘……多半是等不到魔功大成,縱橫九州的那一天了。
所謂狗急跳牆,本就是飲鴆止渴之舉,卻不料毒藥喝下去,卻發現嘴巴更於了。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鄭力銘心中懊喪,只想知道這個讓自己如驚弓之鳥自毀前程的同道究竟是誰。
“仙人。”
“仙人?”鄭力銘愕然半晌,而後更覺得晦氣,想不到這個將自己驚出好幾身冷汗的人竟是個瘋子修仙路上荊棘遍地,被心魔纏繞導致神志不清,自以為成仙的其實數不勝數,這種人行為舉止顛三倒四,根本沒規律可言。鄭力銘心中煩躁了一陣,殺意漸起。
邪道修士行事本就無所顧忌,所謂同道之誼當然就只是笑話。雖然這個瘋子的境界看起來頗為不俗——足有金丹中品。但自己出身名門,根基深厚,手中又有新煉成的萬靈血珠,就算是金丹中品也未必就輸了。加上這種心魔纏身的修士實力多半要打個折扣,也沒必要怕他。更何況這種空有境界高的修士,一旦殺了,那可是絕佳的滋補品……若能將一個金丹真人煉入萬靈血珠,自己的實力將成倍翻增,屆時別說那幾個緊追不捨的萬仙盟正道修士,就算長老輩的來了,除非是元嬰老怪,自己也有脫身的方法。
想到這裡,鄭力銘於脆先下手為強,黑袍一抖,百十個血骷髏雨點一般轟了出去,同時萬靈血珠收在手中伺機待發。對手畢竟是金丹真人,他也不敢輕忽,萬靈血珠雖然威力無窮,但越級挑戰,機會只有一次,一擊不中就輪到他去死了……
而另一邊,王陸面對鄭力銘的血骷髏自是渾不在意,以他此時的實力,就算不加任何法力單憑肉身也能硬抗住這些血骷髏的衝擊,若是祭出混沌破天劍氣,一劍就能讓那邪修魂飛魄散。
自王陸出道以來,從來都是越級,甚至越多級去挑戰別人,哪裡輪得到別人越級挑戰他?只是如今形勢不同,王陸並不想拿出自己的真本事。
無論是混沌破天劍氣還是無相功,在當今萬仙盟中都已小有名氣——老實說面前這個邪修居然認不出自己這靈劍首席也挺讓人意外的。而自己的招牌絕技一經施展,那痕跡簡直再明顯不過,可自己還沒想那麼於脆就暴露行蹤呢。
所以只能用些招牌外的招數,正巧風月先生的遺產之中頗有一些旁門功法,雖然沒有資格取代混沌破天劍氣和無相功,卻能作為功法體系中的有益補充,王陸先前縮丹時順手翻閱過,此時剛好拿來一用。
墮仙遺產中的功法駁雜,有光明正大的正道功法也有邪氣逼人的外道,王陸先前擊穿萬靈血珠血幕所用的就是一門名為化生骨劍的邪道劍法,此時面對雨點一般的血骷髏,又想起一門飲血化幽的魔功專克血法,便隨手驅使出來,頓時讓這百多枚血骷髏煙消雲散。
王陸心中微微一笑,心道這墮仙遺產中,頂級貨色雖少,但這些旁門左道著實有些意思,若是運用時機恰當,倒也不屬於那些仙級功法。將這些東西綜合運用,則能讓自己的適應力更上一層樓。仙人遺產果真不同凡響,自己先前倒是有些低估這些東西的價值了。
另一邊,鄭力銘簡直心膽俱裂,方才那百多枚血骷髏可是他的本命功法所繫,雖然不如萬靈血珠那麼霸道,但百多枚齊發,自信就算金丹真人也難硬攖其鋒,卻不料對方隨意揮揮手就讓骷髏們灰飛煙滅了
這種對手哪裡是能硬敵的?別說什麼萬靈血珠,就算有血煉門至寶血飲長河圖也萬萬不是對手,所以K力銘當即就萌生退意。但他想走,王陸還不想放呢,百多道化生骨劍形成一道骨牢將鄭力銘攔了下來。鄭力銘反手就將萬靈血珠打出來,只見一顆渾圓赤紅的珠子流星似的飛來,千萬冤魂縈繞在血珠之旁,壯大其聲勢。而萬靈血珠也不愧是魔道至寶,本體未至,那股屍山血海的血腥氣息已撲面而來,不斷於擾著修士元神玉府。
王陸也不客氣,直接祭出玉府金丹從口中噴出,與萬靈血珠硬碰這等剛烈之舉把鄭力銘驚得在半空愣了足足一息時間,他犧牲萬靈血珠才爭取的逃生時機就此溜走。
倒不是鄭力銘太蠢,實在是這一招太過離奇,需知金丹修士的金丹可謂修士的命根,一旦有所損傷,一身仙道修為就付諸流水。一般人保護還來不及,哪有拿出來當暗器用的?就算精怪吐內丹,那也是狗急跳牆的時候才用啊王陸這一招簡直重新整理了鄭力銘的三觀。
下一刻,鄭力銘本已張到極限的眼睛更擴了幾分,眼珠幾乎要跳出眼眶。因為就在他眼前,萬靈血珠轟然破碎,被那金丹從中貫穿後四分五裂
這,這到底是金丹還是暗器?世上哪有這麼犀利的金丹?
而驚愕之餘,鄭力銘也是心如死灰,對手如此強大遠超想象,就連萬靈血珠都被毀掉,自己可謂在劫難逃……真是,早知如此,何必去管那個車伕說什麼?老老實實養傷,養好傷後想辦法逃回山門不是比什麼都強嗎?現在這真是自尋死路了。
另一邊王陸一擊建功後也覺得無聊起來,對手畢竟太弱,全程碾壓的結果是除了一點技能熟練度外基本沒什麼收穫,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以金丹硬碰萬靈血珠後,劇烈的震盪讓金丹中的兩門功法進一步融合起來,融合度雖然不高,卻為王陸開啟了新的思路,日後若有機會,不妨故技重施,再以金丹去和什麼硬物碰撞,看看能不能進一步促進融
一邊想著,王陸一邊準備好化生骨劍給鄭力銘最後一擊,殺了這滿手血腥的邪修之後,就輪到自己跑路了。方才短暫的戰鬥中自己沒有用過任何和靈劍派相關的招數,除非是卜算大家全力出手,否則應該不至於推算得出自己的來歷。
而只要這鄭力銘死了,相信也沒有誰會閒的蛋疼非找要出殺他的人是誰——萬仙盟統轄區內,路見妖邪,人人得而誅之。
然而就在王陸抽出小臂臂骨,化作了一口慘白的骨劍準備斬下鄭力銘的人頭時,忽然天邊一道星光墜落——直直落到鄭力銘頭頂
那星光墜落之快就連王陸都有些措手不及,只覺眼前一花,就見鄭力銘的人頭已經高高飛起,血灑長空。
“?”
王陸大吃一驚,這天降星光分明是一道異常厲害的飛劍之術,自己還不及反應,那飛劍就一劍斬了鄭力銘,鄭力銘當時雖然已有些自暴自棄,但他的護身魔功可還沒散,法寶級的血屍法袍也還在忠心護主呢。結果劍光一落,什麼魔功,法袍統統土崩瓦解,鄭力銘肉身被斬,就連元神都沒跑出來,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形神俱滅了。
這一劍之奇詭犀利,比之王陸的混沌破天劍氣都不遑多讓,其劍意之純粹似乎還在王陸之上——王陸畢竟是攻守兼備,在全攻模式下的純粹劍意還是差了一分。
王陸並不覺得自己天下無敵,如今區區金丹境界,九州大陸上比自己強大的劍修不勝列舉,但能打出方才那一劍的絕不會太多,而自己印象中……
帶著微微的顫抖,王陸看到眼前人影一閃,一個似彩虹般絢麗的少女身影出現在鄭力銘的屍身之後,手中則持著一口剛剛洗清血汙的星光仙劍。
少女一頭清秀長髮,面容明媚如畫,稚氣未脫,一雙閃亮的眸子帶著對萬事萬物的無盡好奇。
見到這張臉,王陸簡直眼前一黑,自己百般算計不想暴露身形,尤其不想讓同門中人發現自己,結果想不到啊,眼前這人正是自己相熟多年的……
“王陸師兄,怎麼是你?”
名為琉璃仙的少女先是有些不可思議的眨了眨眼,繼而歡呼一聲,便乳燕投林一般撲了過來。
王陸心下一緊,立刻向後閃身,然後裝出一副不認識的嘴臉:“男女授受不親,施主請放尊重一點”
“誒?”琉璃仙好奇地歪著頭,對著王陸打量一番,然後又抬起頭認真思索起來,最終少女雙手一拍,恍然大悟
而後,琉璃仙一絲不苟地向王陸行了一個同輩之禮,義正詞嚴道:“琉璃仙拜見王陸師兄”
……喂,我不是要你這種尊重啊
王陸說道:“我想你大概是認錯人了。”
“誒?”琉璃仙一臉不可思議地捂著小嘴,完全不能接受現實。
王陸咳嗽一聲:“或許我跟你的師兄相貌相似……但俗話說普天之下必有三個相貌相同之人,所以其實你認錯人了,我姓張名帆,乃是天南散修……”
琉璃仙愕然不已,然後又恍然大悟似的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我知道了,師兄你這是在執行秘密任務對吧?琉璃會保密的你放心吧”
“保密……”指望琉璃仙保密,難度僅次於指望王舞成為一個正直的人。
王陸嘆了口氣,隨口問道:“假如有人問你在忙山城見到誰,你怎麼回答?”
“秘密”
“什麼秘密?”
“不能說的秘密”
王陸一抬眉毛:可以啊,幾個月不見有進步了
好,那咱們換一招。
“琉璃啊,保守秘密是很重要也很困難的事,你一個人恐怕不能做得好,我願意幫你一起保守秘密。”
“好”
“但你要先告訴我秘密是什麼,我才能幫你守好。”
“哦……秘密就是,我見到王陸師兄啦,你千萬不要對別人說哦。“
王陸無奈地嗤笑起來。
畢竟琉璃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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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這棵白菜被我承包了
琉璃仙的問題著實難解。
因為一些出於禮貌不方便直接指出的原因,指望這孩子保守秘密根本是天方夜譚,王陸調教她也有不少年了,目前想得到的能讓琉璃仙守住秘密的辦法也只有一個。
殺人滅口
當然,這一招完全不具備可行性,王陸再怎麼喪心病狂也不可能對小琉璃下手。但也不能因此就放著她不管,不然要不了多久靈劍派全派上下就都知道自己已經回來了。
而他還沒做好回山的準備呢。
問題看似陷入僵局,但如果問題無法正向解決的話,反向解決也是一樣。既然琉璃仙不能保守秘密,那就把琉璃仙也變成秘密的一部分好了。簡而言之,別讓琉璃仙回山不就行了?
不過在此之前先要搞清楚,為什麼琉璃仙會跑到邙山城來?
“是師父讓我來的啊。”
“周明師伯?他讓你來於什麼?”
琉璃仙拿出一張紙條,一字一頓地念道:“斬妖除魔,匡扶正義,為萬仙盟正義事業的發展做貢獻。”
“……私下裡他是怎麼跟你交代的?”
琉璃仙笑道:“他說讓我追殺一個血煉門的修士,然後帶著他身上信物回豐都領賞,作為我的歷練。”
“哦,賞金獵人?”王陸頓時瞭然,這是豐都管委會發布的賞金獵殺令。
自從豐都崛起之後,天南州可說是風雲際會,龍蛇混雜。如盛京仙門、靈劍派這等超品大派自不必說,就連一些下品門派的修士也紛紛湧來天南淘金。而人一多,麻煩就多,許多邪道修士趁機渾水摸魚,興風作浪。這位血煉門的年輕修士想來正是其中之一。
如今九州大陸正道修士雖是主流,但邪道修士數量也頗不少。豐都管理委員會高層力量雖然強大,但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所以對於那些在豐都周邊為非作歹的邪修們,通常給出的辦法就是賞金獵殺令,以高額賞金聘請民間高手前往獵殺。反正豐都人力資源雖然緊張,錢財卻從來不缺。
這賞金獵殺令一出,頓時許多有活力的民間組織如雨後春筍一般冒出來,給邪修們造成嚴厲打擊之餘也平添了不少麻煩……不過對於那些大門派的精銳弟子來說,這就是一個上好的實戰歷練的機會。
能被管委會貼到賞金獵殺榜上的基本都是邪修中的精銳之輩,手段層出不窮,保命能力特別強悍。而對付這些人,派出正道精銳可謂恰如其分。琉璃仙身為靈劍派弟子輩中位列前三的強者,自然少不了這樣的歷練。
“師伯有沒有規定你最晚什麼時候回去?”
琉璃仙搖搖頭:“沒有誒,只說讓我小心行事,不能吃陌生人給的食物,不能喝陌生人給的飲水,不能亂翻功法典籍,也不能亂花錢……”
王陸只聽得心生悲憫:師伯啊,帶這樣的徒弟你真是費心了。
“那麼……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山裡面情況怎麼樣?”
琉璃仙開心地笑道:“很好啊,逍遙峰請來了新廚師,推出了好多新菜品哦”
“……我是說長老們有沒有說什麼關於我的事,我這麼長時間沒有回山,他們……”
琉璃仙說道:“哦,最開始掌門師伯是很擔心,還召開了掌門辦公會商量要不要想辦法佈一個周天星斗大陣,以星辰大衍術來搜救你。後來五師叔提議說有那個預算不如拿來給無相峰蓋豪華辦公樓,說你肯定是嫌棄無相峰破敗才離家出走,只要把家裡裝修得富麗堂皇,再加上有美人在室,就一定能吸引你回來……”
“後來呢?”
“後來他們好像吵起來了,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王陸點點頭:“真不愧是我的好師父,我要萬一真出了點什麼事兒,就指望她來害死我好了。”
說到這裡,想起穿越夢中那個純情內向的小女生,王陸心中不由更是感慨,這時間真是一把慘無人道的精煉祝福加十七屠龍寶刀,如今的王舞同學根本已是面目全非啊……
“除此之外,門派沒有其他的什麼變化嗎?”
琉璃仙想了想說道:“大家都挺想你的。”
王陸好奇:“大家?”
以他的理解,自己在山門之中人緣不差,但也算不上多好,因為他從來沒花太多時間用於人際交往,除了平日裡往來較多的寥寥數人之外,跟大部分同門修士就只有點頭之交。如今才幾個月不見,居然會讓大家非常想念?
“是啊,上個月他們剛剛召開集會,一起前往無相峰給你獻花圈啊。”
“……獻花圈?”
琉璃仙點點頭:“嗯,還有不少法器法寶靈石之類的,說是用以寄託哀思,禮物越貴重意味著哀思越真誠。那天我也去了,還給你帶了一包飛霞糖包哦。”
“……真夠義氣。”知道飛霞糖包是琉璃仙近段時間最愛的美食,王陸摸了摸琉璃仙的頭,讓少女格外愜意地哼了一聲,而後問道,“這是我師父的主意?”
“是呢,是五師叔提議的,說你畢竟是靈劍首席弟子,大家同門一場都應該有所表示……雖然我沒太聽明白是什麼意思,不過她提議以後,整個山上的氣氛都沉重了好幾天。”
王陸冷笑:“王舞,你特麼千萬別讓我回去抓到你。”
不過另一方面,王舞那混賬東西既然有閒心搞這種名堂,大概也是真堅信了自己不會出事,說來師徒間的信任委實是感天動地。
“好吧,總之門派基本沒什麼大事發生,還算不錯。接下來嘛……”王陸又摸了摸琉璃仙的頭,“要不要陪我玩兩天?”
“好啊好啊”琉璃仙歡欣鼓舞,然後喚出飛劍,“要怎麼玩?”
以前在山上的時候,兩人最常用的娛樂方式就是鬥劍,因為一直到王陸晉級金丹以前,他和琉璃仙的修為境界都在伯仲之間,綜合實力差距也微乎其微,正可謂棋逢對手,每次鬥劍之後彼此都受益良多。
如今雖然王陸因奇遇先成金丹,實力已經領先一步,但方才那一劍也顯示出琉璃仙這段時間同樣是修為突飛猛進,並沒被甩脫太遠,與王陸仍處在同一層次。
王陸心中一動,暗道和琉璃仙鬥劍倒是個不錯的主意,如今自己無論是縮丹還是融合,實戰歷練都是極佳的催化,尤其琉璃仙那劍心通明的劍意純粹還在自己之上,用來在實戰中淬鍊自我再合適不過。
然而就在王陸準備點頭時,忽然玉府金丹一顫,似是與什麼東西隱約有了感應,片刻後天邊一道亮光閃電般飛了過來。只見一位長髮飄逸的劍修飄然而降,一落地便拱手一禮。
“在下赤松山凌霄宮弟子遲玄英,見過道友。”
王陸打量了他一眼,卻沒急著還禮,目光中反而多了幾分戲謔。
赤松山凌霄宮,那是九州聞名的上品大派,算是僅次於五絕的強大勢力之一,總部設在天南州,但其他各州均有分部,論及全大陸的影響力甚至還在靈劍派之上。而遲玄英則是凌霄宮的當代首席弟子,修仙五十年,金丹巔峰的修為堪稱強悍,其本人在師門的默許下更經營了相當的勢力,在天南州小有威名。因此,許多人已經不再將其當做弟子輩修士看待,而是當做一方豪強,一年前他與盛京首席瓊華見面,不卑不亢,言談甚歡,那一次對話之後,遲玄英名聲更為顯赫,以至於連王陸都聽說了他的名字。
但這些其實並非重點,別說區區一個凌霄宮首席,就算瓊華本人在此,王陸也懶得多看一眼。實在是這位遲玄英的來意,讓王陸感到有些可笑。
因為可笑,所以他毫不客氣地哂笑起來。這笑聲讓遲玄英有些莫名其妙,更有些惱怒。在他看來自己禮數已至,但靈劍派的首席弟子卻出乎意料的粗魯無禮。
“道友,你……”
王陸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別裝了,你在想什麼,我會看不出來?這邙山是遠近聞名的盲山,多少年不見一個修士前來。鄭力銘是來專程逃難,我是隨遇而安,小琉璃是為了鄭力銘,而你,你是來做什麼?”
遲玄英皺皺眉頭,開口道:“我……”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你是凌霄宮首席,沒那麼閒跑到這裡來踏青。鄭力銘不過是個fU的虛丹巔峰,遠不夠資格讓你這fR的金丹巔峰出手……所以,你可別告訴我說你是為了我來的。”
聽到這裡,遲玄英也算了然王陸話中意味。想到這位靈劍首席一貫的近乎不講理的強勢作風,他唯有嘆了口氣。
“沒錯,我的確是為了琉璃仙師妹而來。”
王陸點點頭:“那麼你現在可以走了。”
“……”遲玄英有些難以置信地凝視著王陸,卻發現對方的目光異常平靜,似乎是認真的。
強壓下心中的怒火,遲玄英又說:“大概是這裡面有什麼誤會,我只是……”
王陸冷笑:“你只是以略盡地主之誼,願為師妹領路掠陣為名,行尾行之實的痴漢而已。我家琉璃如今修行不過二十多年,在咱們修仙界連豆蔻年華都算不上,純正蘿莉一隻。你這修行五十年的大叔還是別想太多的好。”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和撕破臉無異,但遲玄英仍維持著涵養說道:“我……”
結果還是沒說完就被打斷,只見王陸伸手在琉璃仙頭上一摸。
“洗洗睡吧凌霄宮首席,這棵白菜早就被我承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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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給我一個機會!
面對上王陸,遲玄英只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煩躁。他修行五十年,什麼樣的人也見過了,就連高高在上的瓊華仙子也能談笑風生,卻從沒見過王陸這樣的人……難怪在圈子裡,王陸的名聲最具爭議。
不過……這也未嘗不是個好機會,凌霄宮首席與靈劍首席的會面,想必也會在萬仙盟中引起不少關注,屆時雙方表現都會被人看在眼裡。一方刁鑽蠻橫,另一方卻彬彬有禮,高下立判。
遲玄英並不會刻意去借助他人來營造自己的影響力,但若是能順手為之,他也從不抗拒。生活在五絕陰影下的上品大派,總要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我想…”面對王陸咄咄逼人的態度,遲玄英穩住陣腳,正準備開口堅持說這一切都是誤會,目光撇到琉璃仙被王陸摸著頭頂一臉愜意的面容,心中又是一動。
誤會?嘿,豐都那邊,明眼人都知道這是不是誤會。幾個月前與琉璃仙在豐都偶遇,自己對其驚為天人,此事圈子內幾乎快要人盡皆知了,我若再三堅持誤會也無非是自欺欺人,而且那豈不意味著在靈劍首席面前,凌霄宮首席就連說真話的膽量都沒了?
又不是什麼有悖道德的事,兩人都是自由之身,我遲玄英堂堂正正追求,有何見不得人的地方?此時就算自己實話實說了又能如何?
你王陸只是她的師兄,又不是她的道侶管得了那麼寬
所以遲玄英放平目光,微笑著說道:“琉璃仙師妹天真善良,風姿超卓,我對她的確心生愛慕之情。”
“我對你的想法不感興趣。”王陸打斷道:“琉璃仙已經被我承包了,你去找其他人來心生愛慕吧。”
“閣下真是愛開玩笑,人又不是貨物,說承包就承包了。”
王陸冷笑道:“我就承包了又如何,你去告我啊。”
遲玄英說道:“閣下不覺得這樣的宣言太過霸道了,完全沒有尊重當事人的主觀意願麼?”
“主觀意願?真是笑話。”王陸搖搖頭,然後問琉璃仙道,“琉璃,說說看,這個遲玄英在你看來是個什麼角色
琉璃仙轉過目光看了看遲玄英,後者微笑頷首,姿態大方。
“遲師兄是個好人誒”
王陸哈哈笑道:“聽清楚了?好人卡收好請便吧。”
說完,王陸用看白痴的目光瞥了他一眼,然後拉上琉璃仙的手就要轉身離開。
“這?”遲玄英自不肯就此放棄,事實上他反而有些深受鼓舞,他與琉璃仙接觸時間不長,但那是個好人……顯然意味著自己已經給她留下了良好的印象,若能繼續發展下去的話當然,有王陸在,事情就絕不會那麼順利,這一點早在幾個月前他就預料到了。
當時靈劍首席失蹤的訊息才剛剛在圈子裡流傳,而恰好那也是他開始嘗試接觸琉璃仙時。於是身邊有人對他說,此時對琉璃仙出手,有趁人之危的嫌疑。而遲玄英則反駁道,王陸與琉璃仙非但沒有婚姻之約,甚至也沒有男女之情,就算王陸仍在他也沒有避諱,所以談不上趁人之危。
話雖如此,可實際上遲玄英也早料到,若是王陸真的就此失蹤倒也罷了,一旦他回來,那麼就必定成為攔在琉璃仙面前的阻礙,他和琉璃仙的確不是男女私情,至少目前不是……據他私下裡向馭獸宗的人瞭解到,那兩人更像是主僕關係。但其實這種關係更糟糕……遲玄英修行五十年,見得這感情之事太多,其中大部分阻礙都不是來自相愛的兩人,而是來自兩人背後的家庭,而王陸的表現怎麼看怎麼像是一位刁鑽不通人情的婆婆。
眼看王陸就要帶著琉璃仙遠去,遲玄英連忙喊道:“道友請留步”
此舉雖嫌魯莽,卻也是遲玄英不得已而為之,若是真讓王陸這麼走了,以後他就再也別想見到琉璃仙了……他修行五十年,還是第一次對女子動心,若是事情就這麼付諸流水,怕是將在數十年內都形成驅之不散的心魔。所以,就算會讓王陸反感,他也顧不得了。
誰知王陸的反應比他預料得還要大,他的確駐足留步,但回過頭,一道犀利的令遲玄英元神巨震的劍氣劈面而來
這一刻,遲玄英身為凌霄宮首席的實力全面爆發,玉府中紫氣繚繞,已被淬鍊至巔峰狀態的金丹在紫氣的醞釀之下全面昇華,凝結成一個虛實不定的小人。
人形既成,遲玄英渾身法力都隨之活化,一股仙靈之氣充斥周身,天地靈氣全面活化……赫然已是元嬰級的神通
以金丹境界驅動元嬰級的神通,遲玄英的實力展現的淋漓盡致,雖然這種越級的神通只有一瞬間,只能出一招,但往往就是這一招便可分出勝負。
可面對劈面而來的劍氣,遲玄英甚至不敢去想什麼勝負關係,他只來得及在最後一刻將元嬰級的仙靈之氣化作一棵晶瑩剔透的赤松樹抵在身前,那既是凌霄宮主——也是他的師尊——賜予他的本命靈寶,也是元嬰境界下仙靈化生的無上神通。
下一刻劍氣爆發,赤松一陣劇烈顫抖,千萬枚松針如暴雨一般散落,筆直的樹於則被壓得向內偏斜,枝於處更是撕裂開來,如欲斷裂……這棵靈樹還來不及發揮更多妙用就被打消了大半的神通。
至於遲玄英本人,則感到玉府巨震,剛剛凝結成形的元嬰潰散散開,化成一團暴戾的紫氣在體內橫衝直撞,費盡全部力氣才能勉強壓制。
不過,總算是擋下來了……
另一邊,王陸也驚訝不已,自己的混沌破天劍氣居然會被人擋下來?這可有些出乎意料了……要知道自己方才出劍時可不是以指代劍,也不是以坤山劍為媒介,而是順手抽出了琉璃仙的佩劍破蒼穹——那也是混沌破天劍氣本該搭配的武器,威力比起常態要強了一倍不止,別說區區金丹巔峰,就算是有一定價值的下品元嬰在此,也是一劍斬了。
當然,鑑於武器上的副作用,王陸一劍既出便將劍還給了琉璃仙,而且方才那一劍也讓他感到玉府之中一陣空蕩蕩的,短時間內難以重現。
“不錯麼,有點本事。”王陸點點頭,收斂了混沌劍氣,並沒有趁對手元神恍惚之際落井下石。
其實從一開始,他對遲玄英本人就沒太多看法。琉璃仙這種治癒小天使的魅力是毋庸置疑的,有什麼人為其傾心再正常不過,遲玄英也只是其中較為勇敢的一個,而且自始至終禮節上都沒太大的問題,雖然修行年限上和琉璃仙差距大了些,但以琉璃仙這絕世資質……與她修行時間相仿的大多連虛丹都遙遙無期,這等菜雞哪裡高攀得起?用年齡做限制就太牽強了。
只是剛才說話的時候,正趕上王陸心情極度惡劣——他從魔界回來的時候就滿心沉重,本打算以修行來排遣煩躁,結果才剛進狀態就被邪修鄭力銘給打斷了。等他走下山來準備用鄭力銘洩憤時,一番辛苦,結果最後人頭又被琉璃仙收走了
王陸對琉璃仙一向是寵溺至極,但有一碼說一碼,琉璃仙那天外飛仙的一劍,其性質終歸屬於搶人頭的……王陸心中戾氣未消,又不願遷怒小琉璃,便提議鬥劍,結果劍還沒鬥起來,又有個不知死活的跑過來要跟琉璃仙處物件
作死也沒有這麼作的,王陸沒當場翻臉已是好涵養,結果等遲玄英說出道友請留步這等禁語的時候,驚天一劍就再也按捺不住,爆發出手了。
當然,王陸在最後時刻還是有所保留,混沌破天劍氣中的殺伐之意極少,這一劍就算擋不下來也不會死人,但遲玄英到底還是擋下來了。
而這一劍之後,遲玄英看王陸的目光就變了。
早就聽說靈劍首席實力逆天,卻不料……是真的逆天。自己境界上比他領先整整兩個品級,結果就連他一劍都幾乎擋不下來,這樣大的差距之下,真是令人心灰意冷。
因此,縱然一劍之後王陸的戾氣已消,開始擺出友善的姿態,遲玄英卻提不起勁了。
“王陸師兄劍法通神,我自愧不如。”
這是遲玄英第一次稱王陸為師兄,也意味著他真心服輸,甘拜下風——兩人都是門派首席,境界相仿,本該他這個修行更久的為師兄。不過修行上畢竟強者為尊,經歷了方才那一劍,遲玄英是絕對不敢擺什麼師兄的架子的。
但修為輸了,感情上的事卻不能輸。遲玄英咬了咬牙,認真地懇求道:“論修為或許我此生都無望與你相比,但我還是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
王陸當時就驚了:這小子臉皮厚度逆天啊,剛才被打得連屎都要吐出來了,現在居然轉過臉就能擺出一副向岳父提親的架勢?
“你……”王陸試探著問,“剛才我以破蒼穹驅使劍氣,可是不慎傷了你的腦子?”
“不,我很清醒,我是認真的”遲玄英目光灼灼。
“認,認真的?”王陸頓時沉吟起來,餘光瞥過遲玄英,越發覺得自己方才那一劍可能真造成了什麼不可挽回的智商損失想到對方自始至終並無大錯,不由覺得應當補償一下對方。
可是,對方想的是琉璃仙,自己總不能把小琉璃補償給他吧?想來想去,也只有……
“這樣,我這裡有株祖傳的肉靈芝,就送給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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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名花真有主
遲玄英無比困惑地看著王陸滿懷誠意遞過來的所謂肉靈芝,心中猜測這東西到底是做什麼用的……不過很快他就轉過念頭不再想這些雜事。
正事要緊。
“王陸師兄,恕我直言……”遲玄英說道,“你實力,才智,心性……在同輩人中均屬頂尖,與琉璃仙師妹更有感情基礎。若是與你競爭,不消你開口我也不會不自量力。但是,既然你並無意與琉璃仙師妹結為道侶,甚至沒有多少男女之情,那麼……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
王陸愕然。
並不是驚訝於對方的臉皮,而是驚訝於對方的解釋……並無多少男女之情,這話說得其實沒錯。他雖然寵溺琉璃仙,但至少到今天為止,並沒想過要和琉璃仙結為道侶。當然,目前沒想法並不意味著就可以隨意放手。一來身為師兄,他有義務照看好琉璃不被奸人所騙,二來嘛……資源是可以儲備的。
只是這是他自己所想,在外人看來可未必如此,關於他和琉璃仙的緋聞他也聽過不少了。怎麼遲玄英就這麼有信心,自己對琉璃仙目前還沒有想法呢?
“因為我能看得到一個人的姻緣和情緣。”遲玄英答道。
“姻緣和情緣?”
遲玄英有些無奈:“這這是赤松山凌霄宮的看家本領之一,不過凌霄宮小門小派,大概放不到王陸師兄眼裡。我們門派核心功法之一就是觀因果,人與人之間的因果。而其中姻緣和情緣則是我們最擅長的領域。”
王陸此前還真沒怎麼關注過凌霄宮的功法,聽遲玄英這麼解釋,便合理推測道:“換句話說就是拉皮條?”
“……”遲玄英一口氣硬是沒喘過來,同時心中考慮要不要為了門派榮譽和對方決一死戰。
只是想起方才那震散元嬰的一劍,短時間內遲玄英也真心提不起什麼戰意了,只好繼續柔聲解釋。
“在我看來,人與人之間的姻緣線和情緣線是切實存在的。所謂姻緣線,就是與誰合禮合法地結下姻緣,因禮法多少牽動天地玄機,所以通常都清晰可辨,例如王陸師兄你身上便沒有任何姻緣線的存在。”
王陸點點頭:“我的確未婚。”
“而情緣線就比較複雜,你對其他人心懷情愫,其他人對你心懷情愫都會在一個人身上體現出來。只是這種心思,有時是藏於人心底的秘密,有時甚至那人自己都沒意識到已對他人芳心暗許,所以情緣線要看清就比較難。尤其那些元神強大的我更是看不真切,通常只能看到同境界以下的情緣線。”
“然後呢?”
遲玄英嘆氣道:“王陸師兄不愧是當世頂尖人物,身上牽扯的情緣線相當眾多,有一些甚至來自更高境界的修士,我只能勉強看到其有,卻看不到情緣線的方向。當然,這些情緣線中,的確有來自琉璃仙師妹的。”
王陸聞言一笑,摸了摸了小琉璃的頭:“真沒白疼你。”
遲玄英又嘆氣:“只是這情緣線太過澄淨,意味著琉璃仙師妹對你的感情雖然真摯卻也懵懂,與男女之情還有不小的區別,更傾向於親情方面。”
王陸冷哼一聲沒說話,心道這不是廢話麼?琉璃仙的生理衛生教育課因種種原因到現在都沒開過,她知道個屁的男女之情。
“然而更重要的是,我完全沒在你身上看到對琉璃仙的情緣線…感情線雖有,但也是偏重親情一面,所以……
王陸接道:“所以就想自己來碰碰運氣?”
遲玄英正色道:“我對琉璃仙師妹情真意切,絕非在碰運氣”
“可惜她名花有主,就算你再怎麼情真意切也沒意義啊。”
“名花有主?這藉口恐怕……”
“不是指我自己。”王陸解釋道,“琉璃仙雖然被我承包了,但沒人規定承包人必須自產自用吧。她的婚姻大事的確是歸我負責,而我已經給她找到了名花之主。”
“什麼?”遲玄英震驚不已,心中則不由懷疑這是否是王陸的託詞,因為在他看來,琉璃仙身上情緣線最重的那根就是連在王陸身上,除他以外,還能有誰堪為琉璃仙這朵名花之主?
“是……誰?”
然後,在遲玄英驚訝、狐疑、期待的目光中,王陸報出了答案。
“那個人名叫朱詩瑤。”
“朱詩瑤?”遲玄英愣了一下,隨即想起,“貴派的大師姐?”
“想不到那個死宅女居然在業界也有不小的名氣了啊……”王陸搖了搖頭,然後說道,“正是她,她對琉璃仙是一往情深,不可自拔,兩人早已結下深厚情誼,所以我不可能允許你橫插一腳進來。”
遲玄英震驚地只覺眼前一片片的星光直冒。
“這,這不可能……”
王陸說道:“你既然能看到情緣線,應該能看到琉璃仙身上寄託著她的強烈感情。”
遲玄英一愣,凝神細看,的確能看到琉璃仙身上牽扯著無數人的情緣線,只是其中大部分都一路牽扯到目光不能及的遠方,是否屬於朱詩瑤那就看不清楚了……而且關鍵問題不是這個
“朱詩瑤不是女的嗎?”
王陸眨眨眼:“女的又怎麼了?你沒聽說過百合麼?”
“百合?”
“簡單來說,就是美型的女同性戀。”
“琉璃仙其實也是喜歡女人的。”
“這不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若不是因為她喜歡女人,你覺得她對我的感覺會這麼淡麼?以我的絕世資質,恐怕沒有什麼女人會不動心吧?”
遲玄英已經顧不得去反駁這番臉皮厚度驚人的發言,他的心神仍沉浸在那百合論上。
“這,女女相戀,簡直荒唐”
王陸又說:“這有什麼荒唐?雖然她們同為女性,但好歹都是人類啊……你們天南州有個馭獸宗,裡面好多人連靈獸都玩,這你怎麼說?”
“…”遲玄英頓時對為凌霄宮與馭獸宗同屬天南州修仙門派而感到羞恥。
“所以無論你這發情……愛情是多麼真摯動人,我都只能告訴你,你找錯了人,琉璃仙妹妹已經名花有主了。你年紀輕輕修為不俗,日後還有大好前程,沒必要吊死在這一棵樹上。你若是想要物件,我可以介紹陰陽宗的美女們給你認識。”
遲玄英無奈地笑了笑,沒有答話。
陰陽宗的美女的確是好,萬仙盟不知多少男修士夢寐以求能博得她們青睞……但凌霄宮首席弟子來的眼界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而且對他來說,如果不是琉璃仙,其他任何人都沒有意義。
“我明白了,但是我不會就此放棄的。”遲玄英沉聲說著,語氣非常堅定。
“呵呵。”對於這份宣言,王陸根本就不放在心上,所謂不會就此放棄無非是表個態,有那百合大殺器在,他不放棄又能如何?
有本事去做個變身手術給我看啊
“那就讓咱們拭目以待吧,今日我先告辭。”
“對了,你回去之後,記得別把我和琉璃仙在一起的訊息說出去。”王陸毫不客氣地提出要求。
“……知道了。”遲玄英說完轉身就走。
看著遲玄英遠去的背影,王陸知道自己總算是解決了這個不大不小的麻煩。只是想著他方才展示的姻緣線,王陸卻總覺得似乎有什麼事情被自己忽略掉了。
“哦,對了,他的肉靈芝居然忘了拿……這麼好的道具都不放在心上,難道他真打算做變身手術去啊?”
送走了遲玄英,結束這段插曲之後,王陸總算能夠按照預期計劃,和琉璃仙過上一段安逸生活-對王陸來說,琉璃小天使既然來了那就不可能再放走了,豐都委員會佈置給她的獵殺賞金任務直接被王陸以委員許可權給匿名確認查收了,於是琉璃仙瞬間變成自由身,與王陸一道離開邙山,一路向著更加荒蕪偏僻的地方行進。
邙山終歸不是個修行的地方,對於王陸這個已基本適應金丹境界的人來說倒也罷了,但琉璃仙的劍心通明體質卻格外排斥這種天地靈氣的盲點,在此根本沒法修行。
兩人在天南州漫無目的地旅行,時而翻山越嶺,時而又在繁華都市中暢享人間美食,然後隔三差五比劍鬥法,日子過得好不愜意。
轉眼間兩個月過去,王陸在金丹境界終於徹底穩定下來,無相功和混沌破天劍氣的融合也有小成,進度比最初的計劃還要快,而這其中琉璃仙功不可沒,有沒有陪練,效率完全是兩回事。
不過,琉璃仙的真正作用,絕不僅僅是一個上佳的陪練,比起修行上的收穫,王陸心境上的變化才更為重要。兩個月的安逸生活,讓他終於從那場慘烈的穿越之夢中徹底走出來,並且找到了未來的方向。
“師兄,我們……還是不回山嗎?”吃飯的時候,琉璃仙有些遲疑地問道,“我們離山這麼久,師父他們會擔心的吧?”
“放心吧,真擔心的話早就過來找人了,你以為天劍堂的長老們真會放心派你一個人跑去豐都當賞金獵人麼?”
“誒?”琉璃仙有些困惑不解。
王陸也不去解釋太多,只是一邊夾著菜,一邊對琉璃仙說:“過兩天,咱們回豐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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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這一回真看到死兆星了
豐都群仙墓被王陸鎖定為他的下一站目標。
花了幾個月時間整理好自己之後,王陸便開始認真行動起來。
那場穿越之夢,除了讓他覺醒前世意識之外,另有個重要意義就在於它讓王陸意識到了一個天大的危機存在,於是他做事就不能再像以前那麼隨心隨遇,漫無目的。
在穿越之夢之前,王陸對修行其實一直沒有太多的急迫感,他在靈劍派內地位本就特殊,在無相功還沒有小成的時候就已經聲名鵲起。而在五靈血冠爭霸戰中一舉擊敗瓊華之後,王陸更是隱隱奠定了同輩第一人的地位,繼續前進的動力自然會有所欠缺。
同時,對於擁有空靈根資質的修士而言,修士的最高夢想:飛昇成仙,根本是一種必然。只要按部就班地修行,飛昇是順理成章的。所以王陸在修行上根本沒有急切的必要,加上當今九州大陸整體環境和平安逸,所以他一直以來做事都相對隨性,很多時候是被事情推著走,而非主動去找事情做——因為沒有必要。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墮仙的威脅已經如頭頂垂懸的利劍,而以現在的實力,怕是連炮灰都不夠資格。仙級大戰之時真君以下皆為螻蟻,區區金丹就連客串文工團到前線賣萌送溫暖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加快修行進度是必然的選擇,至於加快修行的方法無外乎兩種,第一種最為穩妥:回到靈劍山,讓天劍堂長老幫忙找一處靈氣濃鬱之地,獨佔之後閉個死關,幾十年後出來再見,至少也是元嬰真人。
但這個方法卻有兩個問題,其一是靈劍派雖然靈脈資源還算充裕,但需要靈脈修行的人也多,天劍堂的諸位長老,琉璃仙、朱詩瑤等真傳,縹緲峰上一眾內門弟子,以及門派中其他一些脫離弟子輩卻仍在山中修行的修士……其二,幾十年到元嬰,這速度太慢了,儘管比修行兩百年都沒成元嬰的某位無相峰主要強,但遠遠不能滿足王陸的需求。
那麼就只有走第二條路:在實戰中尋求突破。這條路一向被不少人視為天才們的修行捷徑,只要資質悟性足夠高,命也夠大,不怕殺戮因果,那麼一場場生死考驗的確能讓人實力突飛猛進。歷史上最好的典例是仙秦始皇、德勝太祖這兩個修行二十年就飛昇成仙的高人。如此駭人聽聞的修行速度,除了空靈根之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們崛起於亂世,從踏上修行路的那一刻起就被捲入戰火,戰鬥幾乎是一刻不停地維持了二十年。而等到戰爭平息時,他們已經飛昇成仙了……
可惜當今九州大陸的主題是和平與發展,再也難以找到一個能讓人血腥廝殺二十年的巨大戰場。好在天南州出土了一個群仙墓,無盡的副本提供了無盡的戰場,只要將修行狀態切換成戰時狀態,就能從一場場戰鬥中獲得巨大的收益。
……當然,除了以上那些原因之外,王陸還有些其他目的。
自己和琉璃仙的訊息應該早已經傳回山中了,這段時間靈劍山上沒有任何動靜,顯然是猜到王陸這邊有什麼困難,於是就等待他主動回山。
但是……王陸捫心自問,自己還沒做好和他們,尤其是她重逢的準備,而且短時間內貌似不太容易準備的好。
可總在外面飄著終歸不是長久之計,尤其那位無相峰主一向沒什麼耐心,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被她找上門來。
所以就去豐都群仙墓避一避吧,到了獨立副本里面,她有天大本事也沒用了,哈哈。
而就在王陸下定決心要前往豐都群仙墓的時候,天南州赤松山上,凌霄宮主蕭柏崖深深皺起了眉頭,目光中滿是無奈。
“玄英他還是不肯出來?”
蕭柏崖身前,一位眉目載滿風情,看來約莫三十少許的女子輕輕搖起了頭。
“還是不肯,他說不破此劫,誓不出關。”
蕭柏崖沉默了片刻,問道:“那你有沒有告訴他,要他出關是我的命令?”
女子說道:“他說出關以後必向你負荊請罪。”
“混賬”蕭柏崖勃然而怒,霎時間凌霄宮外千萬棵赤松齊齊晃動,赤紅的松針變得晶瑩欲滴,彷彿泣血。
“負荊請罪?跟我這個師父負荊請罪?誰要他負荊請罪了?負荊請罪有什麼用他是凌霄宮首席弟子,一言一行都是宮中弟子的典範現在好了,所有人都知道我這個宮主的話已經沒分量了”
女子聽蕭柏崖吼了兩句,頓時也豎起眉毛:“還不是你平時寵溺得他無法無天了?平日裡沒半點師道威嚴,連凌霄宮至寶晶赤松都分給了他,恨不得早早就宣佈要他繼承宮主之位,甚至跟他相處時連一點架子都沒有。現在指望自己說話有分量,怎麼可能?哼,當年師父評價你說,你做凌霄宮主當可稱職,但你卻不是個合格的師長,這話果然沒錯”
蕭柏崖被駁得面上一陣陣發紅,默然半晌,他站起身來:“我去拉他出來”
“算了吧”女子又拉住蕭柏崖,“他現在閉了死關,這情劫若是不過,你強拉他出來,也不過是拉出一具行屍走肉……不然你以為我會放著他不管,一個人回來?唉,你說,這情劫真的那麼難過麼?”
“你這是廢話”蕭柏崖瞪了她一眼:“你修的也是凌霄宮功法,對於凌霄宮修士而言,情劫意味著什麼你會不清楚?”
女子聳聳肩:“我當年度情劫可沒覺得有多難,海誓山盟的戀情被長輩們生生拆散之後,強逼著我嫁給了你,你看這麼大的挫折我也只用了半個月就調整過來了嘛。”
“你”蕭柏崖頓時更為惱怒,只是看著這位與自己感情冷淡的妻子,卻半晌不知該說什麼是好,最終無奈地洩了氣。
“總之,對於這個逆徒,你打算怎麼辦?”
“總不能放著不管啊。玄英他資質性情都嫌偏激,靠自己一個人度情劫是度不過去的。”蕭柏崖沉吟良久,“所以,也只好由我出手了。”
“你出手?難道是要……”
“嗯,他如今心結在於,他難得動心想要追求一個人卻不戰而敗,感情還沒開始就宣告結束,令他心有不甘。玄英並非胸懷狹隘的小人,若是公平競爭落敗,只會讓他在心性上更加成熟,眼下卻是走進了死衚衕,所以我要把他拉出來。”
“怎麼拉?”
蕭柏崖沉默了一下,說道:“幫他製造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難道你是想用姻緣譜?你瘋了?你可知道隨意於涉修士,尤其是其他門派修士的姻緣,要遭受多大的反噬?而且那個人可是靈劍派的真傳弟子,就算修為尚淺,可她是代表著萬仙盟五絕,萬一被人發現了,你……你不要命了?”
蕭柏崖說道:“我當然不會不自量力地強行於涉人家姻緣,事實上我也於涉不了……但若是在某件事上順水推舟一下呢?”
說話間,蕭柏崖從書架上去下一冊厚重的書籍,那書冊通體赤紅,竟是由千千萬萬枚赤松針粘結後編織而成,書冊上空白無字。蕭柏崖提起筆來,沉吟良久後,在上面寫下兩個字。
王陸。
“王陸?”女子驚訝道,“怎麼是他?不是說那琉璃仙是什麼百合……”
蕭柏崖冷哼道:“你真信王陸那小子的鬼話?百合……虧他想得出來那琉璃仙分明早鍾情於他,而他對琉璃仙也與眾不同。”
“可玄英說他沒在兩人身上看到確實的情緣線啊。”
“哼,就他那點微末道行能看出什麼?不過那兩人的確還沒有正式確立關係,他們之間的情緣線只能算是潛線上,非常難以觀察……同時,就算破壞掉,承受的因果反噬也很小。當然,保險起見,我不會直接動手。”
蕭柏崖一邊說著,一邊在姻緣譜上,緩慢而吃力地寫下字跡。
“壞人姻緣,對於凌霄宮修士來說是絕對的忌諱,如無必要絕不可輕易施展此類法術。但是,凌霄宮修士幾千年來鑽研姻緣之道,想要做一件事,手段總會有的……”
說話間,蕭柏崖的手臂已經開始微微顫抖,額頭上更是滲出汗珠,對於一個真君級的修士而言,這等法力消耗已堪稱是驚天動地。而如此恐怖的力道落在一個區區金丹修士身上,又會有什麼樣的效果?
“你,你這是在於什麼啊?對付一個金丹級的小字輩連真元都用上了,你是想讓他孤獨一生麼?”
蕭柏崖終於寫完了最後一個字,立刻合上姻緣譜,然後對妻子疲憊地笑道。
“恰恰相反,我剛才所寫的篇章,名為……”
“修羅場”
與此同時,靈劍山上,王舞萬分驚訝地看著面前的風吟真人。
“什麼?群仙墓出現新的仙夢之境?僅限金丹境界以下的美女進入?所以你們要我帶著瑤兒、詩璇、馨瑤還有那隻蠢貓一起去豐都?啊?連小鈴兒都去?她不是……好吧,我沒意見,只要你們預算批得大方,多少人都無所謂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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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又有些東西崩壞掉了
“好多人啊,最近豐都又搞了什麼新活動麼?”
走在豐都街頭,王陸只見得行人摩肩擦踵,大街小巷人潮湧動宛如沸騰,而且人潮之中絕大部分都是各門派的女修士,鶯鶯燕燕令豐都宛如女兒之國。
上一次見到這樣人潮洶湧的情景,還是群仙墓開門大典之後不久,當時委員會高價邀請了九州大陸最負盛名的少女偶像團體前來表演,聞訊趕來的追星族們幾乎踏平了豐都城oo當時輪值治安的修士們忙的焦頭爛額怨氣沖天,最終委員會發了十倍的酬勞才壓制下去,王陸記憶深刻。
此時故景重現,只是性別顛倒了一番,王陸頓時心生好奇。
“這麼多年輕女子聚集,莫非是這段時間玄天館捧了什麼少年偶像團隊出來?嘖,玄天館倒是終於想明白了,天底下沒有比女人錢更好掙的,早跟他們建議過,偏偏沒人當回事……說來小琉璃你最近不是在豐都歷練麼,有沒有聽說過這些事?”
琉璃仙搖了搖頭:“沒聽說有什麼偶像團隊誒。”
少女一邊在街邊順手買了幾包油炸果子吃著,一邊嘟囔著說:“豐都現在人多,是因為前段時間幾大門派共同打穿了一個仙夢之境大連環,使得群仙墓中開放了一批新的仙夢之境,據說收益非常豐厚。”
“哦?一批?這麼說是仙夢群咯?攻略組居然能取得這樣的進展了?想不到那群人還挺能於的嘛。不過是什麼仙夢群啊,能有這麼大吸引力?而且怎麼都是女人來?”
隨著萬仙盟對群仙墓的開發工作日漸深入,越來越多的規律被人們摸索出來,對群仙墓及仙夢之境規律的認知已今非昔比。最初的時候,群仙墓在打造不同的仙夢之境時是高度獨立,互不於涉的,千千萬萬個仙夢之境彼此獨立互無關聯。但沒過多久就出現了連環仙夢之境,夢境內容變得相對固定,而且彼此之間有了先後關係。再到後來甚至出現了仙夢群這個概念。
那還是在王陸等人打穿五靈血冠爭霸戰之後不久,攻略組發現在那場戰鬥之後,群仙墓中出現了一大批可自主選擇前往的仙夢之境,夢境內容高度固化,隨機性大為削減,但收益卻變得更為豐厚。
在普通仙夢之境中,縱是精銳修士也往往只有雞肋收益,靈寶級的寶物近乎傳說,王陸那枚魔玉根本是可遇不可求……但在這批固定的仙夢中,靈寶等物卻屢見不鮮,當然,基於等價交換原則,靈寶並沒那麼容易拿到就是了。而且這些寶物並非可再生資源,一旦有人拿取了某個仙夢中的至寶,這個仙夢就會永久關閉。當時五靈血冠之後開放的仙夢群,被攻略組們夜以繼日地反覆攻略,只用了三四個月時間就被開發殆盡,萬仙盟五絕和其他幾個上品大派幾乎瓜分了所有收益,後來發現仙夢永久關閉,那些中小門派的怨氣簡直有如實質一般。所以從那以後,管委會就被迫召開緊急會議,制定了仙夢群的開發管理辦法,合理分配資源。
可惜在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新的仙夢群產生。畢竟像萬仙盟五絕首席的碰撞也不是隨處可見的。王陸本以為三五年內恐怕都不會有新的仙夢群產生,想不到攻略組們比預期要能於一點。
“仙夢群什麼的我不清楚。”琉璃仙說道,“師父說要我不要分心在仙夢之境上,只要按部就班做好自己的修行就可以了。”
王陸笑笑:“周明師伯這是老成持重之見,不過……我倒是覺得咱們沒必要做事那麼保守。”
“嗯?”
“沒什麼,咱們先走著。”
王陸心中想的是,若是九州大陸能世代和平下去,那麼老成持重一點當然是好,琉璃仙現在是處在成就金丹前最後一個養丹階段,一舉一動都影響著日後金丹成色,乃至金丹成敗。她修行的劍心通明本就是偏向爆發的功法,養丹期間稍有不慎就可能丹火爆發功虧一簣……周明他們是經歷過一次大劫難的,對天才隕落一事格外敏感,所以一心求穩當然不錯。
而以王陸本心而言,也不願琉璃仙這樣性情的少女去經歷什麼大起大落,這種純潔汙垢的心境就如一件藝術品。但現實是,動盪年間,壞的最多的就是所謂藝術品。王陸不清楚墮仙危機到底什麼時候會全面爆發,但想來自己這一輩應該都看得到,所以……
“琉璃啊,你對仙夢之境有興趣嗎?”
琉璃仙想了想:“不知道,沒想過。”
王陸笑道:“我上次去的仙夢之境,背景是設定在魔界大陸……魔族的飲食文化著實有趣,以怒焰谷蠻族為例,他們文明雖然落後,烹飪手段大開大合,顯得粗糙不堪,但特殊環境出產特殊食材,這一點卻是得天獨厚。比如有個熔岩果,味道獨特,既有水果的清新香甜,入口卻如火山爆發,味道在瞬間就全部爆發出來……”
“師兄你不要把我當成只會吃的笨蛋”琉璃仙不高興地抗議起來,然後吞了吞口水,“那個熔岩果……”
王陸聳肩:“離開怒焰谷環境就會壞掉,放進芥子袋也不管用。當時我沒有專門的儲藏道具,所以只好放棄啦。
“好可惜哦。”琉璃仙目光出神,顯然已在幻想那熔岩果的味道。
“其實不止熔岩果。仙夢之境的舞臺五花八門,什麼珍奇佳餚見不到呢?”
“是啊,可惜師父說……”
王陸說道:“周明師伯是什麼時候跟你說的?”
琉璃仙答道:“三個多月前吧,我剛開始進入養丹階段的時候師父跟我說的。”
“可現在已經過去三個月了啊,時間變了,話的效力也會變,對吧?”
琉璃仙愕然:“是這樣嗎?”
“是這樣啊,比如你吃完早飯說自己吃飽了,到了中午的時候呢?你是不是要說我餓了?”
琉璃仙點頭:“嗯嗯。”
“所以周明師伯要你三個月前不可進入仙夢之境,現在卻不一定有效。如果有必要的話,你現在進入仙夢之境歷練也是理所當然的啊。”
“可是……”琉璃仙仍顯得遲疑。
王陸於是繼續加碼:“古語說長兄如父,你師父如今不在,我作為你的師兄,跟你的師父是一樣的。”
“呃……”琉璃仙愣了一會兒,勉強點了點頭,“那,那我就去仙夢之境看看吧。”
“嗯,咱們先從簡單的開始,而且有我陪著你呢。”
“嘿嘿。”聽到王陸會陪在身邊,琉璃仙再無疑慮。
帶著琉璃仙進入群仙墓大門後,眼前豁然敞亮的景象讓王陸又吃了一驚。
視線中,不再是最初那一片璀璨星河,而是一個無比寬闊的廣場,廣場四周開啟了許多扇大門,門邊則各自立有建築,許多修士在建築中走進走出,甚是忙碌。
幾個月不見,群仙墓的變化好大……用日新月異形容也不為過,還記得最初的時候,門外豐都繁花似錦,門內卻如一片荒蕪。這段時間,修士們終於將自己的力量滲透到了群仙墓的內部。門後這片廣場並不是地仙的佈置,而是豐都管委會對群仙墓進行了破解和改造。人們將仙夢之境的入口做了分類管理,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實現人為選擇仙夢內容。雖然人為選擇會使得理論收益會比完全隨機時要低,但實際上因為仙夢內容可控,收益是增加的。
所以,如今大部分進入群仙墓的修士都會人為選擇仙夢內容。只見廣場上一扇門前排起長龍,從群仙墓入口進來的修士們大多排在這個隊伍後面,顯然這就是造成豐都人潮洶湧的仙夢群之門。想到之前他作為管委會委員收到的報告上,關於仙夢群的記錄,王陸不由心動。
如今他急於在修為上有所突破,那麼仙夢群是最好的選擇,上一個仙夢群中可是連仙寶都橫空出世了,只可惜攻略組費盡千辛萬苦也沒能拿得到,但如果是換了自己的話……就算仙寶有困難,總比全隨機時的仙夢收益要好。至少如五靈血冠那等大殺器,在單排隨機裡是永遠也不可能見到的。
想到這裡,王陸拉起琉璃仙直奔仙夢群之門而去,至於門前那漫漫長龍則完全視而不見。他作為管委會委員,群仙墓的發現者,在此處特權之多數不勝數,貴賓通道只能算小意思。那些排隊的修士們見了無不咬牙切齒,但也無可奈何。
然而與琉璃仙飛到門口,卻被一名中年樣貌,金丹修為的辦事員攔了下來。
“不好意思,麻煩您稍等一下。”
王陸聞言駐足:“怎麼,我也需要排隊去麼?”
“您說笑了,您是走貴賓通道,當然不用排隊,但是這個仙夢群只有女效能進,您身邊的人可以進,您不能進啊
“只有女效能進?這是什麼道理?”
辦事員苦笑道:“這可不是我們在有意刁難,而是仙夢群的規則如此,男性就算硬闖也只會被強力陣法擋在外面。前段時間委員會曾經試著破解規則,但真君出手也無濟於事,還被反噬而傷至於現在,您看您身後的隊伍裡,可有男修士麼?就算有,也是送女伴而來,自己是進不去的。”
王陸回頭看去,果然如此。
“難怪這段時間豐都都快成女兒國了,原來是這麼回事。”
辦事員說道:“可不是嘛,這個仙夢群的收益之豐厚讓人羨慕得很,可惜和天下男修無緣。”
“……”事到臨頭遇到這等變故,王陸當然不甘,想了想問道,“這群仙墓如何判斷男女區別?生理還是心理?
辦事員聞言一愣:“這,您不會是想……”
王陸笑道:“只是問問。”
“這個,不瞞您說,這段時間抱有相同想法的也不乏其人,相對來說群仙墓的標準還是很嚴格的,必須是標準的女性,別說什麼男身女心,就算長得不好看的女性也是進不去的。”
“還有這種規定?”
“是啊,這個仙夢群的確很奇怪,您看身後,是不是平均素質很高?”
王陸回頭看了一眼:“也有不少例外啊。”
辦事員苦笑:“所以我們每天工作有很大一部分是在她們被拒之門外之後勸說她們接受現實。”
“……我明白了。”
想到這裡,王陸也是無可奈何,送走辦事員後,他轉過頭問琉璃仙道:“琉璃,你看……”
只見琉璃仙非常大方地點頭道:“沒問題,我一個人也可以的,師兄你放心吧”
王陸頓時啞然,他本來是想問:你看咱們要不要換個地方。
但是難得琉璃仙如此有積極性,王陸也不想她剛剛對仙夢之境提起興趣時就去打消它,便說:“那好,你加油吧,記得萬事小心,不要逞強。”
“嗯,我記得了”
琉璃仙說完便大步向裡走著,王陸看著她的背影,卻怎麼也放不下心,眼看她的背影就要沒入黑暗,王陸忽然想到自己芥子袋中有不少道具可用,便走上前去準備贈予。
“小心,您不要再往前了”
此時,辦事員的聲音在身後傳來,王陸聞言一愣,剛要撤步卻還是遲了,只覺前方一陣大力吸來,不由自主便被吸了過去。眼前一個黑洞開啟,巨大的漩渦瘋狂轉動起來。
身後,那個辦事員目瞪口呆。
“他進去了?這,這怎麼可能?”
而在他身邊,幾個送道侶前來的男修也是驚訝不已:“不是說男修不能進嗎?難道規矩改了?怪了,我也去試試
然後就聽門口響起一陣爆裂之聲,幾個男修渾身焦黑地倒飛出來。
辦事員更加震驚:“這,規矩沒改啊,那剛才那人是怎麼進去的?”
想著想著,他忽然想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可能。
“難道,難道那個眉清目秀的年輕人,本體竟然是……呃,也對,若是換上一身女裝,稍事修理,相貌其實也算不俗的。”
不過又想起那人年紀輕輕,在九州大陸已有響亮名氣,前途不可限量,這種秘密還是跟自己一輩子為好。
最終,辦事員也只能感慨,九州之大,真是無奇不有啊……
與此同時,群仙墓大門處,幾名女子結伴而來,其中一人渾身酒氣,興致勃勃,滔滔不絕。
“小鈴兒,你看我剛才說的辦法怎樣?讓王陸那小子動用許可權給你在此處開間酒店,以此地人流量,生意必會興隆,而且若是遇到肥羊……我是說不知好歹的邪修,就於脆將他迷暈了拖進後廚,錢財寶物搜刮一空,肉身元神煉成法寶。又是一筆橫財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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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喜聞樂見的世界
眼前漩渦消失的時候,王陸發現自己正躺在一條清澈的小溪旁,身邊不遠處,琉璃仙正在開心地捕魚,見自己醒來,便炫耀似的用樹枝高高插起一條魚,喊道:“師兄師兄你快看,我捕到了一條果凍魚”
只見樹枝上那條魚晶瑩彈軟,果然是和果凍類似,而從上面的齒痕來看,琉璃仙已經迫不及待地嚐了鮮。
“嘻嘻,師兄說的沒錯,仙夢之境果然好厲害,什麼東西都有,師兄你看那棵樹上的果子,像不像是一塊肉?”
王陸抬頭看去,果然在一棵樹上看到了形如臘肉的果實。不由心中暗哂,這仙夢群的構造也太沒創意了,無非是植物動物互換一下,也就能糊弄一下琉璃仙這種小朋友。
不過現在不是關心植物動物的時候,首要解決的問題是:這是什麼地方?或者說,這是一個什麼型別的仙夢之境
仙夢之境的內容千奇百怪,有的強調戰鬥,有的強調解謎,還有的強調人際關係處理…據說前段時間連美食、種植等副業仙夢也紛紛被發現,仙夢的內容變得更為豐富。以王陸目前的需求而言,最需要的是戰鬥型仙夢之境,因為比起什麼高階功法、或者法寶靈寶,他更需要的是在實戰中磨練自身。而按理說在進入仙夢群入口後,應該還有一個選擇環節,供他挑選具體進入哪種型別的仙夢之境,結果不知哪個程式出了問題,那個環節被跳過去了,一轉眼的功夫就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
如果這個仙夢之境是偏向劇情的,那對王陸來說就很雞肋了,與其留在這裡浪費時間,不如直接放棄攻略。
其次一個問題: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個地方?
沒記錯的話,門口那個辦事員反覆強調說只有女性修士,而且必須是美女修士才能進入,王陸並不覺得他在有意欺瞞什麼。那麼琉璃仙能進來是天經地義,自己又算怎麼回事?
王陸可真心不覺得自己有哪裡像是女人了,就算當年在太古劍冢時有一段黑歷史,但如果那都算數的話,這個只允許女性進入的規則就毫無意義了,大批的男性修士都可以用類似的把戲混進來。而要說美型,自己雖然算不得那種粗獷豪邁的型別,但無論面目還是身材都呈現出較為明顯的男性特徵,怎麼也符合不了美女這個定義吧?
那麼問題是出在哪裡呢?兜裡那枚魔玉?問題是魔玉雖然神效非凡,但本質上只是五靈血冠爭霸戰那個副本出產的魔界至寶,不可能影響到整個群仙墓…還是說自己作為群仙墓的發現者擁有不為人知的特權?不對,真要有特權,當初自己也不必攻略三十六連環時那麼辛苦,一定是有其他的什麼原因。
“師兄,我們接下來去哪裡啊?”
王陸正苦思冥想的時候,琉璃仙已經吃完了果凍魚和臘肉果,一臉意猶未盡地詢問王陸下一站去哪裡。
“…也是,悶在這裡冥思苦想也沒意義,不如先四處走動一番,看看這個仙夢之境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兩人喚出飛劍直飛上天,越過廣闊茂密的山林,在一個群山環繞之地見到了人煙。
那是一座繁華而安逸的小城,在遠處以元神感知,城中並沒有特別強大的個體,大部分都只是凡間生靈,少數人具有一定修為和神通,也最多不過金丹上下…這樣的城市作為整個副本攻略的起始地、新手村再合適不過。
“我們下去吧…咦,稍等下。”
御劍降落之前,王陸忽然想起一事,連忙停了下來。
理論上這個仙夢之境應該是個女兒國,他王陸的出現絕對屬於意外情況,貿然現身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就算此地人心樸實,沒有歹意,但被人當成珍奇生物一樣圍觀也沒什麼好玩的。
所以降落前,王陸特意用五行法術給自己加持了一個幻象效果,將自己幻化成了女性模樣—至於具體形象嘛,王陸也懶得花心思構思設計,直接將師父大人的形象拿來用了,她老人家雖然節操欠費,但臉蛋和身材還是沒得說的。跟一百五十年前那個醜小鴨似的小姑娘已經截然不同,天壤之別了。
於是王陸和琉璃仙就如一對修士姐妹一般,從天上降落到了城中。
見到兩人出現,城中人表現出了恰到好處的驚訝,許多道好奇的目光投來,但並沒有狂熱,也沒有恐慌。
看來在這個仙夢之境中,御劍飛仙根本不是什麼稀奇事。
同時王陸也在打量著四周人,和預料的一樣,這裡真是個女兒國,小城之中全都是女人,而且無一例外是品質上佳的美女,大多看起來都是二三十歲,處於女人的黃金年華。年紀大的非常少見。
這些人大部分只是凡俗之軀,並沒有仙道修為或者其他什麼天生神通,但這些人的精氣神之飽滿旺盛,遠遠勝過九州大陸上的凡人。她們之中隨便拿出一個來,放到九州大陸都是百裡挑一的武學奇才。而且先天元氣異常的旺盛,似乎正好可以解釋為什麼城中人看起來都那麼年輕。
“真是個有趣的仙夢啊…”王陸喃喃自語著,然後牽過琉璃仙的手,“走,咱們去嚐嚐這裡的特色美食。”
“哦哦”琉璃仙歡欣鼓舞。
這座名為長傾城的小城雖然和九州大陸的城市有著很多的不同,但只要是供人居住的城市總有相通之處。兩人沿著小城正中的主於道走了不久,就見到一個生意興隆的酒樓,陣陣飯菜香味遠遠就飄來,讓琉璃仙不斷默默吞嚥。
帶著小琉璃在酒樓裡找地方坐好,並確認此地可以直接使用金銀結賬以後,便要小二上來滿滿一桌美食。王陸一邊和琉璃仙一道進餐,一邊卻在認真聽著周圍人的說話。
人們在飯桌上的話永遠比平常時候要多,所以反過來說,再沒什麼地方比飯桌上更容易獲取情報,以王陸的耳力,這四層酒樓上上下下每一桌人的談話聲都能聽到。一頓飯的工夫,王陸聽夠了家長裡短,對這個仙夢的背景也有了一個初步的判斷。
首先正如自己之前猜測的那樣,這裡是個絕對的女兒國,因為聽了這麼久,王陸就沒聽到過有任何人提起男人這個詞,彷彿在這個地方的人的字典中就沒有男人這個概念。其次,這個世界…或者至少這個長傾城的居民非常溫和善良,酒樓上下四層幾百桌食客,一頓飯的時間裡竟沒有發生過什麼爭吵,這一點倒讓王陸想起新魔界了。再然後,這裡的人們和九州大陸的人差不太多,都有七情六慾,還有茶米油鹽。最後,這個世界並不是完全的太平盛世,戰亂紛爭也是有的,而且並不稀少。
得知這一點后王陸倒放下心來,至少不用擔心在這個仙夢中沒有收穫了。但是王陸最關心的幾個問題卻還沒有得到解答。比如一個最簡單的問題:這個世界裡如果只有女人存在,那麼她們要如何繁衍生息呢?有絲分裂麼?克隆技術麼?王陸聽了很久,也沒聽到人們提起子嗣傳承之類的話題。其次是,這個世界需要自己做什麼呢?
每一個仙夢之境在生成的時候,都會有一個或者明顯或者隱含的主線劇情,或者說主要矛盾,來貫穿整個仙夢之境的歷練。
說的簡單一點,當修士進入仙夢之境後,很快就會觸發事件,然後展開跌宕起伏的冒險。因為仙夢之境畢竟是地仙們設計出來讓後世修士們用以歷練自身,而非體驗生活的。但王陸到現在為止都還沒能找到那個主線劇情在哪裡。
“既然如此,接下來咱們去城東的寺廟看看吧。”結完賬以後,王陸這麼對琉璃仙說。
“寺廟?”琉璃仙好奇地問。
“嗯,寺廟。”
方才聽人說話的時候提起過,城東有一座蒼天神廟,那裡供奉著整個長傾城…或者說這個世界人的信仰:蒼天。蒼天神廟是遍及這個世界各處的龐大宗教組織。而王陸對此頗有興趣,一個影響力遍及全世界的宗教,往往記錄著世界的許多真相。
因為大部分宗教其實都是圍繞這樣幾個問題發展起來的:我是誰,我來自何方,我將去向何處?比如說,是我們信仰的神創造了你,你是神的子民,由神明創造,未來將回歸神國,諸如此類。當然,這些形而上的理論無關緊要,但重要的是,宗教在試圖論證那些理論的時候,往往會記錄下歷史,而那正是王陸急於瞭解的。
不久之後,王陸和琉璃仙來到城東,見到了那座蒼天神廟,神廟修築的樸實無華,但門前人來人往,香火極旺。同時神廟中隱含著強大的氣息,長傾城中唯一的一個金丹級強者就在此處為了避免麻煩,低調行事,王陸進入神廟中後,只是模仿著其他人,購買了一冊記載宗教教義的典籍—《天聞》就安靜地離開了。
買到書後,王陸很快將書翻閱了一遍,果然找到了許多重要的情報。
《天聞》中說,最早的時候,世界處於一片矇昧混沌,那個時候同樣有天地山川,飛禽走獸,但生靈的生存條件異常惡劣,在痛苦與折磨之中輾轉掙扎。而後,上蒼悲憫眾生,便將大地精華薈萃一處,然後將此處從混沌沉淪中漂浮起來,脫穎而出,形成了現在這個世界。
當時被上蒼選中進入薈萃之地的,便是這個世界的先祖,無一例外的都是女子,這些女子無論身材相貌,資質悟性,無不是在混沌年代萬裡挑一的頂尖水準,與凡人相比無異仙人,因此她們被稱為人中仙,而這個被上蒼漂浮在空中的世界,則被稱為天上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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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主線、支線、隱藏劇情
除了天上人間的來歷以外,天聞中還解答了王陸最早提出的問題:這個世界都是女子構成,那麼如何繁衍生息?
答案是,由蒼天賜予。
在蒼天神廟的教義中是如此闡述並規定的:當兩名女子情投意合,彼此相愛,並確定要廝守終身後,便要去蒼天神廟拜祭蒼天,然後透過特殊儀式溝通上蒼,如果她們的感情得到蒼天的認可,那麼就會被賜予新的生命。
看到這裡,王陸不由感慨這天上人間的蒼天真心忙碌,就連配種的事情都要包攬下來…但這無疑是一手好棋,拿住了天上人間的生育繁衍許可權,當然就能成為此地獨一無二的信仰。不過有趣的是這裡的蒼天並非人格化的存在,就連蒼天神廟中供奉的也非擬人的偶像圖騰,王陸最初猜測所謂蒼天是某個人格化的存在,如今看來倒未必正確。
再然後,天聞也詳細闡述了:人將往何處去這個問題。天聞中稱,天上人間的人中仙們若是修行有成,則可升入仙界,享受永恆自在。若是資質機遇凡凡,那麼在度過一生後將由蒼天回收其靈魂,並轉世賜予新生,若是作惡多端,那麼死後就會被打落至混沌世界—這來世的觀點倒是和禪宗頗為類似。
同時,天上人間是蒼天從混沌中昇華出來的樂土,但並不意味著人中仙們就可以從此高枕無憂,畢竟人中仙只是人中,而天上人間終歸還是人間。與傳聞中長生不滅、永恆自在的仙人仙界相比,這裡還稚嫩得很。而且更重要的是,混沌世界依然存在,就在天上人間的腳下,並且無時無刻不在對頭頂的樂土虎視眈眈。歷史上,混沌界向天上人間發起的侵略戰爭不下數十次,雖然每一次都被擊退,但天上人間若是備戰不足,也將蒙受巨大的損失。
這個設定在王陸看來,就是一個較為激烈的刺激措施,讓那些後世人中仙們不至於躺在祖先餘蔭中駐足不前。畢竟成仙的誘惑雖大,可對於大部分人中仙來說並不現實,在天上人間的樂土中逍遙一生豈不更好?那麼混沌世界的威脅,就打消了這種念頭。
同時在王陸看來,這應該也是這個仙夢的主線劇情:下界混沌生物入侵,然後進入仙夢的修士作為天上人間的一員英勇抗擊侵略者,立下汗馬功勞後,帶著寶物迴歸九州。
不過繼續將天聞翻下去,王陸卻發現在主線劇情之外,很可能還存在一個龐大的支線劇情:蒼天神廟。
天聞之中,幾乎找不到多少關於下界生物的詳細記載,幾十次侵略戰爭也有些語焉不詳。關於那數十次反抗侵略的戰爭,天聞中只記載著蒼天神廟在戰爭中發揮著中流砥柱的作用,屢次引導人中仙們守護住自己的家園。但對詳細過程卻吝惜筆墨,而且總是在有意無意中強調,在混沌入侵時,蒼天神廟將給予天上人間必要的庇護。可至於這個“必要”的概念要如何定義,那就是很模糊的概念了,想來和人們對蒼天神廟的虔誠是密切相關的。
“這麼看來,這蒼天神廟簡直就是天上人間一霸啊…”
翻完整本天聞,王陸不由皺起了眉。
蒼天神廟的強勢不消多說,整個城中最強者就是蒼天神廟裡的那個金丹級,其餘都不成氣候,根本是鶴立雞群。當然,強勢並不是問題,問題在於蒼天神廟是如何利用這種強勢。以天聞的文字傾向性來看,蒼天神廟似乎根本沒打算讓其他人參與到戰爭中來,按照天聞那有意無意的導向,似乎當混沌入侵時,其他人只要在神廟裡燒香拜蒼天就可以了,其他的一切都可以交給神廟僧侶。
可這不是等於引導別人自廢武功麼?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神廟身上,完全喪失自身奮鬥的意願,怎麼看也不是好事。而且這也和蒼天本意不符,昇華天上人間,又保留下界的混沌,是為了給人中仙及後代們以足夠的激烈。現在蒼天神廟把一切都包攬了,激勵體現在何處?
當然,這種事情在九州大陸並不鮮見,宗教組織也好,政治組織也好,發展到後來往往自己就最先背棄自己的信仰。蒼天神廟在天上人間發展幾千年,有這樣的變化也不足為奇。而若是要深挖掘下去,這又是一條大的劇情線路。
待王陸以最陰暗的角度揣摩完了蒼天神廟之後,他在腦中終於對這個仙夢之境有一個初步的輪廓印象,一個大主線,一個大支線,這就是這次的重點所在了。王陸考慮了一番,決定以主線為核心進行攻略。
畢竟,比起反抗蒼天神廟的邪惡統治這個支線劇情,還是引爆兩界戰爭更有趣,尤其是帶領一群美少女勇敢抗擊混沌觸手怪的侵襲這樣的劇情簡直不能更贊。當然,主線劇情要面臨的一個問題是,這個女兒國中本不該出現他這個男人,一旦被人發現男性身份,有可能會被當成品相奇特的下界混沌生物,屆時就要面臨身旁隊友紛紛倒戈而腹背受敵的窘境。而想要隱瞞住自己的身份又談何容易?王陸自詡幻術造詣並不算絕佳,糊弄一下尋常金丹倒也罷了,遇到元嬰級的高手,絕對一眼就被看破虛實。而一旦兩界戰爭爆發,別說元嬰級,出現化神真人也不新鮮啊。
不過轉念一想,危機背後也隱藏著機遇:如今天上人間只有他一個男人,按照物以稀為貴的規律來說,他可是比真君級強者還要稀有這分明是得天獨厚的優勢啊。
“…咦,難道說這才是這個仙夢之境的真正存在意義麼?什麼兩界戰爭,蒼天神廟…都只是幌子,這一關的隱藏劇情才是重點:用我的超級兵器讓這些從沒見過男人,只能天天磨豆腐的女人們品嚐到真正的肉味,從此以後成為我的專屬肉奴隸不,那樣就太低俗了,應該換個角度來闡述,這一關的重點是用我的熱忱來正確引導那些女人的價值觀,促使這天上人間恢復陰陽和諧嘖,這樣就使命感十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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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快樂之源
傍晚時候,王陸在長傾城客棧內收到了一封信,一封由雙翅縈繞靈風的七彩靈禽銜來的信函。
“哦?這是什麼?”
王陸好奇地拆啟信函,一邊打量著站在窗欞上不住梳理羽毛的鳥兒,那鳥姿態高傲得很,高仰著頭顯得目中無人
開啟信後,王陸發現這封信竟然是由長傾城蒼天神廟的主持寄來的,信函不長,大意是貴客光臨未能及時恭迎有失禮數還望海涵,晚上在蒼天神廟定下宴席恭候大駕光臨…當然,按照王陸的理解,將這封信翻譯過來就是:請兩位外來人口來我這裡報道。
蒼天神廟不愧是天上人間一霸,雖然理論上它只是侍奉蒼天的宗教組織,但其實勢力觸角早已四下蔓延根深蒂固,如今連長傾城中多出兩個陌生修士都會引起它的關注,這管理範圍實在是寬泛得很。不過這也難怪,白天時候王陸和琉璃仙大模大樣地跑到蒼天神廟參觀,還拿了幾本天聞回去,期間並沒有刻意隱藏行跡。而若是蒼天神廟連這種走進自家家門的外來修士都發現不了,也就沒資格在天上人間稱霸了。
只是王陸也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麼爽利,傍晚時候這邀請函就送到家門口了…那麼,要不要赴約呢?
正思考的時候,卻看到那七彩靈禽正一臉不耐煩地用爪子敲擊窗欞,發出咯咯聲響,似在催促。王陸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信我收到了,你可以走了。”
那靈禽頓時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瞪視著王陸,彷彿是遭遇痴漢猥褻的少女。
“…喂,你看我於什麼?難道是要我付郵費?嘖,堂堂蒼天神廟也太沒品了吧,送信都送個到付的。”王陸一邊說著,一邊從桌上餐盤中捻起一顆花生米丟了過去,“嗟,來食。”
那鳥憤怒地一張翅膀,將花生米掃在一旁,併發出激動地鳴叫,叫聲倒是清脆悅耳。
“嘖,區區一隻破鳥還挺講究。”王陸於是改丟了一枚靈石,那鳥兒一探頭銜住了,展翅飛走,只是臨走時翅膀和尾巴亂扇,扇進來好大一片灰塵落葉。
送走那隻傲嬌的信使鳥,王陸轉過頭看到琉璃仙正好奇地目送著那隻鳥兒離去的背影,顯得依依不捨,不由笑道:“哈哈,剛才忘了問你喜不喜歡吃烤小鳥了。”
琉璃仙略帶幽怨:“師兄你把我當什麼了…”
然後小心翼翼地悄悄吞嚥了一下。
當天晚上,王陸帶著琉璃仙準時出現在蒼天神廟門前。
考慮了一番後,王陸覺得還是赴約比較有趣,一來對方信函措辭恭敬有禮,看起來並無歹意,若是粗暴拒絕反而顯得做賊心虛。二來,一個直接和蒼天神廟中層人員對話的機會在現階段來說是很有必要的。
先前透過翻看天聞所得的訊息畢竟是推測居多,很多具體事務甚至無從猜起,而若是能和神廟僧侶直接對話,就有機會套取更多情報。
入夜後的神廟不再對外開放,大門緊閉。王陸走到神廟門口時,一位素衣少女靜靜開啟大門,將兩人迎了進去,並一路引到神廟內殿。
內殿中宴席已經備好,席上只有一人,一位看上去三十些許的美豔婦人,從其服飾特色來看正是長傾城蒼天神廟的負責人李嫣——婦人一身華麗秀美的水潤衣裙,意味著其在蒼天神廟所設的九重天位階中位列第五層的誶天,屬於神廟體系中的中堅力量。頭頂鳳簪上鑲著一枚蒼青石,則象徵著一把手的地位。
簡單的寒暄之後,王陸和琉璃仙各自入座。而後王陸與李嫣各自帶上客套面具攀談一番,這次宴席的基調就定了下來。
果然如預料一樣,這就是一場簡單的,加深彼此感情的普通飯局。畢竟蒼天神廟再怎麼霸道,也不至於無緣無故就頤指氣使地將天下修士得罪於淨,李嫣邀請二人前來,更多還是親善交流,坐而論道。
既然宴席的基調定為親善交流,一番觥籌交錯後話題很快熱絡起來。李嫣不經意間問起二人身世,王陸就推說是山中隱修傳承,反正以天上人間之大,縱然是蒼天神廟也不可能掌控全域性,至少天聞中就曾記載,下界入侵之時,天上人間多有隱修出世慷慨助戰。
而李嫣也沒有就隱修身世深究,略過身份問題後,三人就修行上的問題展開討論,王陸和琉璃仙出身名門,而李嫣則背靠蒼天神廟,都是學識淵博,功底深厚。雙方修行體系大相徑庭卻不乏共通之處,一時間討論極為熱烈,雙方均感到獲益頗豐。
趁著話題熱絡時,王陸於脆將話題延伸開來,提出了一個他非常關心的問題。
“李嫣道友,我觀這天地萬物運轉,無不蘊含無上至道,但唯有一點卻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道友請講。”
“我看這天下生靈,莫不是分為雌雄陰陽,而陰陽和合方能繁衍生息,例如我們餐盤上的禽獸蟲魚就是如此……但為何我們人類卻與眾不同,孤陰無陽呢?道友有沒有想過,或許我們人類也應當如其他生靈那般……”
李嫣喝了口茶,露出一絲瞭然的笑容說道:“道友所提問題看似普通,但其實切中要害,我們人類為何與眾不同?相信不止一個人好奇過這個問題,而其實答案很簡單。因為蒼天造物時,令我們為萬物之靈,萬物之長,所以我們擁有其他生靈所不具備的獨特優勢尋常生靈需要劃分陰陽,各具一半才能生生不息,但我們人類卻能獨佔陰陽兩邊,我想這也是人類高於其他生靈的表現之一。至於道友所說孤陰無陽,相信只是修行時的錯覺,你看,我體內陰陽調和,並無失衡呀……當然,若說根源屬性,我的確是陰性,但這是因為我們只是人中仙的後代,並非真正意義上的仙人,所以還存在著一點不足,當我們修行境界足夠的時候,這點缺陷也會隨之消失,屆時我們就會成為真正完美的生靈了。”
王陸簡直給跪了,李嫣不愧是蒼天神廟九重天中位列中堅的碎天,這職業神棍的嘴臉當真了得,一個荒謬不經的理論居然讓她給說得還似模似樣
“那麼道友有沒有考慮過,我們身上有些器官看起來非常可疑……”
李嫣眨了眨眼:“可疑的器官?道友是指……”
王陸非常簡單明瞭地指向她兩腿之間。
李嫣有些困惑也有些好笑:“這可是咱們的快樂之源啊。”
喂,蒼天神廟的樂趣原來是這麼三俗的嗎?
王陸只好耐著性子進一步解釋道:“我是說更裡面一點…內臟部分。”
李嫣這才恍然:“你是說那裡啊的確,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有什麼用,除了讓那些完全不曾修行,無法拿捏氣血的普通人每月流血之外,毫無意義。”
王陸於是問道:“若是我們現在這樣就已經算是接近完美,那你不覺得那東西並無存在必要麼?與人類類似的生靈,是透過那裡來生育下一代,但我們並不需要如此,而是由蒼天賜予下一代,那麼……”
李嫣笑了:“還是那句話,我們人中仙並非真正的仙,身上留有些許不完美的痕跡也情有可原。其實除了你指的那裡,我們身上沒有用的東西還有很多,例如盲腸不就是嗎?我想道友大概是太執著於所謂完美了。”
說到這裡,或許是酒興已酣,李嫣於脆多說了兩句。
“其實道友想說的東西我很清楚。這麼多年來,提出與你類似疑問的人有不少,包括我在內也曾想過,這世間是不是應該還有一種人類,與我們相似卻不同,天生陽剛,並且……但是當我認真參閱蒼天神廟的典籍時,便逐漸領悟到自己的疑問有多愚蠢。或許在混沌年代,我們人類的確是分為陰陽兩種,但是後來蒼天昇華大地成為天上人間,我們的先祖也從普通人類中脫穎而出,想必是從那個時候起,我們就逐漸發生了改變。”
王陸已經無話可說了,對於一個將一切問題都歸結到蒼天的神棍,說得多了也是浪費時間。而此時李嫣也談興盡了,開始起身送客。
只是臨分別前,李嫣卻送了王陸一封信。
“道友見識廣博,許多思路令人深受啟發,更解答了不少困擾我許久的難題,只可惜你的問題我卻沒法全部回答出來。但蒼天神廟人才濟濟,在我之上還有廓天、鹹天等位階,想必她們能夠解答你的疑問。不過道友你並非蒼天神廟中人,所以……拿好這封信,憑著它你可以去朝天宮拜見鹹天無月大人,讓她來為你答疑解惑。”
王陸收起推薦信,認真道了謝,然後被李嫣一路送到門口。
“其實你不用謝我,今天這桌酒,我的收穫比你要大。你對修行的許多理解令人大開眼界。說來也巧,就在幾天前,我剛剛招待了幾名修士,她們的許多觀點與你有異曲同工之妙,若是有機會你們能見到面的話,或許能聊的投契
王陸聞言一驚,許多觀點與我有異曲同工之妙?
在方才宴席上,王陸真正讓李嫣深受啟發的一些說法,基本都是九州大陸修行體系中與這仙夢的修行體系不同的地方。而若是那幾人的觀點與王陸類似,很可能就意味著……
這個仙夢之境中,除了王陸和琉璃仙,還有其他人而且她們已經捷足先登,先一步拜訪過李嫣了
……問題是,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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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學靈犀指哪裡強?
根據李嫣的說法,那幾位幾天前到蒼天神廟拜訪的修士曾在她那裡接了幾個任務——蒼天神廟常會向散修們頒佈各種懸賞任務——此時應當就在長傾城內。
王陸很好奇先他而來的究竟是何方神聖——在此之前他一直以為這個仙夢是封閉式的,也就是一旦有人組團進入後就對外封閉,想不到竟是開放式,和當初那個五靈血冠爭霸戰類似。
王陸並不擔心單純的副本攻略,他出道多年戰功赫赫足以為憑。然而一旦有外人介入,問題往往就會複雜化。王陸不擔心會被人妨礙到自己,問題在於他攻略副本時,雖然常常劍走偏鋒,但一旦長劍出鞘就是堂堂正正的碾壓局,貿然擋在前面的很可能被直接碾碎掉。王陸不想莫名其妙平添殺孽,便想在出手前先和那些人接觸一番,彼此也好有個默契。
理論上達成默契應該不難,李嫣說她們修為不高,甚至還在她手上接任務打雜,想來在這個副本中所圖有限,和自己的格局不同,彼此應當可以相安無事。
按照李嫣提供的一些線索,王陸很快就在長傾城內一處宅院內找到了這幾位修士,只不過當他帶著琉璃仙剛剛御劍降落在庭院中,與那幾人打了照面之時,就深深感到一陣悔意。
“媽的,大意了,早該發現這幾人的法力波動有些熟悉最近年紀大了忘性見長啊”
而就在王陸表情開始趨於扭曲的時候,庭院中的幾位少女也看到了他,下一刻,驚人的尖叫聲響徹雲霄。
“舞姐姐”
啊啊,沒錯,自己現在是加持了幻術,頂著師父大人的外貌呢。
而這熟悉的聲音,這驚人的熱情……王陸的思緒霎時間回到了過去,令他的反應稍微遲緩了那麼一刻。
而王陸只是片刻的遲疑,四道香風就呼嘯而至,轉眼之間他就已經被四位少女團團圍住,就連先前還牽著手的琉璃仙都被擠到一邊去了。耳邊嘰嘰喳喳吵鬧個不停,每一個聲音都喚來過去的回憶。
“舞姐姐我們好想你啊”嗯,這是最為熱情的林菀。
“是啊是啊,我們有好久都沒見面了呢”這是幾個人中的大師姐天道蘭。
“這麼久你都沒聯絡我們,真是好沒良心哦”這是櫻桃。
“嗚嗚嗚,我們被舞姐姐始亂終棄啦,從此就是四雙破鞋了嗚嗚嗚……”這個……一段時間不見突然學壞了的櫻桃。
之前,王陸曾和這四姐妹在群仙墓的仙夢之境中偶遇,帶著她們四人打通了一次副本,第一次接觸到群仙墓關於時空穿梭的秘密。分別後雙方只是偶有書信往來,本以為以九州之大,以後可能很難再見,想不到在這裡重逢。
思忖間,王陸已經感到四具溫熱的軀體非常親密地貼了過來,彈軟的觸感遍佈周身,而更強烈的則是從那四具軀體中傳來的火熱熱情……不,已經不只是火熱,根本是火爆了。
“為了補償我們,舞姐姐你現在就和我們一起雙修吧我們剛剛鋪好床鋪,可以容納最多十個人的豪華五靈晶石床哦”
“對對對,現在就雙修吧我們很懷念舞姐姐你的靈犀一指啊”
“來嘛來嘛,這次我們一定會堅持不那麼快暈倒的,舞姐姐你就放心吧”
而在如此勁爆的發言同時,四位陰陽宗少女動作非常於淨利索,天道蘭揮手展開一道範圍遍佈庭院的遮蔽感知的術法,同時和其餘三人一道,已經開始脫起了自己的衣衫。
陰陽宗的門派服裝是經過精心設計,在整個九州萬仙盟也是赫赫有名,除了最基本的護身、穩流等功效之外,還有個最大的特點就是——無論外觀看起來有多麼華麗精巧,脫的時候只要在機關處輕輕一扯就可以了。
所以王陸在頃刻間就感到身上的觸感有了些許不同,與此同時那四雙魔爪更膽大包天地探向了自己
“舞姐姐,上次在一起光是你戲弄我們,這次我們可是要報仇的喲”
“就是就是,你還跟我們說,你有個小鮮肉似的徒弟可以任憑我們擺佈,但他看起來好說話,守起貞操來好嚴密啊,一點破綻都沒有,你的補償根本不成立嘛”
“就是,這次必須報仇嘿嘿,我們這次可也是練了靈犀一指的,舞姐姐你就安心享受吧”
眼看形勢就要進入不可挽回的境地,王陸一聲怒吼:“給我等等”
與此同時,無相劍氣撐起一層防護將四人推開,勉強保住防線不失。
“舞姐姐你又耍賴,哪有這個時候用無相劍圍的”
“就是不是說好了只允許用雙修的功夫決勝負嗎?想要保住自己,就要先一步戰勝對手,你……你要是像上次那樣,一瞬間就讓我們四個人事不省,我們就徹底服氣了”
“不過這次可沒那麼容易咯,幾年不見,我們也有在努力修行哦”
“所以來吧舞姐姐,再次決一勝負吧”
王陸只覺得冷汗都要流出來,決你妹的勝負啊他雖然出道以來就不曾畏懼過什麼挑戰,但眼下這一戰,他真心沒法不慫啊…尤其是看著四位少女那已經伸出來的靈巧修長的手指,王陸更覺得一陣蛋疼,這就是靈犀一指?師父大人啊,當年你是造了多大的孽啊……
“等等,我想說,你們認錯人了”
王陸說著,眼看天道蘭的遮蔽術法還算不錯,便於脆解除了自己的幻術。
“喏,是我啊。”
天道蘭等四女目瞪口呆。
“是,是你?”
見四個人住了手,王陸微微鬆了口氣,點頭笑笑:“因為一些特別的原因,頂了一張師父的臉……不過我可是貨真價實的王陸,不是你們那靈犀一指舞姐姐。剛才我的無相劍圍你們也感受到了,和我師父的可有很大不同哦。”
為了避免被她們當成是王舞本人假意推脫,王陸還追加了幾句解釋。然而天道蘭等人根本就沒注意聽。
“是王陸啊啊啊”
“我們想死你了”
“這麼久不見你還是一樣的帥啊”
“不行了我已經忍不住要和你雙修了”
王陸驚詫莫名:“喂,你們搞清楚人選好不好,我可是正經人誒,沒有什麼靈犀一指可以伺候你們。”
天道蘭媚然笑道:“你沒有,我們有啊。”
林菀則躍躍欲試:“而且誰說你沒有的?你們男人不是天生就有靈犀一指麼”
喂,被你說成是什麼一指我可一點都不開心
而就在此時,忽然年紀最小的李青瓷驚訝地問道:“男人?這裡不是隻有女人才能進來嗎?”
天道蘭等人也隨之愕然:“對啊,這裡是女人的仙夢,王陸你是怎麼進來的?”
櫻桃靈機一動:“原來王陸你也是女人”
是你妹啊
“哈哈那就更好了,既然大家都是女人,咱們就來坦誠相見吧”
你們坦誠相見的觸發條件也太寬泛了吧?你們那身精美的衣裙唯一的作用就是被脫掉麼?它們若有靈智的話一定會哭泣吧?
“我們會仔細教你靈犀一指的哦”
媽的,區區一個靈犀一指還唸叨個沒完沒了,信不信我用大挖掘機技術挖得你們哭爹叫娘啊?
但眼看這陰陽宗的幾人已經進入狂熱狀態,一般的道理恐怕講不通,王陸只好祭出殺器。
“琉璃,來。”
“哦?”
一直在旁邊懵懵懂懂看戲的琉璃仙依言湊近過來,只是剛到王陸身旁,就被王陸一把摟住。
“抱歉了幾位,我現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誒?”
四女齊聲驚呼,然後不可思議地看著同樣驚訝不已的琉璃仙。
“她,她是你的女朋友?不對,你居然會有女朋友?”
王陸頓時不爽:“難不成我該有男朋友?”
話音剛落,就見櫻桃微微偏著頭說道:“聽說你以前和萬法仙門的海雲帆……”
“我靠,這是哪來的八卦?”
“是舞姐姐跟我們說的呀,她還說當年靠著寫你們兩人的同人本賺了不少錢呢。”
你大爺的王舞
“……總之。”王陸深深吸了口氣,壓住了自己的怒火,“我是個正常而忠貞的男人,是不會做對不起女朋友的事的。”
林菀嘴巴一撅,頗為不服地說道:“她有什麼好嘛……雖然的確天賦修為都比我們高,臉也長的漂亮,但她看起來完全就不懂男女之事,根本不可能伺候的好你嘛。”
天道蘭也說:“是啊,女人最重要的是內媚……哦不對,是內涵。”
琉璃仙好奇地問:“師兄,什麼是內媚?”
王陸拍了拍她的頭:“別想那麼多,不是你的智商該考慮的事。”
“哦。”
而後王陸嘆了口氣,對天道蘭等人解釋道:“沒錯,以她這性子,就算再過一百年也不可能在技巧上和你們相提並論,但是……”
說著,他伸出手指,解開了琉璃仙胸前的一枚衣釦。
“她有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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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絕沒有那段黑歷史!
當琉璃仙那完美無瑕的深邃溝壑出現在眼前的時候,陰陽宗的少女們就知道自己敗了。
單以尺寸而論,琉璃仙的胸部似乎並不算特別誇張,丁罩杯的數值在九州大陸連千裡挑一都算不上,比起那些魔人就更為不如,但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對於陰陽宗的專業人士而言,琉璃仙的不凡之處一目瞭然。
修士的審美能力和普通人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因為大部分築基期的修士就可以著手改造肉身,五寸釘變身九尺漢也不在話下,更何況是區區整容隆胸……但正因為改造的技術變強了,相應的審美標準也會變得嚴苛起來。除了更加註重細節之外,到了虛丹、金丹境界以上,一個修士的美醜,還有個重要的衡量指標就是內外契合的程度,若無內在支撐,單純的肉身改造就是虛有其表。
而在這方面,修行劍心通明的琉璃仙幾乎是無人可比的,天道蘭捫心自問,就算是陰陽宗裡那些專精美容的師姐們,也至少要到元嬰級以後才能有琉璃仙現在的水平……王陸拿來炫耀的還真就是個無與倫比的大殺器。
或許琉璃仙在技巧上純潔得就像白紙一樣,但架不住人家硬條件太好啊。
這個道理就如同:名廚烹製的魚香肉絲最貴也賣不到一百兩銀子,但一隻剛剛從深山裡獵到的熊掌,就算是生的價值也在百兩以上。
天道蘭等人的素質都頗不俗,可惜她們遇到了琉璃仙。
“唉,認輸認輸。”天道蘭意興闌珊地穿回了自己的衣服。
其餘幾個少女也頗心不甘情不願低下了頭。
憑藉琉璃仙的大凶器鎮住了場面後,幾個人回到房間裡,總算能進行正常的對話了。
在短暫的寒暄之後,幾人進入正題。
“王陸師兄,你是怎麼進來的啊?”林菀迫不及待地問,“這個仙夢群不是僅限女子進入的麼。是因為你有什麼特殊許可權麼?”
王陸嘆了口氣:“我也想知道為什麼,我本人是完全莫名其妙的。”
而後,他將入口處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番,但天道蘭等人聽了後卻只是皺眉,根本想不出個究竟。
過了一會兒,天道蘭忽然想起一事:“對了,你們還記得那個常笛麼?她也算是以非女子之軀進了這仙夢群啊。
櫻桃等人紛紛恍然:“沒錯,常笛也是誒”
王陸好奇:“常笛?”
天道蘭解釋道:“嗯,也是我陰陽宗弟子,只不過是來自分家……她雖然內心是女子,身軀卻是男人。”
“咦,不是說男身女心的不算數麼?”
“但常笛以前是貨真價實的女人啊,只是修行逆陰陽的時候不慎走火入魔,所以變成了男人的身軀,結果仙夢之群還是承認她的女子身份。後來長老們分析,或許只要你曾經是女人——不折不扣的純天然的女人——哪怕現在不是了也可以算數,所以王陸師兄你會不會也是類似情況,只是你自己不記得了……”
“絕對不會”王陸斬釘截鐵。
開玩笑,他從出生到現在,每一件事都記得起來,而其中可絕對不包括什麼性別顛倒的記憶,他從出生就是貨真價實的男人,絕不會有錯
咦?從出生起?這可怪了,我的人生究竟應該從什麼時候算起才對啊?理論上歐陽商那段也是我的人生的一部分吧?包括後來魂魄飄零到三千大世界之中經歷的穿越時光,都應該算是我人生的一部分。莫非是那裡面出了什麼問題?但是歐陽商是貨真價實的男人,這點不會有錯,難道是魂魄穿越的那段時間……
說來……這的確是個懸案,因為王陸並沒有完全掌握過去的記憶,關於飄零在三千大世界的那段穿越記憶,只保留了許多殘片,但其中卻始終沒有包括自我認知的部分。
換言之,王陸並沒法判斷那段時間裡,自己是作為什麼樣的人而存在的。所以,也就不能排除他曾經作為女人存在的可能。
而一想到自己穿越的那些年居然穿越成了個妹子,王陸就覺得世間操蛋之事莫過於此。
不對不對,這推論絕對有問題我之所以能進入這個仙夢群一定是有別的理由
“……換個話題吧。”王陸長長出了口氣,隨口問道,“當初的天蠶絲巾,後來有鑑定結果了嗎?”
幾年前第一次在仙夢之境中經歷一個宛如時空穿梭的場景後,那方天蠶絲巾就成了證明時空穿梭是否確實存在的關鍵證據,只可惜幾年過去陰陽宗始終拿不出一個可靠的答案,時至今日,時空穿梭與否仍是群仙墓的未解之謎,但已經有不少人都淡忘了那方絲巾。
而說起天蠶絲巾,天道蘭面露難色:“這些年,占卜陸續有了一些結果,但彼此矛盾之處甚多,長老們花了大力氣進行處理,但結果仍很模糊。”
王陸說道:“如果排除一切人為的主觀臆斷成分,只從占卜的結果來看呢?”
天道蘭說道:“那天蠶絲巾的確是霓裳羽衣的套裝部件之一。”
王陸點點頭:“繼續。”
“但是,它卻不像是我們丟失的那個部件,因為這方絲巾上沾染的與陰陽宗相關的因果實在太稀薄了,就像是剛剛被製造出來,還沒有經人使用過一樣。但理論上它在其丟失前應該已經被使用過很長一段時間了。”
“你們有明確證據證明這一點麼?天蠶絲巾在丟失前的確被陰陽宗使用過?”
“這個很難,那段歷史發生在太久以前,文字記載等都已經很模糊了,但想來應該用過吧,難得製造出一套法寶卻不使用,這說不通啊。”
王陸閉上眼睛想了一陣,睜眼說道:“你看有沒有可能是這樣,你們的霓裳羽衣早在剛被製造出來的時候,就已經丟失了其中一件,只是當時被你們的先祖們以製作贗品或者類似的方式掩蓋了下來,同時正品則被收到了群仙墓中,然後又以獎品的形式發放到了陰陽宗後人手中。”
天道蘭聞言一怔:“這,如果不考慮你那麼多的假設條件,似乎也解釋得通,畢竟末法時代以前的歷史記載實在太模糊了,你怎麼說都可以。但問題是為何我們的門派至寶會落到群仙墓裡啊?”
“是啊,為什麼呢?”王陸笑著反問了一句,心中已經隱約有了猜測,卻不再說下去了。
“你們在這關進展如何?”
天道蘭立刻訴苦道:“哪裡有什麼進展,還不是給人家打雜,淨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任務,獎勵不多,花費的精力卻是不少。”
王陸問道:“那你們幾個還在這裡置辦宅院,莫非是打算在這長傾城裡久居下去,天天給李嫣打雜不成?”
天道蘭說道:“我們也是沒辦法啊,在這天上人間,我們幾個是屬於黑戶……按照這裡的規矩,除非是金丹真人,否則身為黑戶會有諸多不便。那李嫣倒是好說話,要我們在此處為她做些雜活兒,她就為我們辦好身份問題。唉,王陸師兄你若是也在這長傾城做任務,可務必要幫幫我們哦。”
王陸歉然一笑:“很遺憾,我馬上就要離開長傾城了。一個金丹級的城市對我來說實在有點欠效率。不過臨走前我可以幫你向李嫣說個情,看看能不能儘快落實你們幾個戶口問題。”
“王陸師兄你果然最好了”林菀驚喜地撲了過來,只是身上的衣服一轉眼就少了好幾件,露出大片的雪膩肌膚
王陸後撤一步,冷靜地避了過去。
天道蘭則柔聲說道:“此次一別,咱們又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相見,不打算留下點回憶麼?”
“分手炮打之不詳,還是免了。”
“可是……我們會想你的。”李青瓷輕聲說著。
“是啊,你也是,舞姐姐也是,一次分別後就再也見不到人,連書信都越來越少,我們……其實很難過的。”
眼看這幾個小女孩子說話間竟是泫然欲泣,王陸也懶得計較她們是做戲還是認真,連忙祭出另一件大殺器。
“既然你們只是想留個回憶來排遣寂寞,那就用這個吧。”
他伸手到芥子袋中,取出一疊厚厚的錄影晶石。其中,師父王舞春光大洩的影像比比皆是。
“這些就送你們了,祝你們靈犀一指練得愉快。”
告別陰陽宗幾位師妹後,王陸又跑了一趟蒼天神廟,李嫣果然是好說話,很快就答應為天道蘭等人解決身份問題
而後王陸便直接離開長傾城,御劍向朝天宮去了。
朝天宮是遠近數千裡內規模最大的城市,也是蒼天神廟經營多年的重要據點之一。掌控神廟的則是鹹天無月,在蒼天神廟的九天位階中位列第七階,已進入高層序列,是不折不扣的一方霸主。
根據酒桌上與李嫣交談時得到的訊息來看,無月很可能是化神級的高手,對於現在才剛剛在金丹中品穩定下來的人來說等級未免高的有些離譜了。
但等級不高才有意思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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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本章純屬虛構如有雷同請勿舉報
“這就是朝天宮啊……不愧是鹹天居城,已經有了幾分魔王堡壘的氣勢了。”
站在朝天宮外,王陸對這個位列天上人間十大城之一的朝天宮發出由衷的感慨。
朝天宮規模極大,自城市外圍到城中央,輻射半徑至少超過百里,聚集的人口更是數以千萬計,是附近數一數二的超大型城市,然而朝天宮的核心所在卻是個半徑不超過三里的浮空城堡,那座城堡就建在城市正中央的上空,名為月都。每逢夜幕降臨,月都都會聚斂整個朝天宮範圍內的月華,令城內再也見不到半點月色,而這是因為朝天宮本地蒼天神廟之主,鹹天無月的個人喜好。
她名為無月,所以不希望屬下之人在夜晚見到月亮,邏輯粗暴而簡單,也讓王陸在見面前就對這次會面有了一個悲觀預期。
在天上人間待了一段時間後,令她對這個地方已經有了更為細緻的認識,在他看來這個蒼天神廟無疑是此地毋庸置疑的霸主,但卻出於種種考慮,並沒有讓這個霸主地位明顯化。例如天上人間的每座城市都有相應的城主作為負責人,而負責人通常與當地神廟之主不可兼任,例如朝天宮的宮主就不是無月。
然而這下問題就來了,一個城市既有城主又有蒼天神廟,那麼究竟誰說了算?
答案是蒼天神廟,儘管名義上城市的統治者是城主,但蒼天神廟卻有權節制城主,而且必要時可以參與到城市管理的重大事項之中。而支撐起這份奇葩統治結構的,則是蒼天神廟的絕對武力。朝天宮的宮主是元嬰級的高手,但鹹天無月卻是化神真人,想要讓宮主說話比無月聲音更大,談何容易?
當然,天上人間幅員遼闊人口眾多,事情總有特例,例如長傾城的李嫣就不喜歡參與到凡務之中,城市管理完全丟給了城主,她只一個人在神廟裡逍遙自在——事實上這應該才是蒼天神廟的本意,神職人員只要侍奉好蒼天,並管理好自身修行就足夠了,世俗的事情就歸於世俗。
但這個道理在朝天宮顯然行不通,那遮天蔽日的月都已經充分體現了此地蒼天神廟的絕對強勢——要知道就在月都下方,便是朝天宮的宮主宅邸別說夜晚見不到月色,白天就連陽光也都被遮死了,根本就形同與被踩在了腳下,無月的行事風格也可見一斑。
和這樣的人打交道,著實是一門藝術,所以王陸提前做了相當的功課,不但繞路去了一趟蒼天城,還精心準備了幾份禮物。希望這些準備能讓他得到想要的東西。
這位鹹天無月,曾是廝殺於下界入侵戰爭前線的猛將,親手斬殺的混沌將領不下數百,更在危難之際不惜以身犯險,犧牲了半個身軀永久粉碎了一條下界通道,這才被蒼天神廟破格提拔,成為朝天宮的真正主人,而且永久鎮居於此,形如藩王。這樣的人無論在其他方面表現得有多霸道不堪,至少關於混沌下界以及戰爭的話題,她是毋庸置疑的專家,而王陸正好有許多關於混沌下界的問題想要請教。
上次在李嫣的宴席上,王陸有了太多的想法和疑惑。
入城後,憑著李嫣的介紹信,王陸和琉璃仙很快就被月都的守衛引入月都之中,但是無月並沒在第一時間接見他們。衛兵將他們領入了一間休息室,而休息室裡已經有不下一百人在等候了,寬敞的休息室顯得擁擠不堪,王陸和琉璃仙甚至連坐的地方都找不到。
“……真不愧是月都啊。”王陸輕聲感慨著,在這裡等候的都是來拜訪無月的客人,或者出於公事或者出於私事。而這些人修為大多不低,金丹級別的就有超過二十人,就連元嬰都有兩個,雖然只是剛剛跨過門檻的菜鳥元嬰,但好歹也是元嬰,如今照樣被安排擠在這狹小的休息室裡,可見月都之繁忙。而在進入月都前,王陸曾經以元神感知過月都下方的朝天宮主邸,人氣稀少的可憐。
“你們也是來拜見無月大人?”
王陸和琉璃仙剛站定,就聽旁邊有人攀談過來。
“嗯哼。”王陸點點頭。
“你們是哪裡的?我是秀雲山神廟的雲遊僧侶華輕衫。”
王陸轉過頭去,見到一位笑容燦爛,但衣著更為燦爛的少女。只見她一襲粗布短衫,配上蓬鬆長褲,衣服上打了若於補丁,密密麻麻猶如馬賽克一般,本是再貧寒不過的平民打扮,但是她身上的每一個補丁都璀璨生輝,莫不是由五星靈絲編織而成的昂貴布料。
這種華麗的補丁裝真心少見,哪怕在九州大陸的時尚之都都罕見這樣的設計,王陸看得一奇,不由出神。
華輕衫嘻嘻一笑:“好看嗎?我設計的,這次來拜見無月大人,就是希望她能批准我在附近推廣這套衣衫。”
王陸不由問道:“為何要推廣這樣的?”
“因為原先的設計實在沒法吸引人啊。”華輕衫無奈地嘆了口氣,又取出一套衣衫,同樣是粗布衣褲,滿滿的補丁,顯得無比寒酸。
“按照蒼天神廟最初規定,我們雲遊僧侶負責在世俗行走,化緣佈道。而期間我們的標準制服就是這樣,本意是為了讓雲遊僧侶在雲遊過程中,能夠體現蒼天神廟的高風亮節,讓更多人對我們抱有信心。但現在人家看你這麼寒酸的打扮,避之唯恐不及啊……有些地方的雲遊僧更是過分,連個人衛生都不注意搞好,蒼天神廟的名聲都壞掉了”
王陸心想,你們這幫本該以貧苦示人的雲遊僧侶穿金戴銀才是真壞了名聲好吧……不過想起這個遮天蔽日的月都,區區黃金補丁又算什麼?
“其實下面人已經向上面反應過很多次了,希望能改動一下過去的規則,但上面一直不肯答應,說是這違背了蒼天神廟的根本宗旨唉,所以只好我們下面的人自己想辦法改革創新啦。喏,這就是我的創新結果。”華輕衫非常自豪地挺了挺胸,“雖然和標準圖示有所不同,但是完全不違背文字規定哦,反正蒼天禮記裡只規定了衣服的材質,卻沒詳細寫明補丁要用什麼材質。相信若是能在朝天宮區域性試點,一定會大受歡迎的”
“……祝你好運。”
“嘿嘿。”華輕衫笑了笑,“說來我這裡還有幾套試做的,你需不需要?我看你修為氣質不俗,應該也是哪個地方的神廟負責人吧?”
說著華輕衫於脆開始推銷起了自家產品,王陸敬謝不敏。
不過經了這次對話,王陸卻越發覺得這蒼天神廟似乎和自己印象中的什麼組織非常類似。當然這也不是什麼問題,反正自己不是本地居民,犯不著關心人家的政治結構。問題在於,自己此行算是來求學問道的,可眼下來看,拜訪無月的人中,求道的人少,求政策的居多,自己和這幫人混在一起並非好事啊。
而且一個高度政治化的蒼天神廟之主,恐怕早就對求學問道之類的事情沒興趣了。李嫣不知是多少年前和無月攀的交情,還以為人家是過去一心向往仙道的修士,卻不想滄海桑田啊……
想到這裡,王陸甚至考慮放棄這條線路,反正這天上人間大得很,未必只有李嫣——無月這一條情節線。然而就在此時,忽然休息室的大門被開啟了,一位身穿華貴白色長裙,一臉冷漠的少女推門進來,看向了王陸。
“無月大人召你們過去。”
“我們?”王陸頗為驚訝。
其他人同樣震驚,這傢伙居然插隊而且還是無月大人欽點的插隊?她們和無月大人到底什麼關係?要知道此地有兩個元嬰真人都還在耐心排隊——理論上排到她們是在三天之後,而最新來的等候時間至少在一週以上。她憑什麼?
可惜那位白衣侍女已經不耐煩地皺起眉:“快一點,無月大人的時間很寶貴。”
在侍者的帶領下,王陸離開休息室,深入到了月都的核心位置,只是跟著侍女沒走多久,王陸就覺得有些不對,因為會客室早就走過了,但侍女還在繼續前進。
“咦,不是在會客室見面嗎?”
白衣侍女回頭瞪了王陸一眼:“閉上嘴巴乖乖跟著就是了”
王陸不由感慨:“好凶的家犬。”
“你?”白衣侍女額頭青筋爆開,殺氣微微外露。
王陸毫不客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嘖嘖,一黑二黃三花四白,最下等的東西不懂禮儀也算情有可原吧。”
白衣侍女瞪了王陸很久,最終卻艱難地吞了口氣,將火氣硬生生壓了下去:“謹言慎行這裡是鹹天大人的居所,未經允許任何人不得隨意開口講話”
而後,她便快步前進,在前面領路。過了一會兒已經進入了月都中無月本人的住所範圍,於是王陸意識到,無月選定會客的地點是在她的臥室。
……看來李嫣和她真是交情深厚啊,憑著一封介紹信就能讓無月與人做私人性質會面。
不多時,白衣侍女將王陸帶到臥室門前,門口兩位黑衣侍女開啟方面,於是王陸終於見到了聞名已久的鹹天無月大人。
一個半邊身體已成白骨的活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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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臥室中,一個半面是人,半面骷髏的女子正盤膝坐在榻上。
鹹天無月,在蒼天神廟定下的九天位階中位列第七,在整個天上人間都有莫大聲威的強者,朝天宮數千萬人的實際統治者……在王陸的預想中,這該是一個豪氣沖天的霸王,然而眼前所見,卻和預期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反差。關於無月的傳說中都有提到她在混沌之戰中所受的傷害終身沒有去治癒,本以為只是些醒目的傷疤,作為她這藩王的勳章來炫耀武功,卻不料這無月做事還真是徹底,所謂的犧牲半邊肉身,竟是字面意思。
無月的右半身是完好的肉身,左半身卻是骷髏白骨,身軀部分被衣裙擋著,但頭部卻暴露在外。無月完好的右眼緊緊閉著,左邊頭骨的眼孔內卻亮著赤紅的光點,情形異常駭人單單這副尊榮就完全出乎意料啊。
而對於王陸而言,一切預料之外的情況都是壞訊息。對方是身經百戰的化神真人,自己這一身幻術理論上只要一眼就能看出來。就算因為她本質上只是仙夢之境的造物,比起正牌化神有所不如,但畢竟也是化神。自己在來之前,曾結合芥子袋中殘存的一些珍稀素材,加上去蒼天城高價換來的道具將幻術做了一次大幅度強化。但是能否瞞過化神真人的眼仍是未知數,要沒有李嫣那封親筆信,王陸也不會貿然來此。但一切基本都是建立在精密的規劃之上,若是出現預料外的情況……就很考驗隨機應變的能力了。
當然,這種能力王陸同樣具備,所以他坦然進屋,笑面相迎。
而迎接他的,則是無月的爽朗笑聲。
“你們就是李嫣介紹來的兩個小傢伙?哈哈,快來坐下。”
如此親切的姿態更是出乎意料,王陸甚至在想莫非這臥室裡有她朝天宮神廟的宣傳專員?只要將臥室裡的對話記錄下來,明日就可刊登題為:鹹天大人親切會見基層群眾的報道,以展示鹹天大人的平易近人。
但顯然無月的臥室中不會有閒雜人等,就算是在一黑二黃序列中最高位的黑衣侍女都只能等在門外,顯然是非常私密的會面了。
“不必拘束。”無月待王陸和琉璃仙在蒲團上坐下後,開口說道,“我跟李嫣曾經是過命的交情,雖然最近已經有幾十年沒見過面,但我始終記得她的人情。她在信上說你們兩個是她新交的朋友,李嫣從不輕易交友,既然你們能得到她的認可,那就等於得到了我的認可。我當你們是朋友,所以你們沒必要拘束,那些禮品也請收起來,我不需要客套的禮品。”
說完,無月微微收斂了笑容。
“李嫣在信上說,你們兩個是有關於修行上的問題想要問我?不錯,這些年有心思有誠意修仙求道的人越來越少,執著於功名利祿的人卻越來越多。”
王陸聽了只想笑,你這標準的官僚政客也好意思批評別人?
無月卻像是看出了王陸心中所想,緩緩答道:“處理世間凡務,我只會用到左邊的死軀。”
王陸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好吧,那我也不客氣了。首先我想問一下……你現在這樣子,是想透過生死匯聚來領悟仙道麼?”
無月聞言睜開了右邊的眼睛,
“難怪李嫣她在信上對你們評價很高,那些庸人只以為我是在炫耀自己的傷疤,卻沒想過以我如今的身份地位,還有必要向誰炫耀?你說的沒錯,我的確是以生死來近仙道……”
說著,無月忽然笑了起來:“除此之外,你還能看出什麼來?”
“生死,陰陽,黑白……一切矛盾而統一的概念在你身上應該都有體現。你這左右兩個半身寄託了相當多的東西。應該說這是你在嘗試著用這樣的方法……來彌補先天的缺陷?”
聽到這裡,無月哈哈大笑。
“哈哈,說得好,難怪你這樣的人才居然會流落在蒼天神廟體系之外,那套陳舊的神學是沒法滿足你的。”
王陸心說,也難怪你和李嫣是生死之交,卻幾十年不見面。比起那慵懶卻虔誠的李嫣,你簡直應該被捆在火刑架上。不過換個角度看,若非如此,你也沒資格掌控朝天宮這偌大城市了。
對於一個執掌政權的組織而言,理想主義者是沒資格躋身高位的。
而得到無月的鼓勵後,王陸便於脆直言不諱:“我們並非完美的生靈,我看這天地萬物莫不分為陰陽兩種,唯有我們無有性別之分。我在問李嫣的時候,她只推說是蒼天的旨意,我卻不以為然,變想請教無月大人,你的看法是什麼?”
“蒼天的旨意?想不到幾十年不見,李嫣倒學會自欺欺人了。”無月忽然冷笑了起來,“人中仙是怎麼來的,其他人不清楚倒也罷了,她又豈會不知?還是不願承認罷了。”
說完,無月閉上了右邊的眼睛,沉聲說道:“你猜的沒錯,人類的確應有性別之分,而我們則是其中偏向陰性的一方,理論上,應當是有與我們相對應的陽性一方存在。”
王陸點頭道:“果不其然……不過,為何蒼天神廟要故意隱瞞這一訊息?這對於天上人間的發展並沒有好處吧?明明是不完美,卻自以為完美,明明是天然陰性體質,卻自以為是陰陽齊全,這種認知上的偏差對修行而言是極大的障礙。”
“你想知道?”無月饒有興趣地反問,“你確定想知道答案?對你而言,既然已經猜到陰陽之分,就不會再受認知障礙的影響,又何必去探究這背後的秘密?”
“好奇心是進步的原動力。”
“說得好。既然如此,就讓你見識一下吧。”說著,無月站起身來,拍了拍手。
王陸只見一隻纖細柔美的手掌和一隻慘白的骨爪碰了兩下,臥室的門就被黑衣侍女推開了。
“我要帶客人去看看我的收藏,你來帶路。”
無月的收藏館建在月都的地下部分。一行人由黑衣侍女領路,在深邃的走廊之中緩步行進。沿途各類機關陷阱數不勝數,帶路的黑衣侍女足足用了三十多種道具作為鑰匙才一一避過,最終帶領三人來到收藏館門口。
正常而言,就算是再怎麼貴重的寶物也不至於戒備地這麼森嚴,而且真重要的東西一般都是修士隨身攜帶。所以見了門口這個陣仗,王陸就隱隱感覺接下來見到的恐怕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果然,在開啟收藏館的大門後,帶路的侍女匆忙告退,彷彿對館內事物懷有深深的恐懼。
無月大方地跨步而入,門後是一個寬敞深邃的大廳,隨著無月進入,陡然變得燈火通明,令人能夠看清館內收藏
視線清晰的那一刻,王陸不由閉了下眼睛。
這真是……出乎意料的所見啊。
“感覺如何?”
無月的聲音在前方傳來。
“這是我在四十五年前那場大戰時收集的戰利品,任何一個都是混沌下界中出類拔萃的高手……這才是真正值得炫耀的武勳。自己身上的傷疤只會是恥辱,有什麼可炫耀的?”
王陸沉默著點了點頭,藉著收藏館四周的光線,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大廳裡安放了數十隻水晶槽,裡面安靜地躺著一具具的混沌生靈的屍體。
那些混沌生靈每一個都看起來面目猙獰,而且各具特徵,有的獠牙外翻,有的額心開目…但基本的輪廓卻很清晰,是人形,而且肌肉飽滿,骨骼寬大,是非常標準的……男性。
“我猜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了,為什麼蒼天神廟要隱瞞人有陰陽之分。因為我們沒辦法向世人說,你們的另一半是混沌生靈啊。”
“原來如此……這的確是沒法公之於眾的秘密。”
王陸一邊在收藏館中細細觀察著那些屍體,一邊問道:“一般而言,生靈需要陰陽交合方能繁衍。我們有蒼天來賜予新生命,那麼混沌界呢?他們只有雄性要如何繁衍?我看這些混沌生靈的屍體,除了基本的輪廓之外,經常會有其他動物的特徵,例如牛角、羊蹄、馬尾之類,難道說……”
無月冷哼了一聲說道:“當繁衍的需要壓倒一切的時候,他們自然會尋找一切可能的母體。哼,骯髒的下界雜碎
王陸看了一會兒,又問道:“奇怪,這些混沌生靈只有雄性?難道他們生不出雌性麼?”
“不清楚,幾千年來,我們從未真正踏足過下界土地,每一次都是將入侵者斬盡殺絕就結束。下界汙穢的土地對我們是致命的。”
王陸點了點頭表示瞭然。
與此同時,他心中則領悟到,這個仙夢之境恐怕還隱藏著一條無比龐大而艱難的支線劇情:幫助下界混沌生靈推翻天上人間,令陰陽和合迴歸常態
不過這種想法卻不方便說出口,在心裡想想就可以了。
而正想著的時候,忽然聽無月說道。
“李嫣在信上對你們的評價都很高,而今日一見,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王陸拱了拱手:“謬讚。”
“我很喜歡你們兩個,所以,你們就在月都住下吧。”
“啊?”
“說來我也有十幾年沒有擴充月都後宮了,今日便為你們兩個開個例吧。”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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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題材瞬間就變了!
“唉,早該想到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更何況是在遵循基本等價交換原則的仙夢之境中。這無月的熱情明顯超出了必要的限度……本以為她會給我們佈置些難度較高的任務,正好還能藉此機會磨練一下實戰經驗,想不到啊想不到她居然釜底抽薪啊。”
一間裝潢華美的臥室中,王陸無奈地聳了聳肩膀。
在拜訪如月之前,王陸怎麼也想不到劇情會暴走到這種地步,他還沒來得及從無月身上套取什麼情報呢,就被對方強行扣押成為後宮一員了。
不久前,在無月霸氣十足地提出要將王陸和琉璃仙收入後宮時,王陸還以為她在開玩笑,其本意是想留兩人吃飯,畢竟一個連胸部都只剩下一顆的人還能有如此興致,絕對算得上身殘志奸了。
但很快的,無月哈哈大笑著離開,然後黑衣侍女們鄭重其事地為他們兩人在月都內備好了臥室及一應相關用品,還特意寫了一份溫馨提示,寫明瞭無月大人相處時需要注意的若於問題。包括侍寢的時間表以及技巧需求等等……看得人眼花繚亂,深感拜服。
然後王陸就意識到,原來無月是玩真的。
無月不愧是蒼天神廟位居高層的官僚,在旁人看來荒淫無道的事情於她而言根本是理所當然。讓人不得不感慨這才是官僚中的表率,無論什麼時候都保有旺盛的佔有慾,和阿婭那條廢柴形成了鮮明對比。
感慨之後就要考慮對策。後宮之地不宜久留,雖然後宮線路無疑是一條刷法寶、功法的捷徑……但以王陸的身份和眼界,如何稀罕去給人當?別說無月只是區區一個化神,就算她是真仙下凡,王陸考慮的也是怎麼找機會爆了她然後拾取掉落。
不過就算要逃,也要尋找合適的時機,他雖然看不上化神真人的收藏,卻得承認眼下的他還遠不能與化神真人正面交鋒。若是將無月惹惱了,恐怕連逃都沒得逃。
所以剛才無月霸氣無匹地將他和琉璃仙收入後宮時,王陸並沒有正面硬剛,而是暫時答應下來,徐徐圖之。憑藉芥子袋中剩餘的一些道具,只要摸清了月都的陣法結構,他有把握在無月本人不留神的時候找出破綻逃走。接下來,只要等待那個時機就好了。
一邊想著,王陸一邊翻看著黑衣侍女提供的溫馨提示,想要從這些資料中找出無月身上可能存在的可供利用的破綻,只是翻到後面,卻不由一驚。
“這,這是什麼東西?後宮名單?”
看著眼前那密密麻麻寫滿名字的紙頁,王陸簡直驚了,而翻過來後又是滿滿一頁兩頁加起來,這後宮人數儼然過百了
……難怪溫馨提示裡寫著,侍寢時間大約是一個月一次,本以為是無月的需求沒那麼旺盛,原來是輪班排都排不到啊等等,這過百名後宮佳麗,卻是一個月排到一次,她每天難道都要三四個人來陪?這,這是何等勁爆的腰力啊
正感慨間,忽然臥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四五名形貌各異的女修士走了進來,為首的一人一臉高傲,盛氣凌人地走進屋來掃視了一番,然後目光聚焦到王陸和琉璃仙身上。
“你們就是新來的?”
一句話,王陸就大概猜到了這幾人的身份——自己的新同事。也就是後宮裡的老司機們。
王陸以元神暗暗感知了一下,發現不過是一群金丹期的渣渣,便衝她們隨意拱了拱手算是禮貌,結果卻換來一聲嗤笑。
為首的那女子兩隻細長的眼睛眯了起來,輕聲笑著:“之前我就聽下人們說,新來的兩個妹妹不是蒼天神廟出身,不是很懂規矩。本來我還責怪下人說話不知天高地厚,想不到親眼所見,簡直令人難以置信。像你們這樣野蠻不知禮數的,如何有資格在月都之內服侍大人?鹹天大人管理朝天宮及周邊三山十五城,使命責任何其重大,若是因你們兩人服侍不到位讓她心情不暢,你們可是百死莫屬了。所以我看你們還是先跟下人們一起學幾個月基本禮節吧,也算是作姐姐的為你們考慮了。”
說話間,那女人身旁幾個跟班模樣的已經走上前來,抓住王陸和琉璃仙的胳膊就要向外拖。
這一套業務流程,對她們而言實在太熟悉了,基本上每一個新人都要經這麼一遭,受了一頓下馬威後,才能老老實實在後宮裡蟄伏。
無月眼光頗高,近些年收進後宮的無不是才華出眾,桀驁不馴丨之輩,而將這些人的傲骨打折,令那些曾經自尊自愛之人在無月腳下毫無羞恥地打滾,這就是她們這些後宮老司機的使命了。
當然,除了服務無月大人之外,她們多多少少也會有些私心,畢竟每一個新進的後宮佳麗都是直接的競爭對手,對於她們這些以後宮為天的女修而言,無月的寵愛就是一切,而她的寵愛畢竟是有限的,多一個人分,其他人就必然分得少了。
而在老司機們準備痛下辣手時,琉璃仙正茫然不知所措地看著王陸,不知該不該出手抵抗。而王陸則皺起眉頭,開始迅速整理思緒。
眼下這一幕,無論怎麼看都像是宮鬥裡的場景:兩位卑微出身卻內心純良的女主人公正受到內心狹隘的正宮排擠,而按照正統套路發展下去,大概就是兩人歷經折磨後,總算是用純真善良的品質打動了某位後宮裡的山谷大俠,大俠一方面保住兩人性命,一方面傳授她們後宮生存之道……最終大俠因為種種原因悽慘地死於正宮之手,而兩位繼承山谷大俠遺志的女主角則開始了漫漫的復仇之旅……
這樣的劇本完全是可以預期的,畢竟單從後宮線路來講,憑藉外來者的優勢在無月身上刷寶物實在太輕鬆簡單,而這是不可能符合仙夢之境等價交換原則的,所以後宮線路中勢必會面臨種種困難,宮鬥想必就是其中的主線。
若是將這條線路展開,想來會有這樣那樣的可歌可泣的故事,至少王陸一動念間就想出了七八條趣味十足的路線,但他卻沒興趣付諸實踐了。
換做穿越之前,他或許還有心思陪這幫空虛寂寞冷,一個月才能得人臨幸一次的女人們玩玩,比如在後宮之中掀起一股養狗的風潮之類的但現在他非常趕時間,所以比起宮鬥,更喜歡武鬥。之前他還在發愁這仙夢中的武鬥歷練之路被無月強行打斷成了宮鬥線,結果……
這幫人居然就送上門來讓他把路線強行改回去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賤人跑來挑釁,不動手簡直對不起自己這一路的辛苦
以他現在的實力,想要抗衡無月還不現實,但月都之中除了無月以外,就算是無月最強的那幾個元嬰中品修為的副手,王陸也有信心能強行拼個五五開,至於後宮裡這群廢柴就更不在話下——在他看來根本就是送上門的經驗值。
唯一需要顧及的也就是無月本人的反應,但是她前腳剛走,這群賤人後腳就跟了進來,要說這裡面沒有聯絡……嘿,大概是無月也在觀察自己的反應吧。
那麼,就給你一場好戲看吧。反正大不了就算無月本人親自下場了,王陸也有一招保命的絕活。
想清楚這一切後,王陸再不猶豫,怒喝一聲,金丹之中轉出一絲混沌破天劍氣凝結在手上引而不發,繼而一拳砸向身邊的女人。對方雖也是金丹修士,但如何能與王陸這金丹相比,眼前一花就被裹著混沌劍氣的拳頭砸的鼻血橫飛,另一邊的女子一愣,而後被同樣一拳打碎了下巴,碎牙掉了一地。
兩位好歹也是金丹級的真人被一照面就毀了容,為首的那名女子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更是湧起驚濤駭浪。
王陸的修為之強還在其次,他敢在月都後宮之中動手,這才是讓她三觀動搖的問題所在
無月性情嚴厲近乎暴戾,對下屬要求極其嚴苛,稍有差池,哪怕是衣著服飾上出了瑕疵都會遭到嚴厲懲罰,更遑論在後宮中公然違背禁令,大打出手了,這根本是自尋死路
這兩個新來的到底是何方神聖?本以為是無月大人閒來無事新納的寵妃,一個金丹中品一個虛丹巔峰,隨意就能拿捏住了,想不到對方竟是這等的有恃無恐
“膽敢在月都內肆意行兇,你不想活了嗎?”女子強自鎮定心境,厲聲喝問,同時悄然祭出一面陰陽護心鏡——那是無月在一次合歡之後隨手賞賜她的上品法寶。王陸剛才那兩拳打得兩名金丹面骨粉碎,護體真氣恍若無存,她看在眼裡,渾身汗毛都炸了起來。
然而下一刻,王陸又是一拳當面打來,速度快得令她心悸。她身為金丹巔峰,在這一拳面前卻脆弱如草紙一般,曾經讓她叱吒一方的五行法術全都被丟到了九霄雲外,只能寄希望於陰陽護心鏡能救她一命。
砰一聲悶響之後,女子倒飛出去,身軀撞在臥室外走廊牆壁上,一口血噴出足有一丈多遠。
“哈”
王陸緩緩收回拳頭,同時長長出了口氣,心中之暢快難以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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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月都後宮的改革開放
月都後宮爆發騷亂的訊息震驚了很多人。
在鹹天無月的威壓之下,整個朝天宮上千萬人都是戰戰兢兢,至於無月本人的寢宮月都之內更不必說,那冰冷而壓抑的氣氛曾令很多初來的修士心境受損。
然而騷亂的的確確就這樣爆發了,聞訊趕來的後宮衛隊在一盞茶的工夫裡集結了足有五十人,可是等她們趕到現場的時候,場面已經不忍直視了。
地上躺著足有超過十位後宮嬪妃,大部分都是被鐵拳破顏——她們臉上印著非常清晰的拳印——後昏迷不醒,地上鼻血流淌成河,甚至還混雜了幾縷灰色似腦漿的粘液,真正慘不忍睹。同時,還有七八人圍在牆根處瑟瑟發抖,其中既有後宮嬪妃也有侍女。而造成一切的兇手正站在血河正中,用臥室的床單擦拭雙拳,一臉的愜意。
“真是爽快,雖然只是一群雜魚,但我感覺經驗值足足漲了兩格以上。”
王陸放下充血發熱的拳頭,滿是舒爽地感慨起來。
一名後宮嬪妃語音顫抖,帶著哭音說道:“你,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竟然在月都之內逞兇,你……你會永世不得超生的”
王陸瞥了她一眼:“我一向尊重計劃生育。”
那嬪妃其實根本沒聽清王陸在說什麼,被王陸目光一轉,她就嚇得驚聲尖叫不止:“衛兵,快拿下她不,快殺了她她已經被下界混沌生物汙染了”
衛隊長韓雨當時就是一聲嘆息。
這群後宮佳麗啊,別的本事沒有,搬弄是非的本事卻都印到骨子裡了……被人嚇得裙子都尿溼了,神智也不清醒,可借刀殺人的話卻是張嘴就來,真是讓人不服不行。
這個大呼小叫的嬪妃,是五年前被無月大人順手收入後宮的,當時的她在毓秀林是個小有名氣的雲遊僧侶,初入金丹意氣飛揚,誰知五年過去,她就變得刁鑽刻薄,曾經的仙靈之氣流失殆盡。而這樣的人物,韓雨已經見得太多了,後宮百來號人,大部分都走過同樣的路。
最開始的時候,韓雨很是困惑,英明神武的無月大人為何放任自家後宮墮落至此?但後來她就漸漸明白了,尤其是當偶然一次機會,她看到無月對自家正宮娘娘露出無比冷漠的目光時,韓雨就意識到或許這才是無月想要的場面。
無月從來不曾真的對後宮的嬪妃們動過心,就連佔有慾都不是發自真心,她需要的只是一個規模龐大的後宮來支撐她的官僚場面。但後宮的治理她絲毫不感興趣,所以就參照了最正統的後宮模式——讓嬪妃們勤於內鬥,彼此紛爭不休,而無月本人則冷眼旁觀,如同看戲一般。而這些年來,戲臺上的戲子們發揮是越發出色了,韓雨覺得以正宮霄雲妃為首的那群人簡直跟故事裡的後宮娘娘們如出一轍
可惜,今天的戲臺上多出了一個不按劇本演出的演員,看著那一地鼻血,韓雨心中非常複雜。
一方面她真心佩服這人的勇氣,同時也難免暗爽,那些被打暈在地的,平日裡大多趾高氣昂,對衛隊成員頗為不敬。但另一方面,職責所在,她卻不能放任那人逞兇。
要直接斬殺對方嘛,韓雨沒那個魄力,因為她也吃不準這個人該不該殺,不久前是無月大人親自將這兩人納入後宮,她到底是什麼想法誰能說得準?所以不如先想辦法困住,然後交給無月大人來發落好了。至於拿不拿的下來……
嘿,堂堂元嬰真人,若是連個金丹中品都拿不下,她也就不要在月都任職了。
想到這裡,韓雨握緊手中短杖,上前踏了一步,頓時整個臥室內天旋地轉,場景已換為一片蒼茫草原。與此同時頭頂烏雲密佈,遮得大地漆黑不見五指,唯有不時炸響的雷霆會帶來些許光明。
片刻後,暴雨滂沱,宛如蒼穹碎裂,天河洩地。沐浴在這陰冷的暴雨中,王陸竟分不出雨絲的真偽。
“本命神通?”
這手在頃刻間改天換日的工夫真是好久不見了,因為近段時間王陸的戰鬥打得都是短平快,勝負基本都在幾招之內決定,無論是他還是對手,都不太會祭出本命神通這等大殺器。
本命神通威力雖強,但本質上卻是拖節奏的手段,而且損耗極大,輕易沒人願意動用……想不到這位擔任衛隊長的元嬰修士倒是果決,一個照面便將她的本命神通祭了出來,而且從這草原暴雨的場面來看,這本命神通威力頗為不
王陸並不知道韓雨其實只是想以此控制局面拖延時間,等無月大人趕到。他在想,難道這個衛隊長看得出自己隱藏的底牌眾多?若是如此,這衛隊長的實力評價還要再上調幾個檔次。修為強大不可怕,修為強大又精明細心那就很可怕了。
就是這片刻的遲疑,暴雨越發沉重,身旁琉璃仙已經不由地湊近了兩步——還處於虛丹巔峰的少女承受不住元嬰真人的威壓,尤其她本身是善攻不善守,金丹境界的護體真氣練出來以前,她在元嬰面前幾乎沒有抵抗之力。
王陸看了看琉璃仙,將她納入懷中,而後撐起無相劍圍,金燦燦的劍圍在漆黑雨夜中宛如世界的正中央,璀璨奪目。但興起暴雨的人卻始終藏在黑暗中。
有元嬰級的修為,對上一個金丹一個虛丹卻不惜動用潛行背刺這樣的手段,這已經不是殺雞用牛刀,而是殺雞用聖劍了,王陸在暴雨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長長出了口氣,金丹運轉,蘊藏在金丹內部最幽深處的本命神通隨之展開
金丹級的本命神通還不能直接抗衡元嬰,於是隻見草原的天空上紅光隱約閃爍了兩下便沉寂下來,終歸沒有改天換日。但很快草原上就颳起了血腥味的風,四周的草叢在血風的吹拂下凝固硬化,雜草宛如利劍,直聳向天。
在草叢中隱藏的韓雨心下駭然。
本命神通她見多了,但是能在元嬰級的神通內獨立存在的金丹級本命神通可就異常罕見了,尤其對方那血風吹過,整片草原似乎都變得不再屬於自己,尤其她親眼看到身旁一根雜草在短短几次呼吸的時間裡,就延展、凝固,最終在雨水的滋潤下化為富有金屬光澤的翠綠長劍時,她甚至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間。
下一刻,那口利劍閃爍光芒,向她急刺而來,雖然在這口草劍脫離大地的瞬間就被元嬰真人的護體罡氣碾碎,但這一幕還是震驚了韓雨。
這是什麼神通?居然真的能夠腐蝕她的本命神通?本命神通只會被更強大更高位的神通覆蓋,方才天空短暫的變色意味著對方的本命神通雖強,卻還不是元嬰級的對手,但隨後草原被腐蝕同化卻意味著對方的神通位階極高。
不能等了,韓雨決定速戰速決,此時她感覺身周處處都潛藏危機,而她的暴雨滂沱卻絲毫不能奈何對方的金色劍圍。
單靠神通本身是贏不了的,所以韓雨必須親自出手,她念頭一動,本體便在暴雨中融化,瞬息間就擺脫了草原劍林的威脅,並迫近到了王陸身旁。
然而靠近過後,才發現金色的劍圍看起來全無破綻,除非以元嬰級的力量強行壓迫否則根本無法可破。
那就用力量強行壓迫好了
韓雨一聲呼嘯,暴雨變得更為猛烈,片刻後遠方傳來滾滾潮聲,草原上竟掀起驚濤駭浪高達數百丈的巨浪似一座山一般逼迫過來,真是排山倒海。
這是韓雨對水的領悟,自從她在深山修行時,親眼所見暴雨沖垮一座大山,洪水席捲碎石滾滾而下,掃清了沿途一切的場景後,她就凝結了這個本命神通。當她將法力催運到極致後,能以萬鈞水壓碾壓一切。
王陸輕輕呵了一聲,對於這驚濤駭浪,他也不願力敵,以金丹中品的修為去和元嬰真人比拼法力雄渾,那是自尋死路。
“琉璃,搭把手。”
琉璃仙沒有說話,但破蒼穹已經持在手中,渾身法力都凝結在劍上,只等王陸一聲令下,便會釋放出她現有境界下的最強一擊。
雖然平時經常像是少根筋,但進入戰鬥狀態後,琉璃仙的敏銳直覺卻能指導她在第一時間做出正確的反應。
王陸見此情形,福至心靈,立刻改變了原先的計劃,而是憑著直覺驅使,伸手握住琉璃仙持劍的手,混沌破天劍氣醞釀片刻,沿著兩人交握的地方湧入破蒼穹,頓時這口仙劍迸發出前所未有的恐怖波動,劍波掃過,方圓百丈的大地綻放出千萬道裂紋,而這僅僅是下意識釋放出的一縷餘波。
以混沌破天劍氣和破蒼穹的配合為基礎,再透過琉璃仙的劍心通明進行力量增幅,這一劍還未出手,王陸就感到自己的元神在共鳴之下有了崩裂的趨勢
這已經不是金丹境界能夠駕馭的力量了。王陸不敢再等,立刻與琉璃仙聯手將這一劍全力斬擊出去,破蒼穹在巨浪前劃出貫穿天地,劃分左右的一道灰線。
那一刻,天地凝滯,咆哮前行的巨浪被無形的力量阻了一瞬,時間如同停止。而後,巨狼向左右轟然分開,露出中間一條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深邃峽谷。韓雨傾盡全力召喚來的洪濤被生生分為了兩截,沿著灰線左右。
韓雨飛在洪濤上方,不可思議地看著被硬生生分割開來,再也無法合攏的洪水從王陸的無相劍圍兩側呼嘯衝過。
下一刻,一口鮮血從口中溢了出來,韓雨作為元嬰真人,已被那一劍斬破本命神通,反噬而傷
然而混沌破天劍氣的威力卻仍未見底,又過了一會兒,便連大地也隨之崩解,綻開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天空雲層前所未有的沸騰洶湧,漆黑之中一道光的線條顯露出來。
破天劍氣雖然一瞬間就爆發出去,但其威力卻已經滲透到了整個空間,造成了持續不斷的傷害。
韓雨口中的血越來越多,任憑她如何努力,卻始終不能阻止本命神通的瓦解。
終於,這草原雨夜化為無數碎片落地,韓雨搖晃了一下,頹然倒地。
然而王陸卻樂不起來,方才那一劍雖然劈出了前所未有的體驗,令他和琉璃仙都獲益無窮,卻也劈出了前所未有的強敵。劈倒韓雨之後……房間正中,無月已經站到了她面前。
這位化神真人面上似笑非笑,只是不時抖動的右手顯示著她對眼下這一幕的憤怒。
“你有什麼要說的嗎?”無月笑眯眯地問著王陸。
王陸毫不懷疑,她的潛在臺詞就是要自己交代遺言。無論之前無月有多看重自己,但這一番大鬧都是在打她的臉,而一個政治人物不可能允許自己的臉上有任何不於淨。
但王陸對這一幕早有準備了。他笑了笑,對無月說道。
“你的後宮需要改革了,原先這宮鬥體系只能培養出與你威名絲毫不相稱的廢物,就像躺倒在你我腳邊的這些。”王陸說著,發出不屑一顧的鼻音,而後說道,“你是以戰功起家的,你的後宮卻連基本的戰鬥技巧都已忘卻,這樣的後宮空有規模,徒惹人笑。”
“所以呢?”無月對此不置可否。
“所以我考慮了一番,決定為你獻上一策。”
無月踢了下腳邊一個昏倒的嬪妃:“這就是你獻上的計策?”
王陸說道:“不錯,這正是計策的一部分。因為我要從今以後,後宮如戰場,一切實力為尊。每五年舉辦一次月都後宮比武大會,勝利者便為後宮之主,一任五年。如此優勝劣汰,方能培養出與你為名相符的後宮佳麗。”
“……後宮比武大會?”無月眯起眼睛,開始認真考慮這聞所未聞的創意。
天上人間還從未有過這樣的後宮,但不可否認,這的確非常有趣。尤其是讓自己的妃子們為了後宮之主的寶座互相廝殺,似乎也別有一番樂趣。
“很好。”最終,無月點了點頭說道,“既然你有這個想法,那你就辦給我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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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據說北京人民又要喜迎小長假
“師兄,你真要辦比武大會嗎?”
臥室中,琉璃仙坐在床頭好奇地問道,目光中滿是躍躍欲試之意。
王陸說道:“當然要了,多好的一個機會啊,無月後宮裡雖然廢柴居多,但高手數量也不少,正宮娘娘霄雲妃就是個元嬰級的高手,紙面實力比那天的衛隊長韓雨只強不弱。只可惜這麼多年宮鬥把她們的腦子都鬥蠢了,十成本事未必用得出兩三成來。現在給她們一個調整狀態的機會,五日之後開始,我們就有刷不完的經驗值了。”
“好”琉璃仙忍不住開始撫摸自己的佩劍破蒼穹。
儘管這後宮之中,大部分人的修為都在她之上,但琉璃仙依然抱有強烈的求戰**,恨不得和所有人都打上一架——其中甚至包括王陸本人。
和王陸一起冒險,一起暢玩固然是好,但若能有機會鞏固修為,淬鍊劍意那就更好了。
而對於王陸來說,事情就要思考得再稍微複雜一點。
從一開始,王陸的所作所為就沒簡單過,後宮比武大會這種異想天開的提案能得到透過,可不是依靠的運氣。
依照無月的性子,幾乎不可能容忍他人對她的冒犯,更何況是在月都後宮之中與嬪妃大打出手,還擊傷了衛隊長。別說只是李嫣開推薦信來的朋友,就算是李嫣本人在此,無月也會痛下辣手維護自己的威嚴。
當然,後宮比武大會這個點子的確不錯,但提供這個點子的王陸最多隻配死得痛快一點,不必在死前被丟進月之暗面的黑牢裡遭受折磨。
真正讓無月忍住沒有發作的,是王陸擊破韓雨本命神通的那一劍。
集合王陸和琉璃仙二人之力,再以破蒼穹來完美引導,那一劍的威力足以令大多數元嬰真人也為之心悸。
當然,還遠遠威脅不到化神修士,若是那一劍瞄向無月,她都無需動用法寶,單憑肉身就能將那一劍擋下來。但王陸那一劍的重點也不在於傷敵,而在於展示一個問題——一個金丹修士,是如何斬出那一劍的?
天下金丹修士雖多,但能斬出那樣驚天動地的一劍,恐怕很多人是聞所未聞的。這樣的金丹絕不可能是籍籍無名之輩,背後的靠山很可能大到可怕,所以無月絕不會去冒險挑釁。蒼天神廟九天位階第七級鹹天的確是厲害,可是和一個能培養出如此金丹的人相比,鹹天也顯得渺小。
無月狂妄、殘暴、剛愎自用,但作為政治人物,她有著絕對合格的政治敏銳,她在朝天宮形同藩王,已經沒有更進一步的空間,所以她將全部的敏銳都用在瞭如何保住現有的地位上。
遮天蔽日的月都也好,酒池肉林的奢靡也好,乃至這龐大的荒淫無道的後宮也好,都是她向其他人展示自己野心的手段。只有裹足不前者才會窮奢極欲,所圖深遠的往往會裝成道德聖人,那麼在朝天宮肆無忌憚的她,目標自然就只是一個藩王,不會奢求更多。同時,她也絕不會得罪不該得罪的人。
正是這份複雜的政治動機,使得無月最終容忍了王陸的無禮,甚至指派他來完成後宮比武大會的籌辦。
這幾天時間裡,想必無月會用盡自己的資源去挖王陸和琉璃仙的底細。當然,她不可能得到任何結果,但正因為得不到結果,她反而會投鼠忌器,不敢貿然下手。
以無月的智慧,最終一定會發現王陸和琉璃仙在天上人間根本沒有任何靠山可言,但是到已經不知要多久以後了,至少足夠王陸利用這段時間,利用無月手中的資源,來狠狠地刷一筆經驗。
對於現在的王陸和琉璃仙而言,再沒有什麼比一場酣暢淋漓的比武大會更為適宜的了。對手大多集中在金丹到元嬰之間,恰好是兩人需要認真應對,甚至要冒些風險,但又不至於無法應對的級數。而且按照無月的規矩,比武場上生死各安天命,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地痛下殺手。
生死之戰不同尋常,每一場戰鬥下來,收益都是普通戰鬥的十倍以上——當然,前提是別在戰鬥中承受不可恢復的嚴重傷害——可以說是風險和收益並存的一種修行方式。
也只有這樣的成長速度,才能滿足王陸和琉璃仙的需要。
月都後宮比武大會在五天之後準時拉開帷幕。
地點就位於月都正中,屬於無月的演武場上。
在王陸的精心籌辦之下,儘管只有五天時間,開幕式上仍是呈現出了一連串的精彩節目,令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圍在演武場四周的月都衛士們個個目不轉睛,雖然職責規定不允許她們做出任何反應,可那專注投入的姿態還是暴露了她們的真實想法。
在觀眾席正中央的最上方,就連一向工於心計不苟言笑的正宮娘娘霄雲妃都不時露出笑容,一邊指指點點著演武場上的節目和演員,一邊和無月說著話。她在說,無月在聽,自始至終,無月一言不發。
待開幕式結束,第一輪比武很快開始,方才還在演武場上花枝招展的演員們立刻換上戎裝,一臉肅容地等待自己的回合開始。
就連正宮娘娘都走下臺來,換上了一身輕巧又不失華麗的武鬥裝。於是整個觀眾席上,除了少數深得無月信賴的官僚和無月本人之外,不再有其他人。
“那麼,第一場,就由我來對陣蕭沐容。”
演武場正中,既是主持人,又是第一場比武選手的王陸笑著說道。
與此同時,一位滿面怒容的女子走到臺上,與王陸對視,眼睛裡彷彿要噴出火來。
蕭沐容就是五天前被王陸誤以為是正宮娘娘,然後一拳打出一丈血的後宮嬪妃,當時她帶著幾名手下去找王陸和琉璃仙的麻煩——那也是後宮裡面長輩調教新人的規矩。誰知這位新人完全不知規矩為何物,三拳下來,便讓蕭沐容在後宮苦心經營多年積累的威望付諸流水。
見過她鼻血狂噴,昏迷不醒的人,從此再不會對她有什麼敬重,就連她先前的靠山霄雲妃都不再見她,於是蕭沐容在後宮之中已經找不到位置,除非她能在比武場上擊敗這個對手,洗刷掉自己的恥辱。
她沒有退路。
五天時間,並不足以⊥她徹底找回入宮之前,作為蒼天神廟苦行僧侶的精氣神,但她仍有信心擊敗自己的對手。因為王陸手中是坤山劍,而非破蒼穹。而她蕭沐容手中的,則是從霄雲妃那裡借來的靈劍“月無顏”。
沒有破蒼穹,她不相信區區一個金丹中品能再斬出驚天動地的一劍。而她作為金丹巔峰,有月無顏之助,卻敢與元嬰真人爭一日短長,此消彼長之下,她有勝算。
事實上,在開戰之後,蕭沐容的確一度掌握了場面上的主動,三尺有餘的長劍月無顏在她手中就像靈巧的匕首,與陰陽護心鏡相配合,使得演武場上不斷變換著白天和黑夜,飛劍時而出現在她手中,時而被她祭出遙遙傷敵。劍光時而如殘月一般細微一線,時而又像滿月,圓潤無暇。
蕭沐容幾乎找回了巔峰時期的九成以上實力,劍勢之快令人眼花繚亂,看起來那個新來的被完全壓制在下風。
但是沒過多久,人們就發現,任憑蕭沐容如何變幻,那道金燦燦的渾圓劍圍都是紋絲不動,劍圍正中的那個長髮女子——也就是王陸如今用以示人的形象——幾乎打起了呵欠。
蕭沐容面色脹紅,深深感到羞恥。於是她停止了華而不實的劍勢,開始將力量集中於一點上。
月無顏是一口靈劍,若不考慮劍靈的差異,品級其實還在坤山劍之上。經蕭沐容全力催運,劍身上流轉著至精至純的月光,彷彿要令真正的月亮也慚愧無顏。
下一刻,就在劍勢即將完全蓄滿的時候,蕭沐容突然爆發,試圖打對手一個措手不及,在她看來,王陸能在先前的密集攻勢下保住劍圍不破,多少也有幾分預判的功勞。那麼只要能打破對方的預判,就能打破對方的劍圍。
蕭沐容這一劍揉身而上,確保她所擁有的每一分力量都被擠壓到月無顏之中。靈劍在一瞬間飈飛起來,她也在一瞬間飈飛起來。演武場上的對手在視野中急劇擴大,而她的樣子看起來還措手不及。
勝利似乎已經唾手可得。
然後蕭牧容就感到一股沛然巨力從手中劍上轟然爆發,繼而沿著手臂一路激盪,傳遍周身,她在金丹境界時千錘百煉的肉身在巨力擠壓下顯得無比脆弱,骨骼一根根斷裂,肌肉攪成一團,在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刻,她隱約看到了自己迸裂出去的腦漿。
而在場的觀眾們,則無比震驚地看到了這樣一幕:
蕭沐容全力出劍,氣勢如虹,然後靈劍與金色的劍圍相碰,砰一聲悶響,劍圍微顫,蕭沐容卻整個化為了一團肉糜。
“呼,看起來是我贏了。”
收起坤山劍後,王陸對寂靜無聲的四周揮了揮手,然後在無月越發凝重的目光注視下走下演武場。
下臺的時候,他用力握了握拳,算是一次小小的慶祝。
這是第一次,他在實戰中將無相劍中的反擊劍勢與混沌破天劍氣結合起來,在將對手攻擊反彈的同時再加上自身的力道,於是那一刻蕭沐容等於是同時承受了一個金丹巔峰的全力一擊,外加王陸的破天劍氣,她就算再有十面陰陽護心鏡也保不住性命。
而這樣的成果,也只有在生死勿論的實戰之中才能迅速凝結成形,單靠閉關潛修,元神推演,不知要花多久才能將這一招真正完善出來。
王陸抬頭看了看那些在選手席上觀戰的後宮嬪妃們,看到的卻是一團又一團肥美豐碩的經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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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智商碾壓
比武大會的第一天共進行了六輪比鬥,決出了六名勝利者的同時,也留下了六具屍體。
落敗者的死亡率達到了驚人的百分之百,這大大出乎了許多人的意料。在此之前,人們都以為儘管比武是生死勿論,但大家好歹姐妹一場,就算這麼多年以來大家宮鬥不休,交情總歸是有,不至於痛下殺手。
但現實的結果卻是,後宮裡的交情完全當不得真,那些平日裡表面上笑意盈盈的好姐妹們,在比武場上痛下殺手的時候比任何人都於淨利索。
開戰之前兩人還會扯些家長裡短,回憶彼此共度的美好時光,甚至戰中約定比武之後一起品嚐月都廚師的手藝……但轉眼之間,親善的面具就被扯下,並以前所未有的殘酷手段取走對方的性命,再以大仇得報的目光看著地上的屍體,感慨她是如何罪有應得。更有甚者在大庭廣眾之下揭露後宮的種種黑暗秘辛,彷彿多年鬱結終於能一吐為快。
這些後宮嬪妃們的殘酷冷漠,令無月手下官僚無不感到觸目驚心。就連無月本人都深深皺起眉頭,殺意漸漸凝結
她對自己的後宮佳麗們深感失望——並非是失望於她們的不識大體,事實上這麼多年來無月管理後宮的原則就是讓那些曾經人格獨立的修士,在逼仄的後宮囚籠中變得耳聾目盲,最終愚昧無知。不識大體其實並不是錯,錯就錯在她們已經無法愉悅自己的主人。
無月坐在高高的寶座上面,冷眼觀看了六場比武,除了第一場王陸對陣蕭沐容時,無相無名劍和混沌劍氣的配合令她眼前一亮,餘下五場都顯得乏味枯燥。以她化神真人的眼界,幾個金丹級的比鬥根本不值一哂,她想要的是另外的東西。
她想要知道,被自己當成寵物一般豢養了幾十年的嬪妃們,在比武場上能有怎樣的表現?她期待著種種複雜的人性在那個廣闊卻又狹窄的舞臺上盡情綻放。但結果她看到的除了失望還是失望,那些莫名其妙的仇恨,無病呻吟一般的恩怨申訴,無不讓她感到深深的乏味。
第二天的比武依舊如此,場上的嬪妃們以最醜陋的方式廝殺成一團,在生與死的考驗之下,將自己最黑暗的一面暴露出來。
這一天,觀眾席上人已經少了一半,無月更是自始至終都在面上覆滿寒霜,令演武場上的妃子們噤若寒蟬。直到第五場比武開始,名為琉璃仙的少女登臺,無月才露出幾分感興趣的神情來。
琉璃仙仍未度過金丹劫,儘管萬事俱備,但現在的她終歸只是虛丹巔峰,而她的對手卻是正宮霄雲妃的左膀右臂,昔日玉寒池的天才修士池瓊櫻。金丹巔峰的修為,外加一隻由她親手煉製的本命法寶——凝玉瓶。瓶中有三江五海,是池瓊櫻百年修行的積澱。論及戰鬥的能力,池瓊櫻在整個月都後宮中可位列前五。
對於琉璃仙而言,抽到這樣的對手似乎顯得極為不利,但她看起來卻顯得非常興奮,目光中絲毫沒有畏懼,嘴角更是微微上翹,露出一個澄淨的笑臉。池瓊櫻對此只是冷笑,這段時間她早聽人說過,那兩個新來的裡面,個子高挑些的精明詭譎,而且實力超群,遠不能用境界來衡量。但身材豐滿一些的那個就純粹是個傻瓜,除了吃飯就是傻笑。
“嘖,還在傻笑…真以為憑她一個區區虛丹,就夠資格在比武場上生存了?簡直是笑話”
想到這裡,池瓊櫻心中戾氣漸生,殺意籠罩。她和琉璃仙無冤無仇,但先前十輪比武,十具屍體的結果卻讓她預設了這場後宮比武大會的規矩是至死方休。
而且,站在她的立場來說,殺一個童顏**,極有可能威脅到自己後宮地位的新來者是天經地義的。
於是當比武正式開始後,她立即轉動了凝玉瓶,三江五海的濤濤浪潮從瓶口洶湧而出。那浪潮的衝勢比起韓雨的本命神通也不遜色,對於一個虛丹修士而言,一旦身陷洪水就是死路一條。
琉璃仙攻強受弱,若是真被困在無盡洪水之中的確不易脫身,但劍心通明賦予她的敏銳直覺卻讓她從一開始就直覺到了這一點。
在池瓊櫻的凝玉瓶瓶口剛剛傾斜下來的時候,琉璃仙就從袖口中飛出十二口飛劍,直刺向凝玉瓶口,彷彿要以犀利的劍勢將瓶口破壞,令洪水被悶在瓶裡。
池瓊櫻暗讚一聲聰明,然後暗笑一聲傻瓜。聰明是聰明在對方能看出凝玉瓶最大的問題是在瓶口,傻瓜之處則在於,難道自己身為凝玉瓶的主人會不知道這個缺陷?最脆弱的地方已經被她佈下了最強大的陷阱,對方以飛劍隔空擊來,恰恰是自投羅網。
雖然琉璃仙最強的佩劍破蒼穹還持在手中,但這十二口飛劍明顯不是凡品,必然是她的重要法寶,便先收了這十二口劍,再來慢慢炮製她
池瓊櫻託在瓶底的手向後微微一收,登時瓶口處湧出一股強大的吸力,十二口飛劍在半空中就失去控制,被切斷了和主人的聯絡,搖搖晃晃被吸入瓶中。池瓊櫻微微一笑,感受到凝玉瓶中那充沛飽滿的靈力。
下一刻,笑容凝結。瓶中的能量急劇暴漲,霎時間就衝破了凝玉瓶的安全閾值。
她試圖解放瓶口的封印,但已經來不及了,凝玉瓶在她眼前轟然炸裂,三江五海之水崩離而出,將她瞬間淹沒。池瓊櫻甚至來不及感受到手掌被粉碎的痛苦,也來不及以元神鎮壓粉碎的玉府,她只覺得自己像是巨浪下的一葉浮萍,而後濤濤洪水中一道混沌劍光撲面而來,帶走了她最後一縷意識。
演武場外,正宮娘娘霄雲妃猛然起身,不可思議地看著演武場上。
視線中,琉璃仙正將手中佩劍踩在腳下,御劍飛仙,避開了猛烈爆發的洪峰。
月都的演武場經過化神真人的洗練,空間延展性極大,從外看去似乎只有百丈見方,裡面實際空間卻能容納一座山脈。不過此時也被洪水淹沒了大半,琉璃仙飄在一片汪洋上方,嘻嘻一笑,纖手招揚,頓時一口古樸長劍從水中鑽出,來到她身旁。
正是琉璃仙的破蒼穹
霄雲妃立刻凝神細看,頓時發現被琉璃仙踩在腳下的那口飛劍並非破蒼穹,而只是一口疾風法劍。
以霄雲妃元嬰級的元神強度,立刻開始回溯方才所見的每一幕,於是她很快就發現,方才在池瓊櫻釋放三江水,收取飛劍的關鍵時刻,琉璃仙以劍心通明賦予她的御劍神通,將破蒼穹和疾風法劍調了個位置。
“好個狡詐的小丫頭”霄雲妃怒目圓瞪,咬牙切齒。
以琉璃仙那虛丹巔峰的實力,配合劍心通明全力駕馭破蒼穹,的確能給池瓊櫻帶來極大的麻煩,甚至有望將其重創,但凝玉瓶也不愧是金丹巔峰真人的本命法寶,三江五海水一出,池瓊櫻完全能遇水則生,根本殺之不死,琉璃仙卻禁不起久戰的消耗。
若是全力出手正面交鋒,只要一劍不能擊殺對手,琉璃仙就必敗無疑。事實上在開戰前霄雲妃就曾叮囑過池瓊櫻,儘量以她修為優勢硬吃對手,如此便有十分勝算,卻不料對方完全看穿了她們的算計,用一個異常奸詐的小技巧直接斬殺了池瓊櫻……令對手滿身神通硬是無從發揮
的確是好算計啊,若是以修為硬拼,就算破蒼穹再強,威能也會受限於主人的實力。池瓊櫻完全可以與之周旋,但池瓊櫻卻不慎中計,將她的破蒼穹收到了凝玉瓶裡。
一個品階堪堪抵達靈寶級數,還未能生出器靈的凝玉瓶,卻要在容納三江五海之餘再容納一口上古仙劍?更何況還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
池瓊櫻以為收進來的是十二口法寶級飛劍,凝玉瓶的餘量綽綽有餘,卻不料裡面實際隱藏了一口曾斬破蒼穹的仙劍,凝玉瓶如何承受得起,自然是瞬間爆裂。
無論是霄雲妃還是池瓊櫻,都以為這會是一場一面倒的戰鬥,無論修為還是智慧,池瓊櫻都遠遠凌駕對手之上,卻不料她們估對了修為,卻錯估了智商。
“藏得好啊小丫頭,不過比武大會才剛剛開始,我們會見面的。”霄雲妃冰冷地開口對場內琉璃仙說道,“希望那個時候,你的小聰明還能救你的命。”
說完霄雲妃轉身就走,甚至沒有向無月告別。適度的放肆是她身為正宮的特權,而無月也沒有在意,她的目光仍停留在琉璃仙身上,方才那決勝的一劍引起了她的極大興趣,尤其那口破蒼穹……
而琉璃仙卻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仙劍已經引起了化神真人的興趣,她仍沉浸在極大的喜悅之中。少女轉頭看向場外的王陸,高聲喊道:“師姐剛剛她誇我聰明呢嘿嘿,琉璃也被人誇聰明瞭。”
王陸簡直哭笑不得。
聰明?或許吧,最後那臨陣換劍的一手的確聰明,但那和智商毫無關係,真正起作用的是琉璃仙那比野獸還要敏銳的直覺。
劍心通明之下,少女不會錯過任何一個機會,哪怕那個機會她本人都毫無意識,而她下意識的反應就能一劍封喉
實際上,這才是劍心通明真正可怕的地方,比起無堅不摧的攻擊力,能夠將這份攻擊力發揮到極限的直覺才是關鍵
有這樣的判斷力,琉璃仙就算只是虛丹巔峰的境界,在這個後宮比武場上也足以無往不利。
不過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從無月的反應來看,這場鬧劇似的後宮比武大會恐怕很難善終……是時候考慮要何時抽身而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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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霧霾終於散了,可喜可賀
比武大會從第三天開始,氣氛終於冷卻了下來,那種潑婦廝打的場面不再有,傷亡率也直線下降,比鬥雙方全力以赴卻點到為止,完美地呈現出了競技精神,博得觀眾席上一片片的喝彩。至於無月,她的表情仍然冷漠,卻不再是陰雲密佈,令許多人都大大鬆了口氣。
然而王陸卻知道,如今無月表現得越是平靜,意味著留給自己的時間也就越少。
作為比武大會的籌辦者,迄今為止所有的局面都在他的計劃之中,包括前兩天那血腥暴戾的場面,包括無月最初的惱怒全都在精心的計劃之中,但現在形勢已經開始逐漸脫離掌控了。
王陸舉辦這場比武大會的目的直截了當:借用無月的後宮成員來給自己刷刷經驗,然後伺機跑路——這些後宮成員雖然實戰經驗欠佳,而且在後宮宮鬥多年早被鬥廢了腦子,但畢竟大部分是科班出身:蒼天神廟僧侶,基本功是相當紮實的,法寶道具也層出不窮。這樣的對手就算不是強敵,也稱不上是魚腩。
不過,刷人家的後宮總要有個合適的藉口,無月再怎麼對後宮無情也不會任他人宰割。所以王陸就設計了一場生死勿論的比武大會。同時,為了引導無月的心情,還特意設計了前兩天的場面。他表面上設計比賽為抽籤決定對手,卻透過暗箱操作將平日裡素有仇怨的人安排為對手,尤其前幾組更是仇恨不共戴天。而後他作為第一組上場的選手,以極為狠辣的手段將對手碾為肉泥,直接將血腥的氣氛帶到了比武場上,接下來哪怕是慣性使然,都會使得後面的選手彼此痛下殺手。
這種低劣的廝殺場面是王陸故意使然,而無月不出意料對此深感不滿,於是就在無月的不滿之中,王陸和琉璃仙的兩場戰鬥顯得鶴立雞群,果斷贏得了無月的興趣。
王陸的本意是讓無月的興趣支撐她繼續看下去,而只要無月對王陸和琉璃仙的戰鬥感興趣,他們就能安然在比武場上廝殺下去,直到後宮嬪妃們傷亡殆盡。而到了那個時候,刷夠經驗的王陸和琉璃仙也可以準備抽身而退了。
但現在這個步驟不得不提前了。他和琉璃仙的表演的確引起了無月的興趣,但無月的興趣明顯超出了預期,尤其她看向仙劍破蒼穹時的貪婪越發明顯……王陸知道自己似乎有些低估了無月身為藩王的貪慾了。
他本以為憑著先前與琉璃仙合力斬出的那一劍,憑藉自己的無相功、混沌破天劍氣,能夠虛擬一個足夠偉大的後臺讓無月投鼠忌器,卻不想,這位朝天宮的藩王已經瀕臨利令智昏了。
在身為政治人物的同時,無月還是一名修士,一名在天上人間屈指可數的強力修士。雖然她並非嚴格意義上的劍修,但破蒼穹對任何一位修士都有著無上的吸引力。
王陸相信,在她親眼目睹琉璃仙以破蒼穹自身威能擊敗池瓊櫻時,內心的貪慾就越發不可抑制。
既然如此,王陸只好加快程序,一方面修改對戰表,讓比武大會的觀賞性直線上升,試圖分散無月的注意力。另一方面……
“承讓。”
王陸向面前單膝跪地的女子拱了拱手,而後飄然走下演武場。
以混沌破天劍氣主攻,無相劍圍主防,王陸用一百一十三招擊潰了一位元嬰下品的後宮嬪妃。而對方為了取勝,甚至連先天元氣都燒了不少。
這一戰堪稱比武大會開幕以來最精彩的一戰,王陸以金丹戰元嬰,過程雖然有驚無險但並不輕鬆。因此收穫也前所未有的豐厚,他清楚地感到自己的元神更為凝練,玉府更為穩固,金丹璀璨生輝活力四射……只此一戰,勝過閉關一個月。但問題卻在於,按照這樣的勢頭發展下去,王陸的下個對手將是正宮娘娘霄雲妃。
這當然也是黑箱操作的結果,不然的話霄雲妃應當是在下一輪遇到琉璃仙,王陸卻將她強行擺到了自己面前。
霄雲妃當然也猜出這裡面有王陸幕後運作,但她卻不在乎,王陸也好,琉璃仙也好,在她看來都是一樣的,這兩人是同一夥,教訓丨誰都一樣。而她無論對上誰,都有充足的信心能夠取勝。
霄雲妃和其他後宮嬪妃不同,她是無月“明媒正娶”的配偶,毋庸置疑的後宮之主,出身高貴,實力更是強大遠勝同輩,哪怕無月本人在同境界下也不會是她的對手。無月在月都大開後宮,也是霄雲妃默許的結果,若非如此縱然以無月的霸道,後宮也開不出來。
霄雲妃已經將王陸和琉璃仙的實力看得很清楚了,若是同境界下,自己遠非其敵,但如今她是元嬰中品,有著超過百年的修行,以及滿身的法寶……甚至連這個月都中的演武場,都是她當初親手參與建造。
天時地利人和都在自己這邊,王陸就算再強又能如何?
“有鑑於此,請允許我外出採購一些道具裝備來進行戰備。”
月都內殿,王陸向無月提出了外出的申請。
無月躺臥在月都王座上,骷髏面的赤紅左瞳在王陸身上細細打量了一番,隨即嗤笑道:“蹩腳的理由,你認為我會給你逃逸的機會麼?”
王陸迴避了無月的質疑不談,而是堅持自己的意見道:“雖然月都之中庫存豐富,但我需要的道具這裡沒有。”
無月冷笑道:“需要什麼,開出單子來,我著人為你採購。在朝天宮境內,沒有我買不到的東西。”
王陸說道:“鹹天無月的權威在朝天宮至高無上,我對此深有體會。但朝天宮不只是您自己的朝天宮,霄雲妃作為正宮娘娘,權威僅次於您本人。我擔心我的單子開出去後沒多久就落到她的手中,那樣我的底牌也就提前暴露給霄雲妃,對我太過不利。”
“呵,伶牙俐齒。”無月依然是冷笑,“那你就試著克服不利條件去戰鬥吧,你是劍修,當有披荊斬棘克服萬難的意志力。”
王陸說道:“所以我現在正在試圖克服您的阻撓,為自己爭取勝機我知道您擔心我就此跑路,所以我會在月都留下人質。我的師妹琉璃仙將留在這裡,若是我一去不返,她就任憑您處置。”
“可笑,難道你們兩個現在不是任憑我來處置麼?”
王陸依然迴避了無月的威脅,繼續自己的話題:“而且,若是我能取勝,對您而言也是極大的利好不是麼?月都不需要兩個主人,後宮也不需要一個分薄權威的正宮娘娘。可惜有些事您本人不好下手,但在生死勿論的比武場上,卻一切皆有可能。而您要做的,只是給我一個機會。”
無月陡然睜開右眼:“很好,那我就給你一個機會。但若是你沒有做到你承諾的事……”
王陸笑道:“您要取我性命,易如反掌。”
王陸走出月都之後,直奔邊境荒山而去,背後跟隨的朝天宮密探只跟了一小段路就被甩的無影無蹤,想要再跟,卻被兩道不知從何處射來的混沌破天劍氣阻住。
無奈之下,朝天宮密探只好原路折返,然後祈禱自己不會被盛怒的鹹天大人一巴掌拍死。
回到月都後,密探並沒有被無月殺死,她聽了回報,默然不語,然後身形一晃就離開了王座,來到了後宮之中的一個臥室內。
清澈如玉,秀挺如劍的少女端坐在蒲團上,閉目冥思,修神養劍,破蒼穹被她平放在胸前,人與劍之間構成玄奧的通道。
好一個劍心通明,好一個仙劍破蒼穹……無月見了這一幕,心中不由地微微興起一絲豔羨。
若是自己也能有這樣的資質,這樣的仙劍,或許就不再是眼下的自己。鹹天藩王,聽起來神威凜然,但與那些真正行走在仙道最高階的人相比,自己擁有的一切又算什麼呢?
然而就在無月短暫的出神間,面前的少女已經變得身形飄忽不定,隱約虛化。
無月霎時間反應過來臥室中留下的只是個高明幻象,一旦被化神級數的修士接近,幻象便難以維持。至於真人,早不知跑到多遠的地方卻連。
無月怒氣勃然爆發:“……好個膽大包天的丫頭”
下一刻,白骨之左手向前探出,象徵死亡的力量當頭籠罩下去。臥室之中彷彿響起了千萬冤魂的哀嚎。而琉璃仙的身影應聲而破,消失得無影無蹤。原地只留下一口漂浮在半空的仙劍破蒼穹,而感受到死亡之力的迫近,仙劍發出尖銳的嗡鳴,霎時間擠破了冤魂們的輓歌,令無月也感到玉府動盪。
好一口仙劍,哪怕沒有主人駕馭,單憑自身威能也能動搖到化神真人……但是,畢竟只是無主之物罷了。
無月收回左手,象徵生命的右手探出去,直接摸到了破蒼穹的劍柄,劍上登時傳來反震之力,但先死後生的劇烈轉折,令這股反震之力削弱了許多。
無月凝下心神,很快壓制了破蒼穹。而後看著空蕩蕩的臥室,心中湧起一絲好笑。
兩個小傢伙,用一口仙劍來玩金蟬脫殼?當真是膽大包天,也當真是犀利果斷。
若非仙劍在此,身為月都主人,無月又怎會沒有察覺到琉璃仙的氣息已經在月都之中消失了?甚至她逃脫的方式無月都猜得到——定是之前王陸離開時帶走了她的破蒼穹,而後琉璃仙再以人劍互換的方式將破蒼穹置換在月都之中,本體逃脫。
不過……留下一口破蒼穹,也算不虧了。只是,為什麼總感覺還是算漏了一招?
然而就在無月打算進一步探查破蒼穹的時候,手中劍忽然晃動了一下,古樸的長劍刷的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口烈焰熊熊的飛劍。
無月愣了一瞬間,而後憤怒地以白骨之左手捏碎了火焰劍。
琉璃仙不但可以人劍互換,更能自由調換不同飛劍的位置,就在一天前,她正是以這一招誘騙池瓊櫻將破蒼穹收入凝玉瓶中釀成慘劇。現在又用這一招狸貓換了太子
“……你們兩個,做得很好。”
無月輕聲自語。她的聲音在顫抖,她的身軀在顫抖,整個月都在顫抖,朝天宮同樣在顫抖。
“三日之內,我必取你們兩人性命”
化神真人的決意,化作一道晴空霹靂自蒼穹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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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我真心懷疑這是不是又一次穿越
“……好危險啊,差點就被雷劈了。”
朝天宮外,王陸心有餘悸地看著背後那道深不見底的大地裂谷。化神修士果然是屙,相隔那麼遠,晴空一道霹靂,威力足以⊥一個金丹級的修士灰飛煙滅。
萬幸的是,方才他和琉璃仙並沒站在那道落雷下方,而是透過一口替身劍將雷霆的力量引導下來,完全灌注到大地之中。
看著那道被雷霆之力劈開的幽深裂谷,聞著空氣中刺鼻的焦糊氣味,王陸心悸之餘,不得不感慨自己縱然在修為上遠遠不如,好歹智商上卻能全面壓制無月,所以能提前猜到她的每一步反應,而後提前做出佈置。
透過琉璃仙人劍互換的神通,王陸成功幫助她逃出月都,但緊接著就會面對一個化神真人的全力追殺,王陸並不覺得自己爭取到的那點時間,能讓他們兩人逃出足夠遠。
所以王陸在月都中於脆給無月留下了一點線索,以主動引導她下一步的動作。琉璃仙的人劍互換並非完美無瑕的逃逸技能,她之所以能夠在人與劍之間自由調換位置,甚至能瞞過無月的感知,以及月都的森嚴監測網路,在於琉璃仙的劍心通明是將飛劍煉化為修士身體的一部分,人劍互換就如一個人舉手抬足一般自然,不會引起任何多餘的法力波動。
但缺陷卻在於人劍之間的聯絡過於緊密,一旦被人抓到一點,就能順藤摸瓜。其次是,若要在月都之中留下一個琉璃仙的幻象,以儘量拖延時間,就必須留一口威能足夠強大的仙劍,考慮到距離等因素,只有破蒼穹能擔當此重任。可要將一口仙劍就此遺落在月都,這損失未免太過慘重。而且破蒼穹對琉璃仙來說早就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一旦被人奪去,琉璃仙這一身修為至少要廢掉一半,所以當幻象被破掉之後,琉璃仙要第一時間將兩口飛劍互換,將自己手中牽連最低的一口換過去。
而當著無月的面進行飛劍互換,這互換神通再怎麼玄妙也會被她抓到蛛絲馬跡,以無月的性子,盛怒之下必會有所行動,而以化神修士的本事,千里之外取敵首級也易如反掌……所以王陸讓琉璃仙提前備好替身劍,關鍵時刻再犧牲一口飛劍換自己一命。
結果一切都如預料,在換回破蒼穹後,一道晴天霹靂當頭落下,若非王陸早有準備,第一時間帶著琉璃仙及時遁走,兩人都要被這一道雷劈成重傷。
而這一道雷擊之後,想必無月本人更會懊惱不堪,因為她的本意並非以落雷擊殺二人,只是要將他們打成重傷。而後她本人將沿著落雷的印記親自前來擒獲二人,帶回月都施加永世不得解脫的折磨。但結果卻是王陸和琉璃仙並沒有被落雷所傷,無月的落雷只擊碎了琉璃仙的飛劍,卻沒能在他們兩人身上留下任何印記。現在無月最多透過落雷的位置進行地毯式搜尋,想要針對性的尋人卻沒有可能了。
因為王陸和琉璃仙已經離開了朝天宮的地界,進入了蒼天城的範圍。
無月在朝天宮有天大的權威,也代入不到蒼天城來。這座天上人間的中央城市承載著蒼天神廟的最高權力機構,九天位階之中,位居頂端的成天一人,次席的沈天六人都居住在蒼天城。如無月這樣的地方藩王,在蒼天城中至少有幾十人,而無月在其中絕對不算是最出色的。
所以王陸絕不擔心在進入蒼天城後,無月有本事大肆搜捕他和琉璃仙。
畢竟無月的藩王地位太過特殊,別說她只是鹹天位階,就算再升一階也不可能在蒼天城肆意妄為。一旦引起成天大人的注目,無月這藩王寶座分分鐘就被撤換掉。
“所以……眼下咱們姑且算是安全了吧。琉璃,這段時間我幫你全力療傷……然後,咱們把金丹劫一起度過去。
琉璃仙面色蒼白地點了點頭,少女臉上時常洋溢的笑容,此時已被一副鬱結的神情所取代。只見琉璃仙雙目無光,嘴唇泛白,顯然是精氣神俱傷。
這也是逃逸的代價,即便是做了那麼多的準備,最後兩人仍付出了相當慘烈的代價,琉璃仙煉化入體的飛劍被無月捏碎一口,雷擊一口,對其而言不亞於被斬斷了兩隻手臂,雖然早有準備,傷勢仍是不輕。而更關鍵的是,如今琉璃仙正處在金丹劫前的最後一段養丹期,這兩口飛劍的損失雖然還在承受範圍內,卻大大動搖了她的玉府,令高度凝結的虛丹出現了不規律的震顫。
金丹劫可能要壓制不住了。
琉璃仙為了成就金丹,前期準備工作非常充分,無論是功法等級、法力儲備,心境修為都堪稱圓滿,只待契機來臨便可一舉實現完美突破。然而如此深厚的積累,其實已經有些超越常識了,換成其他人,有琉璃仙一半的積累,那麼就算想不突破也不可能了。琉璃仙能生生壓制境界到現在,也是多虧了劍心通明的特殊體質。
但在月都之中,先是連場大戰讓她獲得了豐厚的經驗,緊接著又被無月連續震撼玉府,終於也有些壓制不住了。
以少女的資質,成就金丹並無瓶頸可言,想成隨時都可以成,但她此時身受重傷,若是在這種情況下成就金丹,那麼金丹必有殘缺,先前那番辛苦的準備就白費了,所以王陸必須儘快帶琉璃仙進城療傷。在荒郊野外運功療傷是自尋死路,就算無月在蒼天城範圍內不敢造次,可是在郊外暗中擒獲兩個金丹級修士也是輕而易舉的。
進城的過程比預想的要順利,只是繳納了基本的入城費用,外加出示了在長傾城神廟中獲得的信物,王陸就帶著琉璃仙進入了這座天上人間的中央城市,和上一次王陸單身前來的過程一模一樣。
看起來無月並沒有將自己的力量滲透到蒼天城來,這勉強算是一個好訊息當然,也可能是無月冷靜下來後,讓自己手下人在蒼天城內暗中監視,待準備完全後再行雷霆一擊……但王陸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進入蒼天城後,王陸很快就找到了一間高價出租的練功房,裡面靈氣濃鬱,丹藥齊備——雖然也只是相對而言。比起靈劍山上通明峰的練功房來說,此地遠遠遜色,但也勉強能滿足琉璃仙的需要,而且王陸也沒挑剔的餘地。
之後三天,王陸全力相助琉璃仙鎮壓金丹,治療傷勢。他雖然並沒特意修行過療傷的仙法,可好歹也有金丹中品的修為打底,很快就幫琉璃仙穩定了下來。
再之後幾天,琉璃仙開始度金丹劫,過程有條不紊,很快就步入正軌,預計只要十天時間就能完美成丹。
這枚金丹成就不易,一旦丹成,其成色之完美恐怕將是史無前例,堪與王陸那枚凝結了兩大仙級功法的金丹相比肩。
王陸對此頗為期待。
不過在少女凝結金丹期間,王陸卻不能待在練功房裡,以免自己的力量於擾到對方。王陸於是就在門外為其護法,無相劍圍撐起淡淡的光幕,將一切可能的於擾都排除在外。
到了第三天,琉璃仙凝結金丹已至最後一步,一顆渾圓的金丹在其玉府中已然成型,只待與肉身、元神完美結合,便大功告成。
王陸在練功房外撐了三天三夜的無相劍圍,也略微有些疲憊,但想到琉璃仙即將丹成,隱隱的興奮便令疲憊感無足掛齒。
常言道行百里者半九十,越是到了最後一步越是任何方面都要小心謹慎,若是在金丹融合的最後階段出了什麼岔子,那才是追悔莫及。
想到這裡,王陸深深吸了口氣,將無相劍圍支撐得更為牢固了幾分……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感到兩道灼熱的目光從遠處射來。
王陸立刻轉過頭去,卻只見到一排雪白的牆壁。
他租用的練功房是在蒼天城外圍的僻靜角落,四周大多是空置建築,修得高大威武卻無人居住,是蒼天城的一次典型規劃失誤,但將此處作為琉璃仙的成丹地點,卻更為安全。這幾天他將無相劍圍的劍光日夜點亮,也沒見周圍有人注意到,卻不料在緊要時候卻吸引了別人的注意。
王陸凝神於雙目,目光穿過層層建築,見到數裡之外,一位身穿盛裝長裙的女子正驚喜交集地注視著自己,目光同樣穿透了層層阻礙。
那女子相貌典雅大方,眉目飛揚,顯出幾分英武豪爽之氣。王陸看了只覺得頗為眼熟,卻實在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而就在此時,那女子身形一閃,便直接越過數裡之遙,出現在王陸面前。
這身形之快令王陸大感驚訝,但更為驚訝的卻在後面。
“想不到你在這裡啊”
女子一開口,王陸渾身汗毛都炸立起來,因為這個聲音再熟悉不過了,就在幾天之前,這聲音的主人還是他專注以對的大敵。
正是朝天宮的主人,鹹天無月
剎那間,王陸來不及思考太多,他不及細想為什麼無月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為什麼那個半面白骨半面紅顏的她會突然修復了左邊半身,為什麼她此時膽敢在蒼天城內找自己的麻煩電光火石間,一瞬間的延誤也足以致命
王陸立刻運氣混沌破天劍氣,準備爆發他的全部力量……儘管在化神真人面前,這樣的力量恐怕微不足道,但他必須給琉璃仙爭取時間
但無月的動作遠比他要快化神真人的速度實在太快,甚至比王陸的意念運轉還要快,混沌破天劍氣還在金丹之中醞釀之時,無月已經撲了過來,軟玉溫香滿懷,然後……
然後,她用一句話就讓王陸震驚地忘了抵抗。
“舞姐姐,我想死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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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感人肺腑的重逢故事
舞姐姐?
熟悉的稱呼,熟悉的語調,讓久經沙場的王陸霎時間毛骨悚然,但也是同一時間他強行鎮定下來,面上不露聲色,心跳和肌肉的反應也控制地完美無瑕。
無論這聲舞姐姐包含了多大的資訊量,現在都不是處理這些資訊的好時機。無月近在身前,他至少要先度過這一關後,再去考慮其他的事。
現在懷中的無月笑靨如花,熱情洋溢的臉上氾濫著幸福的滋味,令人難以想象就在十天之前,這還是一張半生半死的恐怖容顏,無數人會為她眉角的一次微微顫動而膽戰心驚。但王陸絲毫不敢大意,因為既然幾天時間就能讓她從活死人變成美少女,那麼難保一轉眼的功夫她就故態復萌。
現在懷裡舞姐姐叫的親切,下一刻可能就會冷哼一聲讓對方灰飛煙滅。
所以王陸必須處理好自己的每一個反應,不單單是為了自己,更為了身後屋中那個渡劫的少女。
然而,面對一個突如其來的擁抱,究竟什麼樣的反應才稱得上是正確?無月這投懷送抱是真情流露呢,還是一次逼真的偽裝?畢竟這裡是蒼天城內,她做事太放肆的話代價未必承受得起。
太多的未知,使人難以決斷,是笑著和無月抱在一起,還是冰冷地拒絕,或者於脆祭出坤山劍作殊死一搏?每一個選擇看起來都有些許道理,但又存在很大的隱患……
電光火石間,王陸在心中做出了權衡,決定以中庸之道應對。
於是他做出了堪稱萬能的回應。
“呵呵。”
不鹹不淡,不卑不亢,任你千般變化,我只呵呵一聲。算不上多麼精緻的應對,卻是拖延時間,將對話引導到下一環節的無上利器。
果然,無月聽了以後並沒在意太多,而是撒嬌似的在王陸懷中蹭了蹭,發出慵懶的鼻音。
王陸心中又是一陣冷汗,他如今頂著師父王舞的外形,這是依靠了一招絕妙的幻術,而幻術雖然精妙,能夠完美到連觸覺也模擬出來——所以此時無月體驗到的觸感想必是非常良好——但幻術畢竟是幻術,被一個化神真人這麼近距離地磨蹭,王陸可真沒信心不被對方看出端倪來。
好在無月似乎真的對自己沒有任何戒心,磨蹭了一陣後,抬起頭來說道:“舞姐姐,今晚我再來找你好不好?”
“唔……”王陸沉吟起來,並不急於作答。
其實他是很想用力點頭:沒問題,你晚上來吧,我今天下午就走但太過急切的回答可能露出破綻,所以他必須賣一賣關子。
果然,這一沉吟起來,就輪到無月著急了,她用力抱住王陸的手臂來回搖晃:“今晚好不好嘛,人家難得來一次蒼天城的。”
王陸甚至顧不得細細品味手臂上傳來的觸感,他的全部心神都用來分析下一步的對策。
從現在的對話來看,無月和舞姐姐之間的強弱……或者說攻受對比一目瞭然,那個威風凜凜的朝天宮藩王,被舞姐姐不知施展了什麼手段給調教成了一副弱受的模樣,所以他此時斡旋餘地很大,只要不露出明顯的破綻,主動權就握在自己手中。
“今天晚上啊……”王陸故意皺起眉頭,然後在無月急切的目光中,緩緩點了下頭,“或許可以吧,我現在有事脫不開身,你先回去,晚上若是有空,我會去找你。”
然後,迎著無月驚喜的眼神,王陸露出一絲微笑,然後擺了擺自己的手指,比出了一個隱隱約約的,靈犀一指的手勢。
無月輕輕啊了一聲,看起來像是幸福地快要昏厥過去的樣子,滿面酡紅,眼睛裡更是泛出淚光。
“我,我好幸福……”說著,她捂住了臉,犧牲說道,“你要我放棄死陰之身,讓我晉級化神以來幾十年修為付諸流水……但你卻給了我成倍的幸福,謝謝你,舞姐姐。”
說完,她便轉身而走:“舞姐姐,我這次來蒼天城是參加一次臨時會議的,這幾天我都在朝天會館……等你來哦
而在離去前的最後一刻,她的目光仍是鎖定在了王陸伸出的手指頭上,依依不捨。
待無月的身形閃爍消失,王陸只想把伸出的兩個手指自己的眼睛裡。
這一齣戲實在是……畫面太美讓人不敢看啊。老實說,少女懷春的景象其實相當賞心悅目,尤其懷春的還是一位容貌出眾的美少女。但只要一想起不久前她還是半生半死,半面白骨,再美麗的容顏也要大打折扣。更何況對方本質上是個心狠手辣的化神級藩王,和純情少女是如同生死、陰陽一樣的對立面。
當然,更讓人想自戳雙目的,還是她那聲嬌嫩到發膩的舞姐姐。
天下之大,舞姐姐或許有千千萬個,但能讓一位化神藩王在短短几日內就改天換地的舞姐姐,恐怕就只有一個。
就算是王陸本人,此時也真心對舞姐姐的神通廣大感到五體投地了。
敬愛的舞姐姐啊,你……面對那樣的人,到底是怎麼下得去手的?靈犀一指就完全不帶篩選使用物件的麼?連活死人都上,你這口味已經突破地心了。而且你練就這樣一番本事,是打算用來於什麼的?勾引富婆以補貼家用麼?
嘖,這麼說來,難怪天劍堂長老裡華芸和你感情最好,看來真是姐妹情“深”。至於同樣和你關係融洽的傲觀海嘛,只怕是器大活好之人間的惺惺相惜吧。
唉,舞姐姐啊,當年你的歐陽商哥哥把全部遺產,包括他那神奇的智慧悟**給你,可不是讓你拿來發明這些奇技淫巧的。而且,當年哥要你快快樂樂活下去,可不是要那個對仙道無限虔誠的純樸少女,變成現在這樣,把熱忱都用來開發讓人“快樂”的技巧的
只是想到這裡,王陸又不由感到一陣蛋疼。
舞姐姐…唉,想不到在這種地方都能遇到親愛的舞姐姐,你特麼到底是有多神出鬼沒啊?你不老老實實在靈劍山上遊手好閒,跑到這裡來於什麼?怎麼看你也不是那種勤於副本的人啊。
更稀奇的是,天劍堂的那群老傢伙們居然真敢放她出來?而且還是往豐都群仙墓放,不怕她在萬仙盟眾目睽睽之下做出令靈劍派百年蒙羞的醜事麼?
……一時間,王陸思緒紛亂,但想了一會兒,卻只能暗暗嘆口氣。
說白了,還是自己慌了,因為現在還根本沒做好和王舞再次見面的準備。他本打算透過一段時間的實戰修行來平息一下心境,然後再找個合適的契機,以合適的方式與王舞見面……當然,這個合適的標準是什麼,那就待定了,反正現在這時候絕對是不合適。
可惜,無論王陸現在合不合適,舞姐姐都已經迫近過來了,而且很可能已經得知了自己的存在,隨時可能出現在自己面前。
自己是頂著王舞的面容行走在這天上人間的,那麼同樣進入天上人間,又遭遇了無月以後,王舞必然會意識到有人在假借她的名頭行事。
再考慮到琉璃仙的存在也已經暴露。那麼一個簡單的推理:會以王舞的相貌行走,身邊又跟著琉璃仙的人是誰?
答案簡直一目瞭然。
想到這裡,王陸不由更感到幾分心浮氣躁。就連前幾天他帶著琉璃剛剛進入蒼天城,情況尚未穩定,隨時可能被無月追殺的時候,都沒覺得這麼不安過。
“唉,小琉璃啊,你可趕快結丹吧,結完丹咱們就走,走得越遠越好……”
王陸背對著練功房,輕聲感嘆起來。
然而下一刻,背後響起一聲嗤笑。
“走?你打算走到哪兒去啊小王陸?”
王陸的身體霎時間凝固住了。
縱然是方才無月頂著一張懷春少女的臉撲進他懷裡的時候,他也沒有感到如此的震驚。
但王陸不愧是王陸,擁有金丹修士中數一數二的心境修為,無相仙心無需指示便瘋狂運轉起來,控制起了王陸的所有感情波動。
冷靜,必須要高度的冷靜。那個人實力遠強於自己,如今更是神出鬼沒地出現在自己身後,算是佔盡了先機。這種情況下,自己想逃可就難如登天。
自己這一身本事一多半都是源於她的傳授……想起她當年繼承的那份豐厚遺產,以及之後一百五十年的漫長修行時間,王陸可絲毫不覺得就憑自己如今金丹中品的修為,有資格和威名赫赫的九州第一金丹正面抗衡了。
所以唯有劍走偏鋒才有勝算,而且必須是能讓對方感到動搖的那種劍走偏鋒。
瞬息之間,王陸已經思考了許多,並在第一時間做出了自己的應對。
他轉過身,臉上洋溢著笑,直接撲向身後那人的懷裡。
“舞姐姐,我想死你了啊”
然後,在舞姐姐錯愕的瞬間,王陸抬腳就踹,試圖藉著反震之力逃逸。這一腳出去,連混沌破天劍氣都蘊含在其中,別說想死你,倒像是想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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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要怎麼和她解釋難產的意思呢?
舞姐姐,我特麼的想死你了
王陸邊說邊踹,這一腳踹得又快又狠,配合混沌破天劍氣的力量,已經不亞於一個金丹中品的全力一擊,縱然是金丹巔峰級的修士,倉促之下能穩穩當當接下來的也不超過一半。
但王陸相信以舞姐姐的實力,閉著眼睛扛住這招斷子絕孫腳也絕對是輕而易舉,所以問題的關鍵是自己能不能借機逃掉。
說到逃跑,絕非王陸所長,他的速度平平,隱匿法術也算不上精通,單靠反震之力想要從九州第一金丹手下逃走無異於天方夜譚。
所以王陸在出腳之後,迅速在元神中傳遞過去一個資訊,用以擾敵。
“小琉璃在屋裡面難產我去找熱水,你來給她護法”
以一般標準而言,正常人接收到這樣的資訊必然會陷入極大的震驚,以至於在短時間內無法做出有效反應,更何況王陸深深瞭解到舞姐姐的下限深沉,所以元神傳遞資訊的時候,還附加了相當強大的衝擊力道。
若是換成針對其他人,這簡直就是雙管齊下,致人死地的殺招,但王陸知道就算自己的攻擊力再翻一倍也未必傷得到她,只能期盼著她會在倉促之下應變不及給自己留下一點機會。
結果,王陸在下一個瞬間就見識了九州第一金丹的厲害。
元神衝擊如石沉大海,杳無聲息,彷彿衝擊的物件是一顆石子而非一個活人。斷子絕孫腳則被一道無形氣牆攔下,擁有絕對防禦之力的氣牆冷冰冰地撞散了王陸的混沌破天劍氣,於是五根腳趾在撞擊下骨骼瞬間斷裂開來。
當然,王陸也因此借到了反震之力,但是他還來不及將這股力量和他駕馭坤山劍的前衝之力合併,就感到肩上被人輕輕點了一下。
霎時間,運滿周身的法力轟然潰散,完全不再聽從使喚,那能瞞住無月的幻術也應聲而破。千錘百煉的肉身變得疲軟不堪,令王陸身不由己向下倒去,一切看起來都無可挽回。但身為無相修士,不屈的精神已經深入骨髓,所以在即將著地的瞬間,王陸應是將業已凝固的金丹轉動起來,自潰散中擠出了一絲法力。
雖然只是一絲法力,卻足夠一個金丹真人施展一個簡單的法術。
王陸的身形猛地向下墜去,直接融入大地。整潔的石板地面就像水一樣柔軟,被他硬生生擠了進去。
這是號令大地的土遁術。
王陸應變極快,沉入地下後迅速整理法力,進一步駕馭土遁術,試圖在大地中以最快的速度行進。他經歷兩次三千大世界的穿越之旅,已經不再是九州大陸的庇佑之人,但土遁術……卻像是一顆神奇的種子,在他玉府之中生根發芽。
他自信在土遁術上的造詣能比絕大多數土行天靈根的修士還要強,只要給他一息時間,他就能逃出數十里外。
可惜這一息時間終歸沒有爭取到手。
在他沉入地面的下一瞬間,大地顫抖崩裂,大片的土壤和碎石被震飛上天,天地靈氣變得狂亂無序,王陸的玉府則遭到一陣猛烈衝擊,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一絲法力隨之流逝。他再次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空虛無力感,撲通一聲便跌倒在土坑之中。
嘖,這下是真沒得跑了。
王陸只好無奈地翻過身來,直面那個他無論如何不想直面的人。
“喲,好久不見。”他揮了揮手,打起了招呼。
“哼哼,的確好久不見。”
王舞哼了一聲,面上似笑非笑,目光閃爍,令王陸看得一陣蛋疼。
理論上這傢伙應該什麼也不知道,但王陸總覺得這一次回來以後,很可能會被她看出點什麼來……一百五十年前的王舞是個內向而遲鈍的少女,可在那場墮仙大戰之中,她卻繼承了一份來自當時最為機敏睿智之人留下的遺產。
反正易地而處,王陸覺得如果是自己的話,早就看出自己有問題了——就算沒看出來,也可以假裝有問題然後來敲詐一筆。
所以……該怎麼辦?王陸瞬息間腦海中念頭百轉,卻想不出任何一個辦法,最後他只好決定,先裝傻,然後相機行事。
而王舞在和他對視了幾息時間以後,嗤笑一聲,從芥子袋中取出一物丟了過來,竟是個滾燙的熱水壺
“你要的熱水。”
王陸直接把熱水壺丟開,想了想,說道:“溫度不對。”
結果王舞直接跳下土坑一巴掌拍在他頭上,然後拉住王陸的衣領將他拉起來站直。
“溫度不對?你個逆徒是想造反了是吧?幾個月不見,修為漲了一截,就不把我這個九州第一金丹放在眼裡了是吧?你以為我平時管你借了點錢,你就可以凌駕我之上了?我告訴你,金錢不是萬能的”
聽了這話,看著王舞那副義正詞嚴的表情,王陸忽然覺得原先困擾在腦中的陰雲就這麼消散掉了。
那些對再次重逢的遲疑和不確定,其實完全沒必要。
雖然想要真正做好準備去面對過去和現在的一切還有點難,但是在面對之前也未必要逃之夭夭……總之,一切依照原樣也好。
比起大師兄和小師妹的關係,似乎還是現在這一幕更讓他感到如魚得水一點。所以王陸微微嘆了口氣後,整理了自己的紅白長袍,對王舞說道:“既然金錢那麼沒用,我以後就不用無用之物來侮辱你了。”
王舞聞言一愣,顯得有些許緊張,隨即繼續義正詞嚴:“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求侮辱。”
“……總之,你怎麼來了?”王陸問道,“是來找我的?”
王舞見王陸不再提錢,鬆了口氣,而後說道:“誰有那閒工夫管你啊,我是應門派要求來這裡刷仙夢之境的。掌門師兄跟我說,一個要求必須美女才能進入的仙夢之境,整個九州大陸再沒人比我合適了。”
王陸想了想:“我相信師伯想要強調的重點是金丹境界及以下。”
“總之,你放心,我不是為你來的,也沒有人會為你來。”
王陸聽了這話就覺得彆扭,別的不說,堂堂萬仙盟五絕,自家首席弟子離家出走了,就沒引起一點震動麼?
雖然離家出走的決策是他自己做出來的,但門派居然不給點反應,這也著實令人有些失落啊。
唉,想來一定是自己被某個無良師尊牽累到了吧。
王舞彷彿看穿了王陸的想法,聳聳肩說道:“幾個月前你在魔界失蹤,靈劍山上上下下的確快被你急瘋了。後來聽說你在天南州偶然現身,天劍堂那幫愁瘋了的老傢伙們當天晚上就籌辦了接風宴等你回山,卻不想你居然一直沒來,而且從此銷聲匿跡,放了他們所有人的鴿子嘖嘖,當時那幫人那不可思議,難以置信的嘴臉,我可記憶猶新啊,嗯,順帶還用法術留了影,以後可以⊥他們高價贖回。”
“……”王陸心中不知道是該溫暖還是愧疚。
“當時山上有各種各樣的傳言,長老們也開始用各種辦法來尋找你的蹤跡,因為他們擔心你是被人劫持了。不過也有少數別有用心之人猜測你會不會是叛變投敵了。不過呢,關鍵時刻,我挺身而出撥亂反正,幫你贏得了清白。我跟他們說,如果只有你一個人失蹤,那麼問題的確複雜,但現在連派去天南州歷練的琉璃仙也不回來了,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王陸這麼聽著,同時在心中腦補出了最符合實際的可能。
動盪之中,天劍堂長老肯定是拜託到了王舞頭上,讓她憑藉師徒之間的聯絡尋找王陸。而王舞肯定懶得動彈,便搬出了王陸已經背叛投敵,不如當沒有他存在過的理由。再然後嘛,肯定是被暴怒的掌刑長老和掌門真人罵的狗血淋頭,只好認真思考王陸的去向。
不過,看王舞這樣子,王陸實在不敢想象她在靈劍山上苦思冥想出來的結果是什麼。
“我跟大家說,肯定是你春意萌動,跟小琉璃私奔去了,然後你們兩個很可能已經私定終身,不然小琉璃哪有那麼容易被你拐跑。”
“……”王陸沉默不語,只恨剛才踢她那腳的時候沒再用點力。王舞的九州第一金丹的確名不虛傳,但同為無相功修士,真要找破綻也未必找不出來。
王舞則一臉恭喜性福的笑容拍了拍王陸的肩膀:“嘖嘖,說來你小子下手還真是快準狠啊,這麼簡單就摘走了靈劍山上最養眼的童顏**花……不過呢,你也別擔心太多,這段時間在我的大力勸說之下,天劍堂長老們對此已經沒太大意見了,畢竟你在他們心目中的印象一向還是不錯的——除了周明師兄之外。那老小子摳門得很,我管他要了幾次嫁妝他就說要跟我翻臉,這臉皮真是薄薄一層不值錢呀。”
“……”這個關節上找人家要嫁妝,舞姐姐你沒被周師伯的劍心通明暴打,也真是人家涵養過人。
王舞繼續說道:“所以,你其實沒必要走得這麼狼狽。區區私奔,在靈劍山上真心不算什麼,而且就算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小琉璃考慮一下吧?人家好歹也是堂堂五絕真傳,就這麼沒名沒分跟你過一輩子?而且,嘖嘖,人家正在度金丹劫的要緊時候,你卻把她搞到難產了,這嘴臉未免太讓人鄙視了。”
話音未落,忽然練功房中一陣顫抖,然後房門被人從裡開啟,露出一張清新、好奇的臉龐。
“五師叔?你們剛才說誰難產了啊?”
琉璃仙站在門口,氣質清澈脫俗,櫻唇輕啟間,金丹級的法力波動,已經盡顯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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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真正的人格魅力在於動手實踐
修仙之道從來不是公平的。
儘管踏足仙道以後,修士的終極目標就是那遙不可及的飛昇成仙,但對於當世大多數修士而言,窮盡一生的努力,其實還摸不到金丹境界的邊緣,能夠虛丹有成,就算是普通修士中的一把好手了。
當然,比起九州大陸那數以百億、千億計的凡人而言,能夠擁有靈根,踏足仙道,就已經是令人無比豔羨的機遇了。
而在這種殘酷的環境中,少數天才的存在卻令其他凡人的努力黯然失色。那些天靈根的修士們,先天就能感知到天地靈氣的存在,踏足仙道以後的修行速度是普通修士的數倍以上而且許多令其他修士萬分困擾的瓶頸,在天才的修行路上卻是見不到蹤影的。
琉璃仙,無疑就是一位天才中的天才。
看著推門而出的琉璃仙,就連王陸都有些羨慕她度這金丹劫的順利。本來預計她傷勢痊癒之後還要十天左右才能完美成丹,然而實際才過去五六天,她就抓住一個機會一舉建功。
提前成丹自然要承擔相當巨大的風險,但風險背後卻是巨大的收益,提前成丹非但沒有讓她的金丹成色出現瑕疵,反而因為這勇敢的決斷,在金丹之中附加了一絲銳意進取的鋒銳氣息。琉璃仙成就金丹前就是攻強守弱,如今防禦方面因金丹境界而大幅增長,已經完全凌駕於尋常金丹之上,但攻擊力的漲幅卻是堪稱恐怖,使得攻守竟更為失衡。
雖然未曾實際交手,但王陸卻隱約能夠判斷出,她這個初入金丹境界的師妹,純攻擊力已經絕不在自己之下,待她晉級金丹中品之後,攻擊能力只會凌駕自己之上。
凌駕於一個掌握混沌破天劍氣的修士之上。縱然是劍魔復生,在金丹境界也絕無這樣的本事。甚至說在九州大陸有史以來,能在攻擊力上媲美今日琉璃仙的也屈指可數。
“恭喜你了,琉璃真人。”王陸認真地恭賀著琉璃仙的驚人成就,而就連一旁的王舞也按照慣例,對琉璃仙行了一個金丹禮。意味著從今以後,靈劍弟子琉璃仙便有了自立家門,與其他前輩修士們平起平坐的資格。
當然,這種資格僅存在於理論之中,對於一名五絕弟子而言,金丹境界還遠非終點,所以王舞很快又恢復了長輩的和藹笑容,上去摸了摸琉璃仙的頭。
“小傢伙真了不起。”
琉璃仙嘿嘿憨笑。
然後王舞順勢就摸了她的胸,驚訝不已地感嘆道:“居然又變大了?”
在琉璃仙發出驚呼以前,王陸已經毫不客氣地以混沌破天劍氣刺向王舞:“收起你的爪子,騷擾弟子輩修士,在靈劍山可是大逆不道之罪,小心被三師伯抓去處以永世閹割**之刑,從今以後變石女。”
王舞一邊伸出手指化掉了王陸的劍氣,一邊解釋道:“我只是在對她作體檢,你知道,新晉金丹可能會在肉身上出現一些不穩定……”
“看得出來,你當年成就金丹的時候就肯定傷了腦。”
王陸順勢一句譏諷,卻讓他和王舞兩人同時都是一愣,不約而同回憶起了當年成就金丹時的情景。然後共同陷入沉默。
片刻之後,琉璃仙打破沉默,好奇地問道:“五師叔,什麼是難產?”
“這個嘛……”
在敷衍過了琉璃仙的好奇心後,王陸終於能夠進入正題了。
與王舞的見面純屬意外,然而意外之後,副本攻略總不能就此停下,而在繼續攻略之前,兩人勢必要交流一下攻略進度,以避免互相於涉。
王陸摸了摸下巴:“呃,從哪裡說起好呢……那個無月是你的手筆?”
王舞嗤笑道:“那個把自己倒飭成陰陽人一樣的非主流麼?”
“評價精闢,總之你把她徹底收服了?”
“輕而易舉,一記靈犀一指就讓她連自己姓什麼都忘掉了。對了,你對我新發明的這一招有沒有興趣?我可以教你。”
王陸也嗤笑道:“免了吧,我身上帶著比靈犀一指更犀利的武器呢。”
王舞神色有些古怪地問:“更犀利的武器?你是指什麼?”
“有機會會讓你見識的。總之,你收服了無月,如今又跑來蒼天城,是打算做什麼?”
王舞說道:“當然是以無月為踏板,想辦法搞掉蒼天神廟的最高領袖然後取而代之。你不是自詡專業冒險者麼?這麼淺顯的事情還看不出來麼?”
“……你應該知道蒼天神廟最高領袖,大約相當於九州大陸的真君級修士吧?”
“知道啊,那又怎麼了?”王舞莫名其妙地看著王陸,“風吟那老東西也是實力相當於真君級,我這麼多年來一直都在策劃著推翻他的殘暴統治,也沒怎麼樣。可見真君級其實沒什麼了不起,畢竟我可是九州第一金丹誒。”
王陸心中暗歎,這個逼裝的可以給滿分。
他當然知道這個仙夢之境的理論最大收益就是搞掉蒼天神廟,建立新的宗教政權,問題在於實際操作根本做不到。單單是那個至高的成天就有真君級修為,以王陸目前的實力無論如何也吃不下來,也沒有任何一個金丹能吃得下來,更何況對手不是孤家寡人,而是一個龐大的組織。
仙夢之境限制參與者的實力不得超過金丹境界,其實就是限制參與者的攻略方案必須在一定的框架之內。如若不然,放一隊真君級修士進來,反手就能滅了蒼天神廟,然後把天上人間擴建為自家後宮日日笙歌,這一關仙夢之境就純粹成了淫夢之境了。甚至誇張一點想,如果擁有絕對的武力,甚至可以打碎天上人間和混沌下界的通道,在一統天上之後,率領娘子軍們殺入混沌,統一兩界,那時候得到的好處就更多了。
可群仙墓裡沒有這麼和藹可親的仙夢之境,金丹級的限制讓這些計劃只能成為臆想。
不過,縱然是設計群仙墓的上古地仙們,大概也料不到後世會出現一個變態級的金丹修士來砸場子。鹹天無月在這個仙夢之境中,恐怕本來是設定成為最大的敵人,而蒼天城的高層們則根本只是背景設定。但現在最大的敵人被一根手指就秒殺掉了,背景設定的人物則被擺到了舞臺上。
但是,一個真君級統率下的蒼天神廟,真是區區一個王舞就能正面硬剛的麼?當了她這麼多年徒弟,對她的實力極限其實是有過評估的。作為九州第一金丹,王舞的確是強大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別說同為金丹,就算元嬰修士之中也幾乎絕沒人是她對手,甚至稍微弱一些的化神也不夠看——比如無月那種。
但是金丹畢竟是有極限的,就算她有雙金丹,應付到化神中品也就是極限,化神上品的可與一戰卻難取勝……至於超越化神境界到了真君級別,她連保命都有難度。
當然,以金丹境界做到這等地步已是驚世駭俗,但看王舞胸有成竹,竟似真以為自己能吃下蒼天神廟這龐然巨物
王陸一邊考慮著莫非舞姐姐這麼多年來一直隱藏了自己的真實實力?一邊也在以她的計劃為參照來修改自己的計劃,片刻之間陷入沉思。
王舞見了好奇,問道:“在想什麼?”
“我在想,如果我這個時候跑去蒼天神廟揭發你,會得到多少好處呢?”
“我靠,你這逆徒欺師滅祖簡直就跟喝水一樣自然啊?”
“我只是不習慣和失敗者站在一邊。”
“誰告訴你我一定會失敗的?這一次我勝算相當大的好不好?”王舞解釋道,“蒼天神廟的最高領袖已經快要退休了,目前神廟正在籌備換屆之事,這可是天賜良機啊。”
“……最高領袖還有退休的說法?”
“當然有,蒼天神廟是宗教組織,而宗教領袖的力量通常來自蒼天賜予,而非自身。蒼天神廟的領袖成天的確有真君級的實力,但除去宗教加成,其本體最多隻是化神上品。事實上蒼天神廟的中高層僧侶都是如此,一旦從位置上退下去修為就會暴跌一截。”
王陸點點頭:“原來如此,難怪你能一指秒殺化神級的無月……這種來自外界的力量終歸是有破綻的對吧?”
“正是如此。不過即便這樣,和真君級正面交手也得不償失,所以我才考慮在換屆期間尋找機會。這一任成天退下去後,有競爭力的候選人共有七人,除了六名沈天之外,還有一個強勢之極的西域鹹天。七人機會均等,已經暗地裡爭鬥了數年之久,仍未有確定的結果,但換屆之事迫在眉睫,恐怕要不了多久衝突就會全面激化,而那個時候,我的機會就來了。”
“……透過無月的朝天宮麼?”王陸的反應很快,立刻猜到了王舞的計劃。
七名候選人爭奪數年未有結果,說明成天的角逐更多是依靠各自掌握的勢力,而非蒼天直接指定——事實上既然蒼天並非人格化的神祀,當然也不會直接顯靈來指定成天男人選。而七名候選人位居天上人間的權力巔峰,各自身後都有支持者,卻難分高下。那麼這個時候,一向以獨立姿態示人的朝天宮,就成了足以影響平衡,甚至決定結果的重要勢力。
所以接下來無月的態度就分外重要,七名候選人雖然地位較之無月要高,卻勢必要積極爭取她的支援。而在這個過程中,王舞的機會就來了。
她完全可以藉著兩方會面的機會,對候選人埋伏暗算,以靈犀一指將其變成乖乖聽話的肉奴。而後在無月的傾力支援下,將自己的肉奴扶持上位,從此間接掌控天上人間。
想到這裡,王陸不得不感慨王舞這番構想真心是巧妙絕倫。
“事實上我的棋子還不止是無月一人。按照我的計劃,到七名候選人展開最終角逐的時候,我手上要擁有三名以上的鹹天,十五名以上的廓天級僧侶,這樣的力量足以成為獨立的第八方,如此才能真正穩定勝局。”
“……這麼多人,你是打算用自己的人格魅力來進行感召麼?”
王舞對此不屑一顧:“虛無縹緲的人格魅力如何及得上靈犀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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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這劇情急轉直下啊
聽取了王舞的宏偉構思以後,王陸再一次陷入沉思之中。
雖然看起來她的想法有些天方夜譚,但理智來講,可行性上其實沒有太大的問題。畢竟王舞這個變態級的金丹加入到這個仙夢之境中,本就容易形成碾壓通關的局面。
更何況她還有靈犀一指……在這個沒有男人的世界裡,她根本就是無法無天。
當然,這麼說其實並不夠準確,因為天上人間還是有一個男人的,而且是一個功能絕對優於區區靈犀一指的精壯男人,但王陸才不會蠢到在這個時候跳出去給王舞當苦力去。
三個鹹天,十五個廓天,若是單靠一個精壯猛男去應付,那可是要精盡人亡的,所以還是讓王舞去秀她的靈犀一指好了,大不了就是個腱鞘炎嘛。
不過還有個問題,按照王舞所說,蒼天神廟的換屆時間已經不遠,要將十八個中高層一一降服,來得及麼?
“當然來得及,距離換屆大典還有一週呢,而且我這裡還有不少幫手……”
“你還有幫手?”王陸開始感覺不妙,“你不是一個人來的?”
“嗯,風吟他們覺得這是一個難得的歷練機遇,若是隻考慮仙夢中的法寶道具就太可惜了,不如藉此機會讓年輕一輩增長曆練開拓眼界。所以他們要我帶隊,把門派之中修為在金丹上下,天賦出眾的女弟子幾乎都帶來了。”
王陸當時就驚了:“掌門師伯腦子進水了?靈劍派難得有幾朵純潔花朵啊,居然就交到你手上,也不怕給糟蹋了?”
“……你這逆徒把我當什麼了?”
“人形自走靈犀一指。”
“……我是不會對自家弟子出手的。”
“是麼?當初看中我資產雄厚哭喊著要和我結婚的人是誰啊?”
“你還好意思說那一次?”王舞當場跳腳,“我難得向人求次婚,你居然毫不猶豫就給拒了簡直是不把師道尊嚴放在眼裡”
“不好意思,你的師道尊嚴太渺小,我實在看不見。”
“…總之,這次我帶了不少的人來,有她們幫忙,時間綽綽有餘。”
“都有誰?”
“首先是瑤兒,她實力最強,足以獨當一面,我要她在三日內解決掉八名廓天交到我手上調教,如今才半天時間她已經解決了兩人了。”
王陸眯了眯眼睛:“大師姐麼?不愧是掌門真傳啊。”
“嗯,成就金丹以後,瑤兒終於把當日太古劍冢的遺產徹底消化了,單以劍術而論,她已經可以和一些上品大派的長老輩一較短長。”
想起那個劍術造詣之強近乎無解,連天才琉璃仙都要甘拜下風的大師姐,王陸絲毫不意外她能輕而易舉地解決掉相當於元嬰級數的廓天僧侶。
“然後是詩璇和那頭蠢貓,這個靈獸組的戰鬥能力要稍差一些,我給她們分配了六個指標,如今已經解決了一個,進度看起來也勉強能趕得上。”
王陸頗為驚訝:“連白詩璇都出山了?她居然願意跟你出來?”
在王陸印象中,那位雲臺仙子之女性格恬淡自然,並不喜歡外出歷練,除了自己之外,一般人很難叫得動她。
“當然是因為我的人格魅力使然。”王舞自信十足。
“……還有麼?”
“最後剩下兩人是非戰鬥組,嶽馨瑤和小鈴兒……”
話沒說完,王陸就驚訝不已地打斷道:“風鈴?她怎麼來了?不是說她不能離開蒼溪州麼?”
“之前的確是不可以的,但就在你失蹤的那段時間裡,天劍堂開發出了一枚群山印,只要攜帶此印,無論身處何處,都視同置身於靈劍山中。這次叫小鈴兒一道過來,也是想順便試驗一下群山印的功效。目前看來功效良好,她的力量在天南州也能得到發揮,所以雖然非戰鬥組,但必要的時候也要自保的能力。”
王陸點點頭:“明白了,兩個戰鬥組一個醬油組,加上你自己,人手充足,一週時間的確是來得及俘獲那十八人。而且就算中間出了什麼問題,沒有拿下全部的目標,但算上你已經掌握在手裡的朝天宮主無月,也足可成為舉足輕重的力量,保證你的下一步計劃可以順利展開。”
“沒錯,而且如果能夠拿下全部目標,我甚至可以更進一步,無需扶持什麼傀儡,而是親自上臺繼承成天之位,徹底掌控蒼天神廟乃至天上人間。”王舞說著,轉頭看向王陸,“按照原先的算計,想要完美實現這個計劃,人手上仍有些捉襟見肘,所以我的目標並沒設得太高。但現在既然遇到你和小琉璃,我想不妨把事情做得完美一點。怎麼樣,要不要幫我這個忙?你和琉璃應該也很需要這樣的實戰經驗吧?”
“可以啊。”王陸想了想,若是有王舞的支援,他和琉璃甚至膽敢去挑戰鹹天級的對手於是點點頭表示同意。
“好,那就跟我先去據點,你和琉璃休息一下,恢復完全後我就帶你們參與行動。”
在王舞的帶領下,一行三人來到蒼天城內一所精緻華美的庭院之中。
這是一位廓天級僧侶在蒼天城內建辦的房產,位置雖不在城中央,但也價值不菲。不過當那名廓天級僧侶被朱詩瑤埋伏打暈,送到王舞手上嘗試了靈犀一指的滋味後,便乖乖將房產拱手奉上,如今已經成為了王舞的據點。
王陸來到庭院門口時,看到庭院中一位少女正手捧一卷劍術典籍邊走邊看,目光出神。
聽到庭院門口的腳步聲時,少女被打斷思緒,轉過頭來,頓時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啊,王……王陸師兄,是你?”
王陸招了招手:“嶽師妹,好久不見。”
“這段時間你去哪裡了啊?”嶽馨瑤放下手中劍典,急不可耐地問道,“大家好擔心你的”
“呃,說來話長。”王陸說完,見嶽馨瑤秀眉微蹙,雙目溼潤,顯然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只好無奈地聳肩笑道,“簡單來說,做了一場好夢。“
“好夢……?”嶽馨瑤好奇地歪著頭,卻忽然見王陸身後,琉璃仙捧著一袋子糖果,一臉興致盎然地跑進院子來,然後撲地抱住王陸的手臂搖晃不止,撒嬌道,“師兄剛剛的糖果我還想要,再獎勵我一點好不好?”
嶽馨瑤頓時一愣,目光不可思議地在王陸和琉璃仙身上轉了一圈,神色迅速暗淡下去,“原來師兄說的好夢是指……抱歉,剛才情急之下,馨瑤太過唐突了,問了不該問的問題,請師兄見諒。”
王陸莫名其妙:“什麼唐突了?”
嶽馨瑤卻不肯再說,搖了搖頭:“抱歉,我……不太舒服,先告辭了。”
說完,少女便御劍飛出庭院,向蒼天城另外方向飛去了。
王陸目送嶽馨瑤遠去的背影,錯愕間只覺得自己好像是遇到了什麼誤會。
回過頭,看到王舞一臉幸災樂禍地笑:“小陸,你真是個人渣呀。”
“我靠?”
被全天下最沒資格批評別人人渣的人如此評價,這簡直是千古奇冤,王陸盯著師父那張笑臉,愣是一盞茶的工夫裡說不出話。
過了好半天,王陸緩過氣來,正準備去找嶽馨瑤解釋時,聽得門外一人快步走來,推門而入。
那爽利的腳步聲,以及略顯粗暴的推門動作,無不是某人的特徵。王陸回過頭招呼道:“好久不見啊鈴姐……”
結果話沒說完,就被風鈴惱怒不已地指著鼻子質問道:“剛才我看馨瑤哭著出去了,問起來只說是你回來了你對她做了什麼?”
“……我就是做了一場好夢。”
和風鈴、嶽馨瑤解釋清楚一切的時候,時間已經被生生浪費了很久。
誤會解開,嶽馨瑤和風鈴尷尬萬分,各自對王陸道歉。然而嶽馨瑤才剛剛滿懷自責地抬起頭,就聽門外又是一陣腳步聲。
原來是白詩璇和貓女靈煙回來了。
見到庭院中的王陸,兩位靈獸少女都吃了一驚,只是靈煙明顯露出一副嫌棄的表情,然後躲到了白詩璇身後的影子裡。至於白詩璇,倒是恬淡自若地向王陸點頭問好,然後說道。
“半天前,我在長傾城外遇到了陰陽宗的幾位師妹,她們託我向師兄你問好。”
“呃,好。”王陸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她們還說下次有機會再一起玩,玩法一定包你滿意。”
“……她們這是在故意玩我是吧?”
白詩璇看了看王陸,又看了一眼琉璃仙,繼續說道:“她們說,下一次,絕對不會再輸給琉璃仙了。”
“啊。”一旁聞言的嶽馨瑤輕輕掩住了嘴,目光在王陸和琉璃身上游走了片刻,喟然嘆息,掩面而走。
風鈴惡狠狠地瞪了王陸一眼,然後陪著嶽馨瑤一道離去。
王陸木然地看著這兩人漸行漸遠,心說這就是所謂天降修羅場啊……
身後,師父體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需要我教你靈犀一指來解決危機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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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我看這分級制度勢在必行
對於很多註定孤獨一生的人而言,修羅場其實是一種幸福的煩惱。
然而身處修羅場中,王陸真心幸福不起來。
因為陰陽宗那幾個奔放女子的一個玩笑,於是陰差陽錯地被一群本門的師妹們敵視起來。那頭從雲臺山撿來的蠢貓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馭獸宗裡那些草馬的漢子——也就是變態。而白詩璇雖然面上永遠帶著春風似的微笑,與自己的距離卻比正常時候遠了幾步。
就連一向最乖巧的琉璃仙都被風鈴拉去一邊,說要和人渣保持距離。琉璃仙最初當然不願意,不過在那位靈溪鎮上首席老闆娘拿出一盒點心後,她也就爽快地從了。
王陸當時看的眼睛都眯了起來,他辛辛苦苦為小琉璃護法度金丹劫,結果一盒點心就把她收買了
不過沒過多久,琉璃仙就趁著風鈴不備遛了過來,走到王陸身邊,把手裡的點心盒舉起來:“師兄,嚐嚐看嗎?鈴鈴姐的手藝好棒哦。”
王陸簡直感動,伸手摸了摸琉璃仙的頭:“真沒白疼你這孩子。”
可惜如今一群人中,也只有琉璃仙還站在自己這邊,王舞這堪稱罪魁禍首的賤人一路幸災樂禍,連她自己的正事都懶得理會了,足足看了小半天的熱鬧
而當王陸要她發表客觀言論來說明解釋的時候,她卻哈哈一笑:“我還有正事要做,就不陪你們玩了,你們一家幾口慢慢吵千萬別傷了和氣,哈哈哈”
然後臨走前她還深情地留下一個飛吻。
他媽的這是何等的惡意
此時王陸不由就想起了那場穿越之夢中,歐陽商與王舞的臨別一吻。想著當時那彷彿情定終身的一幕,只恨不得拿把鐵銼把自己的嘴唇挫掉
“唉,跟那幫智商不夠的真心難交流呀……算了我也懶得奉陪了,讓她們繼續鑽牛角尖去吧。小琉璃,咱們走,找機會推鹹天去。”
面對這亂成狗屎一樣的局面,王陸毅然決定抽身而退,與其留下來和幾個氣頭上的女人講道理,他覺得還是推倒鹹天更為簡單。而且也更符合此行的需要。
當然,所謂簡單只是相對而言,王陸帶著琉璃仙,按照之前王舞留下的一副地圖,成功地伏擊到了一位從遠方趕來蒼天城的苦行僧侶。儘管是先手伏擊,佔了天時地利,但一場戰鬥下來仍是驚心動魄。
看著腳下那位被用捆仙繩捆成粽子,王陸滿懷感慨。
鹹天位階,化神境界,實在是非同凡響……縱然是藉著術法隱蔽,突然之間以破蒼穹來進行雙人合擊,第一時間便將對手重創。接下來仍經歷了好一番苦戰,才拿下這位修行百餘年未曾實戰的經院派僧侶。
金丹和化神之間的境界差距,實在是大得離譜……以此戰的結果來看,王陸自忖就算修為到了金丹巔峰,將無相功修至金丹境界的理論峰值七十重天,也最多是在化神修士面前有自保之力——而且僅限於化神下品。遇到無月那個級數的對手,王陸就算有金丹巔峰的修為也最多隻能逃命,萬萬不可能正面硬剛了。
再想到那個用靈犀一指輕易降服無月的九州第一金丹,王陸不得不感慨修行之路真是漫漫無邊呀……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擅自襲擊蒼天神廟的僧侶,不要命了嗎?”
王陸的思緒被苦行僧侶羞怒交加的聲音打斷,低頭看去,這位因靜心苦行而青春常駐,看起來只有約莫二十六七的高挑女郎,正在捆仙繩的束縛下無力地掙扎。
“你們……你們會遭天譴的”
蒼天神廟的苦行僧侶多半是性情固執卻溫和的一群人,許多人就是刀劍臨身也不改笑容滿面,她們堅信一切苦難都是蒼天賜予的考驗,而她們在仙道上的步伐也將伴隨苦難的度過而更為紮實。
所以,能讓這位女郎氣急敗壞地質問掙扎甚至詛咒,那一定是經歷了相當嚴重的痛苦折磨。但王陸自問先前的戰鬥從始至終幾乎都是自己和琉璃仙被壓著打,直到對方被伏擊造成的傷勢再也壓制不住無力再戰,這場戰鬥才算告一段落。
從始至終,要說折磨也是自己這邊受的折磨更多。在一位化神真人的全力反撲之下保住無相劍圍不破,併為琉璃仙提供反擊的契機,這對金丹級的修士簡直是天方夜譚。縱使她在被偷襲重創之後實際力量只有元嬰巔峰以下,王陸仍是被斷折了一百根以上的無相劍骨,才終於支撐了下來。
而現在,正勉力恢復傷勢的自己都沒抱怨,她又有什麼可抱怨的?
就因為捆仙繩捆她的時候用了一個龜甲縛麼?這應該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而且這件事的真相是:王陸雖然懂得使用法寶捆仙繩,但卻並不擅長捆綁,若非偶然一次看到了師父留在臥室裡的圖冊上的龜甲縛外……他要捆人就真心只能是捆成蠶繭那樣了。
而且龜甲縛有什麼不好?能夠完美展現女性的美好身姿,堪稱藝術。身為俘虜卻能享受藝術一樣的待遇,王陸著實無法理解這位苦行僧侶還有什麼可憤怒的,不過也無需理解,人捉到了,接下來將她帶回蒼天城外王舞的一處私密據點,由她以靈犀一指調教之後,就算大功告成了。
這一戰雖然艱苦,但收益異常豐厚,無相劍法直接提升了兩個等級不說,就連玉府金丹都在重壓之下隱隱有了進一步蛻變的徵兆,這一戰足以抵得上數月苦修,算是大賺特賺。
雖然說,這賺的有些離奇。
正常情況下,修士修行其實不存在以戰養戰的說法,好戰者必亡,這是古語有云的定論。因為戰鬥本身不可能提供足夠多的收益來支付成本。在戰鬥中的突破,其實是建立在大量前期積澱的基礎上,一時的靈感爆發而已。就算是那些擅長煉化血肉為己用的邪道修士,一場惡戰下來,將敵人的血肉全部煉化掉,也要花費漫長的時間去真正消化,效率未必能提升多少。
但王陸最近是真切體會到了以戰養戰的滋味,每一場苦戰之後都能感到自己的實力在以可見的幅度提升,完全打破了修仙界的常識。
事實上從金丹境界開始,王陸就隱約發現自己的修行之路與最初有了轉變,金丹、肉身、元神……都很容易受到戰鬥的刺激進而蛻變,換言之更容易在戰鬥中得到好處。
仔細想來,或許是在凝結金丹時,混沌破天劍氣與無相功結合之餘,也融合了一些其他的東西吧。修士的金丹承載的不僅是他的力量更是他的人生,高明的修士在結丹時會將自己修行路上經歷的一切都投入進去。而王陸的修行之路……無疑就是一場接著一場的冒險。
從鍛體期在小青雲的歷練,練氣期一手打造智教,築基期與萬法仙門的精銳爭鋒,而到了虛丹境界更是拉開了波瀾壯闊的冒險旅途,他在雲臺山、太古劍冢、西夷大陸都留下了自己的足跡,甚至創造了傳說。
只可惜,一場又一場的戰鬥之後,王陸在修行上的收益卻乏善可陳。雖然他天賦極佳,可以很快透過閉關修行來彌補,但終歸顯得有些浪費時間……想不到金丹以後,這個缺陷竟似是被彌補上了。
人們常說修士的金丹劫玄奧無邊,縱是那些立足仙道高階的真君們也未曾完全破解其中的奧秘。所以王陸一時間也沒能分析出自己那顆金丹中究竟還蘊含了什麼奧妙,不過……總之是好事,姑且接受下來就是。
而另一邊,琉璃仙似乎也享受到了類似的待遇,少女雖然一身疲憊,玉府中的法力消耗了十之**,但目光卻變得更為銳利,顯然劍意在戰鬥中得到了昇華,同樣是實現了以戰養戰。
“說來,小琉璃也跟著我一道經歷了不少事,難道是受此影響麼……”
王陸一邊想著,一邊運送著自己的戰利品,悄然行走向王舞的據點,一個時辰後,他在蒼天城外百里之地一座普通民居內見到了王舞。
“這麼快就完事兒了?”王舞有些驚訝地看著推門而入的王陸,“作為一個男人,你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啊。”
而看到王陸從肩上放下來的苦行僧侶時,王舞更是眼前一亮:“捆得好啊竟然還是個苦行僧侶,簡直是頂級素材這一次看我給你做一個極品肉奴出來”
說話間,王舞起身走到那僧侶身前,伸出一指點在她的額心處。
下一刻,以意志堅韌著稱的苦行僧侶渾身一顫,緊閉的雙目陡然睜開,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前的白衣女子。
纖細的手指依然點在她的額心上,只片刻功夫,這位化神境界的修士就開始肌膚泛紅,汗如雨下,目光更是變得遊移不定,茫然無神。女子雙唇輕啟,恍惚無意識地吐出呻吟之聲,似是經歷了極大的痛苦。
然而有什麼痛苦能夠讓一名苦行僧侶失態至此?
王陸只看了一眼,就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氣。
能讓苦行僧侶無從抵抗的,當然不是痛苦,而是快樂,極端的快樂。
媽的,原來這就是靈犀一指的真面目?真是讓人白白期待場面啊……
不過,總的來說舞姐姐你還真有一手,用這靈犀一指來對付從未嘗過肉味的苦行僧侶,傷害恐怕是要成倍增長,難怪感慨這是極品素材……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流逝,苦行僧侶的呻吟聲越來越大,王陸正對眼前景象嘖嘖連聲,忽然身後傳來一個少女的問話聲:“五師叔是在於什麼?”
王陸聞言一驚:“小琉璃?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琉璃仙莫名其妙:“我是跟師兄你一起回來的啊。”
“……可我沒讓你進屋啊,這一幕可是少兒不宜,你這小傢伙還是別……”
話沒說完,就聽那苦行僧侶發出一聲高昂的尖叫,渾身劇烈地顫抖,兩腿間的僧侶長袍露出明顯的水漬。
“啊,師兄你快看,她居然失禁了”琉璃仙驚訝地指著地上的女子,然後若有所思地感嘆道,“化神修士原來也是會失禁的呀。”
王陸想了想,趁著空氣中那股的氣味還沒有濃鬱起來之前,對琉璃仙解釋道:“因為你五師叔用的正是失傳已久的膀胱一指……這一招是拿來折磨犯人的,骯髒得很,沒什麼好看,所以你趕快去外面玩吧。”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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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我有一杆神槍
送走琉璃仙后,小屋中的調教再次開始。
王舞的靈犀一指對蒼天神廟的僧侶的確有著奇效,理論上能夠忍受千刀萬剮之刑都面不改色的苦行僧侶只堅持到了靈犀一指的第二輪,就完全失去了抵抗的意志,開始變得意識朦朧。
等到第三輪,第四輪之後,這位可憐的僧侶便徹底迷失淪陷,她的眼神發生了明顯的變化,由最初時的堅定不移逐漸軟化,很快就過渡到迷茫,沉醉……整個過程,王舞只用了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之後,當王舞起身收回手指的時候,已經渾身溼透的苦行僧侶竟戀戀不捨地貼了過來,靠到王舞的腿邊,以極度渴求的目光抬頭注視著她。
“想要麼?”王舞問。
毫不遲疑地點頭。
“呵呵,想要就等明天吧。”
苦行僧侶立刻露出不堪忍受的表情:“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求你不要放著我不管。”
單純的痛苦,對於苦行僧侶而言不難忍受,但極樂之後的空虛卻比任何痛苦更甚。
王舞聳了聳肩:“可惜今天的份額已經用完了。”
“不可能”苦行僧侶斬釘截鐵地判斷道,“那對你來說並不是難以承受的消耗”
“是啊,我的確還有餘力,但我手下同樣還有很多人需要照顧,我沒道理把寶貴的體力過多浪費在一個戰俘身上,對吧?”
“可是……”
王舞笑了:“我的靈犀一指,只對自家人無限制開放,想要的話,除非你放棄自己的立場,成為我的人。可是,你做得到麼?”
“我……”苦行僧侶的確遲疑了。
儘管被靈犀一指折磨的意志崩潰,但百年修行,百年信仰卻如一道銅牆鐵壁豎立在心頭。
王舞看出她的遲疑,便伸手一指王陸:“若是自家人,除了靈犀一指外,還能享受到效力遠在其上的究極神兵,可惜你一心侍奉蒼天,大概無緣得見了。”
王陸一聽就驚了:“你這淫賊居然敢拖我下水?”
王舞看了眼他,挑釁道:“你是對自己的究極神兵信心不足麼?”
“……”王陸沉默了一會兒,轉頭對苦行僧侶說道,“我的究極神兵又稱穿刺死棘之槍,有洞穿萬物,逆轉因果之能,一經使用足以令天降暴雨,日月,可惜只對自家人開放,你是無緣得見了。”
這話一出來,不但苦行僧侶露出悠然神往之色,王舞也不由一驚。
“看不出你在吹比領域也是一員猛將啊。”
王陸搖搖頭:“我可是實話實說的,若沒有穿刺死棘之槍,你以為我憑什麼能有那麼多女性追隨者?雲臺山靈何以不惜隕落自身助我成就虛丹?阿婭何以捨棄騎士王的王位隨我回山?瓊華以盛京首席之傲,為何幾次對我甘拜下風
王舞聽著聽著眼睛不由瞪大:“讓你這麼一說,似乎還真有幾分合理性了啊”
王陸瞪了王舞一眼:“若是不信,你可以親自來試試看啊,不過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而就在王舞錯愕不已的時候,一直旁聽下來的苦行僧侶咬了咬牙,在心中做出了權衡。
“我,我明白了,請讓我跟隨你吧。”
百年信仰就這樣土崩瓦解。
“……說真的,你這靈犀一指到底是怎麼回事?”
送走了滿眼媚意,完全淪為舞姐姐之奴的苦行僧侶後,王陸實在按捺不住好奇詢問起來。
“看還不明白麼?其實就是元神技的一個變種啊。”
“元神技?”王陸記得在山上滕雲堂上課時曾聽長老們提起過。
所謂元神技,通常是指標對對方元神所施的技能。因為修士的存在根本在於元神,一旦元神受創,天大的法力也無從使用。但元神藏於紫府之中,受肉身、玉府等多重保護,想要將力量滲透到紫府中直貫元神,還不如以強大的法力直接碾壓對手。
當然,常理歸常理,修仙界幾萬年的發展,總有人能另闢蹊徑,找到繞過紫府外層保護的方法直接影響到元神,這類技能就是如今流傳於各大門派之間的元神技。
很多邪派修士勾魂奪魄,將生人煉化成傀儡。一些妖女魅惑眾生,令高官顯貴淪為裙下之臣,其技能歸結起來都可算為元神技的一種。而正道修士自然也不乏類似手段,只是不會輕易動用,一來於名聲不利,二來這麼多年過去,吃過元神技的虧的人太多,相關的防禦技巧已經發展完善,想要趁人不備直貫元神是越來越難。
當然,對於那些典藏豐富的上品大派而言,所謂困難,只看門內修士肯不肯鑽研,五絕之中都不乏以元神技為核心功法的修士,實力也未見得就弱了。
只是,王陸倒沒聽說師父什麼時候還學了這麼一手。
以五絕的長老輩修士而言,靈劍派的幾位長老年紀都算輕的,大約都在兩百上下,放到盛京仙門那種地方多半還洗不脫弟子輩的身份。縱然是繼承了黃金一代的遺產,在短短時間內就各自取得了驚人成就,實力不弱於其他五絕長老,但在功法的全面性上,應當是相對欠缺的。
好在靈劍派以劍修為主,修士們以各類劍術為核心,一劍破萬法,全能性上欠佳也無妨,例如王舞,除了一手無相劍外幾乎別無所長,但九州第一金丹威名赫赫,一般人誰也不敢招惹她。
但現在看來,自己似乎還是有些低估她了?
仔細想來,在繼承了歐陽商的遺產後,她擁有的是九州最頂尖的悟性資質,一百五十年的修行時間既然沒能打破金丹到元嬰的瓶頸,那麼橫向發展,卻足以⊥她成為最為多才多藝的全能修士。
不過在王陸印象中,自己的師父要說多才多藝嘛,吃喝嫖賭方面的確有宗師造詣,可是說到正事上簡直就是廢柴一條,元神技這麼高階的東西和她完全不搭啊。
“……我知道你一定在心裡詆譭我,但我要說,你對我實在有太多的誤會了。”王舞一副高手寂寞的姿態。
王陸:“呵呵。”
“……別忘了,我教你的無相功裡,對元神技的防範是重點內容之一。當初我怕你被修仙界裡的痴女抓走當獻精童子,可是為你認真完善過功法的……若沒有對於元神技足夠深入的理解,怎麼能做得好防禦?何況靈犀一指其實不是多高階的技能,只對少數人有特效罷了。”王舞解釋道,“第一種是像陰陽宗那幾個小妹妹似的,對魚水之歡毫無抗力,一心貪圖享受的。靈犀一指更多是引導她們利用自己的力量來挖掘快樂之源。第二種則是蒼天神廟僧侶那樣的宗教狂熱者,這些人平日裡遵從戒律,每每刻意壓制自己的**,卻不知壓迫越狠,反彈也就越強……”
“等等,剛才那個沒嘗過肉滋味的苦行僧侶也就罷了,無月可是後宮佳麗無數,酒池肉林的藩王誒。”
“她?”王舞嗤笑一聲,對其不屑一顧,“她其實還不如苦行僧侶,她看似奢靡無度,但她其實一直以政治人物自居,一舉一動都有很強的目的性,做任何事都是虛有其表,從不曾發自內心的享受過……像她這種人,對**的壓制其實反而更強。”
“唔,頗有道理。”
“所以靈犀一指其實也算不上多了不起的本事。我給你的名單都是精挑細選過的,只要你們能將她們抓來,我的靈犀一指就能將她們的陣營轉化過來。只要人數足夠多,換屆大會時我們就能一舉奪權。”
王陸點點頭沒再說話,只是心想,不算多了不起?若是真這麼簡單,蒼天神廟的僧侶們千百年來政治傾軋,早有人發明出類似的功法一統山河了。不過……
正想著,忽然聽王舞問道:“說完我的事,該輪到我問你了。小子,幾個月時間不見,你應該經歷了不少事吧?
王陸心下一沉,這傢伙怎麼突然問起這件事了?這個著實是敏感話題啊。
我還沒想好要如何處理這前生今世的問題,你卻突然開始咄咄逼人了……你這師父做得可真是貼心啊而且,你確定想知道真相麼?
下一刻,只聽王舞又以沉重的口氣說道:“不過,若沒有那些經歷,恐怕你也不會在這裡見到我。”
“……”王陸出了口氣,心中的紛亂被他強壓了下去。
沒錯,這個問題總不能一直逃避下去,自己經歷了一百五十年的輾轉又回到這片土地,總不是對過去的一切視而不見的。而既然她想談,那就好好談談吧。
“那個,我……”
話沒說完,王陸就發現師父的表情從沉重轉化為戲謔:“昔日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能夠出現在這個女兒國裡,你下面一定吃了很大的苦頭。”
“……”王陸心中一聲臥槽,剛剛才醞釀出來的一絲感情霎時間煙消雲散,這瞬息間的轉折之劇烈簡直讓人醉了
而在王陸僵直的時候,師父已經貼近過來摟住他的肩膀,溫言安慰道:“不過作女人其實也挺好的,丟了一杆穿刺死棘之槍的確是損失,但我可以傳授給你靈犀一指,練到至高境界,十指齊出,以量取勝未必不能勝過死棘之槍,你要想開一點啊。”
王陸已經難以抑制用死棘之槍將她釘在牆上的衝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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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看來只能斷絕師徒關係了
三天之後。
用死棘之槍將無良師父釘刺在牆上的計劃到底也沒能付諸現實,畢竟天才金丹修士和九州第一金丹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而距離王陸能夠正式推翻師父的鬼畜統治,至少還要有二三十年的修行。
思及至此,王陸就頗為後悔當年他還是歐陽商的時候,何必那麼大方將自己所有的遺產都留給王舞一人,以至於一百五十年後這個女人已經無人可制了……
不過換個角度想,這也未嘗不是件好事,有王舞這種貨色近在身邊,無疑是能夠時時刻刻提醒、督促自己努力修行,以便早日將其釘刺在牆上。作為一種刺激修行的手段倒是不錯的。
此外,王舞的誘捕計劃進展非常順利,三天之後,名單上的鹹天級、廓天級僧侶被收集齊全,而後一一轉化成舞姐姐的裙下之臣。
其中,兩名實力較強的鹹天級僧侶是王舞親自出手擒獲的,其中一次王陸跟在身旁,親眼目睹了九州第一金丹是如何在正面戰場上,三次呼吸時間之內壓倒了一位相當於化神中品的修士,將其擒獲並調教成熟的。整個看得人心曠神怡。
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一次無相功的全力反擊便震暈了對手,完全無視了金丹與化神之間的巨大差異。當那名鹹天級僧侶從空中隕落時,王陸簡直難以理解他和王舞修行的是同一種功法。
當然,更讓人心曠神怡的是,王舞將戰場選在一處曠野,儘管往來無人,卻也算光天化日之下。而戰鬥從開始到結束,竟完全沒驚動任何人。
天上人間是一個社會結構穩固,蒼天神廟掌控全域性的世界,小打小鬧倒也罷了,一旦戰事激烈,蒼天神廟沒理由發現不到異常,而到了化神境界,別說和人大打出手,理論上就連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應列入監控範圍。
經過多年的完善和發展,這套蒼天神廟精心設計的監控網路在諸侯藩王的努力下漏洞百出,甚至就連自家鹹天級僧侶被人放翻都無從發覺,也算了不起了。
當然,這其中的重要原因,在於蒼天神廟的監控網出於成本考慮,將重點放在了事後的偵察上,只有當有人上報,確認事故發生,才會將大量資源投入事件調查之中。因此王舞每捕獵一個目標便立刻以靈犀一指將其心身降服,無人上報情況,自然也就不會驚動蒼天神廟。
“目前資源已經基本整合完畢,加上無月,陣營之**有四名鹹天級、十五名廓天級,放到整個蒼天神廟體系中微不足道,但我們的競爭對手並非這個龐大的組織,而是區區七名沈天級的神廟高層管理者。這七人之中,哪怕是目前呼聲最高的,手下能夠掌控的資源也不過是十名鹹天級僧侶,而且這種上下關係更多是基於政治考量和利益捆綁,彼此忠誠度非常有限。與經過靈犀一指調教後的僧侶截然不同。所以,現在的我們,哪怕是作為一支獨立勢力,理論上在選舉中也擁有了攪亂渾水的能量。”
秘密據點內,王舞難得擺出了正經的姿態,神情嚴肅地為眾人分析著目前的形勢。
“當然,僅僅是攪局還遠遠不夠,所以下一步我將嘗試捕獲一名沈天級的候選人,這樣至不濟也能透過兩股勢力的合流,在選舉中取得壓倒性優勢。而若操作得好,甚至可以一步登天。”
“一步登天,有那麼容易麼?”王陸提問。
“當然不容易。”
蒼天神廟作為官僚式管理的宗教機構,階級壁壘日趨森嚴,一名基層僧侶想要一路走到至高的成天位階,勢必要經歷漫長的歷練,破格提拔只是極少數情況。縱然是混沌下界入侵,爆發戰爭的特殊時期,神廟至高領袖的選舉也是格外慎重。王舞試圖扶持一名傀儡上位多少還有幾分可能——儘管也要面對極大的難關,但要親自上陣一步登天就太難了。
一個在天上人間毫無根基的陌生人,想要一夜之間變身成為蒼天神廟的領導人,這是將神廟千千萬萬僧侶置於何地?但既然是宗教組織,就終歸有一條直達至高的捷徑。
“問蒼天。”
王舞輕聲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問蒼天?”
“所謂問蒼天,是蒼天神廟遇到非常重大,卻無法以正常程式進行決斷的問題時,將其提交給蒼天進行處置的手段。”
王陸聽了,皺了皺眉:“提交給蒼天處置?類似請筆仙之類的遊戲麼?”
“……你可以這麼理解。”
“嘖,畢竟神棍啊,不過他們侍奉的蒼天不是非人格的存在麼,哪裡來的處置問題的能力?”
王舞說道:“非人格的存在是不假,但別忘了按照蒼天神廟的典籍記載,當初正是這個非人格的存在,在混沌之中昇華出天上人間,並自茫茫眾生裡挑選人中仙來繁衍生息。你覺得這真是非人格化的神祀會做的事麼?”
“嗯,如果是真的非人格化,那麼理論上就不會主動做任何事……不過,這麼多年沒聽說蒼天神廟執行過問蒼天的程式,不,我就沒聽說過還有問蒼天的說法。”
“問蒼天的許可權僅對神廟高層的寥寥數人開放,不是事關蒼天神廟乃至天上人間生死存亡的危機,誰會沒事打擾一個非人格化的神?而且每次啟動程式,都需要有人付出慘烈代價——一名沈天級以上的僧侶失去大半的修為。蒼天神廟建立幾千年來,真正啟用這個程式的次數也不超過五次,所以你之前不知道也正常。而這個程式一經啟用,就意味著他們侍奉的神明將親自做出判斷,這個判斷自然是不可被任何人推翻的。”
王陸聽到這裡已經瞭然:“同時,蒼天神廟的規章制度只能限制自己,卻不能限制蒼天。因此就算蒼天給出的答案違背了神廟的教義,那麼也是教義需要更改而非蒼天的決斷需要更改。換言之,若是問蒼天的結果顯示,是由一個名為王舞的新人繼承成天之位,那麼縱使所有人都不服氣,也只能姑且接受現實,是這樣吧?”
“沒錯,這是最理想的情況。”
王陸說道:“兩個問題。第一,你確定這個程式是你想啟動就能啟動的麼?第二,你怎麼保證蒼天會選你?事實上,除非蒼天瞎眼,才會放著自家人不選,選你這個外人吧。”
王舞笑道:“第一個問題很簡單,我完全無需關心蒼天神廟關於問蒼天程式的規定——理論上是需要至高的成天以及四名以上沈天級同意才能用凡俗之事打擾蒼天。但這個規定其實沒有意義,因為蒼天不會關心這些程式,只要有沈天級以上的僧侶犧牲自我,提出要與蒼天溝通,那麼問蒼天的程式就算啟動了。而後,就算我是違背了神廟規則,但最終蒼天的決斷仍是不容違背的。那麼違背規則也毫無所謂。第二個問題的確是關鍵,也是下一步工作的重點。按照正常的發展,蒼天不可能選擇我成為它在人間的代言人,但是,我認為這件事未嘗不能談談。”
“談談?你想怎麼談?”
“第一步,先設法和蒼天取得聯絡,然後嘗試開展談判,看看要開多高的價碼才能讓她選我,若是實在談不攏,那麼採取一些暴力手段也是可以考慮的。”
“……真是好想法啊舞姐姐。”
威逼勒索到神祀頭上,這種計劃大概也只有王舞才想得出來。當然邏輯上的確說得通,但實踐起來嘛……
“唔,你被天譴的時候我會記得幫你上香的。”
“哦,香是誰?”
“這個笑話太冷了總之,想要先一步摸清蒼天的底細,這個想法不錯,畢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嘛。但是問蒼天代價巨大,而且一經使用必然驚動蒼天神廟……難道你有別的接觸蒼天的法子?”
王舞笑道:“當然有了,事實上天上人間幾乎每一個人都有辦法與蒼天取得聯絡,畢竟這和讓蒼天對具體問題作出決斷是截然不同的兩件事。”
王陸臉色微微一變:“你說的人人都會的辦法,難道是指蒼天賜子?”
“就是蒼天賜子,在天上人間每一個人都會經歷的儀式。與心愛之人結合,然後請求蒼天賜予子嗣。而蒼天會根據兩人的特點為其醞釀新的生命,這其中必然伴隨著人與天的聯絡。”
“原理我明白,問題是…”王陸遲疑道,“你打算和誰來做蒼天賜子的儀式?”
按照規則,與心愛之人溝通蒼天的儀式,可不是簡單的磕頭祈禱。在祈求蒼天賜予子嗣的時候,需要兩人全身心地投入、結合,讓蒼天感受到兩人之間的緊密羈絆,這才能賜予她們血脈的延續。簡單來說,要有夫妻之實才行。
王舞聞言哈哈一笑,伸手指著王陸:“這還用問麼,當然是你……”
而就在王陸為之毛骨悚然的時候,就見王舞手指一偏指向他身後。
“是你的師妹琉璃仙啦童顏**,我的最愛啊”
“你特麼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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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一波帶走不能慫!
“我想,咱們兩人之間存在一些誤會。”
王舞如是說道。
“我不是隨意選定小琉璃的,我有充分的理由。”
王陸冷笑:“是啊,童顏**,你的最愛嘛,別說充分,這理由簡直都夠充血的了。”
“……所以說這就是誤會了,與蒼天溝通進行賜子儀式,未必要對蒼天有虔誠信仰,卻非得要進行儀式的兩人全心相愛。若是感情不夠真摯,蒼天是不予理會的。”
王陸打斷道:“你剛剛調教出那麼一大批抱著你的腿喊舞姐姐的肉奴隸,她們對你的感情可絕對真摯,隨便挑選一個不就行了麼?”
“當然不行,她們哪裡算的上感情真摯,只是被元神技困擾了心神,陷入心障罷了。而我的元神技在蒼天面前是必然會失效的。所以只能從我們這些人中選,而其中小琉璃是最有可能真心愛上我的。”
王陸冷笑:“有我在,你覺得小琉璃會愛上你?”
王舞也是冷笑:“有你在又如何,你未免自視過高了,想要博得琉璃的真心於我而言易如反掌。”說著,她從芥子袋中取出一隻精緻的食盒,而幾乎同一時間,琉璃仙的目光就轉了過來,熾烈如火。
那食盒是九州知名的妙手神廚所做的外賣禮盒,對於修仙界中的老饕們而言是不可多得的美食,對琉璃的吸引力自不必提。
王舞提了提食盒,驕傲地宣稱:“看到沒,我已經得到了來自小琉璃的真愛。”
“……你管這叫真愛?”王陸搖了搖頭,“你這最多算是。”
“哼哼你願意怎麼定義我管不著,就算小琉璃現在對我的愛情還不夠熾烈,但相信到了儀式之中,被我的真·靈犀一指點化,領悟到做女人的快樂後,她一定會愛死我……反正這件事只此一條路,你不可能找到其他人替代了。”
王陸哼了一聲。
沒錯,其他人嘛,大師姐朱詩瑤根本就不懂什麼叫,她全部的熱忱都獻給手中仙劍了。嶽馨瑤就更不必說,少女正值懷春年華,但她平日裡和王舞沒有半點交集,自然談不上真愛。至於風鈴嘛,的確和王舞關係不錯,情同姐妹,但正因如此反而不能作為儀式物件,按照蒼天神廟的教義也是不支援近親之愛的所以說到最後,看起來的確只有琉璃仙可行。
“但你還是漏算了一人啊。”
“誰啊?”
王陸指了指自己。
“……”王舞愣了一下,“你是什麼意思?”
王陸冰冷地說道:“你不是想借賜子儀式接觸此界蒼天麼?我陪你玩。”
“你?”
“就是我。”王陸皺著眉頭,“有什麼不滿意麼?”
“儀式要求兩人真心相愛……”
王陸擼起衣袖,呲了呲牙:“你放心,我當年跟七師叔學過藝,也算器大活好一派,保管能做到讓你愛上我。”
“至於說能不能讓我愛上你嘛……那就看你活兒夠不夠好了,我說師父啊,你好歹也算是個女人,不會是在這方面‘不行,吧?”
王舞氣得跳腳:“你這小兔崽子竟然敢質疑我不行?你給我等著,不把你折騰的跪地求饒,我就……我就不做女人了”
王陸冷笑:“好,那這事兒就這麼定了,我陪你玩蒼天賜子,在此期間你不得騷擾其他人。”
此時王舞怒氣稍減,聞言一愣,意識到自己好像是被徒弟給誆了,不由感慨:“你我好歹也算師徒一場,何必做事這麼決絕?”
“有道理,到時候做的時候我會溫柔一點的。”
“……”被人挑釁到這個地步,王舞也終於不能忍了,“好吧,既然你一意孤行……到時候可不要後悔”
蒼天賜子的儀式應當是非常莊重的。
對於天上人間的絕大多數人而言,這都是一生之中必然要經歷至少一次的重大儀式,在親密的結合、誠摯的懇求下,經蒼天賜下的子嗣會完美繼承相愛雙方的特質,作為其生命的延續。
不過任何事也有事急從權的時候,王舞師徒的賜子儀式就沒法挑選什麼黃道吉日,兩日之後,蒼天神廟換屆大會開始,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儀式時間就定在了當天晚上。地點則是王舞的又一處私密據點。這傢伙進入天上人間這個仙夢後,充分發揮了狡兔三窟的特質,在蒼天城外硬是設了多處私密據點。
而之所以轉移了陣地,是為了擺脫風鈴等人……她們對王舞師徒的賜子儀式不知為何,熱情度異常高漲,尤其是風鈴堅持要圍觀全程並做好記錄……任憑兩人怎麼勸也不聽。
所以無奈之下只好狼狽逃竄到其他據點以避人耳目。
好在這處據點竟是個人煙稀少的荒山神廟之中,雖然地處偏僻,但儀式所需的祭器等道具卻一應俱全。兩人花了些時間在神廟的庭院裡佈置起來,很快就完成了一個簡易的儀式陣地,然後站在陣地正中面面相覷。
漫長的沉默。
王舞微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哦。”一邊說著,一邊挽起衣袖,露出皓白的手腕,然後兩手間塗抹起了晶瑩透明的潤滑液,手勢動作盡顯專業,只是活動手腕手指時那劈啪作響的聲音卻令人不寒而慄。
面對**裸的威脅,王陸也是微笑:“同樣的話也送給你,你現在認輸,我不笑你。”說著,從芥子袋裡取出兩枚藍色藥丸吞服下去。
“我靠,那是什麼東西”王舞頓時驚了,“你小子居然嗑藥”
王陸抹了抹嘴巴:“你想多了,剛剛那只是藍莓健胃消食丸罷了。”
“藍莓……你當我是琉璃仙麼?這種愚蠢的謊言也好意思說出口?”
“怎麼,你怕了?”
“呸”王舞說著,主動走上前半步,試圖居高臨下的睥睨王陸,只是走到王陸面前時卻愕然發現。她的徒弟,已經比她要高上大半頭了。
王舞忽而恍然,原來這傢伙已經長這麼大了嗎?不,這個問題太蠢了,他的發育曲線又不是最近才陡然上揚的,以身高而論,他在鍛體期結束的時候就已經超過自己了,只是一直以來都沒覺得他有這麼高啊。
是因為成就金丹?不對,區區金丹境界何足掛齒,別說他才金丹,就算元嬰級別了也沒資格與九州第一金丹平起平坐,更遑論……
一時的恍惚很快就被打斷了,因為王陸已經敏銳地發現四周氣息有了些許變化。
先前在庭院裡佈置下來的儀式陣地已經開始生效,與蒼天的溝通之路漸漸凝塑形成。
“好了,準備開始吧”王陸厲聲喝道,打破了師父短暫的出神。
只是回過神後,兩人卻都不得不面對一個尷尬的問題。
要怎麼做?
接下來的過程,理論上兩人都是知曉的,但實際操作起來,卻覺得四肢百骸如有萬鈞重壓不聽使喚。
“嘿嘿,剛才說的霸氣,怎麼現在不敢動了?”王舞覺得兩手冰涼僵硬,於是先一步挑釁起來,“你不是自稱器大活好麼?讓我開開眼界啊。”
王陸冷靜地應對:“器大活好也要興奮起來才行,你這鳥樣讓人看了半天興趣都提不起來,不如你先展示一點誠意給我。”
“想要誠意?那還不簡單”王舞冷笑著將溼潤的手探到衣襟上,晶瑩的潤滑液沾在胸前,令一片隱藏在衣衫下面的白膩肌膚半透出來。
王陸驚訝不已地看著她,想不到這傢伙居然真有魄力,抓住衣襟……這是要裸衣的節奏啊
雖然說師徒在無相峰同居多年,該看不該看的其實都看過了,但此時此刻卻有非同一般的意義,想到面前女子白衣下的曼妙曲線……王陸稍稍眯起了眼睛。
下一刻,只見王舞的手完全探入到衣襟裡面,然後……
然後從懷中取出一枚映像晶石,以法力將其啟用。頓時一陣嗯嗯啊啊的聲音響起,晶石映出一男一女的交合場景,肉浪翻滾,令人血脈賁張。
但王陸看了卻目瞪口呆:“你……你所謂的誠意就是這玩意兒?”
“怎麼,你還不滿意?這可是東籬州暗堂排行榜位列前三的珍品,男女相貌身材都無可挑剔,花樣也多,你還想怎樣?”王舞不懷好意地笑道,“難道你剛才是想看其他的東西?”
“……你覺得就憑這麼一枚成人晶石,有可能溝通蒼天麼?”
“那你來做啊,我就在這裡任你擺佈啊,你有什麼本事儘管用嘛。”王舞非常耍賴地將皮球踢了回去。
“靠,你以為我不敢?”王陸也是鼓起勇氣,一步上前與師父幾乎面貼著面,然後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襟。
那一刻,兩人均感到了彼此的呼吸,身形不約而同為之一僵。
沉默了片刻,王陸忽然問道:“說來……就為了能見蒼天一面,我們這代價是不是有點大?”
“讓你這麼一說,的確是吧。”王舞的聲音不知為何,聽起來微微有一絲顫抖。
因為她忽然覺得有些緊張,這緊張來得如此莫名其妙,讓她本人也是深深為之困惑。
緊張?又不是要渡天劫,區區一個王陸而已……只是,為什麼總覺得隱約之間,他的身影看起來有些許的熟悉?
王陸說道:“你說,按照神廟典籍所言,賜子儀式需要兩人身心結合,這個結合是指哪方面的結合?”
“大概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樣子吧。”
“呃,那這樣應該也算數咯?”
王陸說著,忽然捏起師父的一隻手,然後探過頭,將一根修長的手指含入口中。
剎那間,王舞渾身一震,彷彿有久遠的記憶將要復甦。
然而就在此時,天空之中出現了一股浩瀚龐大的氣息,剎那間就奪去了兩人的注意力。
蒼天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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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於是就這樣合體了
在此之前,王陸從沒想過在這一個仙夢之境中,會有機會直面蒼天。
按照蒼天神廟的典籍記載,凡人窮其一生也無緣得見蒼天。賜子儀式的確是與蒼天建立了聯絡,但這條聯絡通道其實微乎其微。對於天上人間的住民而言,想要直面蒼天的無窮威能,除了幾千年來都未曾用過幾次的問蒼天外,就只有期待修行有成,飛昇成仙了。
換言之,蒼天降臨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事。至少絕不會因為區區蒼天賜子的儀式,就真的將蒼天請下凡間……然而事實面前再多的不可能也毫無意義。頭頂上龐大的威壓令王陸玉府巨震,元神恍惚。僅僅是蒼天的存在感就宛如實質一般壓迫著他,令其動彈不得。
蒼天鎮壓之下,一切遐思全數煙消雲散,甚至在元神恍惚之中,就不可能形成任何清晰的念頭。片刻之前的旖旎氛圍蕩然無存,蒼天的威能普照四方。
但片刻之後,龐大的壓力就煙消雲散,王陸腦中陡然一陣清明,而後吐出胸中一口濁氣,卻見到頭頂多了一層淡金色的光幕,師父單手向天,兩根劍指綻放光芒,將那龐大的威壓隔絕在外。
無相劍圍。
王陸甚至顧不得感慨,就是方才被自己含在口中的那根蔥尖兒似的手指,此時竟能傲然抵擋天傾……他立刻喚出坤山劍來,將全部的力量灌注其中,準備應戰。
雖然不明白理由,但來自蒼天的敵意已經盡顯無疑,如此龐大的威壓絕非正常態……王陸作為豐都管委會的委員,這些年來也見多了那些真君級的強者,與他們縱然說不上談笑風生,也絕不至於被人家一個眼神就震得動彈不得。
因為道理很簡單,威壓這個東西,是可收可放的,如若不然那些立足仙道巔峰的真君們平日還怎麼出門?以他們的修為,若對自己的力量完全不加收斂,那可是走到哪裡都要山崩地裂的。
至於這仙夢之境中的蒼天,王陸並不覺得會比九州那些巔峰真君更為強大,至少不會強這麼多,所以這龐大的威壓,只能說明對方來意不善。
“看來猜測果然沒錯,非人格化只是個噱頭,所謂蒼天,不過就是個修為極高,耐心也極好的修士。”
王舞說道:“哼,我從一開始就沒信過什麼蒼天,一群自命地仙之人,怎麼可能在仙夢之境中打造一個蒼天出來,簡直是笑話”
王陸輕輕點頭:“這馬後炮放得有些水準。”
“……你還好意思在我身後說風涼話?”王舞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我覺得這次異變多半是你的鍋”
王陸不置可否,沉默片刻後,向師父遞了個眼色,王舞笑了一下,將無相劍圍放開了一個微不可查的缺口,一道灰色的劍氣長龍自缺口處奔湧而出,直指蒼天。
那是王陸全力以赴的混沌破天劍氣,蓄勢已久,再加坤山劍的引導和放大,這一劍的威力已經遠遠超越金丹境界,然而劍氣之龍只在空中游蕩了一息時間,就被更為龐大的力量碾為齏粉。
王陸卻也不氣餒,以金丹境界打出一劍,能在蒼天面前存在一息已足可自傲,何況他那一劍本來就是為了打個招呼。
“初次見面就這麼大敵意,敢問蒼天是何道理啊?”
劍龍出手之後,王陸朗聲長嘯,而片刻之後,蒼天之上就有滾滾奔雷的嗡鳴,那是蒼天給出的答覆。
能夠直接與對方取得對話,打招呼的一劍目的就算達到了,然而王陸聞言卻不由一愣。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這算什麼話啊?
好吧,說來也不是不能理解。在這個仙夢之境中,男人被設定為下界的混沌種,堪稱一切醜陋與災厄之源,而天上人間的蒼天則是這女兒國淨土的締造者,自然是對下界混沌種們充滿歧視,但一開口就是這樣一句話,實在讓人為之愕然啊。
卻聽王舞在旁邊點頭應道:“這話說得深得我心,男人的確不是好東西。”
王陸正準備就此性別歧視之觀點展開辯駁,就見師父一個勁兒對自己使眼色,似乎意有所指。
基於幾十年……加上歐陽商那一世,近百年相處下來的默契,讓王陸瞬間領會了她的意圖。
蒼天降臨,不可力敵。王舞的無相劍圍擋得住一時擋不住一世,而問題的根源明顯是出在男人二字上。
這個被人奉為蒼天的修士,對天下男人恨到了極點,王陸以男性身份開啟賜子儀式,簡直是撞到槍口上,但反過來講,如果不是王陸不是男人呢?
比如,若是星辰仙女王璐璐在此,蒼天還會暴怒降臨麼?
而就在王陸沉默時,王舞則繼續努力做著暗示,無聲地擺出口型,並用另一隻空閒的手比劃起來:快割啊,來得及
王陸回以一根中指,並同樣做出口型:割你麻痺
王舞也急了,直接噴道:“你好歹也為我考慮一下好不好現在是我在支撐無相劍圍硬頂蒼天啊頂不住多久的你自己好面子不顧死活也就罷了,難道你要為了自己那一丁點組織器官把我也搭進去嗎?”
王陸也急了:“你竟敢汙衊死棘之槍為一丁點組織器官?”
王舞冷笑一聲不再理會,轉頭對蒼天喊道:“喂至少我是無辜的啊貨真價實的萌妹子好麼待會兒我把劍圍放開,你儘管碾死他就行,求放過我啊”
結果下一刻,蒼天直接一道落雷打在王舞頭頂,淡金色的劍圍好一陣搖晃。
王舞難以置信地舉頭望天:“我靠,為什麼打我啊?”
蒼天以滾雷之聲回應道:“愛上男人的女人一樣該死”
“哈哈哈哈哈”王陸頓時狂笑不止。
眼看無數道雷蛇在天空攢動,王陸笑過之後,立刻大聲辯解道:“男女之愛絕非罪過,蒼天你一定是誤會了”
落雷滾滾依舊。
“世間男人的確多敗類,男女之愛也常引人走入極端,步入墮落。但世事無絕對。女人之中就沒有敗類麼?女女之愛就純潔汙垢麼?縱然是這片天上人間之樂土——有蒼天庇佑,又是精挑細選的人中仙后代,繁衍至今仍滋生了種種的罪惡,可見性別上的歧視乃至潔癖並不可取。何況男女之間可歌可泣的愛情不勝列舉,若是不信,我可以給你講個古劍奇譚的故事……”
話沒說完,一道前所未有的凌厲雷霆擊向王陸,王陸非常敏銳地預判到了這一擊,提前站到王舞身旁,禍水東引
王舞接的萬分吃力,擋下這一道天雷之後,聲嘶力竭的辯解:“蒼天明察啊我絕對沒有愛上他啊,我是喜歡女人的啊”
結果話沒說完,因為身軀的顫抖,一枚剛剛被收起來的晶石從懷中滾落在地。那晶石滾動之間被激盪的法力所激發,頓時一震,然後從中放出影像和聲音。
一對**的男女正在瘋狂交合,場面熱火朝天。
那一刻,王陸和王舞都愕然瞪視著地上的映像晶石,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所謂天要亡我,大概就是指的現在這個情形吧……一時間天地間寂靜無聲,僅有晶石中男女擺弄各種姿勢時發出的呻吟聲。
“無恥之尤”
轟
下一刻,蒼天落雷變得更加粗壯了一倍,直打得王舞支撐劍圍的右手一陣發麻。
但形勢變得百倍嚴峻以後,王舞反而看起來沉著冷靜了許多,她一邊抬起左手將劍圍穩住,一邊對王陸說道:“演了這麼多,分析的怎麼樣了?”
從蒼天降臨之後,師徒二人的表現歧視有一多半是在刻意演戲——當然也有一小半彼此互噴的部分是真情流露,要的就是製造各種極端情形來觀察對方的反應。王舞需要全力維持劍圍,那麼分析的重任就落到了王陸頭上。
王陸點點頭冷笑道:“所謂蒼天,不過是一個情商堪憂且頑固不化的小丫頭片子罷了,無非是力量強些,但也就是一般地仙的水準,沒什麼了不起的。”
“……你說一般地仙水準的時候能不能別這麼居高臨下?讓人以為你的水平就有多高似的。”
“哼哼,至少比起鍾勝明來,這傢伙還差得遠呢。”
想起太古劍冢之中與劍魔的鬥智鬥勇,此時這個空有強大力量的所謂蒼天著實不知所謂。
“我已經大概看出些許端倪了,天降神雷是吧……沒關係,我來幫你,咱們一起來。”
王陸說著,靠上前幾步,轉到王舞身後,然後輕輕抱住了她。
本嫌曖昧的舉措,此時卻顯得無比肅穆,因為身軀貼合的同時,更有兩顆金丹在交相呼應。王舞只覺一股溫暖的力量湧入玉府,原先瀕臨告急的無相劍防線頓時得到了有力的支撐。
單以王陸的力量,在蒼天神雷面前微不足道,但那顆金丹畢竟是當世成色品相最頂級的金丹,落到王舞手中,可以發揮的空間就太大了。
被她修至一百一十多重的功法,和王陸區區六七十重的功法,實在有天壤之別。
合體,就是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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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王陸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千萬落雷,一道金色光幕。
在肅清四野的狂暴雷海之中,淡金色的劍圍由飄搖而至堅定,更逐漸向上堅挺,來自蒼穹的落雷依然密集而沉重,卻再也無法逼近劍圍之中的二人。面對一個仙夢之境的至高之敵,這對無相師徒硬是頂住了
合體戰術發揮的威力比預料得還要強,王陸將自己的金丹交給師父使用後,無相劍圍的防禦力硬是翻了一倍有餘似乎對於一百一十多重的無相功而言,力量的提升已經可以達到非線性的地步了……
可惜她因靈根資質所限,一直未能突破金丹,若是她有元嬰乃至化神的修為,再配合上這等逆天的防禦功法,恐怕連天劫都可以不放在眼裡了……
不愧是繼承了歐陽商遺產後,苦心孤詣百多年所創的逆天功法,其中玄妙令人感慨萬千,王陸與師父緊密相擁,對她駕馭法力的方式感應得一清二楚,而最大的體會就是:不明覺厲
修行無相功至今已有二十多年,那一套體系更是深深刻印在了金丹之中,算得上造詣深厚。但眼下與師父所用的無相功相比,王陸卻覺得自己簡直像是門外漢一樣,別說參考借鑑,很多地方甚至就連理解都難比如他就很不理解,王舞本人有雙金丹倒也罷了,無相功中有專門的技巧來協調多金丹的運作……但想不到此時她將自己這顆金丹也容納進自身體系後,同時駕馭三金丹竟毫不吃力
這就是一百多年的積累差距了……王舞本來在仙道悟性上就特別驚人,加上歐陽商留給她的遺產,恐怕當世九州大陸沒人能比得過她,而被她視為修仙根本的無相功又豈會那麼簡單?
不過王陸並不後悔自己在成就金丹時融合了混沌破天劍氣,無相功固然是好,但終歸是人家的東西,王舞以無相功為核心有她的苦衷,自己卻未必要完全效法。而且論及資質悟性……自己也未必就輸給她,畢竟她能將無相功推演至一百一十多重天,依靠的還是自己留給她的遺產呢。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蒼天降下的雷霆卻愈演愈烈,無相劍圍卻始終堅固不破,王陸在與師父合體的過程中,金丹由師父代為掌控,雖然對一百一十重天的無相功原理有諸多不理解,但他的金丹卻在這種運轉中逐漸發生了變化。
首先是膨脹。
王舞賴以支撐劍圍的是三金丹的協作,以象徵最穩固結構的三角形來強化劍圍,但實際上三枚金丹之間是有很大差異的。王舞的兩枚金丹是巔峰級別,無論成色還是法力總量都遠遠凌駕於王陸的中品金丹之上,所以這個三角理論上並不那麼穩固。
可是隨著王舞以無相功將三者結合起來,真氣不斷運轉,王陸能清晰地感到三枚金丹在快速地平均化……王舞的兩枚金丹開始縮小而暗淡,自己的那枚金丹則在快速膨脹,璀璨生輝。
修仙路上理論上沒有灌頂傳功之說,前輩們想要拔苗助長幾無可能。但此時王陸卻切切實實享受了拔苗助長的待遇,在王舞的兩枚金丹滋潤之下,他以驚人的速度在向金丹上品邁進,而且過程竟四平八穩,全然沒有功力暴漲時容易出現的根基不穩的情況。
然而代價看起來著實有些高昂,就這一會兒的工夫,王舞的金丹就已經隱約要從金丹巔峰的水準上跌落下來了。王陸並不清楚這種實力下跌會不會造成永久性的傷害,但無論如何,到了金丹巔峰那個境界,一個小品級都往往意味著十年以上的苦修,更何況還是王舞這種靈根資質不佳的?
“師父,你悠著點……”
王舞卻說:“三枚金丹均等化時,無相劍圍才能發揮最強的防禦力,現在保命第一,便宜你了。回去記得給我補償金。”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著錢?”
“你爽快點給我我就不用多想了嘛”
“……行,到時候給你兩百萬靈石當醫療營養費。所以,務必撐住啊。”
“放心吧,我可是九州第一金丹哦哦哦哦我靠”
兩人話剛說到一半,蒼天卻不耐煩這僵持戰,一道前所未有的紫青劫雷落了下來,直打得王陸師徒立足不穩,險些歪倒一旁。
“好傢伙,開始動真格的了,比預期中稍微厲害了一點啊……”王舞說話間,口中微微漾出一絲血腥味道,方才那一道落雷太狠,已經讓她受了點傷。
但更要緊的問題在於,蒼天的攻擊力高於預期,耐力也高於預期,她原先三金丹均衡陣能夠支撐下來,現在看來卻未必了。
儘管可以進一步以削弱自己,提升王陸的方式來使得三金丹更為均衡,但自己的兩顆金丹再降就要降品級了,金丹巔峰和金丹上品差距不小,一旦跌落,綜合防禦力未必能有提升。
心念電轉,王舞一時間卻也拿不出更好的辦法,這套駕馭三金丹的功法無視丹藥提升——而且她窮的要死哪來的靈丹妙藥?至於武器裝備就更是落魄,她孑然一身,除了翠竹劍外別無他物,至於王陸手中的坤山劍,雖然可以借用……但只怕禁不起無相劍圍和蒼天神雷的對沖,若是琉璃仙的破蒼穹在此倒是完全能承受得住,可破蒼穹的副作用她卻承受不起。
遲疑間,王舞忽然聽到了王陸的聲音。
“別急,稍等我一下。”
下一刻,王舞驚訝的發現,三金丹中屬於王陸的那顆,竟以驚人的速度成長起來,而且並非是依靠外物反哺,而是自身的成長
“王陸,你在於什麼?”王舞隱約察覺不對,立刻元神傳音質問道。
“先天元氣太多,稍微燒了一點。”
“混賬誰讓你這麼於的?”王舞簡直氣急攻心,如乾元燃血功那般燃燒先天元氣換取短時間的爆發,是徹頭徹尾的邪道,年輕時候偶爾用用倒也罷了。到了金丹境界以上,單靠燃燒先天元氣所能取得的效果已經十分有效,而為了取得應有的效果,先天元氣往往一燒就是幾十上百年,金丹真人一共才多少壽元?禁得起這麼燒?
王陸就算再怎麼福緣深厚,天生長壽,燒上這麼一把也要英年早逝了……自己這麼辛苦支撐劍圍,難道是想看他早早去死麼?
“別急,先天元氣只是個點火的引子,才燒了一年份,主要是為了刺激一下混沌破天劍氣。”
王陸不緊不慢地解釋著。
他的金丹是融合了無相功和混沌破天劍氣兩項功法,但在三金丹均衡陣中,真正得到強化的是屬於無相功的部分,混沌破天劍氣幾乎等於被壓制住了
放到整體來看,無相部分的壯大是非常有利的,但對於王陸本身而言,這卻意味著金丹內部的失衡。當然,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無相功包容性極佳,完全容得下這種失衡。
但混沌破天劍氣卻未必容得下。這門傳承自上古劍魔的功法,講究的是一往無前,壓倒一切,王陸當初將其融於金丹之中和無相功共存,就破費了一番周折,如今無相功勢大,混沌劍氣更是躍躍欲試。
而現在,王陸就準備將混沌破天劍氣的這股活力激發出來,若是操作得好,便能藉此機會一舉將自身金丹推升到金丹上品乃至巔峰境界,雖然風險不小——一旦失敗很可能會造成金丹碎裂,而且這樣一來就鐵定會有根基不穩,其他功法層級落後等諸多問題。
但是,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金丹的進一步膨脹只用了短短几次呼吸的時間。在先天元氣燃燒的激發下,金丹之中的混沌破天劍氣徹底爆發了兇性,瘋狂膨脹以壓倒金丹之中另一半的無相功,剎那間,彷彿在金丹中多了一個活物。
許多修士都曾說,仙級功法本身就如同生命一般,王陸在修為境界尚淺的時候沒體會到,現在卻漸漸有所體會了
而伴隨混沌破天劍氣的快速成長,王陸的金丹品級也隨之上升,由金丹上品猛地向上跳了一截,堪堪踩在了金丹巔峰的邊緣線上
王陸由金丹中品一路攀升至此,總共用時也不過一個時辰,如此際遇恐怕再也難有,但王陸顧不得感嘆,立刻詢問道:“嘿嘿,怎麼樣啊小舞,夠用了沒?”
“……嗯,足夠了。”王舞輕聲答應了一聲,卻顯得有些許的心不在焉。
“喂,這個時候走神不太好吧?”
王舞當然知道這個時候走神不好,眼下她三金丹全部維持在巔峰境界,無相劍圍的防禦力可以提升到前所未有的地步,而蒼天雷霆在那一記重擊之後,卻隱隱有強弩之末的態勢……這無疑正是反守為攻,一決勝負的好時機。但是……剛剛王陸那小子說的一句話,卻讓她沒辦法不去在意。
怎麼樣啊小舞……
小舞?是誰允許他這麼稱呼自己了?
王舞當然不在意什麼師道尊卑,平日裡在無相峰上吵架的時候,王陸沒少噴過她窮逼賤人,她也不以為意,但是……剛剛他的語氣,卻似曾相識。
不清楚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觸……早在一百多年前,她就放棄了一切幻想,決不允許自己軟弱地去奢望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王陸這小子剛上山的時候,的確有人提起過他的一些特點有些類似那個人。但是她當時就對此不屑一顧
過去的人早就過去了,他當初犧牲自己,可不是為了讓後人軟弱到只會期盼著死人復生。活下去的人揹負著沉重的責任,是不能夠隨便就甩下去的。
但是現在,感受到背後那人的強壯臂膀,堅實胸膛,她實在按捺不住心底掩藏的悸動。
“喂,問你件事你還記不記得,你曾經和我做過一個約定?”
王陸皺起眉頭,這女人瘋了?這個時候不趕快加固無相劍圍,應對越來越強悍的雷霆轟擊麼,問這些無聊的問題有什麼用?
約定?當然有啦,就在不久之前,剛剛開始蒼天賜子儀式前,我就承諾要發揮器大活好的優勢,生生把你做到愛上我
但就在王陸準備開口的時候,忽然驚覺懷中的女子,竟變得前所未有的柔弱。
雖然早就認識到,師父作為一個女人,其實是相當美的——和一百多年前那個一心沉浸在修行中的宅女不同,如今的王舞若是不開口時,可是相貌姣好,身姿曼妙的佳人,該纖細處纖細,該豐腴處豐腴。然而她本質上畢竟是個劍修,作戰之時肉身強悍勝過鋼鐵,絕不會有柔弱的感覺。
剎那間,王陸心中若有所悟,於是一片悸動再也壓抑不住,驅使他輕聲開口。
“我曾經答應過一個人,一定會回來的。”
“真的是你?”
王舞猛地轉過身,目光中滿是不可思議,以及難以言喻的幸福。
但王陸卻在此時悚然心驚,因為就在同一時間,頭頂淡金色的劍光一陣搖晃,竟土崩瓦解了王舞心神震撼之下居然讓劍圍失控了
而蒼天卻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一道黑色的雷電筆直落下,直貫頭頂。
剎那間,王陸只感到渾身汗毛不受控制地炸立起來,而同樣感受到這股毀滅力量的壓迫,王舞卻憤然怒吼:“不要礙事”
一道金色劍光自她指尖綻放,三金丹推動的無相劍圍隨之啟動,卻終歸晚了一步。
轟然巨響之後,雷柱消散,四下裡一片野火叢生,但醞釀雷霆的烏黑雲層卻漸漸淡去,顯然蒼天已是力竭,難以為繼。
但與此同時,王舞也頹然軟倒,七竅之中緩緩溢位血絲,玉府之中,兩枚金丹碎裂當場。
一個以完美防禦著稱,從不曾大意的修士,終歸因為一次大意遭受了重創。方才那道天雷,威能之強盛已可比擬真君級的全力一擊,王舞狀態完好時也要準備良久方能應對,更何況劍圍起的倉促?
在無相劍圍被粉碎的時候,她還刻意用自己的兩枚金丹掩護了王陸,使得後者竟絲毫未受傷害,那一瞬間的反應,她已經做到了完美。
只是她自己卻堅持不下去了。
“王舞,你……”王陸深深吸了口氣,緊緊抱住懷中人,那枚剛剛回歸控制的金丹瘋狂運轉,壓榨出其中的每一分潛力,化為生命的力量湧入她的體內,試圖為其修補傷勢,重新粘合金丹。
當然,碎丹之後想要重鑄,那是天方夜譚。尤其是在這種暴力破壞下的碎丹,幾乎就等同於修士的死亡。但王陸怎可能放任她去死?就算用盡一切可能,就算明知一切可能都是徒勞無功,但他也絕無遲疑。
眼看懷中女子的氣息越發微弱,王陸雙臂不自覺地箍緊了:“別睡啊,你可是答應過我能撐住的我能履約,難道你這作師父的反而不能了?”
與此同時,先天元氣再次滾滾燃燒,雖然學自滕雲堂的任何理論都告訴他,此時燃燒先天元氣其實毫無意義,但王陸寧肯去賭那萬分之一誕生奇蹟的機會。若是一次燒的足夠多,或許會量變引起質變呢?
而就在此時,懷中女子卻輕輕睜開了眼,並顫抖著伸出手,將冰冷的指尖搭在王陸的手臂上。“你……先住手,聽我說。”
話音剛落,王陸就覺得自己的金丹又不受控制了,連先天元氣的燃燒也被強行阻止,熄滅下來。
注視著女子的雙眼,王陸感到一片空靈,一切衝動的心思都被驅逐於外,思維變得清晰而冷靜下來。
“我啊,其實曾竟幻想過的,幻想過他會回來,駕著七彩祥雲來到我面前,告訴我做得很好……但人不能依靠幻想而活。我知道他已經死了,而人死不能復生。生命就是這麼寶貴,不然還有誰會去珍惜它呢?但是,我萬萬沒想到,你居然真的……做到了。”
王舞嘗試著笑了一下,卻像是牽動了傷處,微微皺了下眉,接下來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王陸立刻為其注入法力,而令他感到驚訝的是,她那微弱的生命氣息,似乎真的在法力灌注下有了些許回升
這大概就是九州第一金丹千錘百煉的肉身的神效吧,換了其他人,別說金丹,就算化神真人也灰飛煙滅了
王陸驚喜交集,法力毫無保留地不斷灌湧進去,雖然收效甚微,卻終歸有了些許的效果
女子在他懷中不安地掙紮了一下,張開口想要說些什麼,卻被王陸用手掩住。
“別說話我沒有燃燒先天元氣,只是灌注些法力罷了,最多金丹降個一兩階,而這本就是奇遇來的東西,無需可惜”
王舞掙紮了一下,但重賞之下實在拗不過王陸,也無話可說。
而就在此時,忽然頭頂蒼天又是一陣嗡鳴傳來,王陸悚然心驚:難道戰鬥還未結束?
不管了要來就來吧反正想來對方是強弩之末也沒什麼殺招,他憑著肉身硬扛幾波就是了
但下一刻,他卻見到了出乎意料的情景。一個幼小的人形,在光柱的照耀下從天而降,緩緩落到他身邊。那細小的身軀沾到黑色土地上時,立刻發出激昂的哭聲。
“嬰兒?”
王陸簡直瞠目結舌,這個時候為什麼會有嬰兒出現?難道是……
蒼天賜子?
活見鬼了,剛剛才你死我活地鬥了一場,現在卻莫名其妙地又降下子嗣,這蒼天是瞎了眼麼?
但很快的,王陸發現身邊不遠處那個嬰兒,背脊一片赤紅,哭聲也迅速衰弱了下去。他愣了一下隨即瞭然,這是中了火毒。
方才黑色雷霆從天而降,被無相劍圍擊散以後,散逸的能量擴散四周,將腳下土地化為焦土。對於金丹真人而言,蘊含火毒的焦土無關痛癢,但對於新生的小生命而言,卻是致命的劇毒。
當然,想要救他並不難,王陸只要分出一隻手,幫他祛除火毒就可以了。但問題是,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人要救,而這個過程,是容不得分心的。
一個莫名其妙的蒼天賜子,和一個朝夕相處幾十年,牽扯兩世情緣的女子,孰輕孰重,用膝蓋想也知道了。
所以王陸看了一眼那孩子就收回了目光,對其完全不聞不問,將全部注意力都投入到懷中人身上。
決斷下的於淨利索,但就在此時,天上猛地傳來一聲幽幽嘆息。
“保大還是保小……想不到天下真有男人會選擇保大人。或許,天下男人,也並非全無可取之處的吧。”
說話間,天空雲層徹底消散,陽光普照。大地生機勃發,焦土之上花草叢生,片刻間便已是生命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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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百年之戀
陽光普照之後,蒼天的威壓便漸漸散去,氣勢洶洶的蒼天降臨就這麼戛然而止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著實令人措手不及,王陸用了極大的毅力壓制自己的好奇心,既不去看四周瘋長的花草樹木,也不去關注那個死裡逃生的新生嬰兒,更不去思考那個保大保小的腦殘問題究竟是怎麼回事。只將全部的精力集中在師父身上,不惜一切為其滋長生機。
那個蒼天很明顯是個腦殘,但腦殘也有腦殘的好處,這一輪不問理由的生機釋放,令重傷的王舞也得到了不少的好處,面頰上已經浮現出紅潤色澤,應該是脫離生命危險了。
不過王陸不敢大意,萬一這是迴光返照呢?萬一是月經上臉呢?所以他的法力仍是源源不絕地輸出,但是沒一會兒,就感到師父體內猛然產生了抗力,雖不強大,卻以高明的技巧形成了一道牆壁,將王陸灌注過去的法力完全擋在了體外。
“這?”
如此變故,比蒼天的保大保小更令人心驚,來自師父體內的抗力究竟意味著什麼?難道是她已經……放棄了嗎?
“喂,你別放棄治療啊。你可是答應過我,無論如何都要努力活下去的。”
王舞咳嗽了一聲,嗆出一股淤血,顯得痛苦不堪。她並不答話,只是以複雜的目光看著王陸,但體內的隔絕力量卻越發強了。與此同時,王陸則清晰地感應到,她那兩枚碎裂的金丹,正在迅速流失能量,幾次呼吸之間,那飽滿的金丹氣息就喪失殆盡,金丹碎片們煙消雲散。
頃刻之間,王舞便從一個重傷的金丹修士,退化成了毫無修為的普通人?
“你?”萬萬想不到王舞竟把事情做得如此決絕,王陸簡直急火攻心,“你就這麼想死?媽的,老子辛辛苦苦給你續命,你給我來這一手?行啊,想死可以,讓我爽一發再死”
王陸這也算是死馬當活馬騎了,一邊罵著,一邊於脆去解王舞的衣服,反正現在的局面他也不知該怎麼辦了,於脆放大招等奇蹟好了。
但他右手剛搭上衣服,就被王舞猛地握住了。
“你求生的意識薄弱,求貞操倒是挺努力啊……”王陸已經咬牙切齒了,“你是不是重傷之後連本就貧乏的智商都保不住了?倒行逆施啊”
話音剛落,就聽王舞憤然說道:“你這賤人才倒行逆施”
“你……咦,你說話聲音中氣挺足啊,等等,你體內這是什麼東西?”
王陸此時緊緊摟著王舞,對她體內變化感應地一清二楚,內視法甚至能直接看到其玉府內的情形。
只見一片廢墟上,數十條金龍自虛空中穿梭而來,在空中氣勢洶湧地一陣飛舞后,凝聚成兩個金色的團。而後金團壓縮收攏,轉化成兩顆金燦燦的金丹
金丹成後,玉府中一掃頹喪,各種古樸的裝飾依次出現,將其點綴地仙氣十足,甚至比原先的玉府還要漂亮。
“……這是什麼東西?”
到了這個時候,王陸再怎麼腦子發熱,也看出王舞早就沒有生命危險,甚至說狀況正佳,根本用不到自己做什麼。只是……這兩枚突然出現的金丹又是怎麼回事?
“備丹唄。”王舞輕描淡寫地解釋道,“女人嘛,總要有幾個備丹的。”
“……”王陸堅信自己這是第一次聽說世上還有備丹這種東西,換成其他任何人聽了,多半都要覺得這是在扯淡
但是話說回來,在見到王舞之前,他又何嘗聽說過九州大陸上還有能力扛天雷的金丹修士呢?常理這東西對王舞來說本就不那麼適用。
“總之,你早在一開始就算計好了?”
“是咯,原先那兩個金丹早就覺得不好用了,跟你那顆金丹搞均等化以後成色更是下降了不少,與其浪費時間修補,還不如換新的。唯一的問題是換丹的過程有些麻煩,尤其是你這外來真氣灌注進來以後,簡直是麻煩中的麻煩沒掃清玉府之前,新的金丹無法入駐,偏偏你的外來真氣源源不絕,玉府根本掃不清楚。更可恨的是,本來決定要廢棄的兩個碎丹,你還一個勁兒地想要黏合起來……那麼想要我變成坐擁兩顆廢丹的廢人麼?”王舞說著,頗沒好氣地扭頭瞪了王陸一眼,“差一點就被你害死了”
“……”王陸已經無話可說了,沉默了好一會兒,默默地將環在王舞腰間的手臂抽了回來。
自出道以來,他還沒於過這麼蠢的事兒。雖然王舞的換丹戰術匪夷所思,堪稱打破了九州修仙界的無數定理,自己更不可能預料到她還有這等本事。當時那個情況下,他的確做了最理性的選擇——好吧,頭腦發熱的時候,其實也談不上多理性。
但如果冷靜一點的話,其實或多或少能從王舞的反應上看出端倪,但當時那個條件下又讓人如何冷靜地下來?若非無相仙心的修為從來沒有放下,當時早就狂暴了。
但是無論找多少理由,終歸是鬧了好大的笑話,所以王陸也無話可說了……掩面而逃就是了。
不過剛轉過身,就感到背上一暖,已被人抱住了。
錯愕間,耳旁傳來王舞的聲音。
“雖然已經有了太多的變化,但還是跟以前一樣蠢啊……以前在山上的時候,你就總是搞這種問題出來。不過我知道你是因為關心則亂。”
王陸被她抱著,身子微微有些發僵,想說些什麼,卻覺得千頭萬緒不知從哪裡開頭才好。
和身後女子的關係實在是太微妙,讓人根本不知該如何應對了。
想來對於王舞而言也是一樣……被她緊緊抱著,王陸甚至能聽到她越發急促的心跳聲。
四下寂靜無聲,但氣氛卻在無聲中變得越發曖昧起來,王陸安靜地站著,心中卻越來越亂。
而就在此時,忽然不遠處,茂密的草叢中傳來一陣哭聲。
哭聲打破了寂靜,也打破了兩人的遐思,王舞趁勢收回手,幾步過去趕到聲源處,低頭一看,便嘖了一聲。
是那個嬰兒。
王陸看了嬰兒也覺得蛋疼,蒼天賜子儀式本來只是用來溝通蒼天的一次試探,賜子之類從一開始就沒當真的。
要兩人真心相愛,還要有親密行為,滿足這兩個條件哪有那麼容易?至少王陸估算過,想要溝通蒼天或許還可以,讓它認可二人的關係賜予子嗣那就是開玩笑了。
結果,賜子儀式一波三折,原先的目的可以說超額十倍百倍地完成,蒼天的底細被摸了個七七八八,但最初以為是玩笑的,居然也成了真。
“怎麼辦?”王陸沉吟了半晌,決定還是把皮球踢給王舞。
王舞被這嬰兒的事情一驚,卻也逐漸恢復了平日裡那副靈動的姿態,她繞著嬰兒走了一圈,想了想,忽然大膽地走上前去,附身去抱那個嬰兒。
王陸在旁看得驚為天人,這嬰兒其實是個天大的麻煩,想不到王舞居然會主動去撿?難道是兩世情緣纏身以後,她忽然母性爆發了?
這完全不合理啊,無論前生今世,印象中的王舞都絕對和母性二字絕緣啊,她可以是個天才的悟道者,可以是個執著的修士,更可以是個不顧世俗眼光的特立獨行者,唯獨絕不可能是什麼賢妻良母啊
結果就在王陸深感不可思議的時候,王舞的手指已經碰到了那個嬰兒,結果只聽嗤的一聲,那嬰兒竟煙消雲散了
兩人看了都是一愣,但很快王陸就反應過來:“仙夢之境中不可能虛空化生做不出真正的生命來”
所謂虛空化生,換個說法就是人造生命。不經過自然的陰陽和合,而是用煉丹、煉器的方式人工合成生命。而虛空化生,已經是困擾修仙界多年,甚至已經被人證明為不可能完成的奇蹟。
至於群仙墓中的一切生靈,本質上都只是仙夢的一部分,說是虛妄之物也不為過。這個仙夢之境中,蒼天賜子儀式是蒼天結合兩個虛妄生命的特徵,製造新的虛妄生命,反正是仙夢之中自然沒有關係。但王舞師徒卻是貨真價實的生靈,不具備虛妄之物的特徵,提取他們兩人的特徵製造生命,結果就只能造出一個虛像,一旦與活物接觸便煙消雲散。
至於其他的生靈,也僅能生活在仙夢之境中,無法帶出來。如若不然,每個修士進入仙夢之境時,群仙墓都會為其製造一個全新的世界,其中不知有多少高階修士,真君級以上都不鮮見,若是能隨意走出仙夢之境,九州大陸豈不天下大亂?
無論如何,那個嬰兒就這麼消失掉,王陸多少算鬆了口氣,但轉頭看去,卻見王舞愣在當場,神情悵然若失,像是對嬰兒的消失感到萬分失落?
“喂,你……不會在期待什麼吧?”
王陸說話時,覺得心跳又有些隱約加速。但王舞沉默半晌後,卻只是嘆了口氣,笑著解釋道:“沒什麼啦,只是本打算依靠‘母憑子貴,的戰術分你的遺產呢,現在看來美夢落空了。”
“……”聽到這話,王陸就感到熟悉的那個師父已經回來了態度轉變之快,令人略感措手不及。
然而正想到這裡,王陸忽然覺得有些不對。
“等等,剛才你說,想要靠母憑子貴來分我的……遺產?”
“呵呵,一時口誤。”
“是真情流露吧……嘖,既然你提起,我倒想起來了,如今你也算功成名就,是時候把我以前交給你的遺產還來了吧”
“你休想”王舞手捂胸口,“這已經是我的東西了”
“說這話你真的好意思?”
“我……”王舞眼珠一轉,忽然笑了笑,“也對,白受你這麼多年好處,一點回饋沒有也說不過去,那麼,姑且付你些利息好了……”
下一刻,王陸忽覺眼前香風拂面,女子身影已近在眼前,美目流轉,俏裡含媚。
唇上被輕輕一碰,宛如朝露,清澈香甜,沁人心脾。
耳旁,王舞的聲音飄渺無痕,卻又似晨鐘暮鼓激盪心田。
“抱歉,雖然不是初吻,但技巧上還是差了點,所以不喜歡就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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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關於未來
雙唇間漸漸盪漾開的清新香味令人回味無窮。
王陸輕輕摸了摸嘴唇,下意識地笑了起來。
幾乎同樣的臺詞,同樣的觸感,令兩世的記憶在這一刻交織起來。而眼前的佳人身影也變得模糊了。
恍惚間,似乎又看到了那個在他懷中哭泣,對未來充滿恐懼的師妹,心中又湧起了無窮無盡的保護**,想要不惜一切保護她平安。
但回過神時,白衣女子已經站在一座小山的山巔上,腰間別了一枝新摘取的竹枝,面向夕陽,舒展著無限美好的身軀。
夕陽為其拉出長長的身影,那影子狹長,連帶她腳下高山的影子,一路延展到自己面前,抬頭望去,王舞竟似高居雲端,置身於如火的晚霞之中了。
一百多年過去,嬌嬌怯怯的小師妹已經成長為靈劍派的五長老,九州大陸的第一金丹了。甚至連自己這一世的修行都是因她而起。
物是人非,莫過於此啊。
“我呢,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
山頂上,王舞的聲音清楚地傳到了耳中。
“還記得那個時候,在荒蠻之地,你要我無論如何也開開心心地活下去,一百年,兩百年……然後你承諾我一定會回來。後來你真的做到了,但是,已近過去了一百五十年的時間,一個人一生能有幾個一百五十年?當然,我不是怪你來得太晚,只是想說,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
王陸當然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但他同樣知道,王舞想說的其實並不是這個意思。
“那個時候我曾經問你,為什麼要選我,你說了很多,那些好話就不說了,但我記得很清楚,你曾經說,我最大的問題是缺乏責任感,因為我對周圍的一切都不感興趣,不聞不問。可我當時以雜靈根的資質,想要跟上師兄師姐們的進度就已經要拼盡全力,又哪裡有時間去思考其他的事呢?後來你將自己的傳承交給我,讓我如醍醐灌頂,悟性大增,靈根品級也提了一個級,這才能真正放開視野,就像現在一樣。”
王舞說著,腳下一點,身形如箭一般直衝雲霄,將群山都甩在身下,不知過了多久,以王陸金丹真人的視力都已看不清她的所在。
在九州大陸,高空上有刮骨的罡風,越到高處風力越強,宛如一道不可摧毀的壁障,據說至高處的罡風之猛烈就連真仙都抵禦不住。王舞當然遠遠不及真仙,但她能領略到的風景,也一定遠遠勝過絕大多數的人。
“師兄,你猜猜看,我現在看到了什麼?”
王陸沉默了一會兒,沒有答話。
他此時的眼界當然比不得九州第一金丹,但是一百五十年前那場險些令靈劍派覆亡的危機,他卻是最大的親歷者。墮仙的危機,沒有人會比他更清楚,只是,越是心裡清楚,也就越是沉重。
“一百五十年前,是師兄你支撐起了局面,雖然當時你只是個小小的金丹真人,卻以一己之力主導,暫時化解了一場可能蔓延九州全境的大危機。這一百五十年來我見遍了九州英豪,沒有一個人能比得上你,而我接過的是你的遺產,繼承的是你的傳承,同樣也有你的責任。我不知道以我的能力,在未來的那場大浪潮中能做到什麼地步,但師兄啊,請相信我,這一百五十年來,師妹我真的沒有偷懶哦……”
王陸想了想她平日裡在無相峰上那一幕幕,覺得著實有些難以接受從未偷懶這樣的結論,但考慮到她畢竟是個女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話……姑且算數吧。
而且換個角度來看,她真的做到極好了。天劍堂幾位長老之中,她的境界雖然最低,實戰能力卻穩居前列,放到真個九州大陸也可以說是數得上的高手了。而這是什麼概念呢?和她同級的至少是化神巔峰乃至合體期真君,而能走到化神乃至合體境界的,基本都是當世奇才,悟性、資質都是絕佳。而那些傢伙的修行時間幾乎沒有少於五百年的。
王舞才修行了多久?連人家一半都沒有
當然,風吟等人也不簡單,他們當初各自繼承了黃金一代的遺產,不到兩百年的修行便成九州大陸頂尖的高手,堪稱震古爍今的成就。當初靈劍派於危難之時能撐住五絕的招牌不倒,是靠了荒蠻之地壓滅墮仙的絕世奇功,而如今的靈劍派,單是憑天劍堂的牌子便有了極高的威信。
大家都沒有浪費時間,只是如此想著,再看看如今才堪堪摸到金丹巔峰的境界,而且根基虛浮不堪的自己,王陸也只有苦笑了。
“一百多年,的確是很漫長的一段時間啊。”
“所以,師兄你打算怎麼做呢?”王舞說著,身形一閃,又回到了王陸身邊,好奇的目光打量著他,期待著他的答案。
王陸沉默了一會兒,嘆息道:“從今以後,就別叫我師兄了。當你師兄,到一百五十年前就截止了。而二十多年前,我是向你行過拜師禮的。”
“嗯。”王舞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印象中的大師兄,雖然嘴巴有點毒辣,性格上偶爾有跳脫之處……經歷一次轉生之後更是和以往有了相當大的變化。但是有一點始終沒有變:知進退。
當然,用知進退來形容,未免有些難聽了,但大師兄在對待自己人的時候的確都是非常地道的。
沒錯,他當年是黃金一代的大師兄,是所有倖存者的救命恩人,更是那場絕世功勳的首功之人,但是,時間已經過去一百多年了啊。
若是翻出大師兄轉世的身份出來,讓風吟等人如何自處?屆時根本就是無解的難題
掌門之位拱手相讓?
且不說這靈劍派從當日垂亡之際走到今天,蘊含了天劍堂十人多少心血,也不說萬仙盟五絕門派的掌門,讓給一個金丹修士會引發多大的轟動,讓門派承受多大的壓力。單以王陸自己的角度來看,他也不覺得接過掌門的權柄是什麼好事。他如今還處於修為上升最快的時期,最好是除了修行和歷練之外心無旁騖。
那麼,若是不提掌門的位置,單把王陸提拔成天劍堂長老,享有絕高的地位呢?那依然不可行,屆時天劍堂會議召開,王陸一句話,在前世威望之下,有誰敢明著反對?那權柄比起掌門也絲毫不遜色了。
而若是對王陸不聞不問,依然讓他當他的首席弟子……門派相見的時候,王陸對他們行弟子禮,除了王舞這三觀異於常人的,有誰敢接?有誰真敢把他當成弟子來看?
前世大師兄的威望其實是個極其累贅的東西,有不如無,所以王陸根本就不打算說穿。
王舞說道:“不過,其實也瞞不了多久吧,大家早晚會發現的。這一次從魔界回來,你身上的氣質……和過去越來越像了。”
“沒關係,只要我不說,他們是沒辦法確認,也不會來主動確認的。而且……問題的根源說到底還是我的實力威望不夠,配不上大師兄的名頭。但我和你們的差距其實也就是一百多年,以我此世的積累,一旦爆發氣啦,要追上你們是分分鐘的事。”
王陸話剛說完,就不自覺地聳了聳肩。因為這種話讓王舞聽到,幾乎一定會反唇相譏:修行二十多年才金丹期的空靈根修士有什麼臉面提爆發?過去這些年,類似的話題在無相峰上和她不知道吵罵了多少次了。
但這一次,王舞卻是輕輕點了點頭:“嗯,我期待著。”
王舞揹著身,讓人看不清她的容顏,但王陸卻總覺得她所謂的期待,似乎不僅僅是指自己修為猛進,而是指他能夠重新成為那個無所不能的大師兄,然後……想到那裡,王陸不由覺得頭腦發懵。
之後,良久無話。
兩個人心中都有太多的問題需要思考,例如對王陸而言,他就隱隱覺得,當初歐陽商在無盡虛空之中的兩次穿越,絕不僅僅是為了求生那麼簡單。至少第二次穿越,回到九州大陸之後,這一身空靈根的資質就絕非巧合。只可惜屬於歐陽商的記憶並沒有完全繼承下來——似乎是穿越過程中不可避免的損耗——所以許多事只能靠猜測。目前依照王陸的看法,很可能和氣運一事有關。
還記得當初那風月先生似乎說過,九州大陸的氣運對他來說就是個笑話,當日黃金一代明明各自身懷深厚氣運,按理說各個都是跳懸崖撿秘籍的高人,結果卻在那一場危機之中險些死傷殆盡,反倒是如王舞這種氣運不佳的活到了最後。
這裡面的緣由顯然也頗不簡單,只可惜現在還捉摸不透,但也不要緊,以他金丹期的修為,琢磨透了也沒用。真要和墮仙作對手,按照現在這條修行路線繼續下去,不到化神期根本沒得談。
不知過了多久,王陸打破沉默。
“該感慨的也感慨的差不多了,接下來,讓咱們先把這個仙夢之境打穿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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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抱歉又晚了
如果不是專業冒險者的素質讓王陸及時找回了冷靜,他幾乎快要忘了目前的主線任務是什麼。
和前世的情人,今生的師尊相認只是一條支線,雖然這條支線的分量之重,在他看來十條主線也比不過。
但如今置身於仙夢之境中,總要有始有終。況且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其實很簡單。
問蒼天。
問蒼天是王舞大力主張並且執著堅持到底的路線,先前王陸旁敲側擊地問過幾次都未能改變她的決定,於是他也不再勸了,姑且相信她有那個本事便是。雖然王陸並不清楚她到底有什麼把握,但她總不會害自己……吧?
當然,這個問題放到現在就更不成問題了,透過保大還是保小的考驗,王陸已經成功博得了蒼天的好感度,下次見面很可能會迎來一個極好的開局。
按照蒼天神廟的記載,幾千年來蒼天從未顯示過其人格化的部分,如今卻為王陸破了例,這意味著什麼呢?這意味著很可能王陸在蒼天心目中的地位,已經比傳承幾千年的蒼天神廟還要高了——這沒什麼不可思議,對於那個腦殘的蒼天而言,這樣的思維邏輯才算正常。
確定了目標後,兩人也不再浪費時間,直接回到據點休養生息,準備找機會出手,逮一個沈天級的僧侶過來。
回到據點以後,兩人很是引起了一番關注。
當然,關注的焦點並不是在兩人的關係上,這對無相師徒都是演戲的好手,片刻之前還柔情蜜意,回到據點眾人面前後,就又恢復了以往那副彼此互相嫌棄和鄙視的姿態來,讓人完全看不出這兩人之間的關係已經發生了一些質變
引起關注的原因,在於他們身上明顯帶著大戰之後的戰火氣息,而王陸又赫然從金丹中品一路躥升到了金丹巔峰,短短半日之間突飛猛進至此,令一向人際關係冷淡處理的朱詩瑤都忍不住湊過來。
“你……怎麼做到的?”
一邊說著,這位靈劍大師姐已經不自覺地將手搭在了腰間佩劍的劍柄上,彷彿隨時可能動手傷人。王陸倒不以為意,和她接觸過幾次就知道,這人性格就是如此,除了修行的事其他一概都不放在心上,專注程度就連琉璃仙也望塵莫及——小琉璃至少對美食情有獨鍾,而且在她師父的調教下頗懂禮貌。但朱詩瑤就完全不行了,風吟雖然也會教她為人處世的道理,但她其實連記都懶得記,覺得那些都是浪費時間,結成金丹以後更是變本加厲。
據說最誇張的一次,她在山上潛修,偶然聽到二長老劉顯練成了一門飛劍術,於是她直接飛到縹緲峰,徑直推開劉顯的房門,然後面對驚詫莫名的劉顯,當頭一劍就刺了過去。
結果當然是被劉顯一劍就給制服了,等劉顯哭笑不得地問起來的時候,她磕磕巴巴地說:“我想見識一下飛劍術啊。”
後來當然是風吟真人親自來登門道歉,然後回去把她好一頓修理。之後據人說朱詩瑤的病情大有改善,可如今看來也是治標不治本。因為王陸感覺朱詩瑤隨時都可能一劍砍過來,親身體會一下他這新晉金丹巔峰的厲害。
“唉,修為暴漲之事一言難盡,你想打的話等回去我陪你打個痛快。”
“嗯嗯,一言為定”朱詩瑤雙目簡直能真正放出光來,就連說話也利索了許多。
王陸搖了搖頭,心中只覺得有趣。這朱詩瑤真心是一朵奇葩,當年靈劍黃金一代一百多人,堪稱風雲際會,也沒有她這麼特立獨行的。而且以天賦資質而論,朱詩瑤在修行一道上的潛力之強,比起當初的歐陽商都猶有過之,幾乎可以說是當今九州第一人,也不知風吟是從哪個犄角旮旯裡把她給挖出來的。之前很長一段時間裡,王陸面對朱詩瑤的時候,都是頗有些壓力的。同輩修士之中,只有朱詩瑤一個,是他始終都沒有絕對的信心能打贏的。哪怕是在他經過一些奇遇實力突飛猛進時,轉頭看去,朱詩瑤卻就在他身後不遠,甚至近在咫尺。考慮到那鬼神莫測的星辰神眼,除非絕對力量上產生碾壓優勢,否則誰敢說能穩勝得了她?
但是呢,那都是當年的事了。經歷了一次穿越,取回前生之後,王陸的眼光就截然不同,可以比較居高臨下去看待這些同輩。何況朱詩瑤再強,此時畢竟還只是金丹下品,真打起來絕對不是金丹巔峰級的對手,所以說什麼回去打個痛快,那肯定只有朱詩瑤一個人痛,而王陸負責快就可以了。
不過,從金丹下品到巔峰的故事牽扯的秘密太多,王陸實在不想多說,而其他人意識到這一點後也就不再多問。只是老闆娘風鈴卻明顯像是看出了什麼,狐疑的目光不斷在無相師徒身上來回打轉。
就在風鈴明顯準備開口的時候,王舞先一步打斷了她,拍了拍手就開始攆人。“好了,接下來我0要準備動手捉人問蒼天了,那場面太大,層次太高,幾位沒什麼別的事就可以提前走了。”
結果風鈴自然一蹦三尺高:“我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你這是把我們當狗一樣驅使啊?”
話沒說完,轉頭就看到白詩璇一臉尷尬,開口也不是,不開口也不是。
風鈴氣焰頓消:“抱歉啊小白我不是在針對你……”
而一旦風鈴的氣焰下去了,王舞面前就再無敵手,指令很快就貫徹了下去。朱詩瑤本就無所謂,這幾天她打架打得痛快,早就滿足了。琉璃仙一向聽話,一盒點心就能讓她誓死回報。白詩璇本就沒有特別想來的意願,是山門長老看中了她金丹境界和仙獸之體,拜託她過來幫忙的,如今既然用不到她了,她也走得痛快。貓女靈煙則根本沒有說話的餘地,嶽馨瑤雖然有些依依不捨,但五長老都發話了,她又能怎麼辦?
事實上她們的任務也的確是結束了,這幾日在王舞的指揮下,她們多次出擊,戰勝了境界遠高於她們的對手,獲得了相當豐厚的獎勵——那些廓天、鹹天可沒一個省油的燈,儘管她們理論上應當是立志全心全意侍奉蒼天,對外物無慾無求,但其實任何一個都身家不俗,堪稱鉅富。而被王舞的靈犀一指料理過之後,她們紛紛心甘情願地散盡家財,充實靈劍派等人的芥子袋。
這種收割方式粗暴直接,但效率奇高。像陰陽宗那幾個小女孩辛辛苦苦在李嫣手下做任務,雖然是安全簡單,但最多得來幾件李嫣所用的裝備,價值並不算高——當然對於一群才虛丹、築基的小丫頭而言,一個金丹級土豪的器用也算得上不錯的收穫了。
有了歷練也有了收穫,接下來的問蒼天儀式真心和她們就沒多大關係了。別的不說,親自跑到蒼天神廟高層集會會場,在一群元嬰化神的包圍下搞問蒼天儀式,一旦出了問題,王舞都沒信心能保住所有人。
將一行人送走後,兩人在據點裡迅速擺開陣法,待法力回覆了七七八八後便出門去捉人。
在無月的配合下,他們很快就鎖定了目標:在蒼天神廟被尊稱為一劍西來,蕩盡群魔的平西王。此人在七位沈天級中資歷最淺,崛起最快,因劍走偏鋒,得罪的人也最多。這次換屆典禮,對於其他沈天級而言是一個競爭至高成天的機會,但對於這位平西王而言,卻有自身難保的危險。
據無月所知,想搞她的沈天級僧侶至少就有兩人,多了可能有三人。而想保她的人一個都沒有,以一敵三,她的確是危險得很了。
所以這個時候若是有人主動伸出橄欖枝,她就算心存懷疑也不會放過,更何況朝天宮主在鹹天一級中是屬於較為強勢的,平西王平日裡想要爭取都難。她根基不夠,上層路線走不通,只能依靠下層的力量支撐,而朝天宮這樣的實力藩王,絕對是一張強有力的底牌。
果不其然,在無月發出邀約之後,平西王遲疑了一番便應承下來,約了蒼天城外一處莊園見面。接到地址後,無月嘖嘖稱奇:“本以為那莊園是民間私產,想不到竟是平西王立在蒼天城外的暗樁。”
想不到的事情還多呢。等無月帶著王舞、王陸趕到莊園的時候,平西王已經等候多時,而在她身旁,一位雙目狹長,眼神銳利的女子安靜地站在陰影中,渾身散發出針扎一般的煞氣。
無月元神傳音,為王舞介紹道:“舞姐姐,這位是平西王手下第一猛將,昔日在赤都為其蕩妖除魔的急先鋒,實力異常兇悍,至少我是比不過她的。本以為她已經和平西王鬧翻了,想不到她們居然還是一夥的,這下可麻煩了,我本以為她走了以後,平西王身邊暫時無人,單她一人的話,咱們有心算無心還有勝算,但現在……”
“不要緊,平西王交給我,你們兩個負責拖住那個保鏢別讓她礙事。”
“可是……”
沒有可是了,王舞出手於淨利索,上前一步就直接用無相劍圍鎮壓全場,這一招來得實在突然,以平西王的實力竟也不及反應,坐在椅子上就被生生壓了下來,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但她的貼身保鏢卻反應極快,一出手就是三道暗芒直取王舞。無月看得分明,知道那是用上古奇毒淬過的暗器,歹毒非常。以王舞正常的修為倒是無需在意,但她現在重心放在一位沈天級僧侶身上,未必能分出心思來對抗這暗器啊。
所以無奈之下,無月只好親為肉盾,將本命靈寶祭出來去攔那三道暗器。結果暗器雖然擋了下來,靈寶卻也受損不輕,威力反噬之下,讓她當場就是眼前一黑。
而就是這眼前發黑的時候,那保鏢已經全力啟動,身形一晃便將無月閃在一旁。純以境界而論,她不過是化神下品,和無月並沒有太大差距。就算實戰能力在她之上,纏鬥起來短時間內也分不出勝負,所以她根本不打算和無月打
只要能阻撓到那個白衣女子,將平西王解放出來,一個全力爆發的沈天足以決定勝負。
然而,就在她即將靠近對手時,面前卻出現了另一個人。
這人出現的位置和時機實在太好,完全是依靠預判,提前走到了她的必經之路上,而她收勢不及,也不打算再變向轉彎。
化神真人的全力衝鋒,就算是座大山也要山崩地裂,區區一個金丹巔峰無異於螳臂當車。
但下一刻,她眼前卻多出一個劍尖,原來對手竟筆直伸出一口長劍,彷彿在等她自行撞上去。這口古樸長劍蘊含著極其威脅的氣息,令她心中不斷響起警兆。
這不是能用肉身去硬碰的東西……瞬間做出判斷之後,她將右手向外一揮,手臂從側面撞到劍身上,要將其蕩去一旁。但就在手臂和那長劍相觸的瞬間,她感覺腦中陡然一沉,原先擬定的作戰計劃霎時間竟土崩瓦解了,腦海中只剩下一片混亂。
與此同時,王陸及時鬆開手,後撤了一步,笑意盈盈地看著對手抱頭困惑。
嘿嘿,破蒼穹作為上古仙劍,無匹銳利之餘卻也有極大的副作用。
這腦殘光環的滋味感覺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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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扯淡等級max
在成功拿下了平西王和她的保鏢之後,平西王就沒有再做多餘的抵抗了。
事實上,在看到心腹保鏢被破蒼穹擊潰了神智以後,她就認命似的嘆了口氣,收回了原準備拿來自爆的本命靈寶,看了王舞一眼,就徹底放棄了抵抗。而後淡淡地開口說道:“……你們,殺了我吧。”
身為神廟高層的判斷力讓她能夠在任何情況下都冷靜應對局面,雖然場面上看起來還有一搏之力——她是化神巔峰的高手,對手卻只是兩個金丹級別,理論上她一個眼神、一次呼吸就能令對手潰退,但排除這些偏見的話,多年的實戰經驗告訴她,這兩個金丹其實非常強大,尤其是面前這個,雖然只是金丹的境界,但至少也是化神巔峰以上的實力。如今失了先手,就沒有繼續抵抗的必要了。
平西王的冷靜減少了王舞的麻煩,但也讓這場勝利失色不少,因為平西王看起來完全不像是一位戰敗的俘虜,那高高在上的姿態,縱使淪為階下囚也不減分毫。
“你們殺了我吧。”
口氣與其說是請求不如說是命令,而且看得出她是認真的,若非蒼天神廟的教義嚴格反對自殺,她多半已經自我了斷了。
“嘖,居然還遇到一位剛烈女子。”王舞頓時感到一陣詫異,蒼天神廟高層以政客居多,而政客之中以兩面三刀的投機者居多,平西王這表現倒是出人意料得很了。
“呵,沒必要把她看得那麼高,她也只是權衡利弊的結果罷了。”
說話間,無月的身影悄然出現。她向王舞送去一個溫柔的笑容後,開口解釋道:“她是因為看出舞姐姐這位朋友的真實身份,所以決定以死求活而已。”
王陸指了指自己:“我的真實身份?”
無月笑道:“混沌種啊,不是嗎?”
“呃……”王陸搖了搖頭,在和王舞相認之後,他就解除了自己的幻術效果,反正之後也很少有機會在公開場合拋頭露面,男性身份藏不藏都沒有所謂了。倒忘了可能被人當成混沌種來對待。
其實天上人間自建立以來,幾千年都沒出現過“男人”這種生物,一般人就算見到王陸也只會以為他是形貌比較特殊的存在——事實上在女兒國中,並不缺少那些膀大腰圓,如同男人一般的女人。
但無月卻是在混沌入侵的戰爭中摸爬滾打出來的,對混沌種實在太熟悉了,見了王陸幾次就認了出來。不過看起來在靈犀一指的作用下,與混沌種的不共戴天之仇已經被她放下了。
“平西王雖無戰功,她手下的保鏢卻是在戰爭中屢立奇功,對混沌種的瞭解還在我之上啊。如今她看出你是混沌種,那麼她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王陸說道:“為了以死明志咯?”
“是的,她如今的處境非常糟糕,隨時都可能被人從位置上掀翻下來,如果這個時候再曝出和混沌種有勾結的訊息,她就永世不得翻身了——而只要她今天沒有死,無論她實際上是否屈從了,都會被人扣上勾結混沌種的帽子,她洗不清的。”
無月說著,笑了笑:“而對她這種人而言,政治生命若是完了,還不如去死。至少死了以後就再也沒人能否定她做過的一切。這種人的價值已經完全捆綁在政治生活上,不可救藥了。”
王陸說道:“聽起來你對於政治生活很是不以為然?”
“當然。”無月毫不客氣地承認了,“這種人在我看來都可笑得很,根本是捨本逐末。沈天也好,成天也罷,就算成了至高無上的第一人又能怎麼樣?眾目睽睽之下,一言一行都要謹小慎微不犯錯,日子過得還不如我這個沒政治前途的藩王快活。我能在朝天宮上興建月都,她們有誰敢?甚至連居所的規格大了一些都要被人謾罵。我能在月都養下百名後宮,她們平日裡想玩個女人都要偷偷摸摸,搞不懂她們追求個什麼。”
王舞說道:“到了沈天位階以上,不是有來自蒼天的賜福麼,實力會比原先更高一些,比如你看這位平西王,資質其實還不如你,但實力境界卻在你之上。”
“憑藉外力得來的強大有什麼意義?修士修的是自身。而且平西王又如何?真和我在戰陣上廝殺,恐怕不是我對手。而且在我看來外力越強,其實束縛越大,蒼天神廟的體系建立之後,我從未聽說有誰能渡劫飛昇的,歷任成天無一例外”
王陸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番無月:“看不出你這人還挺有想法的,就不知道這些想法是一開始就有,還是被按死在朝天宮不得寸進以後琢磨出來的。”
“哼。”
另一邊,王舞聽了無月的分析,卻不由陷入沉思,她想了半刻後,說道:“事情可能有些麻煩了。”
“怎麼?”
“靈犀一指,多半對平西王無效。”王舞解釋道,“靈犀一指本質上是針對他人心防弱點的元神技。這個天上人間的社會結構是外力扭曲而成,因此其中生靈大部分都有先天缺陷,但平西王此人執念太強,足以壓倒一切缺陷了。以無月為例,別看她在月都興建後宮,酒池肉林,她內心深處其實一直渴望真愛,她當年的戀人是死在戰場上了,我針對好這一點,攻陷她的元神就易如反掌。至於其他人就更簡單,大多數女孩子內心深處其實並不認可同性之愛,是被社會環境強壓後扭曲的,我只要正本溯源就能瓦解她們的心防。但平西王現在完全陷入政治執念,說得誇張一些,她的元神結構都和一般人不一樣了。”
“我靠,這麼屙?”王陸立刻轉過頭仔細觀察起了平西王,看上去完全是個雍容華貴的女子,唯獨氣勢顯得強勢了一些,倒沒看出她居然已經元神變態了。
“蒼天神廟七位沈天都這鳥樣?”
“應該不會,她的處境和其他人不一樣。其他人就算這次換屆典禮沒有佔到便宜也不至於吃虧,唯獨她是不進則退,而且一退就可能是萬丈深淵,壓力水平和其他人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
“總之,你的靈犀指無效,那你打算怎麼處理現在這攤子要事?”
王舞說道:“麻煩就在這裡了啊,咱們這段時間在天上人間鬧得天翻地覆,卻沒引起注意,靠的就是靈犀一指能完美地料理後事。現在嘛……”
王陸想了想:“我倒是有個主意,如果你沒別的辦法,不妨讓我試試看。”
“……你打算試什麼?用你的超級兵器來矯正平西王的元神,讓她重新回憶起女人的快樂麼?”
“要是我的超級兵器真那麼有效,一定會先想辦法矯正一下你的三觀。”
“呵呵,我期待著哦。”
王陸皺了皺眉,總覺得自己剛才威脅人不成,反而被這痴女給佔了便宜。
不過先不管那鳥人了,處理平西王的問題才是當務之急。
於是他走到平西王身前,沉默了一會兒後,開口問道:“剛才我聽人說,你的元神結構已經變態,三觀異於常人,那麼想必也不會在意私人層面的榮辱和得失。所以我就直話直說,相信你還能聽得進去。”而看平西王完全無視他的存在,王陸笑了笑,拋下猛料,“我有辦法讓你成為天山人間永垂不朽的英雄,雖然是烈士一樣的英雄。你會死去,但你的威望將遠遠超越一切競爭對手,甚至超越至高的成天。你所堅持的理念,無論別人認不認同都將得到貫徹,你統治的領地將成為天上人間的一座標杆,被人競相模仿。”
平西王睜開眼。
王陸所說的情景,對她有極大的吸引力。儘管她並不想死,但現在對她來說死亡其實已是最好的結果。而若是死後能成為英雄,那就最好不過,只是,那有可能嗎?
“當然有可能,我可不是開玩笑的。其實要實現目標並不難。”王陸頓了頓,問道,“你貴為神廟高層,應該聽說過問蒼天吧。”
平西王愕然:“你們想利用我來接觸蒼天?”
“沒錯,問蒼天的儀式要犧牲沈天級以上僧侶,而且事關重大,蒼天神廟幾千年來都沒有幾次成例,但你正可以憑此機會一躍成為幾千年都沒有幾個的英雄——面對混沌種的威逼利誘,毅然犧牲自己引動天罰,化解天上人間的危機。”
“但也有可能淪為笑柄無法依靠自身力量對抗混沌,必須要牽扯蒼天,這本就是無能的體現。何況讓你們這群混沌雜種汙染到蒼天,那是百死莫贖的罪過”
“挺聰明嘛,可惜你瞭解的東西不夠多,事實上我們不久前已經見過蒼天了。”
“見過蒼天?不可能你們這群混沌種……”
王陸說道:“為何不可能?難道是蒼天告訴你的麼?你們雖然號稱蒼天神廟,其實又有幾個人真的見過蒼天?”
“你這只是狡辯。”
“空口白話是狡辯,這個呢?”王陸說著,微微釋放出一絲氣息,頓時令平西王面色劇變。
那是他在之前因保大保小問題得到蒼天認可時,偶然收集到的一絲生命能量。
“……的確是純正的蒼天賜福的氣息,只是,為什麼?”
王陸心中暗道了一聲可惜,換成是虔誠一些的教徒,感應到這道氣息,哪裡還用問為什麼,直接跪地磕頭就是,可惜平西王的信仰完全不虔誠,她只有對政治的信仰無比虔誠。
“你不用管為什麼,但你至少應該知道,我能拿到這個東西,至少不會是蒼天的敵人。按照教義,邪佞之徒儲存不住蒼天的賜福。”
“……的確。”平西王輕輕點了點頭,並開始在心中迅速權衡。
王陸的話她不可能全盤接受,其中難以解釋的矛盾更有許多。
比如混沌種應當是生死大敵,憑什麼得到蒼天賜福?比如他既然得到賜福,那麼理應是蒼天的使者,為什麼還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溝通蒼天?這完全說不通啊……
與此同時,王陸也在心中迅速發動靈感構思答案。
讓平西王陷入沉思的問題,他當然也意識得到,畢竟本來就是瞎扯淡的事情,肯定會有說不通的地方,但是……
但是,他可是王陸啊能把不可能說成可能的男人,眼前這小小的困局算個毛?
能夠說服對方的理論,我已經想好了
於是他換上一副高深莫測的微笑,貼近了平西王,輕聲說道:“其實以你的聰明不難猜測真相:我們才是蒼天真正認可的代言人,至於神廟,經歷了幾千年的腐化墮落,早就站到了蒼天的對立面了,如今只是一群竊取權柄的小人。如若不然,為何幾千年來蒼天都幾乎從不露面?蒼天早就對這世間一切失望之極了。看看現在的神廟是什麼樣子,苦行僧侶熱衷於黃金補丁,無月這樣的暴虐之徒能夠成為一地藩王,神廟高層盡是投機政客,告訴我,這樣的神廟,有什麼資格得到蒼天的認可?”
“……”平西王眉頭越鎖越緊,完全陷入沉思。
“但是現在,卻有一個翻天覆地的機會擺在你面前。犧牲自己,接引下蒼天真正的意志,你將成為前無古人的英雄。”
“蒼天神廟是不可能被廢除的。”
“當然不會被廢除,一個搭建在蒼天和凡人之間的橋樑是必要的,問題在於,這個橋樑的結構和屬性卻未必要儲存原來的模樣,不是嗎?”
王陸的聲音越發顯得蠱惑:“想想看吧,這一次就算沒有我們的出現,已經泥足深陷的你又能繼續在神廟體系中前進多久?你真以為自己有希望得到成天寶座?你的理念在這套體系之下早就被判了死刑,苟延殘喘而已可如果蒼天顯靈,又有誰敢公然反對你?屆時你的地位還有誰能動搖?”
“對你而言,這根本就是無本萬利的賭博,告訴我,你有什麼拒絕的理由?”
接下來是漫長的沉默。
沉默之後,平西王深深吸了口氣。
“好,我就賭一次”
話音落下,王陸帶頭鼓起掌,只是掌聲略顯稀疏,回過頭,王舞和無月以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他。
王舞以元神傳音道:“……師兄,算你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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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一步天堂, 一步地獄
事不宜遲,問蒼天的儀式在第一時間就開始著手準備。
以凡俗之軀溝通蒼天,理論上應是神廟處事時的最後選擇,執行問蒼天意味著認定單憑凡人的力量已經無法解決問題,是自承無能的表現。同時儀式難如登天,按照蒼天神廟的說法,準備工作至少要持續半年以上時間,所需的各種珍稀素材更是不計其數。
不過這根本就是一個偽命題,倘若真是情況緊急到了蒼天神廟無論如何也無法處理,又怎麼可能拿出整整半年時間來籌備儀式?
“實際上整個儀式只需要一個沈天級以上僧侶的自我犧牲就足夠了,那些陣法的佈置並沒有實際意義,只是人為推高了溝通蒼天的成本,以阻止他人隨意溝通蒼天。”
莊園的地下室中,王陸一邊現場翻看著蒼天神廟的教典,一邊言之鑿鑿地做出判斷。
任何人都看得出這其中的敷衍,但平西王卻認真地點了點頭:“的確如此,我以前剛剛加入蒼天神廟時,也曾鑽研過典籍中的學問。問蒼天的儀式在過去百年間曾經數次修改,每一次都變得更加繁瑣而昂貴,我最初只以為是蒼天神廟的信仰越發敬重虔誠,對蒼天越發莊重,現在看來,大概是真的要人為阻隔蒼天和凡間的接觸吧。哼,這次就算我犧牲自己,也要接引下真正的蒼天意志。”
王陸笑了笑,沒有言語。
所謂蒼天神廟欺上瞞下,純粹是他臨場發揮的結果,相信以平西王的眼光也不至於一點都看不出來,但此時她卻像是深信不疑一般,擺出了一副殉道者的姿態。
她對蒼天的信仰當然遠沒有到殉道那麼虔誠,無非是演戲罷了,可是如今莊園裡只有她的心腹和王舞、王陸幾人,這戲又演給誰看?實在是政治人物演戲已經成為本能了吧。
不過,無論戲演得好不好並不重要,只要她能發揮自己的作用就夠了。
當天深夜,在一番辛苦之後,平西王滿臉汗水地說道。
“儀式需要的準備工作都已經完成了。”
至此,平西王透過一己之力,在半日時間內便將教典上記載的,需要上百名金丹級以上的修士共同努力半年以上才能完成的準備儀式完成了,但說來諷刺,其實她努力的內容是調整自己的仙心,令其變得真正有幾分虔誠,以便能順利透過自我犧牲感動上蒼。
以她化神巔峰的實力,卻要半日苦工才能讓自己變得有些虔誠,也的確諷刺意味十足了。
平西王的準備完成後,王舞和王陸於脆就留在了她的莊園裡,因為換屆大典就在明天,而他們決定扮成平西王的隨從直接進入會場。
留在莊園的後半夜是漫長而沉悶的,除了平西王偶爾和兩人交代了一番進入會場前的注意事項外,在場沒有一個人願意開口多說一句廢話。
儘管雙方本質上已經形成了高度緊密的合作關係,但其實既沒有信任更沒有好感,於是這種尷尬的氛圍一直持續到破曉。
“好了,準備動身吧。”
隨著平西王一句話,一行人正式啟程。
從城外莊園進入蒼天城的過程中,略微有些波折——因為理論上在換屆大典前一天,諸位高層僧侶就應該雲集在城內了,平西王在城外的私密莊園過夜,很容易引起輿論上不必要的麻煩。而在一行人進入典禮會場的時候,果然也遇到了刁難。
守門的人居然攔住了平西王,理由是入場時間已經過了。
這當然是個笑話,儘管理論上的規定入場時間的確已經過了,但換屆大典的主角就是七名沈天,如今卻將沈天攔在場外,這不是笑話是什麼?何況誰也知道蒼天神廟的所謂規定,從來不會套用在高階僧侶身上,就連無月這種鹹天級都能肆無忌憚地在月都之中開後宮,更遑論是一位沈天的遲到?
所以平西王見到這一幕時,臉色也是一沉。某些人看來真是打算在這次典禮上訣生死了,不打算給自己半點翻身餘地,連這種招數都用了出來。
是在期待自己的反應麼?期待著自己因為這種冒犯而暴怒,做出有失體面的舉動,為即將到來的失敗拉開帷幕?
平西王如此想著,嘴角勾起笑容:一群不知死期將至的蠢貨
面對門衛的刁難,她的應對方式只有一個。
“滾。”
於是那個元嬰巔峰級別的門衛就倒飛出去,沿著會場入口的蒼藍色地毯一路翻滾,口中狂噴的鮮血將地毯沾染的一塌糊塗。
會場內鴉雀無聲。聚集在典禮上的數千名僧侶方才還各自小聲攀談著,抓緊典禮正式開始前的點滴時間進行交流,但此時卻都啞口無言地注視著入口處,一位不速之客的出現。
平西王就這麼迎著眾人的目光大踏步地前進,每一步邁出都顯得鏗鏘有力,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
典禮高臺上,幾位沈天面色陰沉,在她們看來,這位註定身敗名裂的對手似乎選擇了魚死網破之道。她在蒼藍地毯上踏出的每一步,都是在粉碎著蒼天神廟傳承數千年的隱性規則。
蒼天神廟建立以來,還從未有過膽敢以如此暴戾的姿態硬闖會場的,平西王簡直是開了先河了
此時,本打算維持中立的至高成天也坐不住了。
這是她生涯中主持的最後一次蒼天大典,本打算用一場平穩乃至平庸的典禮作為與至高寶座的告別,但現在看來已經不可能了。
作為場內修為最高者,她站起身時,會場內數千人都感到一陣窒息,真君級的威壓,成天的寶座光環疊加,一時間彷彿蒼天降臨,令這些蒼天信徒噤若寒蟬。
但平西王卻熟視無睹,步伐反而更加穩健。而在她身後,那位忠誠的保鏢已經忍不住揚起了頭。
因為她的主人已經走在了一條死亡的道路上,她所踏出的每一步,都是在燃燒自我,如同祭獻一般接引蒼天的意志。幾步之後,她已經完全成為了一名無比虔誠的信徒,一顆仙心澄淨地近乎透明,而龐大的仙靈之氣更是從中滿溢而出。
數千人目瞪口呆,高臺上六位沈天目瞪口呆,至高的成天也是目瞪口呆
歷史上,唯有最接近蒼天的聖徒才能有這樣磅礴而澄淨的仙靈之氣,而那樣的聖徒已經有近千年未曾現世了。
難道說眼前這位被許多人提前判定出局的沈天平西王,竟是一位隱藏甚深的蒼天聖徒?
巨大的反差令人錯愕恍惚,直到最為沉穩的至高成天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她在自我獻祭?她是想問蒼天快阻止她切不可讓她褻瀆蒼天”
這位神廟的至高僧侶瘋狂地怒吼起來,在她看來這根本是平西王臨死前的喪心病狂的掙扎,她為了求得一線生機,不惜將凡俗之事上呈蒼天,而這可是莫大的褻瀆
一旦蒼天意志真的降臨,將是整個蒼天神廟乃至天上人間的災難
但她的反應還是慢了一環,因為平西王踏入會場的第一步,就已經完成了自我獻祭,與蒼天取得了聯絡,那一身清澈澄淨的仙靈之氣並非她本身擁有,而是蒼天的賜福。
蒼天,已經開始降臨了。
蒼天的威壓之下,神廟的至高僧侶也支撐不住,在怒吼之後便無奈地跪倒在地,她堂堂真君,此時竟像絲毫沒有修為的普通女人一樣軟弱無力。
並非蒼天的力量太強,而是她身為至高僧侶,自身已經和蒼天緊密結合,甘為附庸,根本無力反抗蒼天意志了。
與此同時,平西王卻自覺攀登到了人生的新高峰,在接觸到蒼天意志的第一時間,她就知道自己賭贏了。因為那個偉大的意志並沒有拒絕她,更沒有否定她——她捫心自問,自己並不是一個真正合格的信徒,貿然與蒼天接觸只會遭到天譴。那麼蒼天此時的默許,無疑意味著那個混沌種的猜測很可能是正確的。
因為她這一次問蒼天揹負著偉大的使命,所以些許的罪過便無足掛齒。非但如此,一旦蒼天徹底降臨,自己作為引導者,將成為神廟未來幾千年都需膜拜的偉大先知那時,她將真正永垂不朽
帶著滿溢而出的興奮,平西王終於走到了那個象徵神廟至高地位的高臺之上,沈天也好,成天也罷,都不能阻撓自己的腳步,唯一可惜的是,走到這一步時,她已經快要燃盡了,
然而就在此時。
轟
一個悶雷般的聲響打破了會場內的聖潔氛圍,不合時宜地擠了進來。同一時間,強烈的震波席捲會場,地動山搖
遠方,一道紫色的火柱沖天而起,撕裂大地,一路貫穿到蒼穹。
人們的目光不由地被吸引過去,只見紫色的火焰之柱頃刻間便如墨汁滴在白紙上,迅速蔓延開來,轉瞬間,晴朗的日空便被遮蔽了一半。
“這是,這是……”
高臺上,成天渾身顫抖,不可思議地呢喃道。
“混沌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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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我喜歡
“臥槽,混沌入侵?”
就在蒼天神廟的諸多高階僧侶們為天崩地坼的異變而驚駭欲絕時,一手策劃了問蒼天的王舞也是拍案而起。
在此之前,她曾細心推演過問蒼天時可能發生的種種情況,並一一作出預案,但她推演出的任何一種可能,都不包括眼下這一幕。
遠方,自大地深處噴發出的紫色火焰,無疑是混沌之火——點燃在混沌下界,無處不在的魔性之火。那種火焰具有強烈的感染性和腐蝕性,被認為是汙濁墮落的象徵,而當混沌火出現在天上人間時,就意味著混沌入侵戰爭已經拉開了帷幕。
蒼天降臨,混沌入侵……這並非巧合,當平西王獻祭自身,接引下蒼天意志後,王舞能清晰地感受到整個天上人間的結構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然後就是魔火沖天。
從魔火開啟的洞窟中,成千上萬的混沌種洶湧而出,貪婪地打量著這片美好的土地。
而與此同時,天上人間的女修士們卻陷入了極大的恐慌。混沌入侵已經不止一次了,沒有任何一次來得如此突然,如此氣勢洶洶
“不要慌”神廟的領袖發出尖銳的聲音,刺得人頭痛欲裂,卻也在頃刻間驅逐了眾人心中的惶恐和迷茫,穩住了局面。
“這種場面,我們不是第一次見,恐怕也不是最後一次,沒什麼大不了的。蒼天神廟的建立就是為了應對這一幕,我們有蒼天的庇佑,過去無數次取得了勝利,今後還將繼續勝利下去。現在,就讓我們在蒼天的注視下,將混沌種徹底驅逐出去”
一番話之後,會場內的形勢便總算穩定了下來,但也有人質疑道:“為何在蒼天見證下,混沌種卻能堂而皇之的入侵到這裡來?剛才平西王她……”
話沒說完,就被成天粗暴地打斷:“那並不是問蒼天只是一個卑鄙的障眼法,讓我們沒能及時制止住她,她在眾目睽睽之下,透過邪惡的獻祭褻瀆了蒼天,所以蒼天才會給我們懲罰”
“原來如此,真是卑鄙歹毒”
“是我失職了我雖然早看出她狼子野心,卻想不到居然會和下界混沌種勾結,早知如此我當初便捨得性命不要也殺了她”
“夠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成天肅然道,“先把和她一起來的那兩人控制住,那兩人是重要的嫌疑犯,很可能知道些什麼。”
但轉過頭,她卻驚訝地發現,上一刻還在會場中陷入震驚的兩人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給我找到她們”
“是”
與此同時,百里之外。
王陸斜倚著一棵參天古樹,驚魂未定。
“哎喲我靠,還好跑得快,不然被那幫老孃們圍住了非要貞潔不保啊。”頓了頓,王陸想起一事,不由搖頭,“可憐平西王那傢伙,這次大概要背鍋背到死了。”
另一邊,更為疲憊的則是帶著徒弟,在蒼天城重重包圍圈裡瞬息百里的王舞。
“失策,太失策了。”
王舞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真是萬萬沒想到事情會發生這樣的變化,果真如上古先賢所言,生活就像一盆大燴菜,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筷子會挑上什麼來。”
“我靠你還有臉說話?這麼獵奇的大燴菜是阿婭做的吧?”王陸沒好氣地罵道,“當初你一個勁兒擔保問蒼天戰術一定會大獲全勝,這就是你獲勝的獨特方式?當初我居然信了你,也是瞎眼了”
王舞自知理虧,苦惱地撓了撓頭:“這事情真是出乎意料啊,其實一開始的發展並沒出問題的,誰能想到蒼天降臨後,反而對天上人間的結構造成了嚴重的破壞呢……”
“已經確定了,是蒼天的問題?”
“不然還能是什麼?”王舞嘆了口氣道,“這裡面也的確是我大意了,當初保大保小那個問題之後,就該想到會有這樣的變化。這個天上人間的建立,是基於某位上古地仙對男性刻骨銘心的憎惡,但結果被你當著面秀了一把好男人之後,這份憎恨卻產生了裂縫,於是整個天上人間的存在基礎都隨之動搖了。你這人還真是禍害不淺。”
王陸白了她一眼:“靠,按你這說法,當時我應該義無反顧地丟下你去保小孩兒了?”
“沒錯啊,當初要不是你死命給我灌真氣,我換丹也不至於換得步步驚心。你那純粹是添亂好麼。”
“……你等著,有你後悔的那一天。”
王舞冷笑了幾聲,卻忽然覺得背後有些發寒,不願就這個話題深入下去,於是轉而說道:“總之現在問題擺在眼前,混沌入侵,我們先前的方案基本全盤作廢,必須尋找新的出路,更麻煩的是……瑤兒她們好像還沒來得及撤離。
“她們還沒撤?怎麼搞的?”王陸這下子也吃驚不小,本以為到了換屆典禮大決戰時能後顧無憂,卻不料這一回頭簡直觸目驚心啊。
若是正常時候的天上人間也就罷了,混沌入侵可是殃及整個世界的大混戰,尤其這次看那紫火點燃蒼穹,分明是千百年都難得一見的大入侵,這天山人間不知要死多少人才能渡過這一劫,而她們那群人修為不過金丹上下,亂世之中可著實難以自保了。
“本來就沒那麼容易撤退的。”王舞無奈地搖了搖頭,“群仙墓的機制和最初時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像是這種超大規模的仙夢之境,修士想要離開是不難的,但若是有了收穫再想離開,就要符合一定條件,遵照一定程式了,一般而言,會根據你在仙夢中的表現安排一個任務,牽扯因果越多,安排的任務也就越難。她們幾人之前靠埋伏打悶棍放翻了一大群元嬰乃至化神,賺的盆滿缽滿,因果牽扯就不必說了,要想順利退出,雖不至於難度登天,至少也要花費一番心思,我之前關注過,她們要去拜見一位隱居的苦行僧侶,完成她的委託才能從群山中找到離開的通道。但是
但是就在這幾日內,混沌入侵,天上人間格局天翻地覆。按照蒼天神廟的慣例,一旦大規模戰爭爆發,神廟會迅速召集一切可用的力量,上到退休在家賦閒的前任高階僧侶,下到販夫走卒都要動員起來,在這種動員下,不存在任何例外,也因此,什麼任務線也都要斷裂掉了。
“這種事並不常見。”王舞解釋道,“這個仙夢之境,不是給單獨一兩個修士歷練用的。而通常參與歷練的人越多,仙夢之境的結構也就越是穩固,區域性地區的動盪很難影響全域性。比如你在某個城市接下離開的任務,但這個城市被某個路過的大能隨手抹了怎麼辦?沒關係,世界那麼大,可用的城市還有很多,去別的城市接任務離開就行了。但這一次,混沌入侵搞得轟轟烈烈,那些收穫不大的,比如陰陽宗那幾個小丫頭多半能順利離開,可其他人就難說了。而這次除了咱們靈劍派之外,還有相當一批修士進了來,數量恐怕接近百人。”
“那麼多?”
“其實並不算多,你我是因為力量層級高,所以覺得這天上人間並不大,容納不下多少人,但對於那些築基期、虛丹期的小丫頭們,一個朝天宮就足夠她們消化許久了。而朝天宮這樣的城市,在天上人間不下百餘啊。”
“嘖,那這次牽連可就廣泛咯,萬一她們有個三長兩短,這善後工作可是麻煩事。”
王舞對此倒不怎麼擔心:“沒關係,只要我們不承認,沒人知道是我們於的。”
“只要知道出事的時候你我在場,傻子也猜得到是我們於的。”
“……那你說怎麼辦?”
“這還用問麼?”王陸說著,仰起頭來。
明明還沒到中午,但頭頂的蒼穹已經暗淡無光,紫色的火焰點燃了雲層,不斷蔓延。
與此同時,若是凝神細聽,已經能清楚地聽到無數生靈在痛苦中的哀嚎。混沌種與人中仙們的廝殺已經不可開交了。那些在下界經受千萬年痛苦折磨的混沌種,對高高在上的天上人間懷著無窮無盡的殺意,一旦見面就是不死不休
“就算不管其他家修士的死活,但你我想要離開這個仙夢之境,恐怕只有走這一條路了。”
“嘖,幫她們抗擊混沌入侵麼?好啊,你這狗混沌種,看我取你狗命。”王舞對此卻不以為然,百無聊賴地試圖伸手指去彈王陸的額頭。
“滾。”王陸一巴掌拍掉伸過來的爪子,然後說道,“其實我現在隱隱有個想法……是關於整個仙夢之境的,你看,天上人間的頭子是個對男人極度痛恨的女人。那麼反過來想,在混沌下界統領億萬混沌種的又是什麼人?人中仙們崇拜蒼天,那麼混沌種可有自己的宗教信仰?”
王舞聽到這裡不由一怔:“你是認為……”
“再聯想到先前你我合力抵抗天雷,不覺得若以的標準來看,蒼天的實力似乎弱了一點麼?作為最大的背景人物,好像是不完整一樣。所以不妨推測,這個仙夢之境還有一半的任務,是在下面啊。”
“……好傢伙。”沉默了良久後,王舞輕聲說道,“你小子開腦洞的功力不俗啊。不過……我喜歡。”
“要玩,就玩大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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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下面
“呼,果然是大開眼界,地獄一般的光景啊……”
站在一座漆黑枯槁的山峰頂上,王陸眺望四周,放眼望去,只見一片沉悶令人窒息的黑暗籠罩著大地,千萬道深不見底的裂縫將大地切割成無數座孤島,裂縫之中燃燒著紫色的混沌之火,焚盡一切靠近的生靈,將孤島之間的交流斷絕。
抬頭看去,天空被一道漆黑的壁障完全遮蓋住,沒有一絲光芒透灑下來,反而時不時流下惡臭的汙穢之物,進一步汙染著這個黑色的世界。
這裡是混沌下界,一個被人詛咒的世界。傳說中,自蒼天建立天上人間以後,就徹底遺棄了混沌下界,這裡是世間一切之惡的聚集地,也是人中仙的後代們的絕對禁地。千萬年來還從不曾有上界生靈進入此界。哪怕是無數次的反抗入侵戰爭中,天上人間的修士們也只是將混沌種們消滅、驅逐殆盡就算勝利了,從沒有嘗試著反攻下界過。
然而此時,卻終於有來自上界的訪客降臨。
而這是混沌入侵戰爭爆發的第五天。
五天前,王陸和王舞成功誘使蒼天神廟的高階僧侶平西王犧牲自我,發動問蒼天的儀式,結果蒼天雖然成功降臨,卻造成天上人間結構不穩,與混沌下界的屏障被打破,混沌種們趁勢發動了規模空前的入侵,血腥的殺戮戰爭由此拉開帷幕。
五天來,天上人間已經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因為與下界的屏障整體被破壞,所以這一次入侵的規模空前,溝通兩界的縫隙可能出現在天上人間的任何一個角落,混沌種們可能從任何地方出現,根本無從禁絕,天上人間迫不得已進入全面戰爭狀態,成千上萬的修士被動員起來投身戰場,天下大亂。
動盪之中,來自九州的歷練者們損失慘重,那些虛丹、築基境界的修士在這樣的戰場上連自保都成奢望,一些性情果斷的還懂得壯士斷腕,不惜一切代價求得儘快脫離此處,但也有不少人想要斷腕都無從斷起……
萬幸的是,來自靈劍派的一行人在亂局之中安然無恙。
雖然異變的爆發非常突然,朱詩瑤等人還沒來得及完成退出程式,但在戰爭爆發後,以無月為首的王舞裙下之臣們卻第一時間就將她們保護在月都之中。
混沌入侵戰固然殘酷,但月都卻是無月精心經營多年的重型要塞,並不那麼容易陷落,經歷了幾次戰火後屹立不倒,短時間內看起來也固若金湯。
而暫時解除後顧之憂後,王舞就帶上徒弟兵行險招,劍走偏鋒。
他們沿著一條兩界通道,來到了混沌下界,親眼目睹了這個世界的景象。
王舞沉默了一會兒,嘖嘖連聲:“難怪混沌下界對天上人間恨得刻骨銘心這天上人間分明是把別人坐在屁股底下當成馬桶來用,換了誰也不能忍啊。”
王陸深以為然,同時心中暗罵那個上古地仙簡直是心理變態。
最開始在無月的月都中見到混沌種殘骸時,王陸還驚訝於那些混沌種身上,許多有別於人類的醜陋特徵簡直是獵奇大百科,當時想著是,這些獨特的造型設計,可能是因為這個仙夢之境的構造者從沒真正見過男人,只是聽人說了一耳朵男人壞話後不自禁地產生了很多負面的臆想。後來賜子儀式上,蒼天近乎腦殘的偏激舉動似乎也在印證著這一點:那位地仙從沒見過男人,所以對男人甚至無法給出準確的描繪。
但現在來看,那些似人非人的混沌種根本就是在極端惡劣的環境下,生生變異成了半人半鬼
難怪混沌種們入侵上界的時候,怒氣翻湧,狀若癲狂。給人做糞坑做了千萬年,怎可能沒點糞怒?
王陸嘆道:“親眼見識了這混沌下界的光景,我反而更加佩服這些混沌種了。如此惡劣的條件,卻歷經千萬年,無數代人,始終不曾放棄自己的執念。這一點上反而比看似文明先進的天上人間要強得多了。”
視野中,可以清楚地看到許多座貫穿天地的高塔。
高塔的底座通常是樹立在一些面積較大的孤島上,周長可達數十上百里,由厚重堅實的巨巖累積而成,一路堆積向上,百丈、千丈、萬丈……穿破雲霄,直抵蒼穹之蓋,如同通天之塔。
這樣一座高塔,就算是放到當今九州大陸也堪稱一個小奇蹟,而在混沌下界,小奇蹟不下數百。真不知混沌種們要耗盡多少代人的努力,才能在極端惡劣的環境下完成這樣的壯舉。
“不是感慨的時候了,在這裡已經停留了足夠久,準備開工吧。”
王舞說著,拍了下王陸的肩膀。王陸會意,伸手摟住了師父的肩膀,下一刻,眼前景色陡然變得模糊起來,風景不斷向後飛退,風馳電掣。
王陸還是第一次親身體會師父全力御劍的速度……真是遠遠超乎想象的快啊。以前在無相峰上一直調戲她這無相功是烏龜神功,王舞也自承在速度上是短板,結果今日一見,這短板看來也只是相對於那逆天防禦力而言了。
金丹境界下,沒有人能像她這麼快別說金丹,就算元嬰真人裡,也沒有幾個能擁有這樣的御劍速度,更何況王舞還載著人。
這雙金丹就這麼屙麼?嘖,要不要考慮也學她一樣整個第二金丹呢?不過複數金丹的代價很可能是終生無望元嬰,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思忖間,王舞已經帶著他來到了目標面前。
那是一頭身長三丈有餘,渾身生滿膿瘡腫瘤的巨人,他的身體左側長了三隻手,長短大小均不一致,右側只有一隻手臂,卻粗壯得完全失去協調。在他體內則醞釀著破壞力驚人的毒素,膿瘡破裂時流下的綠色濃漿,能夠直接腐蝕焦黑的大地。
憑藉多年外出歷練的直覺,王陸判斷這個巨人至少也有接近化神真人的實力,同時它也是混沌下界的一個小頭目,獨立掌控一座巨大的孤島,還有成百上千的手下。
見到突入起來的兩人,這個膿瘡巨人愣了一下,隨後左側最短小,也是最迅捷的一隻手臂揮舞起來,掀起一片毒霧。
但毒霧才剛剛瀰漫起來,就被一道凌厲的劍風驅散,王陸緩緩收回顫抖的右手,呲了呲牙。
以他此時金丹巔峰的境界,全力以坤山劍轟出混沌破天劍氣,為此手臂都微微遭了些反噬,結果也只是勉強能驅散膿瘡巨人的隨手毒霧。方才那劍氣破開毒霧後又撞在巨人體表,本能開山裂石的銳利劍氣卻被那粘稠而富彈性的皮膚完全吸收了
這些以男人為模板變異出來的混沌種實在是夠屙,這才一個小頭目而已,論及單打獨鬥,自己就不是對手了。
還好這次前來混沌下界的攻略主力另有其人。
膿瘡巨人有相當多的武器,左側小臂只是眾多武器中毫不起眼的一種,若是認真起來……然而,他卻來不及展示認真起來的樣子了。
因為他的頭上多了一隻手,一隻纖細白嫩,如凝玉軟脂的手掌。
王舞的右手簡直不像是一名劍士的手,手掌心裡沒有任何一絲瑕疵,更遑論繭子,她的皮膚比任何瓷器都更為細膩柔滑,但這隻右手蘊含的力量卻不容任何人小覷。
“給我跪下”
轟
三丈開外的巨人轟然跪倒,沉重的身軀甚至在大地上拍出了裂紋。
“告訴我,你們的領袖在哪裡?”
王舞問出的問題,理應是混沌生靈們犧牲性命也要守住的秘密,但膿瘡巨人晃了晃身軀,便徹底屈從王舞的意志,他的四隻手臂齊齊指向一處,手指同時彎曲向下。
王舞放眼看去,巨人所指,是無數座孤島正中的一片空白,或者說一片漆黑。
那裡像是有一個巨大的空洞,濃濃的黑色形成旋渦,將靠近的一切事物都吞噬進去。而下方深不見底。
“嘖,這個仙夢之境真沒創意啊,上界的領袖在九天之上,下屆的首領則在九幽之下……看起來還真是讓你猜中了,這兩家簡直是渾然一體的。”
王舞說著,看起來有些失望似的搖了搖頭,但她並沒急著向大漩渦處進發。
因為就是這片刻時間,與膿瘡巨人短短一個回合的交鋒,竟徹底驚動了整個混沌下界,王舞能看到在四周無數孤島上,形態各異的混沌生靈紛紛騰空而起,向自己撲來。這些混沌生靈魚龍混雜,大部分只是炮灰,但強者數量並不少,若是憑蠻力硬闖,肯定會被它們以數量優勢在半路攔截下來,然後陷入無盡的戰爭泥潭之中。
雙金丹再厲害,也不可能和一個世界為敵,所以王舞準備換一條路。
“小陸,咱們準備走下面,抱緊我。”
說著,她縱身飛去,一襲白衣在烏黑的混沌下界中宛如一道白色閃電,轉眼間便從孤島正中飛到了分割孤島的裂縫邊緣,然後在無數混沌種的驚異目光中,縱身跳下深淵。
下一刻,一股熾烈的紫色火焰自深淵噴薄而出,將她和王陸的身影徹底淹沒。
混沌生靈們目瞪口呆地看著紫色的混沌或越燒越旺,如同點燃了什麼易燃物一般——事實上,每當有強悍的混沌生靈因種種原因跌落深淵,被混沌火吞噬時,都會出現剛才那樣的場面。
而所有膽敢這麼挑戰混沌火的人,從未有過倖存者。
……那兩個來自上界的入侵者,就這麼死了?
與此同時。
“臥槽,好燙啊”
在混沌火焰的包裹中,王舞的無相劍圍不復那完美的渾圓姿態,被高熱灼烤得有些扭曲變形,劍圍邊緣更是被強烈的能量衝擊摩擦成白熾狀態但劍圍終歸是支撐住了,使得劍圍中的兩人並沒有被火焰真正點燃。
“……這下子就不必擔心被人群起而攻了,混沌種對這深淵混沌火的恐懼是深入骨髓的,沒人膽敢在這裡圍攻咱們,雖然被火焰灼烤的滋味也沒比被圍攻好到哪兒去。”王舞說著,還用左手嘗試扇了扇涼風。
王陸罵道:“有閒心賣廢萌,不如抓緊時間沿這地脈前往大漩渦啊”
混沌下界大地被無數裂縫分割,而這無數裂縫換個角度看,就如同一張密佈的網路,四通八達。
當然,也會通向世界正中的大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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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含辛茹苦啊
在火焰中前行是一種浪漫。
王陸記不得究竟是哪位修仙界的前輩曾經這麼說過,似乎是一位自幼成長於火山腳下,天生火靈根的絕世高手,據傳自其修行大成以後,除了仙界之火等寥寥幾種火焰之外,九州大陸再沒有任何一種火能傷其分毫。尋常的高溫只會助其恢復體力,而他最喜歡的休閒活動就是在熔岩中洗澡
那是令無數專精火焰的五行修士豔羨不已的境界。但王陸堅信,就算是那位喜歡在烈焰中發浪的前輩,若是被混沌下界的紫色火焰包裹,最終也難逃一死。
這是一種腐蝕性異常強大的魔性之火,隱藏在高溫下面的,是直抵人心的強滲透性。王陸嘗試著將自己的感知稍稍探出無相劍圍,結果一瞬間就被火焰捕捉到了,若非早有準備,及時將這部分感知切除出去,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與其說這是火,更像是一種魔。而越是細細體味這種火焰的滋味,越能體會到它的恐怖之處。
同時,也能感受到憑藉一己之力將混沌魔火隔絕在外的王舞,究竟有多強大。
毫不誇張的說,這是一種可以摧毀九州數萬年來建立的修行理論體系的強大—區區金丹境界,理論上根本不可能容得下她這尊大神萬年來天才修士層出不窮,在同境界下遠超同輩的高手數不勝數,但可有任何人能以金丹境界遨遊於混沌之火中麼?
根本就不可能有吧想到這裡,王陸不禁想起她以前曾大言不慚地說,從鍛體、築基、虛丹一路晉級到大乘,只是通往飛昇境界的三千大道其中之一,雖然如今已是幾乎所有九州修士所採納的道路,絕不是獨一無二無可取代的。現在想來,似乎真不是在吹比啊,不過如此一來……
“師父啊,我現在心裡有個問題困惑難解啊。”
王舞一邊努力支撐劍圍,一邊問道:“奇怪為什麼我如此強大麼?哈哈,很簡單,因為我是天才啊。”
王陸頓時收回了自己的問題,轉而唾棄道:“……天才個屁,又不是沒見過你當年那苦逼兮兮的鳥樣。天生雜靈根,修行修得連女子儀容都顧不得了,也就是勉強跟上黃金一代隊伍的吊車尾。你無非是繼承了咱的遺產這才有了些底蘊。何況從那之後你已經修行了一百多年,有這個成績根本不足為奇,我是想問,你教我的這麼多年來,是不是藏私了?”
“我靠你這王八蛋轉世投胎的時候忘了把良心繼承過來了吧?我可不記得當年的你是這麼惡毒啊這些年我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大,你居然敢質疑我藏私?”
“我靠你含辛茹苦含的都是屎尿啊?”
兩人習慣性地陷入了互噴,但王舞的御劍速度卻分毫不減,在一道道縱橫交錯的深邃溝壑中曲折前進,逐漸拉進與大漩渦的距離。
在靠近到距離大漩渦大約還有數百里的時候,他們終於被人發現。於是從四周的孤島中,數千隻形態各異的混沌種沖天而起,圍攏過來。
這些混沌種的體型比起方才的膿瘡巨人還要龐大,有不少已經讓人難以想象是從人類演化出來,完全失去了人形輪廓。但它們無一例外擁有絕強的實力,若是被它們包圍住,那麼就算是九州第一天才金丹也難以脫身。
所幸這混沌之火對混沌生靈的威懾力太強,它們雖然在天上盤旋,並不時發出威懾的嘶鳴,卻不敢真的俯衝下來。只能隔在遠處,不時以法術轟擊過來。
然而大多數法術靠近混沌之火時就會被火焰融化,少數貫穿力強的,被火焰削弱以後也變得無關痛癢——王舞的無相劍圍不懼群攻,在攻擊力達到一個閾值之前基本是牢不可破。何況就算真有什麼狀況,王陸這個嚴陣以待的金丹巔峰也能貢獻些力量。
如此,兩人勢如破竹,終於逼近了深邃的大漩渦,至此,他們頭頂盤旋的混沌種已經不計其數,鋪天蓋地就像一層烏雲一樣。
雖然明知道它們不會輕易靠近,但如此眾多的數量,其威壓也令人暗暗心驚。到了這個地步,混沌種們就算不親自靠近,單憑各類遠端妖術法寶也足以令人頭痛。但或許是太靠近大漩渦的緣故,混沌生靈們已經不敢造次。除了在天空憤怒地咆哮之外,再沒有任何多餘的舉動。
“呼,看來這條路是選對了。”
在即將進入大漩渦的時候,王舞稍稍放慢速度,調息回氣,而後將業已扭曲的無相劍圍修補完善,不過從她蒼白的臉色,以及顫抖的雙手來看,這一路下來她也是到了極限。
“雙金丹畢竟不是萬能啊……小陸,我只能帶你到這裡了。”
王陸一驚:“只到這裡?你什麼意思?接下來的路你不管了?”
“管不了啦,別忘了這大漩渦是混沌下界的核心,相當於天上人間的蒼天所在,那是真君以上的境界,我哪裡管得過來啊。”
“喂喂,你可是號稱九州第一金丹啊。”
“靠,你也知道我才金丹啊?等我九州第一真君的時候,別說是大漩渦,就算盛京仙門的藏寶庫我也帶你闖啊……”王舞說著,長長吐了口濁氣,只是那氣息中明顯帶著血腥味。
“這一路行來雖是取巧,但也已到我目前的極限,再進一步這無相劍圍就要崩潰,屆時你我都要死在混沌魔火之中,所以……”
“……所以你破罐子破摔麼?你這九州第一金丹都進不去的地方,讓我獨自前往?”王陸說著,皺起眉頭來,“你是不是還知道些什麼?”
“算不上知道,只是出於天才修士的敏銳感知,隱約感覺到這裡有些問題,在進入混沌下界之前就有感覺,到了這裡之後感覺就更明顯了。”王舞說著,指了指王陸的胸口,“你自己就不覺得奇怪麼?這個仙夢之境本來是給女人準備的,你進來算怎麼回事?”
王陸愣了一下,想不到她又老調重彈,不過想來她總不至於在這個時候來故意說廢話,那麼……
“你是說,這個仙夢之境裡有人想要我進來?”
“不然沒法解釋這一點。在你之前有很多門派嘗試過派遣男性修士進來,無一例外的失敗,就算真君出手也無濟於事,你難道比真君級修士還特殊?”
聽到這裡,王陸也就明白了:“這也說得通,這個仙夢之境中有人想見我,但並不是在天上人間,因為天上人間的高層……在先前的換屆典禮上都已經見過面了,卻連一個認識我的人都沒有。那麼可能性就只剩下混沌下界了,而混沌下界中,則要數大漩渦可能性最高。”
“沒錯,就是這麼回事,如今我已經把你送到門口,接下來……敢不敢賭上一把?”
王舞方才所說雖然看似有道理,但整體而言主觀臆斷成分居多,於貨證據則基本沒有,單憑這些便要以身涉險,深入大漩渦之中,需要的已經不僅僅是勇氣了。
但王陸卻信以為真了,他在無相劍圍的庇護中稍事準備了一番,將自己的狀態調整至完滿,便嘗試走出劍圍。
劍圍之外就是混沌魔火,而且因為靠近大漩渦,火力之猛更是前所未有。以王陸現如今的修為,就算全力祭運無相功也撐不過一息時間。
所以他於脆放棄了無相功,站在師父的劍圍邊緣,一出手便是一道凌厲的混沌破天劍氣直至漩渦深處。
混沌破天劍氣的貫穿力舉世無雙,哪怕在熾烈的火焰中也是一路無阻,直至深入到視線不可及的深處。
“這是?”王舞問。
“打個招呼。”王陸說道,“如果下面真的有人在等我的話。”
王陸以男性的身份,破例進入女兒國中,最大的可能是有人刻意要他進來,想到當初在門口被一股強大的吸力吸引進來,這一點似乎確鑿無疑。
但為什麼呢?為什麼是他?
王陸身上的特殊之處數不勝數,空靈根、無相功、無雙金丹……但真正能吸引到這仙夢之境主人的,想來想去也只有一個可能。
傳承自群仙墓守墓人鍾勝明的上古魔劍。
果不其然,在王陸出劍後不久,大漩渦開始劇烈地震盪,那不斷旋轉的永恆不熄之火從中裂開一道縫隙,一路延伸到王陸面前,如同是邀請前往的通道。
王陸長長吸了口氣,然後踏步準備邁出王舞的劍圍。
肩上多了隻手,師父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最後一個問題。”
王陸脫口而出:“愛過。”
“……我是想說,你若是出了事,遺產可就歸我了哦。”
王陸想了想,意識到這是她在以自己的方式給他鼓勁兒,不由失笑:“別傻了,早在一百五十年前,我的遺產就全都給你了。”
說完,他踏步而出,而在腳步接觸到通路的瞬間,身形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王舞目送著他遠去,良久沒有收回目光。
而後,她不自禁地笑了出來。
“嘖,這不成了望夫石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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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絕世好男人
“終於見到你了啊。”
漆黑中,王陸聽到了一個女子的聲音。
“你是哪位?”
“呵,我就是混沌下界的主人,你可以稱呼我為混沌之源……啊,不用找了,暫時我還是不可見的狀態。事實上,現在你也不要見到我比較好哦。”
王陸想了想:“你在洗澡?”
“哈哈。”黑暗中的女子笑聲清脆悅耳,有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雖然不是洗澡,但情況也差不多,不是很能見人哦……”說著,女孩兒嘆了口氣,“真是有好多年了啊,我又重新見到了混沌破天劍氣。”
“果然是你……”聽她一副對混沌破天劍氣特別熟悉的口氣,王陸立刻了然,“是你把我拉進來的嗎?”
“嗯。”女孩兒於脆地承認了,“因為很想見見明哥哥的繼承者,而且我聽有人說起過你的事,就更有興趣啦。
“明哥哥,有人說起我?”王陸聞言皺眉,“你們這些人都還活著的嗎?”
“那要看你怎麼定義活著啦。”女孩兒輕笑道,“當初建成群仙墓的時候,我們的確以為自己是死定了的,從混沌中甦醒的時候還頗感詫異呢。”
“……那就是死而復生的幽靈類咯?”王陸說著,心中念頭急轉:這群上古地仙們看起來竟是死而不僵,萬年不朽這可跟預想有相當差距,當初開啟群仙墓是為了發掘地仙遺產,可不是為了將那些地仙幽靈們一道請出來。
現在的九州大陸不比末法時代以前,如今真君級別就是冠絕九州的高手,整個萬仙盟也就最多數出幾十個來,其中大部分還是以種種禁法強行撐到真君級數的水貨,終生無望飛昇。真正能稱得上的正牌真君數量更少。
但是對於這個群仙墓而言,單單是那個看門的上古劍魔鍾勝明,平生所斬的真君級修士就不下十人了,根本不在一個境界上。
讓這樣一群飛昇級數的高手跑出來,九州大陸必遭大亂。
正想著的時候,黑暗中,女孩兒的聲音又一次幽幽響起。
“把你叫過來,一是想看看明哥哥的繼承者,二來也是想讓你幫我一個忙。”
“幫忙?”王陸問道,“上古地仙神通廣大,有什麼事情還需要我這個小金丹來幫忙的?”
“正因為神通廣大才會麻煩……”女孩兒頓了一下,“所以,才需要你來幫我。而且幫我就是幫你自己,關於這個群仙墓,關於上古地仙,你一定有很多問題吧?”
“哦,明白了,幫了你的忙,你才會回答我的問題?倒也公平。”
“事實上,除非你能幫到我,否則我就算想告訴你答案也無能為力。我的記憶並不完全,過去的事有很多都記不清了。但是保留記憶的那部分卻和我勢同水火……而且她的力量比我更強呀。”
王陸聞言一驚,因為女孩兒的言外之意就是……
“你是人格分裂?”
“勉強也可以那麼說吧……天上的我,地下的我,合起來才是一個完整的我,可惜現在卻針鋒相對,恨不得將對方碎屍萬段,真是可悲呀。”
王陸聽了卻只是感覺無力:天上的那位把世間男人都當成雜碎,地下的這位呢,也沒好到哪裡去,混沌種們衝破天上人間的屏障之後,在女兒國裡可是大開殺戒,他們對女人的態度就像殺豬屠狗一般。
而且下界以後,親眼所見,這混沌界的生靈數量遠勝過天上人間,而這並不是依靠神明勤奮地賜子……混沌下界的孤島上,有大量的血肉巢穴,從中源源不絕地誕生出新的混沌種。
那些血肉巢穴,其實就是混沌下界的女性。
很久之前,蒼天昇華天上人間,除了少數人中仙得以倖存,其餘人都被遺棄在這片詛咒的土地上,有男也有女,其中男性變異成為妖魔鬼怪,女性的命運就極為悲慘,完全成為了生育機器,歷經千萬年的演化,更是變成了巢穴一樣的建築物。
“只是我有一點不明白……對你而言,女性應當是最可恨的物種了吧?”
“呵,沒錯,天下女人沒一個好東西。嫉妒、多變、狡詐、惡毒……除了生育之外,女人就只是別無它用的廢物罷了。”
“……你既然對女人恨成這樣,為什麼自己卻一副女人的形象?難道你對自己就沒有感覺麼?”
王陸的問題剛說完,就聽到一陣瘋狂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對自己沒有感覺?你又懂什麼了?自作聰明的小傢伙,我生平最大的恨事就是這幅女兒身,每當想起自己竟身為一個女人,我就恨不得立刻自我了斷。”
“那你為何不動手呢?”
“我早就動過了。”
說話間,四周的漆黑陡然被人點亮,變得一片白茫茫,王陸眯了眯眼,將視線凝聚在身前。
眼前是一團不斷顫抖的模糊血肉,勉強具備人形,但已經完全看不出是個人類,血肉的表面到處都是恐怖的傷痕,割傷、燒傷、腐蝕傷,不一而足這是王陸幾十年人生中所見最為殘酷的刑場,行刑者在保證不死的情況下,施以了最大程度造成痛苦與傷害的刑罰。
而其實對於女性而言,單單是這副醜陋的姿態就已經是莫大的折磨,方才那甜美的聲音,其實是從肉團上一條遍佈淤青的縫隙中不斷吐出來的。
和普通人想象中的櫻唇輕啟的場面相比,真是天差地別。
見了這一幕,就連王陸也無話可說了,這個人格分裂的地仙真是在變態的道路上走到了極致,單憑對於性別的歧視,便把事情做得這麼絕,連自己都不放過。
“所以我才希望你能幫我結束這種分裂的狀況……”
肉團形狀的女孩兒嘆了口氣:“作為分裂體,我完全無法控制自己對女性的憎惡,但同時我也保留了一絲清醒,以至於完全無法認同這種畸形的狀況。說來我倒是羨慕天上的那位,可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無憂無慮地生活下去。”
王陸問道:“這種分裂的原因是什麼?”
“很遺憾我已經記不清當年的事了,但一定是經歷過什麼嚴重的刺激吧……沒有誰天生就這麼變態的。”
“……這個問題倒也難說,天生變態的人也是有的。總之,你打算讓我怎麼幫你?”
“很簡單,將你最好的一面展示給天上的我。”
“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
“天上的我堅信世間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所以就麻煩你扮演一位絕世好男人來打破她的臆想,就像你之前在保大保小的抉擇中做過的那樣。”
王陸聞言奇道:“絕世好男人什麼的根本不用表演,我只要展現自己真實的一面就可以。不過你確定這樣管用?
“當然管用,沒有誰比自己更瞭解自己。知道麼,單單是先前你那一個保大保小的回答,就讓天上的我出現了極大的動搖,以至於整個天上人間對下界的屏障都出現了破綻。”
“然後就被你趁虛而入了麼?你倒是會撿便宜啊。”
“這很正常,比起天上的我,地上的我才是清醒的我。當需要兩者合一的時候,由我來作為主導的一方才能真正推動問題解決。不然,難道你要把希望寄託在那個什麼也不知道的蒼天身上嗎?”
王陸笑了笑沒說話。
以他的習慣,不會輕易把希望寄託在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身上,眼前這個肉團說得好聽,真等她吞掉了蒼天,指不定會是什麼結果呢。
正想著,忽然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進來。
“絕世好男人?真是笑話你們居然打算用一個偽命題來打倒我?簡直異想天開”
王陸聞言渾身都是一震,因為這個聲音並不陌生,不久前在天上人間,正是這個聲音在感慨這世上還有好男人
蒼天降臨了。
一位白髮的少女自白光中走了出來,她身材嬌小而纖細,只是雙目中閃爍雷光,威勢驚人。王陸嘗試以目光打量,片刻時間便感到眼球脹痛,無法直視。
對方顯然並沒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但一位上古地仙——哪怕是分裂過的,其強烈的存在感也超出了金丹級的承受能力。
王陸非常理智地選擇暫避鋒芒,因為這個時候自然會有其他人忍不住跳出來。
“是你?”混沌之源的語氣冰冷,“你居然敢跑到我的領地來?”
“彼此彼此,你將那些汙穢之物派到我的地盤上時又何嘗客氣過?我這也是有來有往罷了。”
“有來有往?笑話,既然來了,你還想走麼?”
“我想走,你攔不住。無論你再怎麼自詡清醒,論力量我比你更強。”
“那你是來這裡用你的強大力量來碾壓我?”
“不,我是來和你打個賭的。”少女說著,冷笑道,“我已經厭煩了和你的拉鋸戰,你不是想用絕世好男人來瓦解我麼?那就來試試看吧,我給你這個機會。但若是你做不到……”
“哼,若是做不到,我任你處置。”
分裂的兩人很快就達成了一致,問題是……
“你們就沒考慮過徵求一下我的意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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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這個考驗的難度似乎太高了
蒼天的降臨並不令人意外,儘管過去幾千年來她始終隱居幕後,甚至讓自己的子民都誤以為所謂蒼天不過是非人格化的法則,但她終歸不是冷血無情,做不到天地不仁以萬物為鄒狗。
所以她不可能坐視一手建立的天上人間毀於一旦。
下界之前,王陸所見的兩界戰爭,形勢根本是一面倒的,天上人間在混沌大軍面前節節敗退,不堪一擊。
過去的歷次戰爭,天上人間的勝利其實並非依靠自身的強大。兩界屏障的存在使得每一次下界入侵,都只能沿著一條狹窄的通道行進,除了最初時候能夠透過出其不意佔據一些領地外,一旦天上人間反應過來,大軍壓境,混沌種們很快就會因補給線的狹窄而落敗。
饒是如此,每一次戰爭,天上人間都會蒙受慘重的損失,雙方戰鬥力的差距可見一斑。
畢竟天上人間的妹子們是在悠然享受生活,而混沌下界卻是一群生來就為了毀滅而存在的畸形種。同時天上人間的繁衍只能依靠蒼天賜子,效率有限因此人口並不算多。混沌種的數量卻完全沒有限制,幾千年來始終以驚人的速度膨脹,若非它們不時在混沌之源的控制下以煉蠱的方式自相殘殺,早就不可計數了。
而此次下界入侵,是在蒼天的立場動搖,兩界屏障遭到極大削弱的基礎上。混沌下界那數百座通天塔第一時間就鑽通了數百條兩界通道,而通天塔的數量還在不斷增加。
下界的混沌大軍在天上人間多點開花,而女修士們根本無力阻擋對方的擴張,數量、質量都劣於對手的情況下,能夠短時間內儲存有生力量就是極限……王陸臨下界之前,天上人間一方就已經完全龜縮在幾處要塞之中據險而守了。其中月都正是核心要塞之一,朱詩瑤等人在無月的安排下每天都要刷成千山萬頭混沌種,刷的不亦樂乎。
但這只是因為混沌下界最強的幾尊混沌之王還沒出手——目前兩界通道還無法容納它們透過。而戰況持續下去的話,通道將被不斷拓展,屆時天上人間一方全軍覆沒只是時間問題。
所以蒼天不出意外地選擇降臨下界——她當然可以選擇顯出真身,在天上人間橫掃混沌,但和一群源源不絕的混沌種交戰,自然不如直搗黃龍來的痛快。
只是王陸倒沒想到,這雙方主將的對決竟然是這樣一種令人哭笑不得的形式。
“……你們把我推出來當做比賽的道具,有沒有徵求過我的意見?”
混沌之源好奇地問道:“如今你我利益一致,而這個方式無疑最有效率,你有什麼意見呢?”
蒼天則於脆冷笑:“還能有什麼?無非是對自己沒有信心罷了絕世好男人?這本身就是一個偽命題天下男人哪有什麼好東西?”
王陸聞言一樂:“幾天前賜子儀式上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那是因為我看走了眼保大人不保孩子哪裡是因為你尊重女人,純粹因為那孩子是女的你只是在棄嬰罷了
對於這等邏輯,王陸實在是深感佩服,因為她的邏輯倒也沒錯,蒼天賜子從來都只會賜下女孩子,所以保大人不保小孩完全不能說明問題,王陸的選擇換個角度來看其實跟丟棄女嬰沒有區別,同樣是女權主義者最恨的事。
不過這樣一來反而激起了王陸的興趣。
原先他對這種兒戲一般的做法毫無興趣,尤其是以什麼絕世好男人來分勝負,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人推出去在富婆面前搔首弄姿的禽類生物。
但是現在看來就不一樣了,這個蒼天如此頑固不化,反而讓王陸提起戰意。
對於自己算不算是絕世好男人這個問題,他心中根本沒有過半點懷疑,唯一的問題是能不能證明給蒼天看。對於一個觀念根深蒂固的人來說,想要推翻她的想法難如登天。尤其這場對決對於蒼天和混沌之源來說關乎生死,她不可能輕易認輸的。
就好像先前那個保大保小的問題,原本承認的好好的,現在卻改口汙衊王陸棄嬰,這根本已經是自欺欺人。但這也讓她幾乎立於不敗之地,畢竟俗話說得好,誰也叫不醒裝睡的人。
而王陸恰恰就有興趣來嘗試一下將裝睡的人叫起來。
“呵。”王陸於是冷笑一聲,“你說的沒錯,我的確對這個賭局沒有信心。”
而不待蒼天譏笑,王陸便說道:“因為我對你們女人毫無信心頑固不化,自欺欺人……換了誰也不會跟這種人坐在同一個賭桌上,你們根本輸不起”
“哈哈哈”混沌之源發出尖銳的叫聲,“說得再好不過,女人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笑話”蒼天被氣得渾身發抖,“輸不起?好啊,我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能滿足我的條件,哪怕你是用什麼卑鄙的手段,我也立即認輸絕無二話怎麼樣,你敢不敢接?”
王陸聽了只是淡淡一笑,立即認輸絕無二話?說得好聽,到時候真翻臉不認人了又能如何?現在上下兩界是生死仇敵,為求勝利一切手段都可以允許,騙個人又算什麼?
而且,只要滿足條件就算過關,誰知道她會提出什麼條件?若是讓王陸揮刀自宮,從此變成女人,以證明他並不歧視女性,難道王陸也要依言而行,從此化身星辰仙女麼?
“這一點你倒是無須擔心。”
混沌之源在此時開口說道,“有我在這裡,容不得她抵賴不認,何況如今這分裂狀況,很大程度是建立在雙方對自身觀唸的絕對自信上,一旦你真的能打破她的自信,她就算想自欺欺人也做不到。先前保大保小的問題,已經讓兩界屏障搖搖欲墜了。當然,要打破她的信念會很難,她一定會提出相當艱難的條件,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蒼天冷笑道:“沒錯,我的條件對男人來說難如登天。不過你也放心,我不會故意用無關的難題來刁難你,因為那樣做等於宣告我對自己的堅持沒有信心。”
“原來如此,那我沒有問題了,儘管放馬過來吧。”
王陸話音剛落,臉色就不由一變。
因為在他眼前,忽然又多出幾道人影,每一道看起來都無比的熟悉。
朱詩瑤、琉璃仙、老闆娘、白詩璇、嶽馨瑤、貓女靈煙……每一個都神思恍惚,彷彿正陷入幻覺當中。正當王陸以為是蒼天打算以人質來要挾的時候,又看到最後一人。
一個正對自己揮手打招呼的,師父大人。
“你……來於什麼?”
其他人倒也罷了,她們原先是在天上人間的月都中避難,並嘗試透過刷混沌種的方式完成出門任務,那麼隨時都可能被蒼天捉來並稀奇。但王舞是來於什麼的?要說她會被蒼天俘虜,王陸絕不相信,她可能是打不過蒼天,但絕對有自保之力。
“哈哈,我是來幫忙的呀。”王舞嬉笑著說道,“剛才蒼天分出一絲元神溝通到我,跟我說了一下她的打算,我覺得非常有趣所以就來配合了呀。”
“你特麼簡直……”王陸氣得說不出話,而且看著王舞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已經快要把牙都咬碎掉了。
“親愛的不要生氣麼麼噠。”
“麼你麻痺啊一大把年紀還學人家賣廢萌,你要臉不要”王陸的混沌破天劍氣頓時醞釀在手,不過蒼天也同時發出一聲冷笑。
“對女性言辭粗俗無禮,一味暴力壓人,哼,這果然是你們男人的作風。”
“……”王陸牛頭看了蒼天一眼,冷冷地說道,“相信我,把那傢伙劃歸到你們女性陣營中,你會後悔的。”
說完,他長出了口氣:“有什麼條件就說出來吧。”
“很簡單,接下來,只要你能不傷害到這其中的任何一人,我就算你過關。”
“不傷害到其中任何一人?”王陸皺起眉頭,心說這算什麼條件?琉璃仙、白詩璇這等乖得讓人心疼的孩子先不說,就算是一向交情淺薄的大師姐和蠢貓,自己也不會沒事閒的傷害人家啊。
還是說接下來蒼天會操控她們向自己發起進攻,以此考驗自己對女性的包容力?那也無所謂,無相劍圍一頂,這幫人加在一起也不是對手。
等等……這些人裡,好像包括了某個自己現在就恨不得將其生劈了的人物。
別人也就罷了,但是對於王舞這絕世賤人,想要剋制住不傷害到她,那還真有些難度了。這蒼天著實提了一個刁鑽的條件。
不過,都走到這一步了,還能退縮了不成?
“行啊,那就開始吧。”
王陸說完,只見蒼天和混沌之源對視了一眼,交換了賭約,而後眼前蒼白的世界陡然消失,一片破碎的景象取而代之。
景物的碎片以極快的速度粘合起來,一眨眼的功夫,王陸已經置身於一座金碧輝煌的殿堂之中。他坐在一張寬大的床上,身上慣穿的紅白道袍換成了一件純白色的精緻睡衣,床邊,一位嬌俏少女正呈上來一隻盤子。
盤子裡放著幾塊木牌,上面寫著琉璃仙等人的名字。
然後,王陸聽到了令他毛骨悚然的一句話。
“皇上,請問今天晚上要翻誰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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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我就是敢翻!
王陸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感到如此強烈的恐懼感了。
早在他登上靈劍山求仙問道以前,在王家村時期就是出了名的天不怕地不怕,恐懼一詞彷彿與其絕緣,任何時候他都智珠在握成竹在胸,以至於出道二十多年,創下無數奇蹟一般的偉業之後,已經有人開始對他產生迷信,彷彿他真的無所不能,無所畏懼。
其實根本就是瞎扯淡,畏懼是生物趨利避害的本能反應,除了大腦結構有所殘缺的,誰能無畏?何況修行路上最重要的素質之一就是知畏,畏天地、畏大道、畏聖人之言。真正無畏的人是入魔之人。
所以王陸對自己現如今的強烈畏懼只感到理直氣壯。
換了任何人,看到盤子裡那枚寫著王舞的牌子恐怕都要心驚膽寒一下。
“皇上,您今天要翻誰的牌子呢?”相貌精緻的侍女催促似的問道。
王陸沉默不語,他現在不想翻牌子,只想掀盤子。這蒼天的惡趣味堪稱惡毒,堂堂上古地仙竟搞這種宮鬥題材的故事
不過,從她那扭曲分裂的性格來看,或許當年真是經歷過一番宮鬥,而後淪為了失敗者,於是極度失落的內心便萌生了兩個念頭,一個是天下男人都不是好東西——這是因為失寵則怨。另一個則是,天下女人都不是好東西——這是對同行們刻骨銘心的仇恨。
不過,上古地仙的感情故事並非重點,現在還是管好自己的事。
如今自己置身於一片陌生之地,四周的一切如夢似幻,似偽還真,這場賭鬥的規則也不夠明朗,例如不傷害到每一個人,那麼時限是多久?傷害的定義是什麼?這些都不清楚。
那麼最先要做的事嘛……
王陸抬起頭,對侍女說道:“你去幫我把所有娘娘都叫過來,我要開個專題會討論一下。”
“啊?”侍女不可思議地看著王陸,“所,所有娘娘?”
“是啊,所有人都叫來。”
“這,這不合規矩啊後宮之中,一次只能有一位娘娘來侍寢的呀。”
“你這是把我和那些庸人相提並論了,一位娘娘不夠用,我器大活好一次可以打十個。”
“皇上,這萬萬使不得啊”侍女焦急地勸阻道,“您怎麼能有這麼荒謬的念頭?這會讓後宮大亂的呀”
“我就喜歡亂一點的,沒關係。”
侍女咕咚一聲跪倒在地:“皇上,萬萬不可呀”
見小姑娘意志堅決,王陸皺起眉頭,決定不要勉強為好,而後他試著直接以元神呼喚,卻發現在這宮殿之中,很多仙道術法都不好用。於是意識到這是蒼天在設計場景時有意切斷了自己和其他人的聯絡。
也對,都是一家人,若是串通了來做戲,這場賭鬥豈不是必勝無疑了?那麼大被同眠之事大概也不可行了。
半晌後,王陸喚起了跪倒在地的侍女,輕聲問道:“依你之見呢?”
侍女聞言一驚,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王陸:“皇上,這種事怎麼能輪到我發表意見?奴婢無知,萬一說錯了……
“沒事,就當是為我排除錯誤答案了,你先說來聽聽。”
侍女頓時一臉為難地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端著盤子的手臂也顫抖不停。
王陸以元神掃了一下,發現她只是個略具修為,境界堪堪築基的小修士,難怪禁不住自己的目光。但是能在這皇帝寢宮裡貼身伺候著,地位怎麼也不會低了,於是便繼續追問道:“依你之見,若是我選這張牌如何?”
王陸指了指琉璃仙那張。
侍女愣了一下,欲言又止。
“有話直說,不然我就翻你的牌子了。”說著,王陸故意用舌頭舔了舔嘴唇,又挽起衣袖,把侍女嚇得臉色發白
“琉琉琉……”小侍女一張口就是一連串結巴,好半天才穩定下來,“琉璃娘娘性子善良可親,宮裡無論是娘娘還是下人們,沒有人說她的不是。皇上您選琉璃娘娘自然是極好的。”
“然後呢?”王陸當然聽得出她話沒說完。
“但是您最近翻琉璃娘娘的牌子已經很多次了,若是再翻下去,奴婢擔心其他娘娘難免會有說法。”
王陸心中咯噔一聲:最近翻小琉璃的牌子很多次了?我可是半點印象都沒有啊雖然明知道這件事只是蒼天給出的一個背景設定,但這設定總有種微妙的翡翠冠冕的味道啊……
不過換個角度看,這個設定倒也合理,假如真的有這樣一個後宮,琉璃仙必然是其中最受歡迎的妃子。身材相貌倒在其次——論相貌,朱詩瑤、白詩璇乃至不說話時候的王舞,其實哪一個都不輸給她,但琉璃仙的性格實在太無解,天真爛漫,乖巧黏人,作為後宮嬪妃堪稱完美。
若是真有這樣一個後宮,王陸捫心自問,肯定天天翻小琉璃的牌子,翻爛為止。
然而另一方面,常言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琉璃仙在後宮獨寵,也就難免成為眾矢之的,而且就算不考慮宮鬥,單單看蒼天先前給出的條件:不能傷害其中任何一名女孩兒,讓一人獨寵之事就斷不可行,因為勢必會讓其他人失寵而受到傷害……等等,這裡面的邏輯似乎有些不對
蒼天設定這個場景,隱含了一個重要的前提:被她設定為妃子的那幾人必須對自己懷有情愫,這場景才設定的有意義,問題這根本就不符合實際啊
好吧,嶽馨瑤當然算是一個例外,這孩子不知中了什麼邪,自從十多年前幾次接觸之後便對自己情根深種,聞胖子努力了這麼久硬是沒能讓她扭轉心意。
當然此事也純粹是胖子自尋死路,最開始時他熱心攻勢,加上自己對嶽馨瑤的確別無想法,嶽馨瑤態度隱約有所鬆動。若是胖子趁勢追擊倒大有希望將其拿下,結果……
結果胖子倒是努力,順手就把大明國的千戶大人李娜娜拿了下來,而且達成了未婚先孕的驚世駭俗之成就。從此他的確是過上了性福生活,但也和嶽馨瑤徹底沒了前途。
除了嶽馨瑤外,王舞也勉強算是一例,雖然如今兩人關係呈現逗比化的趨勢,但前生今世百年情緣已經難以理清……可除了這兩人外,王陸著實不覺得還有誰會稀罕自己的寵愛。小琉璃的確是一向很黏自己,但要說男女之情似乎總差了幾分醞釀,白詩璇作為雲臺仙子的後人,和自己有解不開的緣分,卻難以歸類為男女情緣。除此之外,老闆娘和貓女靈煙就更不必說,只有交情,並無戀情。而大師姐朱詩瑤甚至連交情都相對淡薄。
在這個前提下,就算自己一萬年不翻那幾人的牌子也毫無所謂,這一關的重點似乎從一開始就有問題。
王陸想到這裡,便試探性地問道:“據我所知,朱詩瑤一向專注劍道,她應當無所謂的吧?”
侍女斟酌著言辭答道:“朱娘娘的確性格恬淡,不輕易與人交往,但娘娘渴望皇上恩寵之心,絕不會比其他人稍弱。”
王陸心說這不是扯淡麼?以朱詩瑤那性子會在意誰的恩寵啊?如今也就是她的恩師風吟掌門說話還好用一些。倘若自己是亙古絕今的劍道真仙倒也罷了,只要能傳她一套前無古人的曠世神劍,她肯定不介意出賣一下自己的肉身,哪怕被人玩遍所有花樣都無所謂。但問題是純以劍道修而論,朱詩瑤還在自己之上啊……
見王陸儼然不信,侍女急道:“皇上請千萬不要懷疑娘娘對您一片真情她寄託劍道,也是因為平日閨房寂寞無從排遣所致,在娘娘心中,絕沒有比皇上更重要的了”
王陸聽得牙都要酸掉了,但轉念一想,這樣的設定其實才符合遊戲需要。問題是,這樣一來等於朱詩瑤被人硬生生扭轉了三觀,強制洗了腦子……這對於修士的元神而言,可未必是好事。
“那麼其他人也是一樣咯?”
侍女大膽地回答道:“雖然幾位娘娘性情各異,但她們對您的一片真情絕無虛假”
“……王舞也是麼?”
“她與您多年同甘共苦,感情最為深厚,您……為什麼要懷疑她呢?”
王陸聽完這話,又陷入了沉默,但很快靈光閃過:多年同甘共苦?
“把我過去一段時間翻牌子的記錄拿來參考一下。”
既然這個場景的設定存在一段漫長的過去,那麼只要按照以前幾年的翻牌記錄來執行就穩妥了呀。
侍女驚訝地說道:“如今後宮初建,翻牌制度也是從前幾日期才剛剛實施,這幾日您都是翻琉璃娘娘的牌子,哪裡還需要什麼記錄啊。”
……嘖,不愧是上古地仙,做事還真是滴水不漏啊,完全不給人投機耍滑的機會。
既然如此,那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王陸搖了搖頭,伸手到盤子裡面,掀起了一張木牌。
侍女看了那個牌子,微微一笑:“我這就去叫舞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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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為了愛我是豁出去了
“哈哈哈,小陸陸我來找你玩啦”
人未到,笑聲先至,一股歡快的氣氛似熱浪一般撲面而來,但王陸聽到笑聲,就覺得心臟好一陣抽痛,感覺自己隨時可能倒斃當場。
他翻王舞的牌子可不是為了臨幸她的,如今身處蒼天設定的場景之中,王陸就算再有雅興也不可能當著人家的面翻雲覆雨,找王舞來是共商對策的。
儘管他身為專業冒險者的單刷能力逆天,但現如今的問題卻非一人之力可為,尤其面臨太多太多的不可知因素,王陸自然想到了求助於隊友。
而儘管王陸不太願意承認,但幾人之中無疑是王舞最為值得信賴,無論是實力還是智計她都是最頂尖的。
但是聽到那充滿幸災樂禍的笑聲時,王陸就覺得自己著實選錯了人,王舞或許是足夠聰明也足夠強大,但她在坑爹的時候,聰明和強大恰恰會推波助瀾。
而她眼下儼然就是一副要來坑爹的樣子啊
所以當王舞雀躍著跳進房間的時候,王陸只能以無比糾結的目光看著她,然後努力壓制內心中不斷湧動的悔意。
讓你衝動,讓你翻她的牌子下次再翻就剁手了
然後還沒等他開口,就聽王舞笑道:“哈哈,怎麼一見面就一張萎掉了的臉啊。莫非是年紀輕輕就不行了,那可真是慘絕人寰呀……不如從此由攻轉受,享受另類的快感吧。”
王陸沉默良久,然後堅決地衝對方豎起中指。
“哈哈,你是在用這根手指暗示尺寸嗎?”
“我靠你再廢話我就把你的牌子燒掉,然後沒收你宮裡所有的棍狀物,禁止提供黃瓜茄子等蔬菜,讓你一輩子慾求不滿”
“……好吧,咱們還是說正事吧。”見王陸對調戲戰術的反擊極其激烈,王舞聳聳肩後也收斂了笑容。
王陸同時散去火氣,開口問道:“現在這情況,你怎麼看?”
“還能怎麼看?”王舞說著,走到近前攤開手掌,“別的不說,先把紅心給我。”
王陸一愣:“什麼紅心?”
“你不知道?沒人給你講解嗎?”王舞也是一奇,“就是象徵後宮寵愛的紅心啊,你現在手裡應該有三枚的。”
王陸愣了一會兒,轉身從床頭枕邊摸出三枚心形紅寶石:“你是指這些?”
“沒錯,都給我吧。”王舞伸手就要去拿,結果王陸當然不給。
“先說清楚這些是什麼。”
“……你可真麻煩誒,這東西的作用,想還想不明白嗎?每一枚都象徵一份後宮中的寵愛,是後宮嬪妃們的生活必須品呢。”
“生活必需品?”王陸細細觀察著手中紅寶石,只覺其中似乎的確蘊含了些神秘莫測的力量,若能將其解析開來
“勸你別亂試哦,那寶石是不折不扣的地仙手段,沒那麼容易破解的,只會給你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王舞正色警告道,然後解釋說,“簡單來說,這場遊戲的規則就是圍繞紅寶石展開的,我們幾名作為嬪妃,每天都要消耗一枚紅寶石,如若不然就會收到懲罰,累積三日收到懲罰就出局了……”
“等等,加上你,飾演後宮嬪妃的足有七人,也就是每天要消耗七枚紅寶石,可我這裡的寶石卻只有三枚啊。”
“沒錯,只有三枚,而且每天只會自動生成三枚,而這就是問題所在。”王舞說道,“不僅如此,更麻煩的是對我們而言,一枚寶石僅僅是最低消耗,想要結束這個遊戲,我們要獨自積累夠三枚寶石才可以。”
“一人一枚都還不夠分,哪裡積累的下來?”王陸皺起眉頭,漸漸摸到了這一關的難點脈絡。
這上古地仙真是夠狠毒,一下子就給出了一道完全無解的難題,而且出題出的光明正大,擺明瞭就是要刁難你。
任何一個擁有基本數學能力的人都能第一時間算出無論怎麼規劃,紅寶石都是絕對不夠用的,少數人的幸福勢必建立在大多數人的痛苦之上。
按照三枚寶石送走一個人來計算,就算不考慮日常消耗,七個人全部離場也需要二十一枚寶石,這是王陸一週的產量,意味著最後那個離開的人,要承受六天的苦難。
不必說也知道那不可行了。
“這題出的真心讓人蛋疼。”王陸感慨,“後宮的設計本就是重男輕女,人間帝王后宮佳麗三千,有的終其一生都未能得到君王臨幸,這本就是無解之題,何況後宮一向人心險惡,根本沒有善男信女,想要在這裡找什麼男女之間的愛情美好,也虧她想得出來。”
“是麼,我倒是覺得她的邏輯不難理解哦。”王舞說道,“對你們男人而言,生平最高的理想無非是稱王稱霸,凡間有凡間的帝王,修行人有修行人的魁首,哪怕是上界仙地,多半也有仙王仙帝……那麼,把你安排為一位帝王,也就是讓你成為了全天下最優秀的男人。若是連最優秀的男人都不能證明自己是個好東西,天底下男人自然就再沒有好東西了。”
“……這邏輯倒也強大。”
“因為這邏輯本就沒錯啊。”王舞笑道,“你嫌帝王之身,後宮佳麗太多不易協調。那麼若是換成一個天生智障的殘疾人,倒是的確一生都無需為男女之事發愁,更不會因此傷害到哪位姑娘家的心,可難道說智障殘疾反而是好男人了?”
“哈哈。”王陸也不由為之失笑,“原來如此,這麼說倒也說得通,想來是那位地仙妹子當年愛上了一位曠世英雄,至少在她看來是英雄帝皇一般的人物,只可惜卻被那人傷透了心,於是便想著,連她所鍾愛的大英雄都讓其遍體鱗傷,其餘男人更不必說。”
說完,王陸笑容一斂:“可惜想明白這些也毫無意義,現在問題仍無法解決,紅寶石的數量是決計不夠的,連日常消耗的一半都不夠。”
王舞介面道:“沒錯,但所謂傷十指不如斷一指,既然平均分配是怎麼也分不均勻的,不如把三枚寶石都給我,換我一個自由身,你看怎麼樣?”
“呵呵。”王陸給出了無比真誠的答覆。
王舞嘆了口氣:“老實說,現在真的沒有太好的辦法,我在這個世界醒的比你們都早一些,提前看過這裡的佈置,地仙手段非同凡響,很難有取巧的可能。”
“以無相功硬碰硬呢?”
“最好別試,那地仙雖然說過任憑你用什麼花招都無所謂,但那只是說不介意你在賭桌上出千,可是以暴力破解,那就是掀桌子不玩了。而你我還不夠資格掀一位地仙的桌子,別忘了現在桌上不止你我兩人啊。”
“嘖,麻煩啊。”王陸眉頭緊鎖,陷入沉思。
王舞也不說話,更不打擾他,只是目光不斷在王陸手中寶石上打轉,彷彿在謀劃著什麼時候將其巧取豪奪過來。
過了不知多久,王陸忽然開口了。
“其實這件事歸結下來就是一個開源節流的問題,節流方面我還沒想好,那麼目前不妨從開源上做些文章。”
“比如?”
“比如……”王陸說著,咬了咬牙下定決心,然後從芥子袋中取出一隻粉紅瓷瓶,倒出兩粒藍色藥丸,一口吞了下去。
下一刻,王陸只感到身體裡像是點燃了一把火,不是尋常火,而是令人血脈賁張,理智朦朧的魔性火。這股火焰入口之後在胃部盤旋片刻,便迅速轉而向下,漸漸集中在小腹部位。
很快,王陸就慶幸自己召見王舞之前,換上了一身寬大的衣袍。眼下配合正確的坐姿,勉強遮住了擎天之柱,不至於出醜……只是那連無相金身都壓制不住的面紅耳赤,又如何瞞得過王舞?
“……小陸啊,你不會真的是年紀輕輕就不行了吧?居然已經要靠藥物來維持尊嚴了?不過從你現在的身體角度、衣袍的遮蔽角度來計算,你的本錢還挺不錯哦”
話沒說完,她就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王陸枕邊多出的一枚紅寶石。
“這,這樣也行?”
王陸卻是鬆了口氣:“果然這個世界的規則設計雖然荒謬,但其實每一處細節都有其寓意以及進一步引申延展的可能。例如這紅寶石,既然象徵著皇帝的寵愛,那麼皇帝若能更深地挖掘一下自己的潛力,分出更多寵愛,就該有更多的寶石形成出來……事實上,我懷疑這才是上古地仙設計這個場景的真實用意。”
“哦?”
王陸冷笑道:“她想知道我王某人有沒有本事挖掘出足夠的潛力,給每一個女人以幸福……嘿,她實在是太小瞧我了,若真是後宮佳麗三千人,我或許束手無策,但區區七人,何足道哉”
王陸慷慨激昂地說著,然後用力抹去了不斷湧出的鼻血,將手中粉紅瓷瓶裡的所有藥丸全部倒入了口中
下一刻,一道鼻血的噴泉沖天而起,王陸仰頭便倒。
昏迷前,他隱約看到枕邊一片紅光閃爍。
哈哈,果然是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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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這傢伙聽不得人說真話
醒來的時候,王陸發現自己還是在那活見鬼的皇宮之中,而面前則是那張令人望而蛋疼的臉。
“怎麼是你?”
王舞沒好氣地說道:“不然還能有誰?真把自己當皇帝,指望有一群後宮侍女老實伺候你不成?那就是一群背景人物,連給你交代遊戲規則都做不好……除了我這個親手把你拉扯大的師父,你還指望誰能在關鍵時候給你擦鼻血
話說著,就見王舞手一甩,將手頭一塊染血的抹布丟進了水桶裡。
王陸皺了皺眉,總感覺從那抹布的成色來看,出血量似乎過分誇張了點,整個木桶都被它染得通紅……而以舞姐姐一貫的節操來看,難保那不是她以某種手法偽造出來的贗品,用來證明她是如何兢兢業業為自己服務的。或許實際上只是她用剩下的女性用品呢……
不過現在倒也不是關心這些瑣事的時候。
“那些紅寶石呢?”
“沒了。”王舞聳了聳肩膀。
“沒了?怎麼會沒了?”
雖然王陸第一反應就是那些紅寶石都被王舞給吃了,但理智來看,最後一刻出現在枕邊的紅寶石數量約莫十塊上下,王舞完全沒有必要將寶石全部私吞掉……
當然,也不排除她囤積居奇,然後高價販售給朱詩瑤等人的可能,但是看在兩世情緣的份上,姑且不把她想的那麼糟,先聽聽她的解釋。
然而王舞卻只冷冷地看著王陸,而後說道:“我猜你一定在懷疑是我私吞寶石,然後囤積居奇了。”
王陸嘆了口氣:“換了你,你會不懷疑麼?”
“……哼,當時我的確是想拿幾塊寶石來把玩賞鑑一番,但我的手剛伸出去,那些寶石就都消失不見啦。”
“消失不見?”
“沒錯,不過我並不意外就是了,其實從那些寶石剛形成的時候,我就看出它們很不穩定,不單外形結構上多有瑕疵,光澤也恍惚不定。”王舞嘆了口氣,頗為惋惜地說道,“看起來投機取巧終歸不是正道。不過這其實說得通,紅寶石象徵著你對妃子的寵愛,這種寵愛應當是強調真心多於肉慾,你在第一次服藥挖掘潛力的時候,還可以理解為犧牲自己來滿足他人,是一種高尚之舉,但後來把春藥當飯吃就完全是投機取巧了,引申開來也是屬於肉慾糜爛,不可能算數了。”
“……”王陸皺了皺眉頭,覺得這話也有道理,只是這樣一來,自己的很多計劃就無從展開了。
“其實我挺奇怪你剛才為啥要選擇吃藥。”王舞又說道,“你若是覺得寵愛等同臨幸,而目前的結症在於自己本錢不夠,那也應該充分藉助道具的力量啊,去後廚拿幾條黃瓜來豈不是要多少寶石有多少寶石。”
“這不是廢話,黃瓜太沒誠意了。”
王舞嗤笑:“那是你的使用方法不對,虧你還是個劍修呢”
“……你把修仙劍道當成什麼了?”
“哈哈,我到想問問你,你又把修仙劍道當什麼了?要知道我的無相劍有一百一十多重天,而你只有……”
“夠了,這個話題到此為止。”王陸連忙中止了這一波有辱仙道尊嚴的對話。
王舞笑了笑,感慨道:“總之,既然你吃藥都解決不了問題,那看起來就真是沒戲唱啦,這遊戲規則設計得是滴水不漏……我看還是認輸算了。”
王陸搖了搖頭當然不肯,且不提就此認輸人家地仙是否能接受,單就王陸本人而言,也從沒有半路逃跑的習慣。然而這個遊戲的規則的確蛋疼無比,三顆紅心,七女分配,還不允許投機取巧,這根本就是無解的難題了。
然而轉念一想,王陸腦中又閃過靈光:這必須付出真心,不允許投機取巧的規則,其實也暗暗提供著一個機會。
“如果紅寶石是非真心誠意不能作數,那麼是否意味著事情其實可以反向思考:所謂紅寶石,只是寵愛這個行為的一般等價物,當紅寶石數量不足的時候,完全可以拿我的真情實意來代替。若是我對琉璃她們付出足夠的真心,而她們也能從中得到幸福感,是否同樣可以滿足通關條件呢?”
王陸越想越是合理:“應當是這樣沒錯了,這紅寶石的設定本來就顯得突兀,以寶石來代替人心豈不荒謬?那上古地仙重視的歸根結底是人心……這三枚紅寶石的設定,倒像是為減輕遊戲難度而提供的便利道具——當你實在無法對某人付出真心的時候,可以用寶石代替。”
“唔,這麼說的話,理論上似乎也大可說得通。這個世界裡的紅寶石應該只是一個象徵,一種替代品。我先前得知關於寶石的規則,也只是整個世界規則的一部分。但是……”王舞說著,面色變得異常複雜,“同時對七個妹子付出真心,你可真是在人渣的道路上踏出了好大的一步啊。我可不記得自己教出過花花公子一樣的徒弟。”
王陸心中冷笑:你這酒色財氣之徒也有臉說
但另一方面,他卻露出一副情深意切的表情,柔聲對王舞說道:“與其他人不過是逢場作戲,你我兩世情緣牽扯百年,是命中註定,天造地設,你當知道我內心深處你才是唯一。”
“臥……槽”
王舞一聲尖叫,直接從床頭如彈射一般跳了開去,後背重重地撞在宮殿牆上,引得灰塵簌簌而落。而後她一臉痛不欲生,十根手指不斷在兩隻手臂上用力抓撓,呻吟不止。
“好,好難受啊,感覺骨頭裡都在酸癢”
王陸怒拍床板:“你特麼這是什麼態度?”
“誰讓你先說那麼噁心的話的而且離我那麼近,我感覺就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臉糞水啊”
“是麼?那再聽我一言:你的雙眸似夜空明星永駐我心頭,我在異界百年漂泊,每當抬頭看到星空都會想起你的眼和你的溫柔。”
“啊啊啊,住口,快住口”王舞立足不穩,用雙手用力捂著耳朵,驚聲尖叫。
“我對你的愛如崑崙仙山亙古長存,如無盡之海滔滔不絕……”
王舞立刻在地上打起滾來:“救命啊逆徒殺人了啊”
“…”眼看對方居然連懶驢打滾的招數都用了出來,王陸終於是說不下去了。
這場比拼下限的鬥爭,他真心是贏不了。
過了好一會兒,王舞一身疲態地爬起身來:“真是怕了你了,剛才說的我想死。”
王陸仍有些不甘心:“你內心就沒有一點點的共鳴麼?”
“你說的共鳴是指類似心肌梗塞那樣的共鳴麼?那剛才我的共鳴可大了。”
“……唉,真是滄海桑田啊。”王陸不得不感慨一句。這一百多年來,王舞身上的變化真是太大了,若是放到一百五十年前,她所傾慕的大師兄能對她說上這樣一句情話,她非喜極而泣不可,如今卻在地上打滾,生怕多聽一句。
“說真的,寵愛這個東西,是要因人而異,投其所好的。”王舞心有餘悸地解釋道。
王陸當然知道這個道理,他只是沒料到王舞居然對他的情話一點都不感冒剛才那番話要是讓嶽馨瑤聽了,少女大概一年都不會洗耳朵了吧。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矯情了,真心寵愛在這裡,想要就拿去吧。”
王陸說完,從芥子袋中取出一枚上品玄天晶。
下一刻,兩道灼灼燃燒的目光便鎖死了它,王舞神色由肅然至震驚,由震驚至感慨,最終簡直熱淚盈眶:“這,這是給我的嗎?”
“嗯,送你的。”
王舞顫抖著雙手接過玄天晶,而在晶石入手的瞬間,一顆色澤澄淨的紅寶石也落入她的掌心裡。
“媽的,居然真的可以”王陸對此已經無話可說了。
這到底是上古地仙打造的世界太奇葩,還是王舞太奇葩了?
不過,能用錢解決問題,總比用**解決問題要好。可惜能這麼解決問題的,大概也只有王舞一個,而且他很懷疑,這麼輕鬆就能用錢來搞定王舞,其實也是因為兩人那牽扯不清的孽緣。
換了是其他人,恐怕就沒這麼容易了。
正想著,卻聽王舞在耳旁催促道:“誒誒,玄天晶還差兩枚呢,一起給我呀。”
“給你妹啊你是打算丟開我們諸多晚輩弟子一個人先遛麼?告訴你門兒也沒有乖乖給我堅持到最後吧在所有人走完之前,你是絕對走不掉的”
“誒?不是吧?”
“行了,你先下去吧,我要準備寵愛其他人了。”王陸非常於脆果斷地揮手趕走了王舞,開始籌備下一個人的寵愛問題。
按照先前那位侍女所說,皇帝翻牌不能一次翻掉多個牌子,所以他也只能按部就班地一個一個解決問題。最好的順序是由易到難,從簡單的開始攻略,最後實在沒辦法付出真心讓她幸福的,就拿出那三枚通用型的紅寶石將幸福刷滿。所以下一個人選嘛……
“來人,把琉璃仙給我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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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個假
剛剛處理完一些事到家,今天的更新大概來不及趕完了。說聲抱歉。
在薛天一聲全軍進入一級戰備的軍令下,海港裡所有的西北軍司的將卒都忙碌了起來。
營地內沒有人能夠抵擋由楚楠的攻擊引發的二次攻擊,而那些蘊含和恐怖能量的碎石瓦礫以及能夠將整個地平線都壓下去一部分的風壓,卻不會顧及營地內的人是否是至尊在意的人。
“老丈不必如此,胡升既然稱我為一聲大哥,您若不嫌棄,就叫我魔禮壽吧。”魔禮壽說道。
“許多人,覬覦徒弟甚至是師尊你的位置,你我師徒二人,看似風光無限,但又何嘗不是如履薄冰?”少司低喃。
蔡天陽和蔡地陽兄弟倆自然是也聽到了這個訊息,蔡天陽臉上不由就是露出了不屑的神色來。
提裙,邁步,迎著遠處環繞著古樹的妖精發出的翠綠光芒,傑諾瓦的眼眸,浮現出決然之色。
當做禮物用於結交強國貴族?不對,以他“至尊”的理念,不可能以上諂下。
如今,大商世子親自帶領兵馬,意欲統一西域,這種訊息早已不是什麼秘密了,哪怕上層對基層士兵嚴防死守,但在西域天樞局密探滲透下,關於恐商症,依舊難以抵擋的在吐火羅軍中盛行。
嶽鋒安排秦夜帶著特種連,帶上五門“平倭炮”,十顆平倭炮彈,從地道潛出,直奔犬養強兵營駐地,尋找機會,猛揍犬養強一頓。
“別的一切都無所謂了,我只想知道,工廠現在怎麼樣了?”李喚飛像質問罪犯似的,嚴肅的盯著他們看。
呂斌根本沒注意到她寫的是什麼,他看起來很煩躁的樣子,脫下頭上的大蓋帽擱在桌上,把自己的身子沉沉的扔進旁邊的沙發椅裡,用手矇住嘴,打了個呵欠。
而且受禁制幹擾,持寶者是無法用傳送陣離開,這給了他追回的機會。
我的心裡突然起了好奇,這送子婆婆這麼大的工作量,就沒有送錯的時候?
魔之光是魔神壇絕大的秘密,當年魔裝被拆解、毀掉的,只有八個部件,而最後的部件,就是魔之光。
溫熱的鮮血噴濺在陸如雪的手上,這與拿手術刀清創完全不同,這是殺人,陸如雪只感覺眼前一黑,險沒倒在地上。
“涼拌!”其實我現在也是豬鼻子上插大蔥裝象呢,原本計劃少科能幫我給陳虎說說情,只要不找我麻煩就行了,可是現在這架勢情況貌似有些失控了。盧帥問我咋辦,我要是知道咋辦這仗就打不起來了。
江欣怡聽了,放下勺子,就拿出腰裡的荷包,取了幾塊散銀子,還有一把銅錢一併遞給劉伯。
“那你們那個叫鐵料峭的教主……”我想到了那個被我切成了一塊一塊的傢伙。
總算熬到了正日子,太傅早幾日便掛上紅燈,金石絲竹,羅綺珠翠,裡外佈置一新。
若只是單純隱瞞,那麼只要是動用了刑法或者是其它的懷柔之策,倒也是有九成的把握可以將話套出來。可是現在?
這是一件高階空間陣法戒子,其容量幾乎和過秦所佩戴的那枚陣法戒子是相當的。這也是最簡單的一種三等法寶之一,這是因為其上疊加的是同種同屬性的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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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我覺得我好像已經死了
“師兄,你找我?”
王陸發出命令不多時,嬌俏可人的少女就已經滿臉好奇地來到寢宮之外。
“師兄,這裡是什麼地方啊?感覺好奇怪……我們不是應該在月都的嗎?”
王陸嘆了口氣:“一言難盡,既來之則安之吧。對了,我這裡有幾塊糕點給你吃了吧。”
“嗯”琉璃仙用力點了點頭,接過糕點,開心的笑臉純真無邪,然後啊嗚一口,將小半盒糕點都一口吞下。
在王陸面前,琉璃仙從來都很輕鬆隨意,曾經被周明毫不客氣地糾正過許多次的吃相也故態復萌。糕點殘渣沾了少女滿臉,王陸只在一旁看的有趣。
若是這孩子能就此解決問題,就最好不過了。
然而一直到琉璃仙吃完整盒糕點,預期中的紅寶石都沒有降臨。
王陸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看來想要刷滿幸福果然沒那麼容易……從滿意度的角度來講,琉璃仙吃完剛才那一盒皇家御膳級的糕點,和王舞拿到一枚玄天晶得到的滿足感應該是相差彷彿的——琉璃仙從來都是個容易滿足的孩子。
兩者間的差別,大概就在於……感情上的差別吧。
現在想來,方才真正讓紅心降臨的,或許並不是那枚玄天晶,而是兩人交接玄天晶時,手指與手掌間的微微一觸,那一刻心中的確有了些許的漣漪吧。
先前那番情話,無論他說起來有多彆扭,王舞聽起來有多麼痛不欲生……但歸根結底,那並不是假話,至少不完全是。
每當想起那個穿越之夢,想起那個青澀、笨拙、卻執著地令人憐惜的少女,王陸就總覺得心中多了些什麼,分量變得沉甸甸的。
歐陽商的記憶並沒有全盤繼承過來,但有些緣分,縱使穿越三界也斬不斷。
然而對比王舞,在面對上琉璃仙的時候,王陸卻很難在心中生出綺念,誠然她胸大、腿長,臉蛋漂亮,但王陸畢竟不是發情期的猩猩,不至於看到人漂亮就衝動難耐……其次,雖然和琉璃仙相處時間已經很長了,兩人間的熟悉已經遠遠勝過一般的同門弟子,但正是因為相處時間太長,兩人相處的模式已經固定下來,卻難有質的變化了。
而且內心深處,王陸也並沒想要推動兩人關係產生什麼變化。師兄妹間的相處模式正合好,推進一步,退後一步都顯得彆扭。
但是現在卻不是在意兩人關係的時候了……連皇家御膳級的點心都不能換來琉璃仙的一顆紅心,顯然投機取巧的法子是真的不好用,那麼……
難道要玩真的麼?但是……面對這樣一個孩子,你下得去手?
王陸皺著眉,看著琉璃仙,腦袋隱隱作痛。
“師兄,怎麼了嗎?”琉璃仙好奇地歪過頭。
“沒什麼,我在醞釀感情。”
“嗯?”
琉璃仙憨憨的鼻音剛起,少女便感到身前多了一人,然後身上多了一雙有力的臂膀。
錯愕間,她已經被王陸抱了個滿懷。
“師,師兄?”琉璃仙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地僵直在原地,聲音顫顫發抖,“我,我做錯什麼事了嗎?”
過了一會兒,王陸鬆開了琉璃仙,少女臉上已經染滿紅雲,身體更是軟的像是棉花一樣,支撐著不倒已經盡了全力。
與此同時,琉璃仙身前,一枚紅色的寶石緩緩凝結出來。
見到寶石出現,王陸輕輕吐了口氣,方才的辛苦總算沒有白費——軟玉溫香滿懷的情況下,想要剋制住不發生點什麼,的確是需要一番努力的。而成果嘛……
的確,以前王陸幾乎從未對琉璃仙有過綺思,但思維是受現實條件影響的,在兩人親密接觸之時,只要王陸的功能還足夠健全,天性沒有完全泯滅,心底自然會有疼愛她,寵溺她的想法出現。
於是紅寶石就出來了。
“琉璃,收好寶石。”
雖然手段上有些過於功利主義,但既然結果好就一切都好,接下來照方抓藥,再來幾次就是了。
然後王陸再次擁抱了琉璃仙,再次得到了一枚寶石,而此時琉璃仙實在已經站不穩當,軟倒在地了。
於是王陸將她抱起來,最終在她額頭上用嘴唇輕輕一碰,只聽嚶嚀一聲,琉璃仙渾身都是一顫,但與此同時手中已經集齊了三顆寶石。
三顆寶石到手,琉璃仙直接便被驅逐出了這個世界。王陸懷中一輕,便不見了少女的蹤影。
“呼,第一個總算完成了……”
以水行法術聚出一盆冰徹入骨的幽寒玄水當頭灑下,王陸冷卻了方才內心的躁動,開始準備迎接下一位嬪妃。
“來人,把嶽馨瑤叫過來。”
某種程度上講,嶽馨瑤比琉璃仙更容易對付。
琉璃仙對於感情一事其實還非常懵懂,雖然她這些年一直很黏王陸,卻只是出於一種本能。若非今日王陸的破格行徑,恐怕她還要過很多很多年,才能意識到自己原來對王陸有著非同一般的感情。
然而嶽馨瑤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經明確了自己的想法。
問題只在於王陸的反應了。
而專業冒險者又豈會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同樣是兩個擁抱,一記印在額頭的吻,王陸順順當當地送走了嶽馨瑤,只是和送走琉璃仙不同的是,在送走嶽馨瑤之後,王陸總覺得心頭開始變得有些沉重,彷彿多了枷鎖。
“看來終歸不是天生人渣,後宮開多了會有心理壓力啊。”
那些女孩子對他怎麼想姑且不論,想要順利凝結紅心,王陸本人也必須動出真情,投機取巧似的技巧無法矇混過關。但真情動的多了就是負擔,這一點即便王陸也無法免俗。
“還好有這每日三顆的紅寶石作為支援,不然這一關還真是難了……”
王陸一邊想著,一邊把下一個人也叫了進來。
“白詩璇,來。”
與小白的會面結束的比嶽馨瑤還要快,過程也有些如夢似幻的味道。
因為當白詩璇進來的時候,王陸並沒有看到那位熟悉的恬淡少女,而是見到了一位久居記憶深處的女子。
“雲臺?”
曾經在青湖中一夢千年的雲臺仙子,承載著獨特的回憶,再次見面時,令人不勝唏噓。
雖然明知道這多半隻是幻覺,王陸仍不自覺地欣賞著雲臺仙子那絕世無雙的美麗。
夢幻非常短暫,不多時,雲臺仙子的身影便消失不見,連帶白詩璇一道被送出了這個後宮世界。
“……只是夢中相會就能滿足條件,這算是夢遺的一種麼?”
帶著一分自嘲,王陸找來了下一個人選。
“貓女,來。”
王陸一直都很奇怪,為什麼連這頭蠢貓精都能被地仙選入這個後宮世界中。
其他幾位女孩子,或多或少都和他有幾分可以向著曖昧方向發展的可能。唯獨這貓女,王陸真心是對她沒有任何興趣。
倒不是因為這出身馭獸宗的小貓女早被人調教成了破鞋,也不是因為對精怪之類有任何歧視……有一多半的原因,倒是在於貓女對王陸總是帶著一絲敵意。
當然,身份地位所限,貓女縱然心懷敵意也不敢付諸行動,但既然不討人家喜歡,王陸更沒必要去喜歡她。自從雲臺之行結束,將貓女帶回靈劍山後,王陸就很少在和她打交道了。
直到今天。
對付貓女,王陸雖然覺得麻煩,但也有辦法。
對貓女的寵愛,可以從最單純的**下手——雖然對她沒什麼感情,但客觀來說貓女作為雌性生物的魅力還是有的,尤其是被馭獸宗專業調教師認真開發過,身體的誘惑力非比尋常。
至於如何讓貓女放下敵意,安心接受這一切嘛……
“喏,這兩件,賞你的。”
王陸很輕鬆地用兩條琉璃仙的貼身衣物就解決了問題——自從上次雲臺之行後,王陸就發現貓女非常黏那兩人,尤其是琉璃仙,甚至以忠誠侍衛自居——雖然琉璃仙根本用不到。那麼大可假設她對那兩人圖謀不軌,結果用貼身衣物一釣,果然上鉤。
至於替身衣物的來源嘛之前和小琉璃擁抱的時候,王陸稍微順手牽羊了一下而已。
而那也是為什麼將琉璃放在第一位的原因,她的衣物有相當重要的作用。
在引起了貓女的好感之後,幾個擁抱和愛撫就成功凝結了寶石。
解決了貓女,王陸又找來了朱詩瑤。
如何給予這位交情冷淡的大師姐以寵愛,的確是個難題,但好在朱詩瑤也非常人。
王陸將她找來後,也不多說廢話,當頭就是一道混沌破天劍氣劈了過去。
雖然不是全力出手,但對於一般金丹修士而言已經是難以力敵的攻擊,可朱詩瑤輕描淡寫地以指代劍,大日金煌劍輕巧地便將混沌劍氣破去。
只是一劍之後,朱詩瑤卻漸漸露出不可思議之色,臉上很快就浮起一絲酡紅,顯得興奮不已。
王陸一看就笑了,大師姐不愧是大師姐,劍痴程度之高遠勝同輩……這道混沌破天劍氣,包含了王陸緊急金丹以後的全部體悟,與原版相比已經有了相當大的不同,雖然不敢說就能勝過百里劍魔的版本,但細節處無疑是更適合王陸發揮,而且劍氣的屬性、變化也極具價值。
對於朱詩瑤而言,這一劍的價值,絲毫不亞於玄天晶之於王舞。至於好感度,其實也不是多大的問題。
朱詩瑤畢竟是一位外表無可挑剔的美人。
王陸強忍著心頭越發沉重的負擔感,趁著朱詩瑤沉浸在混沌破天劍氣的餘韻之中不可自拔的時候,摸了摸她的臉蛋,目光上下掃視著誘人的身體曲線,強迫自己產生綺思……
於是,雖然成色頗有不足,但三枚紅寶石還是拿到了手。
最後一人,就輪到老闆娘了。
見到風鈴的時候,王陸沒有二話,直接就把最初始的那三枚紅寶石一口氣兒都塞給了她。
“誒誒,這是什麼意思?”風鈴完全還莫名其妙。
“好哥們兒就別問為什麼,咱倆的交情,還在乎幾顆寶石麼?”
“……說的也是呢。”風鈴點點頭,然後還沒來得及說更多的話,就滿懷驚愕地直接被傳送出了後宮。
王陸大大鬆了口氣——他倒不是對老闆娘有什麼不滿意,其實論及交情,他們兩人的交情才最為深厚……早在當初登上靈劍山之前,兩人就已經在客棧中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誼了。
但是,多年的偉大友誼下來,加上老闆孃的豪爽性情,王陸實在是一直都吧她當成哥們兒一樣。
此外,方才接連處理了五個人——加上王舞就是六個人,王陸的內心世界早已不堪重負,腳踏多條船的負擔幾乎要拖垮無相仙心。
所以王陸想要心中再起邪念,難度著實有些太高了。
總體來看,進度已經遠遠優於了預期,最開始想著,只要能剩下三個人以內,依靠每日新生成的寶石,就能穩過此關,但一路攻略下來,竟然走到了最後一步。
那就直接用寶石來解決問題好了。
“接下來,就是最後一個……按照約定,終於該輪到你了,師父大人。”
王陸話音剛落,師父那一身白衣便出現在眼前。
只是和預想的不同,王舞臉上並沒有任何期待之色——至少不是王陸期待著的那種期待。
王陸本以為她會早就等候地不耐煩,恨不得早一步拿到更多的玄天晶,但現在的王舞,看起來卻像是在等候一場好戲的開演,而且嘴角那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怎麼看怎麼可疑
“你在笑什麼?”
“噗……我可沒笑哦。”王舞說著,非常用力地壓制著自己顫抖的腹肌。
王陸打量了她一會兒,仍是猜不透她的想法,不過考慮到此人的大腦迴路一向迥異常人,此時沒必要糾結這些細
“總之,拿上你的玄天晶走人吧。”
“你真的定要結束這一場後宮的幻夢麼?”王舞一邊輕巧地接過玄天晶,一邊饒有興趣地問,“那我就祝你好運啦,哈哈哈哈。”
帶著一陣笑聲,王舞也終於被傳送出了後宮。
而後,孤身一人站在空曠而寂寞的寢宮之中,王陸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我想,遊戲應該結束了吧?我已經完成了你的條件,接下來,該輪到你兌現你的承諾了”
話說完,地仙的聲音便迴響在宮殿之中。
“之前我與你定下賭約,若你能完成這一幕場景,而不傷害任何一個女孩兒,我就算你過關。”
王陸說道:“既然你還記得,那……”
“那麼,你就親眼見識一下,自己是否完成了我的條件吧。”
話音落下,王陸身旁的宮殿便整個消失了。
這還是王陸第一次見到宮殿外的情形——場景佈置的非常簡陋,就是一片耀眼炫目的白。
白茫茫的世界中,琉璃仙、嶽馨瑤、白詩璇……加上王舞,七位女子將自己圍成一個圓圈,就站在距離不到幾十丈的地方。
只是,這幾人的表情神色,卻甚是怪異……王舞一副想笑卻又強忍的姿態,老闆娘雙手叉腰,搖頭嘆息不止,顯得頗為惋惜……不過這兩人並不是重點,問題在於,琉璃仙、嶽馨瑤這幾人,卻是眼圈紅腫,淚流不止。
這還是王陸第一次看到她們如此傷心的模樣。
“咦,你們這是怎麼了……”王陸滿懷關切和好奇地開口準備詢問她們的狀況,然而就在此時,他腦中猛然閃過一道靈光。
等等……
先前,琉璃仙她們湊齊三顆紅心被傳送出了寢宮,然後……然後她們是被傳送到了哪裡?
雖然看起來,一經傳送便離開了後宮場景,但她們是真的離開了嗎?還是被安排在宮殿之外,清楚地觀察著宮殿內發生的每一幕?
擁抱琉璃仙、擁抱嶽馨瑤、擁抱貓女靈煙、與雲臺仙子夢中相會……以及與她們相處過程中產生的些許綺思。
這一幕幕,一絲不差地全部落入了她們眼中。
雖然理論上後來者看不到前面發生的事,但王陸並不覺得一個錄影的晶石是多麼複雜的技術。
此時,聽著幾位少女強自壓抑的抽泣聲。
王陸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我好像是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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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死緩
一眾少女潸然淚下的場面,令王陸也不由感到渾身皮膚一緊。
她們為何而哭,王陸心中大致有數,方才的親吻和擁抱雖然功利意味十足,但一舉一動畢竟發自真心、牽動真心。而愛情本就是包含佔有慾的一種感情,與他人分享愛情絕非人之天性。王陸捫心自問,哪怕是相對感情最淡漠的,比如朱詩瑤,若在此時和一名陌生男人擁吻,自己心裡也不會歡暢。
而換成琉璃仙等人……親眼目睹自己和他人親暱,自然傷心得很。
哪怕她們甚至完全不理解自己為何會傷心。
“如何?你現在還有什麼話說?”
冰冷的質問打斷了思緒。
堅持女尊主義的上古地仙飄然而至,一臉傲然與眾人的抽泣黑白分明。
王陸見了這副勝利者的嘴臉也是服了,倒不是為了對方的心計,而純粹是為了對方的臉皮。
誠然他以腳踏多條船的方式傷了人心,但方才那情形根本是身不由己,場景的每一個設定都在誘導他如此行事——不湊夠三枚紅心無法通關,不付出真情無法獲得紅心,那麼王陸還能怎麼辦?
用親臉頰和擁抱的方式解決問題已經極其人道了,換了定力稍稍遜色的,早就順理成章的摩擦產生愛去了,思及至此,就連王陸都萬分佩服自己的定力。
何況從王陸本意來看,就連親額頭和擁抱都是多餘的,他從沒想過要和這麼多姑娘發生親密接觸,至少絕不是在這種自由不得保障的情形之下。但不如此就無從破關,不破關就不可能擊敗精神扭曲的上古地仙,所以王陸也只好大公無私,自我犧牲。
所幸以上步驟是一對一的,王陸當時還心說這場景設定終歸沒到極點,給了幾分斡旋餘地,只要不讓其他女人看到他和人親近,一次性將所有人都送出去,就不會有什麼問題。
結果上古地仙的偏執或者說無恥令人大開眼界,居然在居中再設一局。
至此,他也真沒什麼想說的了。對方對男性的厭惡已經到了無視理智和邏輯的地步,自導自演一出好戲,再將一切責任都推到男人身上……真不愧是精神分裂的產物,對於這種貨色,多說一句話都是浪費。
“無話可說了?呵呵,這就是你們男人了,傷害了一個又一個女人,卻連一句道歉,一句反省都不肯訴諸於口,你們……”
聽到這裡,王陸終於不能忍了。
其實從這兩句話中,王陸隱約抓到了一絲靈光,這位自詡蒼天的上古地仙當年多半是被某個功成名就的男人給傷害得狠了,而她心中雖然能理解對方事出有因,但感情上總是不甘,只想要對方一個道歉。
但她一直沒能等到那個道歉,終於鬱鬱而終,直至在群仙墓這死氣濃鬱的地方醞釀萬年,終於精神分裂,成為一名女尊主義的逗比。
然而就算理解了這一切,王陸胸中的怒火也不會就此消滅。
媽的,我不說話,你倒是得寸進尺了?
而且,針對我倒也罷了,將琉璃仙等人當作犧牲品一般稱為你誇耀勝利的素材,不覺得這比你自己口中,專傷人心的男人更為惡劣?
至於我,一時大意傷了人心固然應當自責,但正因如此,你這罪魁禍首,又該承受我多少怒火?
或許真應了那句老話人不要臉天下無敵,既然你無恥到這個地步,那我也就不客氣了,先前言行舉止總是恪守底線,導致做事束手縛腳,反而被人蹬鼻子上臉……
拼無恥?簡直班門弄斧,找遍九州三界,除了王舞之外,還沒有誰有資格在我面前秀無恥
王陸面容沉肅如水。
“笑話,我為什麼要道歉?”
一句笑話,頓時打斷了地仙的絮絮叨叨。
“你”地仙全然沒料到王陸在敗局之下竟敢理直氣壯地頂撞,一時為之語塞。
“你,你傷害了這麼多人,竟然……”
王陸冷笑一聲打斷對方:“她們哭,是喜極而泣,跟傷害有什麼關係?”
“你說什麼?”
“我是說,她們如今開心得緊,若沒有你這不長眼的貨色在這裡聒噪,本是一家和美的好場面。你這賤人在這邊囉嗦不停,莫非是想第三者插足麼?”
上古地仙怒目圓瞪,一時竟為這無恥之極的言辭感到無從下手了。
半晌,她一步騰挪到琉璃仙身旁,伸手指著女孩兒哭腫的眼圈。
“你想說她這樣子是開心?”
“當然開心得不得了”
“說這話你自己能信?”
“為何不信?男女有別,表達悲傷和喜悅的方式不同,而眼下她們正以自己的方式表現喜悅,虧你也是女人,竟看不出來。”
聽到這裡,地仙就連反駁都不知該如何反駁了。
“知道你不信,空口白話也難以取信於人,我今日就讓你輸得明明白白。”
王陸長笑一聲,同樣是走到琉璃仙面前,昂首闊步間一股唯我獨尊的氣勢竟隱隱不遜色地仙。
論及實力,王陸不及對方百分之一,但兩人相對而立,氣勢竟幾乎能夠分庭抗禮。王陸知道這可不是對方心慈手軟,而是她對自己接下來的發言有些好奇,所以並未全力壓制自己,同時混沌之源也在暗中支援。
但勝負的關鍵,還在於自己的表現,若是不能真讓對方心服口服,此時的氣勢再足也不過虛張聲勢。
當然,王陸對勝利的信心是絕對的。
“琉璃啊,我問你,你為何哭泣?”
琉璃仙抬頭看著王陸,眼睛仍是通紅地可憐,她看起來有些委屈,但更多卻是迷茫。
“我也不知道,只是方才被安排在這裡,看著師兄你和她們……心裡沒來由的一陣難受。”
上古地仙一聲冷笑:“哈,聽清楚,她是心裡難受”
王陸卻沒搭理她,而是繼續問琉璃仙道,“心裡難受啊你是討厭師兄我了嗎?”
琉璃仙輕輕跳了跳秀氣的眉毛,細聲說道:“不會啊,我怎麼會討厭師兄。”
“嗯,並不是討厭我就好,我可是一向很喜歡你的。”
“嘿嘿。”聽到王陸說起喜歡,琉璃仙頓時破涕為笑,“我也最喜歡師兄了。”
“哼,花言巧語哄騙女人的手段倒是不錯。”
王陸繼續當那地仙不存在,追問琉璃仙道:“方才我和你大師姐她們親近,你說心裡難受,我問你,你是否想要我從此以後和她們再不相往來了呢?”
琉璃仙聞言愕然:“再也不相往來?”
“嗯,不說話,不見面,不關心她們發生的一切事。因為我和她們親近會讓你難受,所以我就再也不那麼做了。你想要那樣嗎?”
“不,我不想。”琉璃仙正色說道,“琉璃雖然懂的事情不多,但師父教過我許多次,同門之間應當友愛。而且,那麼做的話,師兄你會難過的吧?我知道難過的滋味,所以不希望你也難過。”
王陸忍不住心中一動。
這孩子,真是乖巧地令人憐惜啊……
不枉我選擇你為論證觀點的素材,果真沒讓人失望。
“那麼,以後我和她們親近的時候,就瞞著你,不讓你知道,這樣如何?”
“我……”琉璃仙遲疑了一下,用力搖了搖頭,“不要,我不想師兄瞞著我。”
“呵呵,那你見了我和她們親近,心裡難受該怎麼辦呢?”
琉璃仙燦然笑道:“心裡難受哭出來就好啦。到時候師兄能像這樣安慰我,那就更好啦。”
王陸喟然一聲嘆息,然後摸了摸她的頭,心中也是感慨。
還好第一個人選是她,這孩子的表現簡直完美……那麼,接下來就該輪到我表現了。
王陸與琉璃仙說完話,轉過頭看著地仙:“你都聽到了?”
地仙冷笑道:“聽得一清二楚,無非是一個卑劣的男人依仗女人的寬容而濫情的故事”
“你又錯了,選擇的權力我都交給她了,是她希望親眼看到我和其他女人親暱,是她希望我和其他女人繼續友愛,更是她選擇繼續喜歡我親近我若不然,她大可不理我,疏遠我,再也不見我一切都是她的選擇她的喜歡,那麼心裡難受自然也是她的選擇。是她選擇難過,選擇哭泣,因為這一切都是她表達喜歡的一種方式我說她喜極而泣又有什麼錯?”
“你……強詞奪理。”
“不錯,我把道理奪過來,道理就在我這邊,而你被我奪走道理,就沒有道理。事實上男女相處本就是笑顏和淚水並存。真的對一個人絕望,那是心如死灰,老死不相往來。若是女人明知道相處時會難受、會委屈卻仍選擇與男人在一起,只能說明她喜歡如此,天性之中便享受難過和痛苦。”
“荒謬不經”
“荒謬麼?那些人氣風靡的悲情話本,最大的讀者群體不就是你們女人麼?享受悲劇是你們的天性,無論你承不承認。若你對此不滿,也該是責怪你們女人的天性古怪,與男人何於?”
“住口”
王陸冷笑:“就算我住了口,就能證明你贏了麼?那你不如一劍殺了我”
“我……”
“你不服氣,不相信你們女人天性喜愛痛苦,這不奇怪,我就讓你再看的清楚一點”
王陸說著,伸手對某個一直處於看戲狀態的人勾了勾手指。
“王舞,我問你,你是不是天生就特別喜歡讓人抽,讓人虐,讓人踐踏。身心越是痛苦你就越是痛快,每天不斷幾根骨頭就睡不著覺?”
王舞只聽得額頭上青筋都綻放出來,心裡更是十倍百倍的惡毒言辭湧向王陸。
但她畢竟還懂得事情有輕重緩急,如今王陸需要確立勝勢,而這場勝利不僅僅關乎王陸一人,而是關乎所有人的安危。所以她必須配合到底
“沒錯。”王舞緊咬貝齒,一字一頓地說道,“你說得對,我就是天性如此。”
王陸於是對那上古地仙說道:“聽清楚了?女人天性如此,若是你還不滿足,我可以繼續問下去,我有絕對的信心能論證她們幾人都是喜極而泣,就不知你願不願意聽了。”
對方當然不願聽,因為聽的越多,心底所受觸動也就越大,多年堅持的信念也漸漸鬆動……但她更不願就此認輸,然而在她開口前,王陸便搶道:“規矩是你定的,如今我已經滿足了你的條件,你若是再推諉扯皮,不如直接拔劍賴賬。反正我早也沒指望你們女人懂得願賭服輸。”
“哈哈哈哈”
話音剛落,混沌之源的笑聲就在白茫茫的世界中炸響。
“她嘴上不認輸,心底的防線卻千瘡百孔搖搖欲墜,事到如今,就算她不想認輸也沒門了”
說話間,整個世界綻放出無數道細密的黑色裂紋,屬於蒼天的世界霎時告破。
“等你露出破綻真是等好久了哦。”
王陸隱約看到,在蒼天的世界破碎時,一黑一白,兩個影子逐漸糾纏融合,合二為一。
這個過程非常激烈,但發生的層面卻遠遠高於現實,以至於王陸以金丹修為遠遠看去,竟只能看到只鱗片爪,且就是這隻鱗片爪也看不真切。
看不真切就不看了,至少王陸知道,混沌之源終於抓住了機會,將相持多年的宿敵吞噬融合了下來,這一場問蒼天之旅看來也終於能畫上句號了。
勉強算是一場輝煌的勝利吧,以金丹直面地仙,直面一位不講邏輯不講理智的偏執狂,卻能逼得她心防粉碎,信念動搖,只怕換了世上任何一人來都難以做得更好了吧。
雖然最後取勝不是靠手中劍,這點有違劍修的美學,但勝利者不受譴責,王陸也不會斤斤計較。
眼下唯一的問題嘛……
王陸閉上眼睛,完全不想回頭去看身後的情景。
嶽馨瑤、白詩璇、老闆娘……這些人的臉色,他真是想都不願意去想。
一想起來,就像是被人用滅神劍殺傷元神一樣頭疼欲裂。
方才那番強辯,也就是針對琉璃仙還好用一些,若是對嶽馨瑤說什麼:是否介意和其他女人親暱,那絕對一個耳光就過來了……
所以,雖然蒼天的問題是解決了,但自己的問題還沒有,非但沒有解決,反而更加嚴重了。
因為方才他在蒼天面前雄辯滔滔,其他人又不是聾子當然聽得一清二楚
“王陸啊,剛才你說的,都是認真的嗎?”
老闆娘風鈴的聲音陰測測地自身後傳來。
“女人都是天生賤骨頭,不痛不舒服……想不到你對女人還挺有研究的,以後有時間咱們好好交流一下。”
……交流什麼,體液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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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領導藝術
地仙的分裂融合用了很久。
不知過了多久,混沌之源終於完全吞噬了蒼天,黑白二色合二為一,一道清麗的人影自曾經醜陋不堪的肉球中破裂而出。
與此同時,整個世界已經是一片清明。
不再有混沌下界,也沒有天上人間,天上的修士,地上的混沌種全部消失無蹤。
只有一片蒼茫草原,和煦的日光越過遠方山巒,在草甸上盪漾著一道道湖水似的漣漪。
“又見面了。”
面前,一身紅白制服的王陸點了點頭:“真是好久不見啊……”
“是麼?用了很久?我的印象已經有些不清楚了……”
女子說著,目光逐漸變得深邃起來。
“想不到,還有重見天日的這一天啊。”
“放屁,這群仙墓中,只要你一個念頭,天上的太陽要多少有多少,射都射不過來。”
“呵呵,那也要能動念才行啊。”女子絲毫不介懷王陸的無禮,“上一次陷入沉睡的時候,我從沒想過自己居然能夠醒過來。不過先不提這些,你的問題已經解決了?”
說著,女子頗為好奇地看著王陸。
在融合為一後,這位上古地仙已不再是偏執近乎癲狂的蒼天,神智前所未有的清明,於是王陸方才那一番強辯在她看來也就不值一哂。同時,她也注意到了王陸並沒能真正把問題解決。
他雖然戰勝了蒼天,但並沒有戰勝屬於他的修羅場,那些被他傷到心的女孩子最後要如何處理呢?
王陸沒好氣地回道:“管你什麼事。”
“我好奇啊。”女子坦然道,“在遁居群仙墓之前,我的經歷你應該也猜得到,當時真是被那個男人傷得狠了,所以才落下了精神不穩的病根……時隔萬年,我依然認為那個男人雖然傷害了我,卻無疑是天下最值得尊重和敬佩的英雄豪傑,連他都不能處理好的問題,我想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王陸白了她一眼:“我器大活好啊。”
“哈哈,你這人真是有趣,明明骨子裡矜持的不行,偏偏要擺出一副粗俗的嘴臉……你若真是能以器大活好來和諧關係,先前在那個場景之中,你大可施展本領降服所有人,而不是留下隱患讓人利用。我知道你對縱情聲色非常牴觸,沒有真心便不會付諸行動,所以我就更加好奇,你是如何收拾殘局的呢?嗯,你若是實在不願意回答也無妨,不過呢,我可以和你做個交易,你告訴我你是如何處理那個問題的,我呢,就回答你的幾個問題。相信你對群仙墓一定有不少疑問吧恰好我當年幾乎全程參與群仙墓的建造,知道的有很多哦。”
王陸卻完全不吃這一套:“少來,別的不說,我幫你統一精神,等同再造之恩,你就算以身相許都不為過,問你幾個問題你還能不回答麼?”
“你說的也沒錯,按照群仙墓的規則,完成多難的挑戰就會獲得多豐厚的報答,你將我這一關完美透過,若要我解答幾個問題自是綽綽有餘,但其實我有別的東西想要給你呢。”
說著,女子伸手一招,王陸頓時感到腰間一震,佩劍坤山不由自主地跳了出來,劍靈梁秋則侍立在一旁。
“真是個難得一見的好苗子。”女子輕聲感慨道,“劍體雖平平無奇,但劍靈千年修為,劍心澄淨,劍意飽滿,這卻實屬不易。落在你手中讓你這麼使用,真是暴殄天物了。”
“呃”王陸轉頭看了看梁秋,後者也有些好奇地扭頭看過來。
“梁秋啊,你覺得這些年我暴舔你了嗎?”
梁秋認真地答道:“最初跟隨主人時,主人修為尚淺,我要經九層封印才能經您自由驅使。那時……的確對您有些許成見的。但這麼多年過來,您已經讓我見證了太多過去一千年都不曾見識過的奇蹟。如今雖然您才金丹巔峰境界,但實力之強已經勝過我歷任主人,混沌破天劍氣更是上古時代的仙級劍法,倒是坤山跟不上您的腳步了。”
“你錯了。”
地仙柔聲打斷道:“跟不上他,是因為他沒有正確地使用你。中品靈寶雖然算不得什麼傳世之寶,其威能也不至於跟不上金丹級的修士,更何況你劍心已成,已可列為生靈之屬,在中品靈寶之中也擁有最頂尖的資質,在我那個年代,這是晉級仙寶的條件之一啊。”
“仙寶?”王陸聞言一驚,更加認真地上下打量著梁秋,然後輕聲說道:“這事情可不能讓王舞知道了……梁秋,以後若是我不在的時候王舞打算約你出去,記得千萬不要答應她。”
“我記得了。”
地仙又說道:“坤山劍是五行之劍,配合五行法術方能將威能催升至極限。其劍體厚重穩固,若是以防禦為主倒也適宜。但你的防禦劍法,看似樸實無華,其中變化之繁複卻令人驚歎。至於明哥哥的混沌破天劍氣,倒是有簡單粗暴的御使之法,偏偏那種突破一切的逆天劍意和坤山劍格格不入。你最擅長的兩種劍法,與坤山劍的適應性都不好,所以她的十成厲害,你最多得三四成罷了。”
王陸嘆了口氣:“你說的這些我又何嘗沒有感受到?不過一來如今年代不同,不比上古時代的靈寶仙寶俯拾皆是。一口靈寶級的飛劍本身已經非常難得,哪有資格挑三揀四?二來,坤山劍或許與我屬性不和,但梁秋的忠誠機敏卻舉世難尋,更曾在生死戰中立下大功,就算當個朋友也是好的。反正我修行混沌破天劍氣時,順便兼修了以指代劍的法子……”
“所以實際上你就是在暴殄天物啊。”地仙女子掩口輕笑著,“不過,我這裡恰好有個東西,能讓坤山劍發揮出應有的威力來。”
說著,她取出一口粉色短劍,那劍長不過尺許,劍體看來輕靈縹緲,卻是銳意逼人,單單是遠觀就讓人感到一陣陣的寒意。
王陸如今也算是用劍的行家,觀察了片刻,微微皺起眉頭:“這劍材質非凡,但看起來卻像是……死了一樣。”
“你沒看錯,這劍確是死了,當年她隨我入群仙墓,便是殉葬來了。可惜萬年之後,我醒了,她卻醒不過來了。
換言之,這是一口失卻劍靈的飛劍,從其品質來看,生前大約是巔峰級靈寶乃至仙寶,但劍靈已失,宛如遺體,威能大打折扣。此時被拿出來,莫非是……
“嗯,讓梁秋將這口巨吸收了,便可脫胎換骨,順利的話直升仙寶品級也非難事。”
“沒有這麼簡單吧?”王陸質疑道,“吸收仙劍的劍體從而升級,聽起來很好,但以梁秋如今的實力,吸收仙劍無異於蛇吞象,根本消化不掉的。”
“所以我會出手啊,我當年也是能夠親手煉製仙寶的,雖然如今實力已經不比巔峰時候,但將你的劍靈附在胭脂淚上還能做得到……當然,並不容易,我要付出相當的代價。”
王陸沉吟片刻:“這份禮可不輕啊……於我而言,一個能得心應手的坤山劍,比起一口全新的仙劍更為珍貴。”
地仙笑道:“那麼,用來當作你通關的獎勵,以及回報你的再造之恩應當也是綽綽有餘的咯?”
“……嗯,的確如此。”
“所以呢,想要知道群仙墓的秘密,就麻煩用你的秘密來交換吧”
對於這位地仙妹子的八卦精神之旺盛,王陸也是深感服氣了,就為了一個蛋疼的問題,她可真是不惜代價。
按照正常情況來看,一口仙劍的劍體,已經足以抵上王陸先前那番辛苦了,畢竟那是整個九州大陸也不多見的頂尖法寶。將梁秋寄養在胭脂淚上,數十年後便有機會融合為一。
而地仙妹子要做的,就是人為縮短這個過程……逆天行事,縱然地仙也要付出慘烈代價。她也真是捨得。
“好吧,既然你這麼執著於這個問題……”王陸嘆了口氣,將答案揭曉出來。
女子閉息凝神,目光滿是專注。
對於王陸而言,或許這個問題不值一提,但與她而言,卻是困擾她上萬年的心魔,如今神智清明的她已經不會執著於什麼男人女人,但仍然想知道那個令她傷心欲絕的難題是否有解。
“其實很簡單,我跟王舞說,幫我把那幾個女人搞定,我就把身上剩下的三枚玄天晶全送給你。”
“然後呢?”
“然後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問題是交給她了,她怎麼處理就是她的事了,我只要結果。”
“只要結果?這……這也太草率瞭如果她解決不了問題呢?如果她非但無法解決,反而讓事情惡化了呢?”
王陸聳了聳肩:“那我就省下了三枚玄天晶唄,想那麼多做什麼,反正最後她也的確是把問題解決了。”
“的確是解決了,但是……在那之前,你就這麼信任她?”
“她那個人嘛,有足夠動力的話,事情還是能做得很不錯的。而且更重要的是”王陸說到這裡,左右看了看,然互壓低了聲音,輕聲說道,“後宮管理,必須要充分依賴正宮娘娘啊。”
地仙聞言一怔,只覺得簡簡單單一句話中,卻包含了非常高深精妙的學問。
仍記得很久很久之前,圍繞在他身邊的女孩子們能夠和諧相處,紛紛忘記了各自的愛情是在與人共享……那個時候,的確是因為在他身邊,有一位長袖善舞的姐姐。美麗、聰慧、強大,令所有人都為之心折,巧妙地維繫著每一個人的感情。
只可惜紅顏薄命,那位姐姐並沒能陪他走到最後,而在她死後,男人和女人們之間的矛盾和摩擦也越來越多,終於分崩離析,不可挽回。
想到此節,女子再看王陸,只覺得這位年紀輕輕的修士的身影,越發和當年的他重疊起來,而王陸如今所處的情形,也和當日的他何其相似
“你很幸運,一定要好好珍惜身邊的人。”
王陸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想起一事,開口囑咐起來。
“對了,剛才我跟你說的什麼後宮管理,依賴正宮的話,就不必對其他人說了。”
話音剛落,王陸就聽身後有人問道。
“什麼話不必對其他人說了?”
“還有,後宮管理,依賴正宮是指什麼?”
“是指再問下去那三枚玄天晶就沒有了”
王陸回頭看著王舞,面色無比嚴肅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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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飛,你放開我,我要去救戴林梅莉爾公主!”艾米麗亞被燕飛緊緊抱在懷裡,絲毫也動彈不得,以燕飛現在的實力,僅僅是從力量上也不是精靈可以比擬的。
他們來到儲蓄所,見儲蓄所有前面和側面兩個門,一個通街面,一個通大廈的大堂。
“奇怪了,子魚,那天狼王是從哪裡出來的?”白蓮兒也疑惑起來。
“你是想問我那次的事情吧!”林天一眼就看破歐陽倩心中的想法。
往次白親自送來的飯食可謂用心一些,今次這下了一番苦功卻不見他親自來見,說明瞭他不是不行,而是不能。
望著若笙,看著她那靈動的雙眼,還有那一臉氣憤的樣子,冷厲天不由的一陣心情大好。
“謝謝”,宋雨佳說著從隨身的皮兜裡拿出錢包,將錢遞給司機,司機慢吞吞的到車裡找回零錢。
紅裳認真地側身欣賞著,他早已默預設定這位就是自己唯一的神了。
朱清怡的賭約是與藍雨殤定下的,只要她能夠在比賽中僥倖勝過藍雨殤,那麼就算是擺脫了誓言的束縛,可這關鍵的時刻越是接近,她越是擔心。
陸天擔心打草驚蛇,沒有將炸彈直接扔到它的腳下,而且空開了兩米多,即使這樣也讓這個喪屍察覺到什麼。
三人點頭道,隨即便帶著這十一人飛離鬥武場,留下場內的觀眾面面相窺。今日的主角都走了,那他們留下還有什麼意義,自然也就紛紛離開。看不到今日的比賽,眾人也是頗為失望。
手持火神之劍的戴安娜,在空中斬出一道火舌,齊齊朝阿瑞斯頭頂劈下。
趙信身如閃電,每次衝刺都如閃電一般,瞬間穿梭一艘戰艦將其擊毀。
薛浩瞬間便無視了這句話,隨後便看見周圍是一片空曠的大地,沒有絲毫的建築物,一望無際全是平地,讓薛浩覺得十分疑惑,再看看周圍進來的人,初略的算了一下也僅僅只有兩百。
“跟我走……”薛浩憑藉著那份在蠻獸山脈呆過的經驗帶領著大家向一個方向走去。
簡單來說,這就是所謂的瓶頸,不過是基本境界的瓶頸,他在之前也感受過。
由於最近母親跟著楊冰凌學習管理慈善基金,王逸動便把修建主題樂園的事交給劉詠荷負責。
南宮星淵恭敬的說到,這樣一來到時候薛浩的安危倒是不足為慮。而後便將錢樂聖背起,離開了擂臺,“這胖子還真重”,心底不住嘀咕一聲,南宮星淵便向院子跑去。
不階法寶也有好幾件,青木盾,玄力錘,寒絲罩,錯神珠。雖然凌白羽的儲物袋內有幾樣階法寶,但那時要給他的後人的,餘宇不能自己吞了。
這話說得張家良有些不解起來,黑山國際在處理業務!張家良對黃海市的商界很陌生,並未聽黃妃兒提起過什麼黑山國際。
大家都是有著背景之人,透過各方面的調查之後,他們都知道昨晚的事如果兩位兒媳抓著不放,這事還真是驚天動地的大事,反過來說如果兩位兒媳大人大量,對昨晚的事不予追究,這事也就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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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紅顏易老
在熊熊燃燒的八卦之心得到滿足後,地仙終於進入了正題。
“我是玄墨,千華門第十三代掌門人……嗯,我想你們大概沒聽過這個門派,因為我的緣故,千華門在我這一代就已經消亡了。”
縱使萬年之後,說起門派消亡,玄墨看上去仍然滿是自責和哀傷。
王陸回憶自己在滕雲堂所學,的確不曾記得有聽過千華門這個名字。然而此時王舞卻說道:“千華門?我記得的確在哪裡看到過關於它的記載,在末法時代以前,曾經是一個依靠幾代天才奮鬥而飛速崛起的上品大派,門派弟子以多才多藝著稱。”
“是嗎,縱然是萬年以後,經歷過一次末法時代,千華門的名字仍然流傳於世嗎?這樣的話,我勉強也可以對祖師們有個交代了呢。”玄墨搖了搖頭,“好吧,閒話不多說,咱們這就開始獎勵環節吧。”
“這胭脂淚曾經是一口絕世仙劍,以輕靈和鋒銳著稱,寄宿其中的劍靈更是一位修為曾達到大乘期卻不幸渡劫失敗的劍痴,賦予了仙劍種種不可思議的神通。胭脂淚跟隨了我很多年,立下了無數光輝奪目的功勞,可惜認真來說,我一直都沒能用好她。”
玄墨說著,輕輕拍了拍劍身,惋惜之色更濃了幾分。
“身為千華門的掌門人,我曾經鑽研過一段時間劍術,這口胭脂淚也是那個時候由他親手煉製後轉送給我,但我並不是一個合格的劍修。此物給我,實是暴殄天物,所以,我將其傳承給你,希望你能令她重換光芒。”
王陸卻沒有急於接過胭脂淚,而是轉過頭來,正視著梁秋:“你的意見呢?對你來說,這是一步登天的機會,但卻意味著要捨棄你長達千年的過去。雖然玄墨承諾會幫助你吸收胭脂淚,而非被胭脂淚吸收,但從今以後,你就不再是坤山劍靈了。”
梁秋說道:“以我的資質,有生之年就算傾盡全力也無望晉級仙階,能夠得到這樣的機緣,梁秋求之不得。”
然而說話間,這位忠心耿耿的劍靈卻不由得垂下了頭。
“坤山劍劍體魯鈍笨拙,確是不能跟隨主人長久。”
王陸聞言一笑,這話說的……算是舊情難忘?還是她有別的想法?
但梁秋很快便抬起頭:“捨棄過去千年間寄宿的地方的確讓人有些捨不得,但是對於梁秋而言,能夠繼續跟隨主人卻比任何事都重要。主人你天縱奇才,終有一日能渡劫飛昇,我只希望自己能親眼見證那一刻。”
“呵,跟你相處了二十年,倒是第一次發現你還有不錯的口才。”王陸感嘆著,拍了拍梁秋的肩膀,而後對玄墨說道。
“麻煩您開始吧。”
梁秋與胭脂淚的融合由玄墨一手操辦。
對於一位上古地仙而言,這種近乎重塑仙寶的改造工程也非易事。
將梁秋從坤山劍中分離出來並不為難,在梁秋不加抵抗的情況下,玄墨只一揮手便徹底斬斷了劍靈與劍體間的聯絡,同時劍靈不傷分毫。
單單這一手就讓人不由感慨上古地仙的高明手段,至少在如今的萬仙盟中,還沒有哪位煉器大師敢誇口說能舉重若輕地做到這一點。
但對於玄墨而言,這還僅僅是個開始。
將梁秋投入胭脂淚,並維繫她在新劍體中靈智不滅,劍心不損,這才是真正的艱難之處。梁秋作為劍靈的天賦上佳,但本質上畢竟只是靈寶的劍靈,放到仙階法寶的等級上,她還太過弱小。胭脂淚看起來嬌小玲瓏,對梁秋而言卻浩若煙海,沒有玄墨的庇護,她在一瞬間就會靈智泯滅,被劍體同化,成為胭脂淚上一道萌芽初生的靈智之源。
想要成長為真正的劍靈,至少要累積數百上千年的溫養和修行,而且劍靈長成後,也不會再是原先的梁秋,更像是她的女兒。
但是,如何能讓弱小的梁秋順利佔據強大的胭脂淚?這一點在當今九州大陸,就算從原理上也是說不通的,遑論實踐。如今流傳於各大門派中的仙階法寶數量不少,但其中也有相當一部分,是從前代遺蹟中發掘出來的仙寶遺骸,其中劍靈已失,仙寶威能大跌。若是能掌握這門劍靈轉移、融合的技術,就意味著九州大陸至少有數十件仙寶修復有
所以王陸和王舞堅持要全程圍觀,希望從中學到足夠多的東西,就算自己用不到,高價傳授給那些需要的門派也是無本萬利。至少王陸就很清楚,在盛京仙門之中,至少有十多件殘破的仙寶需要修復呢。
玄墨對於旁觀的請求並沒有拒絕,只是笑道:“這門技巧說穿了並沒什麼了不起,不過……大概對你們也沒有多少用處。”
而後,她將雙手覆蓋在胭脂淚上,十指指尖向外綻放出一圈圈的波紋,彼此激盪,令胭脂淚也震動不休。
王陸眯起眼睛,令視線更為集中……片刻之後,他的心神就完全沉浸在了波紋的變化之中,恍然不覺時光流逝。
這波紋震動,讓他隱約想起了什麼,似乎很久之前也曾見識過類似的技巧。威力奇大,但代價也是同樣巨大。以王陸的記憶力,以及金丹真人的元神造詣,人生三十餘年來發生的一切細節其實都可以隨意呼叫。但他此時全副心神都用來感悟波紋,卻無暇他顧。
不知過了多久,波紋漸漸停了,王陸也回過神來,只是一抬頭,映入眼前的一頭銀絲卻讓他心神巨震。
片刻之前,他看到的還是一位看起來雙十年華的美麗女子,如今女子容顏依舊,但滿頭烏髮盡化銀絲,深邃的目光中,不可抑制地流露出滄桑。
“千年波紋?”
與此同時,王陸也想起了波紋的真面目……當日他去雲臺上和馭獸宗相爭的時候,雲臺仙子便是用這一招讓他直接晉級虛丹,而後才有了和馭獸宗打正面戰爭的本錢。
一夜之間讓王陸晉級虛丹,在當今的修仙體系中近乎神蹟,因此雲臺仙子也付出了香消玉殞的代價。如今這時光的波紋重現,上古地仙已一己之力強行將梁秋與胭脂淚的融合程序推進千年,付出的代價又該是何等慘烈?
難怪她說這一手就算學去了也沒有意義。當今九州大陸,有誰能擁有如此雄厚的本錢可供揮霍?就算真的有,為了修復一件仙寶也是得不償失。
仙寶再強也是要人來用。
千年波紋之後,玄墨放下了胭脂淚,有些疲憊地說道:“已經成了,接下來讓她再適應個三五日,由你發動祭煉,就可以運用自如了。”
“承情了。”王陸拱了拱手,認真地說道。
“不必,要說承情也是我承了你們的情。我這條命早在群仙墓建成之時就該消失了。你開啟群仙墓,激發變化,讓我死而復生,又親手去除了我的心魔,讓我找回神智……我付出這些許代價,已是佔了天大的便宜。”
說到此處,忽然王舞插口道:“這胭脂淚,不會有什麼副作用吧?”
“副作用?”玄墨問。
王舞說道:“天地靈氣乃至大道法則的變化。末法時代,站在仙道巔峰的修士們有不少因無法適應環境激變,在一夜之間隕落。許多功法從此再不能修行,許多高階的法寶也失去了神效。而你無疑是末法時代以前的修士,經你的力量修復的法寶,會不會被如今的天地所排斥?”
玄墨聞言微微一怔,似是驚訝於王舞的說法,但很快她就搖頭笑道:“不必擔心,不會有任何副作用的……若不然,這群仙墓也是修築於末法時代以前,採用的種種技術都是當時的巔峰水平。如果末法時代如你所說,改造了整個天地大道,恐怕群仙墓都是無法開啟執行的了。”
“這麼說,末法時代並沒有改造天地大道?”
玄墨說道:“所謂末法時代,我並沒有親歷過,但想來若是真的動搖了整個天地,群仙墓不可能不受影響。所以,至少你也可以理解為,群仙墓的存在,能夠完好地適應新時代的天地大道。”
“這麼說倒也說得通。”王舞於是點點頭,“我沒問題了。”
玄墨說道:“我卻有問題了,關於末法時代,你們是怎麼理解的?”
“一次無可奈何的天災吧,至少目前的典籍都是這麼記載的。”
“天災麼……倒也沒錯。”玄墨嘆了口氣,“群仙墓的事情,你已經知道多少了?明哥哥和你們說起過這座群仙墓的來歷?”
王陸說道:“沒有細說,只知道群仙墓是為了對抗什麼極其強大的對手。”
“極其強大的對手,那麼依你之見,什麼樣的強大對手,值得我們建造這樣群仙墓出來?”
這個問題其實也是王陸苦思多日的關鍵問題之一。
上古地仙的強悍,單從守門人鍾勝明的強度上就可見一斑,縱然是在末法時代以前的輝煌年代,那樣一群人也絕對是站立在世界的巔峰上。
但他們需要面對的敵人,卻讓他們不得不選擇蟄伏、選擇將希望寄託在後人身上。什麼樣的敵人,值得一群驕傲的地仙如此委曲求全?
在剛剛開啟群仙墓時,王陸曾經猜測是魔族,但如今親眼見識過魔界的慘狀,王陸早就否定了這個可能。而以如今的眼界,想來想去,似乎就只有一個可能。
“是墮仙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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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問蒼天
“墮仙?”
聽到王陸說出這個答案的時候,玄墨顯得有些許驚訝。
“你們已經知道了?”
王陸說道:“何止是知道,根本是打過交道了……”
話沒說完,玄墨的臉色就陡然沉了下來:“他們已經開始降臨了嗎?”
聽她這麼問,王陸就意識到墮仙的危機恐怕比預期的還要更可怕幾分。他們,降臨,一句話,王陸就不由在腦海中描繪出數十上百位風月先生降臨九州大陸的場面。
那可真是毀天滅地了。
但情況也還沒到絕望的時候,回憶起風月先生的所為,不難看出他傾盡全力在魔界和九州大陸挑起紛爭,其實是在為某事進行鋪墊,只可惜功敗垂成,那件事並沒做到最後一步。
“目前還只有先遣部隊,大部隊的降臨應該還面臨著難以逾越的關卡。”
然而玄墨卻認真地搖了搖頭:“先遣部隊的出現意味著形勢已經很糟糕了,也罷,你們不瞭解事情的全貌,我還是從頭說起吧。”
“墮仙……姑且先用這個名字來稱呼他們吧,關於墮仙最早的記錄,對於我而言也是在很久很久的蠻荒時代。史書記載,一日天生異象,蒼穹洞開,異光普照。一位背生黑翼的生靈降臨九州,他自稱仙人,擁有修士難以想象的強大神威。起初,人們以為他是下界真仙,帶著仙界的神聖旨意而來,對其奉若神明,然而很快他便在九州大陸為非作歹,引起眾怒。”
王舞問道:“為非作歹具體是指什麼?”
玄墨說道:“此事在史書上語焉不詳,但根據後來人整理多方史料總結梳理的結論是,那位墮仙強搶了當時一個上品大派掌門人的道侶,將其生生凌虐致死。”
“遭受如此侮辱,那位掌門豈肯善罷甘休,可惜他雖被譽為天下有數的高手,在墮仙手裡卻走不過三招就被拍成了肉餅,又被吞入腹中,千年修為盡化為他人養料。”
“而此事不過只是開始,後來他依仗實力強橫,荒唐暴虐之舉不勝列舉,終於令一大批修士聯合起來一道反抗,那一戰驚天動地,打得日月無輝,終於將其徹底斬滅,但修仙界也付出了慘烈代價。”
“痛定思痛,從那以後,人們終於意識到上界降臨的未必就懷有善意。”
“等等,你是怎麼確認那人真是來自上界仙界,而不是其他什麼地方,比如魔界?大千世界,九州大陸也好,魔界也罷,誇張點說只是滄海一粟罷了。”
“從那人的遺骸中,找到了他在人間修行時的線索。萬年之前,他的確是在人間修行的修士。”
“原來如此……飛昇之後反而忘本了麼?”
“也算不上忘本,他本是九州大陸的一介邪修,為非作歹才是本職。”玄墨苦笑道,“不過之後偶爾又有類似的事情發生,降臨的墮仙,卻是來自名門正派。”
王陸皺眉道:“名門正派出身也不好用?他們飛昇以後到底經歷了什麼東西?仙界不是傳說中的極樂淨土麼?”
“你也知道那只是傳說而已,用來誘導人們認真修行的藉口。實際上仙界什麼樣子沒人見過,偶爾下界的真仙也從不曾透露過仙界的秘密。但想來也不會那麼美好,自古以來,飛昇上界的修士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更古老的洪荒時期就更沒法統計,其中既有正道修士,也不乏邪教魔頭。而且他們飛昇仙界後未必不會繁衍後人,後人未必能繼承前人的品性。會有墮落仙人出現也不足為奇,問題的關鍵是,要如何應對這些下界的墮落仙人們……”
“這種事情仙界就沒人管麼?”
“我們無法確認仙界對於墮仙的態度,因為偶爾幾次真仙下界,也從來沒有和修士們進行過深入交流,甚至沒有展開過對話,所以也沒法詢問他們任何情況。樂觀一點來看,或許他們已經在竭力制止墮仙降臨,若不然墮仙的數量會是現在的十倍百倍。但是……”
王陸沉默了一會兒:“但是也可能是上界的仙人們根本沒興趣關心下界人的死活。就如同人類不會關心自家頑童用開水燙螞蟻窩會造成多少殺孽。”
玄墨說道:“九州大陸是仙界的起點,但也僅僅是起點。修行之路漫無止境,隨著人們在前路上漫漫求索,過去的起點只會越發顯得渺小,數萬年來上界降臨的次數並不多,或許原因就在於此。可惜這片大陸對於那些志向高遠的仙人而言,或許不值一提,但總有少數敗類以凌虐弱小為樂。總之,我們不可能寄希望於上界於涉此事,對抗墮仙,我們除了自己,再也無法依賴任何人。”
“所以就有了你們這些地仙?”
玄墨苦笑道:“所謂地仙,其實只是為了鼓舞信心而做的自我吹捧。對手是仙人,處在九州大陸億萬修士終其一生都不能企及的高度,與他們為敵需要太大的勇氣。更何況,我們的打算遠比這要激進。”
“哦?你們是打算斬草除根,標本兼治麼?”
“嗯,單純集合力量斬殺一兩名下界墮仙沒有任何意義,只要上界仙人們依然是這樣肆無忌憚地對待下界,墮仙只會層出不窮。而每一次抗爭,我們都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對於仙界,他們損失的只是一個不堪造就的敗類,但在九州大陸,損失的卻都是仙道精銳。”
“所以具體來說,你們是怎麼做的呢?
“我們決定向上界發起挑戰,破開蒼穹,質問蒼天為何要縱容兇徒若是蒼天不肯回答,我們就自己找個說法
“好激進的想法”
就連王舞都為這些地仙們的異想天開而驚歎。
玄墨嘆息道:“若是你有珍重的人死在墮仙之禍中,也難免會有激進的想法。在我們那個年代裡,墮仙之禍實是修行界最令人聞之色變的天災之一,不知多少人深受其害……”
“但是後世之人卻連墮仙的名頭都不曾聽過。”王陸說著,沉默了一會兒,又說道,“無論如何,那一定是一場慘烈之極的戰爭。
玄墨說道:“的確是一場慘烈的抗爭,當時我們集合了九州大陸多半的精銳,更聯合了西夷大陸的王者,默默隱忍了半年時光,只待一切準備就緒,便撕開了通往上界的通道,逆天地之大道,強行踏上了仙界的土地。”
“那豈不是集體飛昇了?”
“沒有經過天劫的考驗,修士一身法力就無法轉化為純淨的仙靈氣息,在仙界是無法長期停留的。何況我們集合九州大陸無數資源,可不是為了僅僅造就幾十名飛昇仙人。”
“事實上,當時我們的計劃很大程度上是一種賭博,我們幾十人能夠停留在仙界的時間不長,誰也說不準這段時間會遇到什麼,能做到什麼。結果我們進入仙界沒多久,就遇到了三名墮落仙人,見到我們,他們萬分驚訝,不由分說就展開了攻擊。我們被迫應戰,那一戰,我們付出了十倍以上的傷亡,一戰就被打殘,再也無力展開深入的探索。
哪怕已經時隔萬年,談起那驚天動地的惡戰,玄墨仍然一臉的沉痛。
“但那一戰後,我們也意識到根本無需再繼續探索下去了。將希望寄託在畢其功於一役上根本就是個錯誤,只能說明我們還是太天真,太自負。墮仙的數量和力量都遠在我們的想象之上,那根本不是我們那一代人能夠解決的問題
王陸點點頭,深表理解。
才剛踏足仙界沒多久,就遇到三名墮仙,而且見面就打,這可不是什麼運氣不好能夠解釋的。
很可能是,目前九州大陸和仙界的通道,正是落在一個墮仙組織手中,九州大陸這個世界,完全是淪為了人家的養殖場和後花園。玄墨等上古地仙們發起的反抗,在人家看來就像是不甘寂寞,跳出牛欄的肉牛一般。
“但我們並沒有就此絕望。就算這一代人解決不了問題,還有下一代。九州大陸的修士們,數萬年來一直在進步,至少一直到我那個年代都是如此。所以我們一直相信,在遙遠的未來,九州大陸一定能擁有保護自己的力量。”
玄墨嘆了口氣,說道:“當時我們很快就退回了九州大陸,並在之後的百年間傾盡全力,發動了蘊含在九州大陸之下的龐大力量,強行封鎖了仙界通往九州大陸的通道,試圖徹底斷絕墮仙降臨的可能。同時我們建立群仙墓,將畢生所學,以及無數代人與墮仙鬥爭時留下的寶貴經驗儲存下來。希望後人能從中獲益,少走幾分彎路。”
王陸聞言只是無奈地聳聳肩:“可惜後世之人大概要讓你們失望了。”
“嗯,我從長眠中醒來的時候,見到今日的九州大陸,的確非常失望,甚至是絕望。萬年之後的修士們非但沒有進步,反而比起之前都遠遠不如。這樣要如何對抗墮仙?我們當時佈下的封鎖屏障,畢竟只是地仙的級數,對於那些貨真價實的仙人們而言,一定存在著什麼破綻,所以他們重新降臨九州大陸只是時間問題”
玄墨說完,卻又露出一絲笑容:“不過,在見到你們兩人之後,我卻又對九州大陸燃起幾分希望了,或許今日的九州大陸並非那麼不可救藥。”
“只可惜,這只是我一人的想法。此次甦醒的同伴之中,持異議的人佔了絕大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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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金手指
“此次甦醒的同伴?持有異議?”
王陸很快就抓到了重點,此次群仙墓中甦醒的地仙不止一人,而這其中大部分對於當今九州大陸的現狀都深感絕望,那麼……
“他們打算怎麼辦?”
玄墨說道:“當日我們決定退隱蟄伏,將全部希望寄託在後人身上,是在極大的爭議下做出的決定,甚至可說是我們首領獨身一人推動下來的,若非他在一眾地仙中擁有絕高的威望,又在上界之戰中顯露出明顯高人一籌的實力,我們未必會放棄地那麼果斷。”
王陸說道:“那麼現在死而復生,他們又不甘寂寞了?”
玄墨說道:“從來沒人真正甘於寂寞過,我們打出地仙旗號,聚集的是當時九州最頂尖的高手,每一個都是一個活生生的傳奇,豈肯甘居人下?而沒有親見過那個年代,你無法體會我們對墮仙們刻骨銘心的仇恨,要我們放棄親手復仇,實是比死亡更為痛苦的選擇。當時,首領承諾說未來的九州大陸一定會更為強大,一定會有今人根本難以望其項背的稀世奇才出現,屆時由他開啟群仙墓取走我們的遺產,九州大陸就真正擁有了抗衡墮仙的實力。然而……”
“然而今日一見,只看到九州大陸一片糜爛,天地靈氣枯竭,修士實力微弱,醉生夢死,絲毫不知大陸危機將至,我們昔日忍辱負重的犧牲簡直就是個笑話。”
說話間,蒼白的世界中又多了幾人,形貌各異,卻無一例外擁有著令人驚歎的強大力量。
其中一名眉角飛揚的年輕人看了看王陸和王舞,“玄墨,這就是你看中的人選?”
玄墨糾正道:“不是我,而是明哥哥看中……好吧,我也的確認為他值得期待。”
“鍾勝明的確是厲害——一萬多年前是很厲害,但群仙墓沉寂太久,他連元神都不完整,又分裂成神魔二體,這種狀況下做出的判斷豈能作準?至於你……你的眼光一向不錯,但心軟容易動搖,一旦他人有恩於你,你就很難冷靜判斷。此人幫你解除心魔,你對他有所偏愛是再正常不過的。”
年輕人說話間,便將鍾勝明和玄墨的判斷全盤推翻,而看起來玄墨除了無奈也別無他法。
王陸轉頭看向這位年輕人,心中猜測大概是昔日地仙團隊中的某位頭目。
恰好那位年輕人也看向了他,一眼看來,眉毛便輕輕一跳:“空靈根?的確有些名堂,不過看你修行時日也不短了,怎麼才金丹境界?空靈根修行速度快極,昔日仙秦始皇二十年至飛昇,就算如今九州大陸靈氣匱乏,修行二十多年也不至於僅有金丹修為。而且你金丹之中凝塑的大道又算怎麼回事?鍾勝明的混沌破天神劍也就罷了,另一半是什麼東西?兩者駁雜融合,簡直是一塌糊塗”
說到這裡,年輕人甚至不由動了幾分火氣。
“我當日就說過,一定要和他們死拼到底,我們陣容鼎盛,又是打得突襲戰,未必就不能拼出個名堂。偏偏老大非要把希望寄託在什麼後人身上而你們居然也都同意了”
玄墨聞言臉色一沉:“你是在質疑他的決定麼?”
“沒錯,我就是在質疑啊有什麼可驚訝的麼?他活著的時候我就在不斷質疑,到現在他死了,而我親眼目睹了九州大陸的糜爛狀況,當然更要質疑你們對他奉若神明,我卻只當他是普通人”
玄墨怒道:“白澤,你簡直放肆”
白澤哈哈大笑:“你第一天認識我麼?我一直都是這麼放肆啊,所以老大才會任命我為副手,因為除了我之外,你們這幫廢物應聲蟲再沒人敢放肆了啊”
玄墨氣得渾身發抖,目光轉向白澤身後眾人。
“你們呢?就這麼放任他?”
眾人卻沒有回話。
白澤卻沉下臉來:“玄墨,老大也是人,並不是神或者仙,誠然他比我們任何人都厲害,但並不意味著他不會犯錯。而他犯錯的時候,一定需要有人為他指出來。這就是我存在的意義,我會不斷質疑他的決定,和他唱對臺,這樣才能保證他永遠理智冷靜地做出判斷。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前,你沒有資格指責我放肆。”
玄墨有些痛苦地搖了搖頭,並不能完全接受這個說法。
白澤說道:“你們對他全無保留的信任,說到底只是將屬於自己的責任全都推到了他一人身上。一旦老大出錯,就等於辜負了你們所有人的信任,而現在看起來不是很明顯了麼?老大的判斷出了錯,將賭注押在後人身上,無疑是押錯了。”
玄墨還待爭辯,白澤便打斷道:“我知道你很看好這個空靈根,沒錯,他的確很厲害,雖然現在修行上問題不少,但只要繼承了群仙墓裡的東西,不出幾十年就能與你我並駕齊驅,甚至追趕上老大的成就。但是單憑他一人又能怎麼樣?他再強,在九州大陸修行還能強過那些在仙界修行的仙人不成?我們建造群仙墓,是希望打造一個空前繁榮的九州大陸,一個擁有千千萬萬個地仙,任何人也不敢輕易來犯的九州。玄墨,你告訴我,現在的九州大陸,是否有資格讓人不敢輕易來犯了?”
玄墨吸了口氣,卻說不出話來。
無論她有多麼推崇以前的首領,卻也不得不承認,如今的九州大陸和曾經預想的相差實在太多了。
“所以你打算放棄麼?”
“放棄?你在說笑話麼?”白澤對玄墨的問題嗤之以鼻,“你什麼時候見過我半途而廢的?雖然這一次的打擊挫折是嚴重了點,但還遠沒到就此放棄的時候呢。”
“只不過。”白澤正色道,“從現在開始,就再不能走錯任何一步了,我們已經錯失了一次機會,恐怕不會再有下一次。我不知道這些年來墮仙為何遲遲沒有大舉降臨,但我想也只是時間問題了而且,時間並不在我們這邊。比起仙界那仙靈之氣滿溢的地方,九州大陸的修行速度是無論如何不能與之相比的。”
“你打算怎麼做?”
白澤說道:“首先是喚醒所有倖存者,然後取出群仙墓中的寶藏,重新集合當年的團隊。再之後,領導大陸全體修士來對抗墮仙,雖然勝算不高,卻已經是……”
話沒說完,王舞已經忍不住了。
“領導全體大陸修士?你這口氣倒是不小。”
話沒說完,白澤又打斷道:“我知道你不服氣,相信如今整個九州大陸的修士們都不會服氣被一群沉睡萬年又突然復甦的陌生人踩在頭上。但動腦子想想吧,以你們這點本事,一旦墮仙降臨,除了束手待死還能怎樣?我們至少成功地正面擊退過墮仙,你們呢?現在執著於眼前虛名,卻可能斷送了整個九州大陸的未來”
然而王舞聞言只是冷笑。
“一旦墮仙降臨我們能怎樣?這問題問得好啊”
在王舞身旁,王陸也是忍不住想笑。這問題若是放到別人身上倒也罷了,但是,在靈劍派黃金一代面前炫耀對墮仙的戰績?
一群合體、大乘境界的陸地真仙,集合整個大陸的資源撕裂蒼穹前往仙界,結果一戰之後就落荒而逃,潛伏隱世。這樣的戰績竟也有臉面拿來炫耀了。
昔日靈劍派以一派之力,將風月先生拼得魂飛魄散,這其中蘊含的勇氣和智慧,遠比上古地仙們更為閃耀奪目。
或許末法時代以後的修士們,在實力境界上已經無法和先人媲美,但正因為他們弱小,所以才會努力將有限的力量發揮到極致,達成種種在前人看來不可思議的奇蹟。
面對白澤那種居高臨下,目中無人的姿態,就連一向玩世不恭的王舞都按捺不住了。
對她而言,世上大多數的事情都已經是無關緊要的了,但一百五十年前的那場戰爭,是絕不容任何人褻瀆的聖戰
“本來不打算拿出來,不過既然都被人問到這個份上了,不炫耀一下簡直對不起我死去已久的大師兄了。”
死去已久的大師兄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見王舞從芥子袋中取出了一隻手。
一隻自手腕處被人生生截斷,又被精心保養至今仍不失活性的人手。見到那隻手時,在場所有人都震驚萬分。
雖是離體的死物,但仙靈之氣仍縈繞不絕,赫然是仙人之手,且仙靈之氣中隱含血腥殺伐,是標準的墮仙標誌。
“墮仙之手,你居然斬殺過墮仙?”白澤驚駭萬分,一時間再也無法慷慨陳詞。
但是另一邊王陸卻看得分明,那哪裡是什麼墮仙之手,那根本是自己的手啊
正史之中,歐陽商最後時刻將風月先生的元神引入自身,然後毅然自爆,將他炸得魂飛魄散,不過對方在元神入體時,已經將歐陽商的肉身部分改造成了仙人之軀……所幸那時候風月先生已經重傷衰弱,無力徹底完成改造,否則歐陽商的自爆未必能做到斬草除根。
不過,也因為畢竟改造了仙人之軀,在那場大爆炸下,歐陽商的肉身僥倖留了幾分碎片。王陸本以為那些碎片早就被靈劍派後來趕到的人清理於淨,卻想不到最大的一片居然落到了王舞手裡
“你居然留著這東西?”王陸不可思議地看著王舞,“你就不嫌惡心麼?”
王舞聞言一嘆,目光中隱含了一絲複雜的感情:“這是我一生之中最值得紀唸的勝利勳章,怎麼會噁心?”
“……”王陸輕輕張開了嘴,千言萬語卻骨鯁在喉。
然而就在此時,卻見王舞輕輕一笑:“而且功利一點地說,仙人之手妙用無窮,扔了多可惜啊。這百多年來,這手的好處,我可是受用不盡的。”
“等等,你這傢伙用我的手都做了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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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戀屍癖
“墮仙之手……看來鍾勝明會將你們放進來也不是完全因為老糊塗了。”
在親眼見識了王舞拿出的戰利品後,就連眼高於頂的白澤也被震得說不出什麼話來。
一個實物勝過千言萬語,儘管白澤並不相信就憑眼前這兩個金丹修士,以及末法時代以後衰弱之極的後世修士……能勝過昔日的地仙團隊,但誰讓地仙們此時恰好手中沒有這種過硬的戰利品?
然而白澤畢竟不會輕易認輸,沉默了很久以後,他開口說道:“我明白了,姑且承認你們確有實力吧,但這並不能說明什麼,畢竟那只是一具墮仙的遺骸—還只是遺骸的一部分。”
“嗯,本來也沒指望就用這個東西說服你。”王舞說著,輕巧地將墮仙之手收了回去,“難得從萬年的沉睡中甦醒,讓你們就這麼心甘情願退下歷史舞臺也不現實。但是我們也沒理由因為你們的一番話,就把好不容易挖掘出來的寶藏拱手相讓。”
白澤皺眉道:“這不僅僅是寶藏”
“我知道,這還意味著九州大陸的生死存亡。但是同樣的,我們身為當代的九州修士,沒道理將身家性命託付給你們這些陌生人。無論你們嘴上說得再好,但我們畢竟不熟啊。”
白澤冷笑道:“那你是打算怎麼辦呢?”
王舞說道:“既然咱們兩方誰也不服誰,不如就公平競爭吧。以真才實於來分出高下,爭奪這群仙墓的遺產,以及未來的領導權。”
“公平競爭?”白澤驚訝萬分,想不到對方竟想出這種荒謬不經的注意,“你想要和我們競爭?”
王舞笑道:“沒錯啊,具體方法嘛,可以是打擂臺,可以是辦聯賽,總之將雙方的力量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以確定更合適繼承遺產,掌握領導權的人選。這樣無論哪一方就都沒有意見了。”
白澤張口結舌,半晌之後,惱怒地揮手道:“打擂臺,辦聯賽?墮仙的危機近在眼前,他們隨時可能降臨在九州大陸,我們沒時間陪你們玩遊戲”
王陸幽幽地說道:“那你們也可以選擇就此放棄一切,甘心做我們這些後世修士的門下走卒啊。既然不想耽誤時間,那就委曲求全啊。”
“向你們這些無能之輩委曲求全?”
“不然就公平競爭。”王陸說道,“總之不要指望我們會老老實實地將一切拱手相讓。”
而在白澤惱怒之前,王陸沉聲說道:“我們是生存於末法時代以後的修士,自踏足仙道之時,就置身於一個資源貧乏的環境之中,想要走到仙道巔峰,破碎飛昇,就不能犯一點錯誤,不能錯過任何一個機會。哪怕是蠅頭小利也要錙銖必較,更遑論是群仙墓這樣的豐厚寶藏。這就是我們這些弱小的後世修士的生存之道。”
“無論你們這些前輩修士有多了不起,但放到今天來看,也只是一群死剩種罷了。以力量總和來看,你們絕對比不過今日的萬仙盟—就算單體力量不如,我們的數量優勢你們抵消不了。更遑論去抗衡墮仙。你們若是真心誠意想要保護九州大陸,充分利用現有力量就是唯一的選擇,而要利用我們的力量,尊重我們則是必須的條件。”
一番冠冕堂皇的發言後,在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唯有王舞強忍著笑,暗中對徒弟豎起了一根拇指。
不愧是能將任何歪理邪說都說的冠冕堂皇的雄辯家,弱小的修士的生存之道?虧他好意思說出口,也就是欺負欺負這群在群仙墓裡宅了一萬六千多年的老古董了。
等他們走出群仙墓,親眼目睹了今人的紙醉金迷,尤其是盛京仙門那份奢華的修行方式時……王陸那番生存之道的發言,就跟放屁一樣了。
但白澤等人畢竟不懂得這些事,何況關於尊重的論點並沒有錯。因此一番冠冕堂皇的演講之後,白澤等人再也無話可說。
“你們到底要怎麼比?再警告你們一次,沒有那麼多時間可以浪費”
王舞說道:“當然,我們也不希望事情拖得太久,不過究竟要如何比,我們說了不算,這是事關整個九州大陸生死存亡的重大事宜,必須要經過萬仙盟的集體決策……哎呀不要念叨了,我們知道時間緊迫,但如果做什麼都因為時間緊,就不管不顧地魯莽行事,最後糾正錯誤需要的時間只會更久。”
白澤沉聲問道:“你們的集體決策需要多久?”
“一個月足矣。”
“太慢了”
王陸打斷道:“那就兩個月好了。說實話我覺得你這個人很奇怪誒,就算墮仙的危機再怎麼迫切,距離上一次大規模爆發也有一萬六千多年了,這種以千年萬年為單位的危機,真就急在這一兩個月上麼?而且更重要的是,既然你們當初選擇了沉睡,將拯救世界的重任交給後人,那就應該抱有了無論之後發生什麼都不後悔的覺悟。屬於你們的時代已經結束了,之後發生的一切都是我們的事。我們自己都不著急,你又在急什麼?你……可完全不像是一個剛剛醒來的人啊。”
白澤頓時惱怒:“你膽敢質疑我?”
玄墨連忙出聲勸道:“白澤他一向性急,而且在團隊中一直擔任反對者,所以難免說話嗆人,但你完全無需懷疑他的人品。他是與我們一道同生共死過的夥伴。”
王陸冷笑:“這種人當夥伴?那就難怪你們敗得這麼慘。”
“你”
眼見矛盾即將激化,王舞知道自己該出面結束這一切了。
和王陸的配合,就在於這一唱一和之間。王陸年紀輕,修為低,所以可以作為晚輩弟子,隨意開口挑釁。而自己則要趁勢在談判中佔據有利位置,以化解矛盾為契機,將話題引到向有利於自己的方向。
而後,王舞拍了拍手,開口便說道:“那就這麼定了吧,兩個月後,我們將組織一支正式團隊前來,與你們共同商討後定下比斗的規則,然後用最快的時間決出勝負。我知道大家都很心急,但唯有按部就班才不會浪費時間。如何
說話時,王舞不去理會白澤,目光鎖定了玄墨。
玄墨連忙點頭:“可以,那就這麼定了吧。”
王舞笑笑:“好,那我們就先告辭了……對了,還有那幾個孩子。”
玄墨說道:“琉璃仙她們嗎?早就將她們送出去了……我們並沒有那麼卑鄙,不會拿人質來威脅你們的。”
“是嗎?那就好。”
而後,不待白澤等人說話,王舞拉住王陸,身形一閃,便從這白茫茫的世界中消失不見了。
離開群仙墓時,王陸只感到背後隱隱有些發涼,不知不覺間,已是汗溼重衣了。
走出群仙墓的大門後,他腳步略微僵硬地跟在師父身後,緩步行走在豐都街道上,宛如殭屍。對於四周投來的奇怪目光,他完全視而不見,因為此時此刻,就連開口說話時都感到喉嚨有些於澀。
對於肉身早已千錘百煉的金丹級無相修士而言,這簡直是難以想象的窘態。然而和一群地仙正面對峙後,僅僅承擔這麼些微的副作用,已經是令他人難以想象的奇蹟。
過了很久之後,王陸才終於擺脫了地仙的震懾,長長出了口氣:“……這一次,可真是驚險刺激,令人**迭起啊。”
“是麼,我只是略微覺得驚險刺激,**迭起的只有你自己哦。”
身旁,王舞輕描淡寫地調戲著,地仙的威壓對於尋常金丹幾乎致命,但對九州第一金丹而言也就是雨後微風。
對於王舞的調戲,王陸立刻冷笑反擊:“嘖,你這戀屍癖居然也有臉調戲我了?”
“我靠,你才是戀屍癖我說受益匪淺,是指從墮仙的仙靈之氣中領悟修行之法好麼你以為我把它當胡蘿蔔用了?”
“那你就對天發誓,這一百多年來,從來沒有用那隻手做過什麼寡廉鮮恥之事”
“……我說,你難道真的以為我用那隻手做了什麼?”
王陸說道:“以你的節操,一切皆有可能。”
“……”王舞停下腳步,沉默著瞪視自己的徒弟良久。
“我說,你可考慮清楚哦,假如我真的用那隻手做了什麼的話…別忘了,那隻手雖然原本是屬於你的,但後來一度是被墮仙佔據,也就是說,你頭上的翡翠冠冕,完全掌握在我的手中……”
“夠了,我明白了,是我失言,師父你冰清玉潔,乃萬年不動之鋼鐵處女,我最多質疑你的節操,實在不該質疑你的貞操。”
“你這話完全沒法令人高興好麼說的我好像跟老剩女一樣”
“現在也完全不是高興的時候吧。”
說完,王陸也停下腳步。
“說真的,地仙、墮仙……情況來得太突然了,壓力很大啊。”
王舞卻笑道:“少來,你可別說自己真的沒料到會有這一天,當初你和那墮仙風月同歸於盡的時候,應該早就知道他背後還有其他人吧?而且,有壓力也輪不到你這小金丹來扛,萬仙盟每年向各加盟門派收取那麼高額的費用,也該輪到它出面做點事了。這樣,我先回山將情況稟明天劍堂,你留在這裡……”
“等等,這種事明顯該我回去比較合適啊,論及信譽,我比你強得多啊”
“……信譽麼?也對,你年輕氣盛,正是旺盛的時候。不過你在這裡還有事情要做,沒那麼容易回山吧?”
“有事情要做?什麼事?”
話沒說完,王陸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遠方,琉璃仙等人的倩影,已經清晰可辨。
“媽的,這修羅場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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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競天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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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直言不諱遁
萬仙盟,群仙墓發掘管理委員會已經在十日之內連續召開了六次會議。
每一次會議都由真君級的修士主持,參會人員莫不是名動一方的豪強。有各大門派的掌門人,修仙家族的首領,散修中德高望重的前輩,甚至還有不少開竅靈智後佔山為王的靈獸。
最後幾次會議,人們甚至看到了邪派修士的身影。
如此規格,如此密度,堪稱近百年來之未有。上一次類似的會議,還是盛京仙門試圖透過萬仙盟推廣它的九州戰略,連續召開會議最終仍是不了了之。
而要說比眼下會議的規格更高,那就只有在上一次仙魔大戰之時了。整個萬仙盟都動作起來,盛況空前。
群仙墓發管委大動於戈,正是為了地仙復甦,以及隨之而來的墮仙危機。
關於墮仙,實際上在萬仙盟高層之中已經不是秘密,靈劍派一百五十年前近乎滅門的慘劇,早就為所有人都敲響了警鐘。
只是,為了維持整個修仙界的基本穩定,墮仙危機的訊息始終沒有擴散開來,只在萬仙盟的常委會議中不時提起,並予以針對性的處置。例如,靈劍派當初能夠從近乎滅門的慘狀之中恢復過來,來自萬仙盟的援助功不可沒,在青黃不接的時候,非但沒有被奪去超品門派的招牌,更在物資上得到大力支援。說到底,面對墮仙時,靈劍派的犧牲是被所有人都記在心上的。
不過,現在真正迫在眉睫的問題還是地仙。墮仙的降臨,至少也要在百年以後,那是屬於下一代人的危機……常言道天上一日人間一年,對於那些墮落仙人而言,一次行動策劃個三五百年才是常態。就如同對於那些合體期的真君而言,一次閉關百年也不新鮮。
而近日來的多次會議,正是萬仙盟為了應對地仙的挑戰,協調下轄各個勢力,統一思想,避免爭鬥。
然而從會議的頻次也不難看出,會議進展並不順利。想要在短時間內說服那些大門派放下多年恩怨一致對外談何容易?更何況,單是讓他們接受與地仙相爭這件事,就破費功夫。
這一日,又是一次高層會議,萬仙盟、發管委的巨頭們再次聚集在豐都城的高層會議室中。由主持此次會議的河圖真君朗讀過情況報告後,很快就有與會代表提出了質疑。
“河圖真君,我們姑且先接受您在報告中提出的一切假設,包括墮仙的存在,以及他們可能降臨九州大陸,造成滅頂之災。但是正因為如此我才要問,我們真的有必要在應對墮仙危機之前,先和上古地仙們爭個你死我活嗎?既然我們雙方厲害關係一致,而上古地仙們無論是資歷、實力上都比我們遠遠超出,那就由他們來領導鬥爭不好嗎?何必平添內耗呢?”
話音剛落,便有不少應和之聲,顯然這些人早已商量好了,依靠人多來壯聲勢。
坐在主座的河圖真君微微瞥去目光,但就在他開口作答之前,一個年輕的聲音便冷冷地插入進來,毫不客氣地回應道。
“河圖真君,我覺得咱們這次會議的安排很有些問題啊,居然連這等雜魚,不,浮游生物一般的雜碎都放了進來,還任其大放厥詞。咱們沒有那麼多時間可以浪費在雜碎身上吧。”
話沒說完,方才出言反駁的人便拍案而起:“你說誰是雜魚?”
“除了你還有誰?一箇中品門派的代掌門,區區化神修為,讓你列席會場已經是法外開恩,誰給你資格在這裡開口說話?你爹媽沒教過你自知之明麼?你修行五百年,就沒領悟到自己就是個廢物的事實麼?”
“你……”那人被一番搶白,氣急攻心,臉色煞白,“你個小小的金丹居然敢……”
“我是發管委的委員,群仙墓的發現者和開門人,此次地仙事件的觸發者和協調者。這其中任何一個身份,你窮盡一生也難以望其項背。我跟你說的每一個字,你都應當珍而重之地銘記於心,當作傳家之寶代代相傳給你那群註定窩囊廢的後代們——前提是你找得到足夠蠢的女人來生下你的後代。”
就在居於會場前排的王陸氣勢越發凌厲兇悍的時候,河圖真君擺了擺手:“王陸,夠了。”
王陸頓時閉上嘴巴不說話,而與此同時,被他噴的狗血淋頭的那人也被直接傳送出了會場。
會場中安靜了一會兒,見所有人都不說話了,王陸臉上換上笑容:“早這樣多好?這些小門派的雜碎就不該放進來。群仙墓的遺產、備戰墮仙危機的領導權,對他們而言本就可望不可及的。對他們來說,與其花自己的力氣肥了咱們這幾個大門派,還不如刷刷存在感,秀一下修士傲骨,順便去抱地仙的大腿。這種雜碎根本只會拖後腿,完全沒有爭取的價值。”
“王陸。”河圖真君兩條長長的眉毛微微顫動了一下,“夠了。”
王陸卻不肯罷休:“您是萬仙盟的盟主,德高望重,一言一行都有條條框框的約束,但我不一樣,我是後生晚輩,區區金丹的小傢伙,我就算說錯了什麼,也可以當做童言無忌。所以有些醜話不如由我說在前面。今天參會的,除了兩個委員會的委員之外,更多是一些中品乃至下品門派的掌門人。我剛才那些話其實就是對你們說的,雖然難聽,但捫心自問,你們難道不是覺得這場和地仙的比鬥,與你們無關麼?因為說到底群仙墓的肥肉是那些上品大派的盤中餐,你們最多喝上兩口剩湯。我要說你們想的沒錯,就算我們和地仙的爭鬥中大獲全勝了,也輪不到你們享用最肥美的戰利品,因為你們根本做不出足夠多的貢獻。你們除了人多勢眾,無論哪個方面都和上品大派們判若雲泥,分你們幾口剩湯,已經是慈悲為懷了……”
話沒說完,王陸眼前一花,已經被傳送出了會場。
作為發管委和豐都管理委員會的雙料委員,在場之中也只有河圖真君有資格,有能力直接將其驅逐出場。
而在河圖動手之後,場內頓時多了許多議論聲。
中小門派的掌門人神色各異,大部分算是樂見其成。王陸那辛辣乃至惡毒的言辭,就算是修行有成之人也頗難消化。更關鍵的是,他們判斷不出那究竟是王陸一家之言,還是萬仙盟發管委的集體意見。
河圖道人默許他滔滔不絕,是否就在暗示自己在為他撐腰?
如果河圖道人也是這個意思,那麼這些中小門派接下來的日子可就難過得很了,屆時,他們為求自保,也不得不做出一些不令人開心的舉措了。
好在河圖道人最後還是把王陸強制驅離,看起來他也不希望和眾多中小門派把關係搞僵。所以選擇了犧牲王陸——被這麼驅離會場,算是相當丟臉的事了。
與此同時,河圖身邊的盛京長老也微微有些遲疑,元神密語道:“掌門師兄,王陸他畢竟是……”
河圖卻只笑了一聲:“那小子聒噪這麼久,說的冠冕堂皇,其實一句真心話都沒有,他哪裡是想要幫我把醜話說在前面,根本是在這裡坐得不耐煩,求我放他出去呢。”
“啊?”盛京長老不可思議道,“這種重要會議,他居然……”
“呵呵,聽說他最近遇到了些特別棘手的私事。”
“棘手的私事?”
“年輕真是好啊。”
“師兄?”
“先不談他……哼,那小子也太小瞧我們這些老前輩了,以為只有他那小傢伙才敢直言不諱麼?真是笑話”
而後,河圖真君結束了元神中的對話,在會場中咳嗽一聲,開口說道。
“方才王陸所說的話,正是我的意思。”
頓時,場下一片譁然。
河圖不理會眾人的議論紛紛,徑直說道:“我知道,參會的諸位都有著自己的打算。為門派謀利益,為個人謀利益,這些都無可厚非。但如今事關重大,已經沒有時間去協調、權衡在場每一方的利益了,所以接下來,我只說結論,而各位也只有接受的權力。簡單來說,今天找各位來,不是為了商討,而是為了通知。”
“真君快人快語,倒也省事。發管委前幾日連續召開會議,想必是與各大上品門派已經商討出了成熟的方案,期間我們始終沒有發言的機會……時至今日,真君更是直言不諱,我們只有接受的權力。嘿嘿,我們這些中小門派在萬仙盟眼中,果然是不名一文啊,既然如此,我們……”
河圖冷冷地說道:“你們的價值高低,體現在你們的貢獻多少。貢獻多了,喝湯的未必不能吃肉,貢獻的少了,就算萬仙盟五絕也沒資格享用戰利品。你們可以選擇不協助,但若是膽敢妨礙我們,甚至投機取巧地投奔地仙一方……萬仙盟會讓你們見識到背叛者的下場。”
河圖道人以真君的威勢說出這番話來,在場的諸多門派掌門只覺得心神巨震,五感全失,難以言喻的恐懼感似潮水一般淹沒了他們。
待恢復心神後,會議已經到此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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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方案
“喲,王陸,你怎麼在這裡啊,不是應該在開會麼?”
豐都街道上,來自熟人的問候令王陸霎時間怒火沸騰,一向淡定的面容變得扭曲,額頭更是青筋綻放。
“王舞,你還有臉出現在我面前”
說話間,一道凌厲的混沌劍氣自指尖綻放刺向身後,只是劍氣才出手,王陸就迫不得已將其收了回來。
因為身後並沒有那個白衣倩影,只有一張浮在半空的紙片——一種可以傳遞聲音的信紙——王舞果然是沒臉出現在他面前,直接用信紙代替了。
以混沌破天劍氣的凌厲,擊碎一張傳音信紙易如反掌,同樣,順勢擊碎紙片後面的行人和建築也易如反掌。王陸可沒想在豐都的繁華街道上大開殺戒,只好收回劍氣,反噬之下好不難受。
“哈哈,果然年輕人慾火旺盛,做事衝動。只是,見面就射我一臉這有點不太妥當吧?”
王陸呸道:“你這賤人”
“咦,這麼說你的正宮娘娘不太好吧?”
“少廢話,你現在已經榮升冷宮娘娘了。”
“哈哈,別這麼冷酷無情嘛,我之前幫你處理後宮矛盾,不是處理的挺好了嗎那些眼看就要打出腦漿子的妹子們都老老實實安定下來了啊。”
“嗯,你的靈犀一指的確又進步了,晃一晃手指頭就能讓她們老實聽話,下次我會找批器大活好的崑崙奴好好和你深入交流一番。”
“你確定?你頭上的翡翠冠冕可是掌握在我手中的。”
“媽的,早晚休了你這賤人。”
“休我可以,財產平分。”
“我寧肯捐給慈善機構。”
“我這就去開善堂,歡迎捐款”
兩人熱情高漲的扯皮工作持續了一段時間,直到街道兩旁的行人紛紛迴避,才暫時告一段落,進入正題。
為王舞傳音的那張紙,也一改先前的輕薄風格,質地變得厚重了些,頭部還多了一行紅頭字:靈劍派檔案,以示權威。
“首先,我帶來天劍堂長老們的問候,這段時間你一個人奮鬥在前線,著實辛苦了。”
王陸當即罵道:“他們也知道我辛苦?區區一個金丹弟子輩的修士,整日裡面對著一群真君級的掌門、長老,跟他們談笑風生。天劍堂那幫老不死們也真心做得出來”
“你是群仙墓的發掘者,地仙事件的觸發人,分量舉足輕重,地位不能以境界衡量,如今發管委組織會議,你已經位列常委前十了啊。”
說完,王舞那張傳音的紙搖身一變化為白頭,語氣也隨之變得輕佻:“而且另一方面呢,靈劍派的長老們畢竟為名聲所礙,很多話不方便直接說出口。所以只能拜託你來當瘋狗了,反正你在萬仙盟的名聲也跟這個差不多……”
“……所以說世人多愚昧,無法理解我的優雅。”
在年輕一輩的修士中,王陸如今的聲威已如日中天,尤其是在觸發了地仙事件之後,已經儼然壓倒了盛京瓊華……只是名氣雖大,爭議也不小。
和盛京傾全力扶持出的形象近乎完美的瓊華不同,王陸的名聲是依靠一次又一次的劍走偏鋒的勝利而來。從出道以來他就飽受爭議,例如以詐術在門派中戰勝琉璃仙奪得首席稱號,就讓天下無數惜花憐花之人憤懣難平。
加上王陸那桀驁不馴的!性格,以及天下無雙的嘴炮功夫,在連續幾天的發管委會議之後,太多人見識了這個連真君都敢平等視之的金丹弟子的風采,於是盛名之下,王陸又多了個靈劍瘋狗的雅號。
“不過河圖那幾個老東西也是很懂得因勢利導,這段時間我在會場上直言不諱,多少也是靠著河圖、天輪等人的默許,狐假虎威罷了。他們的追求和靈劍派略有不同,但大家都想在最短的時間形成比斗方案,所以算是各取所需吧。目前這個方案,已經是最大程度顧及了靈劍派的利益,而且也最有可能被地仙們接受……雖然還沒有最終確立透過,但我們不妨根據方案提前做些準備了。”
王舞聞言,好奇地問道:“你們確定的方案到底什麼啊?”
“……你這傢伙,明明人就在豐都,都不知道自己瞭解一下情況麼?這幾天應該在城裡有不少八卦流傳了啊……簡單來說,和地仙的比斗方案,基調是單挑。”
“單挑?你們腦子有病?”
王陸解釋道:“依照常理來看,萬仙盟的優勢在於人多勢眾,佔據整個九州的資源。而上古地仙的優勢在於境界足夠高,幾十名地仙級的高手,幾乎等同萬仙盟的全部高層力量,何況他們還掌握了不少失傳的秘術。所以對我們而言,最有利的方案就是不限制人數的大亂鬥,最不利的就是單打獨鬥。”
“但實際上這是個陷阱,地仙們看起來數量不多,但他們掌握著群仙墓,任何一人都擁有一個龐大的仙夢之境,乃至仙夢群。例如那個玄墨,就以一己之力掌控著整個女兒國。除了咱們打穿的那個問蒼天的主仙夢外,還有七八個分支夢境。這些仙夢之中的修士若是疊加起來,數量將異常恐怖。而幾十名地仙的仙夢之境相加,力量總和甚至可以凌駕於整個萬仙盟之上。畢竟群仙墓的根基在於九州地脈,而九州地脈的力量對於修士而言,可以說是無窮無盡的。
王舞說道:“分析的倒也有理,不過比單挑的話,萬仙盟同樣不佔任何優勢啊。”
“嗯,從之前的情況來看,單單是一個玄墨,其實力就絕不在今日萬仙盟五絕掌門之下,至於其中最為厲害的幾個,比如那個把所有屬性點都點在腦殘上的白澤,恐怕更是凌駕於任何人之上……所以單挑的方式,就不能是傻頭傻腦的死鬥,要講究一點技巧了。”
“唔……你是打算設定限制條件麼?比如壓制境界?”
王陸說道:“沒錯,基本思路就是這樣。末法時代以後,因為天地靈氣稀薄,修士在境界上很難與前人相比,比如當今九州大陸連一個大乘期修士都沒有。但正因為靈氣稀薄,我們才會更拼命地利用好貧乏的資源。所以同境界下,我們的實力或許會更強一些,如果能將單挑限制在同境界下,我們就有勝算。當然,沒有實際比較過,誰也不知道結果是否能如願,也或許對於那些地仙而言,修行時的充沛靈氣,使得他們能進行更多次的試驗來完善修行體系……
王舞沉吟了一會兒:“你認為他們會接受這種限制方案麼?”
“沒有拒絕的理由,只要他們還承認彼此厲害一致,還能清醒地意識到合作才是大前提,這場比斗的本質就是比賽而非廝殺,而任何比賽,都是在足夠多的限制條件下才能進行的。”
“此外,這次比鬥,爭奪的一是地仙們在群仙墓中隱藏的真正遺產。比如魔族的五靈血冠寶玉,比如玄墨的胭脂淚,這些都不是依靠群仙墓能夠自動合成的至寶,數量有限,意義重大。其次則是未來大戰中的領導權。而無論哪一項,都不是單靠拳頭夠大就能證明合適的,理論上,就算是那些自號地仙的修士們,面對真正的下界仙人仍然很弱小,所以單純追求力量的強大本就是一條邪路。如何能夠更有效地利用好已有資源才更為重要。而分級競技,無疑能更好地衡量這一項能力。”
王陸說完,長長出了口氣,然後笑道:“你覺得怎麼樣?這套說辭能說服地仙麼?”
王舞想了想:“單靠嘴巴說是沒用的,對他們不利的條件,哪怕不利因素只是一點點,他們也沒理由主動接受,所以最好是能加一點刺激,讓他們不得不接受。”
王陸點點頭:“你是指請將不如激將麼?這倒是不錯的主意,等到一個月後和地仙們交涉的時候,我就挑釁說他們沒有人能在金丹境界下破開你的防禦,不,限制條件放寬到元嬰境界也無不可。屆時他們但凡還有屬於地仙的驕傲,就一定會接下我的挑戰,而在輸掉之後,他們就不再掌握此事的主動權了。”
“我靠,你不要就這麼隨隨便便把我推出去給人當靶子啊”
“放心,會給你申請專項預算的。”
“那我沒意見了,不過,走這種歪門邪道,你還不如跟他們打賭,沒人能在使用九州語言的基礎上罵街罵贏你。
王陸笑道:“這已經被我列入到方案的必選項中了。這次跟地仙的比鬥,將是一場考驗和比較兩代修士全方位素質的大戰,我是不會錯過任何一個細節的。別說是罵街這樣的技能,在準備實施的方案中,還要比麻將、比寫作、比唱歌、乃至床上功夫都要列入比鬥專案之中……某種意義上講,這也算是發揮了萬仙盟的人數優勢了吧。”
“好,那我就期待著比鬥正式開始的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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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恭喜發財
“這就是你們的方案?簡直就是笑話”
群仙墓中,白澤看完王陸遞交過去的方案書,直接將它摔在了地上。
王陸毫不在意地將方案書撿了起來,拭去上面的灰塵後說道:“我不會妨礙你像個白痴一樣去笑。但這就是我們萬仙盟的最終方案了。”
白澤沉聲道:“那看起來你們沒有任何誠意可言了。”
“誠意?”王陸笑了,“你是指誠意還是順你的意?你們這些上古地仙的優勢在於成長環境足夠好,單體戰力強大,所以就巴不得我們跟你們硬碰硬地單挑,然後所有人輸得頭破血流,最後將我們幾千年積累下的資源全部交到你們手上。若是不能如願,便指責我們沒有誠意,這強盜邏輯倒是用得熟練啊。”
白澤嗤笑道:“輸得頭破血流,也只能怪你們這些後輩修士無能。”
“再無能也輪不到你這沉睡萬年的喪家犬來吠”
“你說什麼?”
“我說,既然你們執意不肯合作,那還不如雙方拋開一切,來場生死廝殺好了。我記得有位禪宗的光頭前輩曾經說過一句話,攘外必先安內,我看說的很有道理。大敵當前,若是還有你們這種不知好歹,不分輕重的人處於心腹之地,實在讓人寢食難安。”
白澤哈哈大笑:“好啊,早就看你們這幫囂張的小輩們不爽了”
“等等,沒必要這麼劍拔弩張的。”
眼看群仙墓中就要爆發戰爭,玄墨及時出現,打斷了王陸與白澤即將點燃的戰火。
“我們利害一致,沒必要鬥得你死我活,所以我們地仙聯盟願意與你們透過比斗的方式達成一致,但是你們的方案未免太兒戲了,比拼一些仙道理論知識說是文比也就罷了,連吟詩作賦,琴棋書畫都列入比鬥範圍又是何意?而且……甚至連床上功夫都要比,實在是太荒唐了這種比斗方法完全是有利於你們一邊更何況,就算是武比,你們還要將比鬥分成金丹、元嬰等多個境界,限制參與者的修為境界,這對我們也太不公平了。”
王陸說道:“將比鬥分成文比和武比,同時按照不同的境界劃分出多個分賽場,我並不認為有什麼兒戲之處。你們覺得琴棋書畫不應列入比鬥範圍,只能說明你們的目光狹隘。世上有三千大道可通仙境,你怎知這些旁門左道就沒有用呢?若是隻求殺伐之道,天下只要劍修就足夠了,何來陰陽宗、馭獸宗等諸多門派?何況你們這些上古地仙無不是昔日在外道上造詣精深的大宗師,例如玄墨前輩你在宗教學方面就是宗師級數,為何你們反而對外道的比鬥沒有信心了呢?”
玄墨被王陸反駁地啞口無言,的確,他們作為上古地仙,無論仙道修為,還是旁門左道都應該佔據著對決的優勢,但她總覺得這份方案背後一定藏著什麼陰謀。
“……至少分境界來比鬥,實在太不公平了。”
“公平?”王陸聞言一笑,目光向四周掃去,只見除了白澤、玄墨之外、其餘一眾地仙也都似深有同感。
“想不到又要跟人科普這個概念,真是老生常談了。”
“聽好,在你們計較公平這個概念之前,能否先給出一個明確的定義,何為公平?”
玄墨沉吟了一下:“公平,就是不偏不倚吧?”
王陸笑了:“你這是廢話,不偏不倚?那麼抽籤是否公平了呢?絕對不偏不倚哦,所有人中獎的機率都是一樣,上古地仙也好,街邊的乞丐也好,一視同仁,你認為抽籤是否公平?”
“這……”玄墨頓時一愣,然後搖頭道,“抽籤當然不公平,因為……”
說到這裡,玄墨卻又卡了殼,抽籤為什麼不公平,她其實說不出來。因為將乞丐和地仙等而視之所以不公平?但等而視之,不才是最大的公平嗎?
“很簡單,因為抽籤的結果,對於解決問題毫無幫助。”王陸嘆了口氣,解釋道,“公平的先決條件就是效率,一件事不能達到目的就不能稱為公平。凡間科舉制度以才學舉士,其目的在於挑選出博學精於之人,所以學而優則仕是公平,花錢買官就是不公平。而若是拍賣籌款,那麼就是價高者得公平。同樣放到現下,我們的比鬥,其目的不在於單純分出勝負,勝負只是手段,根本在於選出更適合繼承遺產、統領全域性的人。那麼,捫心自問,你們真的覺得,依靠自己境界上的優勢,用武力壓倒我們這些晚輩,就能證明你們更合適了嗎?”
玄墨沉默良久,搖了搖頭。
“墮仙在境界上的優勢是絕對的,他們是飛昇過的仙人,我們的勝算在於利用有限的境界完成越級挑戰,所以比斗的基調也應當建立在這一點上,比拼同等境界下的能力發揮。”
王陸話沒說完,就聽白澤冷笑道:“你這才是荒謬,按照你的邏輯,若是有個金丹境界無敵的金丹修士,難道我們這些飛昇期的地仙都要對一個金丹俯首稱臣了麼?”
“如果你們空有飛昇期的境界,卻無法在金丹境界下擊敗一個貨真價實的金丹,你們的確是該俯首稱臣的。因為這個金丹修士對力量的掌控能力甚至高過了你們這些地仙。何況有這群仙墓在,有你們一萬六千年前留下的諸多秘寶,在境界上取得突破並不難吧?”
玄墨輕聲說道:“的確,若是將群仙墓最深處的秘寶全部取出來,就算是個毫無修為的凡人,也能在短時間內突飛猛進到大乘境界。境界的確不能說明問題。以公平論,分境界比鬥才更為適宜。”
白澤怒道:“玄月,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他們擺明瞭是在耍無賴啊”
王陸悠然說道:“現在是你擺明瞭在害怕吧?失去境界優勢,你根本不敢面對我們這些後生晚輩,說起來,你這種卑劣倒是和那些下界的墮仙如出一轍。”
“放屁”白澤雖然性格急躁,但反抗墮仙的立場卻也最為堅定,王陸的話對他而言實在是奇恥大辱。
“那你有沒有膽量親自來試上一場?試試看憑你的地仙修為,能不能在壓制自身境界的情況下戰勝我們這些後生晚輩。咱們不妨以此作賭。如果你贏了,那麼我們的方案作廢,一切按照你的規矩來。如果我們贏了,你這個地仙團隊的代理團隊長就要代表所有人接下我們的方案書。如何,敢不敢賭?”
“笑話,有何不敢?”
白澤話音剛落,整個人就僵在當場,隨即他怒目圓瞪道:“你在對我用激將法?”
“哈哈,不然還能是逗狗法麼?總之你既然應下了,不會打算立刻就反悔了吧。”
白澤冷哼了一聲,他當然不會反悔。如果說先前的魯莽還可以說是性情使然,那麼公然毀諾就是品格問題了。
地仙團隊可以跟隨一個魯莽的首領赴湯蹈火,卻不可能去追隨一個卑鄙者。
所以白澤冷靜下來後,也就不再介懷自己輕易中了人家的激將法。因為就算對方激將成功,也無法抹消一個地仙級的修士與區區金丹的雲霄之別。
就算地仙將自己的力量完全壓制在金丹級數,但對於力量的深刻理解,以及諸多細微技巧的應用,卻使得地仙完全有能力碾壓金丹。
“小子,既然你這麼想死,我就成全你好了——可別告訴我,分境界的比鬥還要點到為止。”
王陸哈哈一笑:“當然是生死勿論,連面對死亡的勇氣都沒有,還談什麼修仙啊?”
“那就好。”
白澤說完,目光一閃,頓時群仙墓中風雲變幻,龐大的地脈靈力被他的元神駕馭,在虛空之中生成了一個半徑超過百里的球形空間,有大地、山川、森林、河流……是一個能滿足任何需求的綜合競技場。
“這樣的競技場,你也無話可說吧?”
王陸端詳了一陣,讚歎道:“不愧是上古地仙,不愧是群仙墓,開闢洞府簡直易如反掌……好,就是這裡了。”
“那就進去吧,還等什麼?”
王陸搖搖頭:“你好像誤會了,跟你打的人不是我。而是這一位。”
說著,王陸向旁邊撤了一步,露出一位白衣勝雪的美麗倩影。
“是你?”
見到王舞時,玄墨輕掩住了口,不由地細聲驚呼。
這位區區金丹境界,卻能力扛蒼天神雷的女修士給她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如果是和她進行金丹級的戰鬥,別說白澤,就算是當年老大重生,只怕也沒有幾分勝算
“哈哈,可不就是我嘛,萬仙盟超高薪特聘打手,一場一千萬靈石的九州第一金丹,怕了沒有?”
白澤雖然沒親眼見識過九州第一金丹的厲害,但見王舞在一眾地仙面前仍如此意氣飛揚,想也知道其必懷著驚人的技藝。
不過,再怎麼驚人,也就是金丹級數了……
白澤如此想著,冷笑一聲,先行踏入了競技場。
而王陸站在場外,搖頭笑了笑,對王舞說道:“千萬富豪可別忘了咱的提成,給你介紹這一單生意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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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價值一千萬靈石的戰鬥
堂堂地仙之尊,與金丹級的螻蟻拉低到同一層面作生死較量。
簡直是地仙界的恥辱啊。
地仙之恥白澤在自己親手打造的競技場中,滿懷憤恨地等候了很久,才看到對手漫不經心地降臨下來。
“終於來了嗎?”
白澤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他甚至沒有等待對手擺開架勢,就已經先一步喚出了自己的本命仙寶——當然,如今已經壓制到了靈寶的等級,就連仙寶中的仙靈也被矇蔽神智,變得懵懵懂懂。
一枚金色的圖章,只有手指粗細,底部卻刻印著繁複地令人眼花繚亂的圖案,隨著圖章出現,周圍的天地靈氣都在發生劇烈地變化。
“咦,這麼坦然地亮出底牌?想不到你這人多少還是有些優點的嘛。”
王舞有些驚訝地稱讚了一聲。
白澤冷笑:“對於你這種雜碎,沒必要藏頭露尾。”
王舞說道:“我是想說你這人的優點就是夠蠢,難道你以為我會誇你坦誠麼?這是有多不要臉才會去意淫來自敵人的讚美啊。”
“你”
白澤能夠從凡人境界一路修行到修士的巔峰,自然有其出眾之處,但論及口舌之爭,要和無相峰主相比就差的太遠了。
“我會讓你飽經摺磨而死”
說完,白澤便先行出手了,地仙級的高手一抬手就是地動山搖,方圓數裡的大地都在他的動作下震動崩裂,盡顯地仙級的威能。
他並沒有動用超過金丹的力量,甚至說處於地仙的驕傲,他將力量壓製得更低了一些。如果說一個普通的金丹巔峰,可以動用的力量是一萬,少數特殊人才可以達到數萬,如王陸、瓊華這種豪華級金丹甚至能積累到十萬之多。那麼地仙白澤將自己的出力壓制在十萬上下,也無可厚非。
但他非但沒有參照這種最高標準,反而將自己的力量壓到了連尋常金丹也不如,最多**千的程度。然而量雖少,質卻高的離譜,駕馭力量的方式更是精妙絕倫,令人大開眼界。
這一切都沒有超出金丹級的範疇,白澤的確將自己的力量完美壓制住了,但即便如此,站在地仙的高度來操作一場金丹級的戰鬥,對於一般的金丹而言也是絕對的碾壓態勢。這一手地動山搖,就足以令九州大陸絕大多數金丹為之汗顏。
白澤一出手就是氣勢全開,勢要以碾壓的態勢贏得勝利
然而面對白澤氣勢全開的出手,王舞只用一句話就將其打斷了。
“稍等一下”
轟
白澤硬生生地止住了法力的暴走,四周崩裂的大地也平息了震動。
“……你想於什麼?”
王舞淡淡地說道:“還沒說開始呢,我也沒準備好,你這是急什麼?莫不是想卑鄙偷襲麼?”
“對付你我用得著偷襲?”
“哼哼,那可說不準了,總之我要先做些準備運動,期間請你自便。”
“你……好,我就等你一會兒反正你早晚都是死”
於是王舞就開始了漫長的準備工作,此時她充分將自己身為女性的優勢發揮到了極限,在白澤耐心喪盡的目光中,慢條斯理地掏出了一隻化妝盒,然後手藝略顯生疏開始塗脂抹粉。
塗完了脂粉,又開始描眼線,抹口紅,刷睫毛……
且不提競技場中的白澤,血管都要炸裂掉了,場外圍觀的地仙們也有不少倒吸了一口涼氣。
見過無恥的,真心沒見過這麼無恥的
而王陸也是面部微微抽動。
你特麼在靈劍山上什麼時候化過妝?就連出席外賓來訪會議的時候都是素顏朝天,甚至衣服上的酒漬都不洗於淨,這個時候反而裝出一副精緻女人愛美麗的屙樣,你這牌坊都快捅破蒼穹了好麼
玄墨問道:“她是在用攻心術嗎?沒用的,白澤雖然做事有些魯莽,但不至於上這種當,或者說對他來說,上當不上當並沒有什麼區別。若是將勝算押在這上面,她恐怕要危險了。”
王陸聞言嘆口氣說道:“攻心術?你太小看她了,對付白澤,她哪裡用得上什麼攻心術,她現在純粹是在調戲對手而已,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調戲……對手?”
王陸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因為就算坦言真相也難以取信於人。而事實比任何口舌之爭都更有力。只要看下去,他們自然知道九州第一金丹的厲害。
當然,從理論上說,見識了後人在同境界下的強勢之後,這些地仙應當是堅決反對分境界比鬥,但物極必反,如果他們這一戰輸得太慘,慘到了任何理由都難以解釋的地步,那麼反倒是一件好事了。
能夠在那個年代揭竿而起反抗仙人的,絕沒有軟弱無能之輩,慘烈的戰敗只會激起加倍的鬥爭**。
所以萬仙盟才會不惜重金聘請王舞來打頭戰,論及實戰能力,萬仙盟中那麼多真君級的強者,怎麼也輪不到她來出面,但是真實戰力和境界相差最遠的,絕對非她莫屬。想要透過戰鬥把地仙都打蠢,王舞更是萬仙盟的首選人物。
也是因為這一點,王陸才能幫她敲詐到千萬靈石的天價佣金。
接下來,就要讓她來證明自己的身價了。
“你玩夠了沒有我不可能無限制地等下去”
在半個時辰後,白澤終於按捺不住,開始出聲催促,手中那枚金色圖章更是被他反覆轉動了幾十圈。
“而且,你在臉上塗的那張血紋圖騰,是想造成視覺上的幻術麼?可惜對我全無效果,不必白費功夫了”
對於費盡心思打扮而被評價為血紋圖騰一事,王舞倒是全然不在意,淡定若素地用手帕擦去了臉上的全部裝飾,然後取出了手中的翠竹劍。
白澤好笑道:“你就這樣跟我打?既不選擇有利於你的主場,也不取出自己的靈寶?”
王舞說道:“無相功適應任何環境,而對付你,用我這根又粗又長又硬的竹子就足夠了,總之比你那根短小的圖章要強多了。”
“……自尋死路”
說完,白澤終於可以再無顧忌的全力出手了。
這一次沒有地動山搖的威勢,白澤只是將手中的金色圖章向前虛按了一下。
下一刻,王舞臉色一邊,手中翠竹劍也是向前一遞,同時劍身在半途就開始茁壯成長,竹節之間萌發出四條枝椏,隱約成為一個人形。
人形剛成,整隻竹條就化為一團飛灰,不過很快王舞將左手一招,不遠處就有一棵小樹拔地而起,向她飛來。只是半空中,無數道無形劍氣便將其修理改造成一支蘊含了整棵樹木生命力的翠綠木劍,最終砰一聲落入王舞手中作為替換。
這一手施展的流暢如意,只是王舞面上的神情卻變得格外嚴肅。
“相當不俗的瞬殺啊,倒是有點小瞧你了。”
王舞說著,左手又是一翻,樹林中,超過二十棵樹木被她的法力召喚起來,然後各自被改造成木劍,漂浮在王舞身旁。
白澤見此一幕也是驚訝不已,萬萬沒想到自己志在必得的一擊居然被人擋了下來,他剛才出手快極,又毫無徵兆,那女人居然反應得過來
而且從她身邊這二十多口木劍上看,否決術就算再次使用也會被擋下來。而以他現在動用的力量來看,想要連續否決她幾十次,是萬萬做不到的。
“不過,你這麼做只是自找麻煩,明明可以死得痛快一點……接下來,就讓我一點一點否決你的一切吧。”
說著,白澤同樣召喚出了更多的仙寶,與那枚黃金圖章款式相同,大小有細微差別的一套十三枚圖章。
“否決之印?”
場外,地仙之中隱隱傳來一陣驚呼。
王陸問玄墨道:“那是什麼東西?”
玄墨說道:“那是白澤的道,他就是依靠否決之道一路走到仙路巔峰,距離飛昇只有半步之遙,非常厲害……簡單來說,就是否定一切想要否定的東西。你看他平常說話做事都是這樣,你剛一開口他就要唱反調,你丟擲一個論點,他就立刻反駁,其實那就是否決之道的具體表現方式。”
王陸眯了眯眼:“你說的那是中二之道吧……”
“千萬不要小看他,以他的性子卻能成為組織的副手,否決之道的強大威力是真的讓我們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這一戰他要將自己壓制在金丹級別,否決之道那扭曲因果,逆轉乾坤的力量你還見識不到,但是即便如此,他的強大也絕非金丹級的修士可以比擬的。我跟你們兩人都交過手,知道你師父的實力遠遠勝過一般意義的金丹,但很快你就會意識到,選擇白澤當對手,你們太失策了。”
聽玄墨說得鄭重,王陸也大致推測得出,白澤的否決之道是一種概念級的術,層次已經遠遠超出了一般意義上的法術,可以稱得上是仙術。這種層次上的差距是質的差距,無法用量的多寡來彌補。
就如同一位身家億萬的富豪,只要一柄價值三文錢的粗鐵匕首就能奪去性命。
仙術,就是在更高的層面進行碾壓的術。而未至仙界領悟仙術,白澤的確無愧地仙稱號,並非是單純用來鼓舞士氣的自我吹噓。
在王陸的印象中,如今整個九州大陸能夠真正掌握仙術的也只有屈指可數的幾人,自己的混沌破天神劍修煉到最高境界時,也能有等同仙術的神通,不過要到最高境界,就算以空靈根的資質也不是三五年內能夠完成的。
但是,完全沒必要為王舞擔憂。
雖然他並不清楚一百一十多重的無相功是否真能抵抗仙術,但是王陸堅信,這場價值一千萬靈石的戰鬥,王舞絕不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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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歡迎大家投稿靈劍簡報~
競技場內的戰況非常沉悶。
既沒有天崩地坼的威勢,也沒有江海倒流的異象。白澤煞費苦心打造的可以適應五行需要的百里競技場,只用到了很小的一部分。
首先王舞完全放棄進攻——事實上她也沒有很好的進攻手段,只是無相功來鞏固防守,而白澤在祭出否決印後,出手時也變得無聲無息。
事實上,真正高層次的較量中,引起大範圍的天地異變本就落入下乘,將有限的力量分散到毫無意義的環境破壞中,正是力量控制不足的表現。但無論如何,王舞和白澤的戰鬥,實在稱得上是沉悶無比。
對於眼力不足的觀眾而言,兩個人只是站在競技場正中的開闊地上相對而立,王舞不時丟擲手中變得殘破的木劍,換上新的。而白澤則隔一段時間,用一枚黃金圖章向前按去。戰鬥持續了半個時辰,兩人甚至連腳步都沒有挪動半步。
唯有懂得內情的人,才能看明白這沉悶戰況中蘊含的兇險。
王舞每一次拋去手中劍,都意味著她承受了一次足以致命的沉重打擊,而白澤每次翻動黃金圖章,都是在更高的層次上向對手施加了碾壓。
又是半個時辰的拉鋸戰,王舞終於用完了手中的木劍,而且並沒有製造新的劍。
白澤抬起眼皮:“終於用完了?耐性倒是比我想象得還要驚人——玉府結金丹,法力自由生,不過被我否決掉的法力絕不會恢復回來,你接了我二十多次否決,作為金丹修士,這份耐性值得讚歎,但也就到此為止了,接下來,不要依賴木劍替身,切實感受一下仙術的力量,理解你們這些凡人和地仙之間的差距吧。”
說著,他伸手摘下浮空的一套否決印中最大的一枚,向前一探。
與此同時,王舞踉蹌後退了兩步,閉上了雙眼。
“這一印,否決你的雙眼。”
白澤上前一步,再次動用大印:“這一印,否決你的雙耳。”
“這一印,否決你的口舌。”
接二連三,白澤用否決術剝奪了對手的五感,更封印了王舞的金丹……在前次直接否決生命失效後,白澤的風格也變得謹慎起來。
不,用謹慎形容並不準確,他只是在享受一點點封殺對手的快感罷了,這種分項的否決其實對他而言也是種嚴重的消耗,身旁漂浮的十四枚圖章因此有過半變得色澤暗淡,但他仍然樂在其中。
動用不到對手十分之一的力量,便輕易將其逼入絕境,甚至予以公開處決一般的折磨,完全展示出了地仙與這些不成器的後世凡人的巨大差距。
沒有比這更讓人得意的結果了。
不,如果僅僅因此而得意,那也太有失地仙的身份了。儘管現在已經有些疲憊了——以金丹的力量動用否決印,消耗的不僅僅是法力——但他還是決定以最豪華的方式,為這場戰鬥拉下帷幕。
與此同時,場外的地仙們也紛紛搖頭嘆氣,為這樣的結果感到惋惜。
如果不是選擇白澤,而是他們之中其他任何一人,或許這位擅長防禦的金丹女子都能有不同的結果。她的力量的確遠遠凌駕於金丹境界之上。按照力量的運用效率而言,也是超一流的,完全能夠證明末法時代以後的修士也有其長
可惜,選擇地仙為對手,還是太勉強了。或者說,白澤居然面對金丹級的對手還要動用仙術,也未免有賴皮的嫌疑,但結果已定,不容分辯。
玄墨看著沉默中的王陸,問道:“差不多可以了吧?你不替你師父投降嗎?白澤是真的不懂得手下留情的哦,他是絕對會下殺手的。”
王陸聳聳肩:“那就讓他試試看吧,如果他能得手的話,九州大陸的平均節操值能上升一大截呢。”
玄墨聞言一愣,看出王陸對師父似乎具有絕對的信心,但此時場上明明王舞已經陷入絕境,根本沒有翻盤的可能了呀。
儘管白澤也消耗不少,但王舞卻根本是被封印到了無可消耗的境地,接下來除非他們換人,以車輪戰的方式來戰白澤。但相信除了王舞,萬仙盟也拿不出其他能夠連續吃下二十多次否決印的金丹了吧。
與此同時,白澤也堅信自己已經取得了這場戰鬥的勝利,於是他稍微停下了自己的動作。
“看在你先前能夠接下我二十多次否決的份上,給你一個投降的機會哦,我數三次,只要你肯投降,我就饒你一命。”
“唉。”
場外傳來很多人的嘆息聲。
這已經根本是貓戲老鼠了,數三聲投降?將對手的五感全部否決,你這番話她根本聽不到,更無從開口,要如何投降?
但下一刻,場內卻清晰地響起了王舞的聲音。
“。”
一聲久違了的粗口,如同打破平靜湖面的石子,震驚了在場所有人。
“你?”白澤大吃一驚,連忙翻出一枚否決印,但與此同時,王舞也毫不遲疑地伸手喚出一口新的木劍,碧木光華飽滿而明亮,分明是單憑其上附著的法力就足以位列中品法寶之列的優質品。
白澤的否決印頓時按不下去,因為就算勉強施行否決,對方也會迅速將木劍作為替身。而問題的關鍵是,她為什麼還能繼續動用法力?
理論上,她的五感,乃至玉府金丹都已經被否決掉了,已經是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廢物,為什麼還能開口說話,甚至製作新的臨時法寶?
這個問題,同樣存在於在場所有地仙心中,也只有玄墨才有些許恍然地點點頭。
“換丹?”
一般意義上,針對個人或者單枚金丹的術,對王舞來說都是無效的,因為就算將她玉府中的金丹粉碎掉,她也可以換上備用的金丹。
王陸並不清楚師父手中到底還有多少備丹,應當不至於太多——以她那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姿態,肯定會將多餘的拿去賣錢啊。但也不至於太少,因為這女人再怎麼不靠譜,至少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應付白澤的備丹,她肯定是準備得很好了。
接下來,白澤徒勞地接連發動否決仙術,王舞則以手中木劍作為替代,直至金丹法力逐漸衰微,便又換上另外一枚。
至此,白澤終於鬥不下去了,他以無法理解的目光看著對手。
毫無疑問,從始至終都是自己在壓制著對方,仙術的使用,讓他的消耗只有對手的百分之一。
但是,對手這似乎無窮無盡的金丹,卻讓百分之一的消耗都顯得難以為繼。三文錢的匕首可以格殺一名百萬富翁,但如果這位富翁能夠無限重生的話,三文錢的匕首買上成千上萬柄,也足以令人破產。
白澤現在就已經步入了破產的邊緣。對於修為的壓制,讓他無法自如地運用仙術,儘管金丹級的修士法力遠遠不斷,但白澤使用仙術時,消耗的仙靈之氣卻沒那麼容易補充。
必須要想另外的辦法了……
與此同時。競技場內,王舞舔了舔嘴唇,顯得意猶未盡。
“否決術的滋味,我已經切實品嚐過了,仙術的玄妙也銘記於心,實在是令人一本滿足啊……所以你可以退場了,雜碎。”
說話間,這位九州第一金丹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凌厲如劍。右手一擺,腳步向前,一口寒意森然的長劍自虛空中顯現成型,被她持在右手,換下了木劍。
“玄霜劍?”
場外,王陸驚訝萬分地看著那口在二十多年前被他毀於一旦,卻有浴火重生的靈劍,想不通為何這口寶劍會落入王舞手中。
場內,王舞將這口破而後立,進階上品靈寶的飛劍催運到了極限,刺骨的寒意如刀一般凜冽,而後她挺劍直刺,殺意撲面而來。
白澤立刻翻出否決印,試圖將這直搗黃龍的一劍一筆勾銷,然而黃金圖章才剛剛被持在手上,仙靈之氣醞釀待發,下一刻,砰一聲悶響。王舞的衝刺被擋下,白澤的金印則在手中崩裂,暴走的仙靈之氣絞碎了持印的右手。
白澤顧不得傷痛,震驚萬分地連退數步:“你從哪裡學到的否決術?”
方才擊碎否決印的並非尋常的法術,而是不折不扣的否決仙術正是兩道否決仙術碰撞到了一起,擁有仙寶資質的否決印才會轟然破碎。
然而否決仙術是白澤獨門絕活,就連先前斬殺的幾尊墮仙都不可能習得,她又是如何……
但王舞完全沒有回答他的興趣,又是一步向前,挺劍直刺。
白澤別無選擇,只要再次翻動否決印,只是這一次同時持有兩枚,一枚用來否決王舞攻來的劍氣,另一枚則用來抵抗對手的否決仙術。
雖然不明白對方為何能用否決仙術,但他身為這道仙術的發明者,自信絕不會在老本行上輸給任何人。
於是,他接連祭起兩枚否決印,而後便是兩聲同時響起的炸裂,金色的粉塵霎時間鋪滿視野,整條左手臂都被暴走的仙靈之氣吞噬,若非胸前有一口護心鏡護住軀於,就連心臟都要毀於一旦。
作為金丹修士,白澤還有修補肉身的手段,但不待他自救翻盤,一道凌厲的劍光已經穿透金色粉塵,在視線中急劇擴大。
然後,在眼前不足一寸的地方停了下來。
因為來自競技場外的聲音已經宣告比鬥結束了。
“我們投降,不要打了。”
玄墨的身影從競技場外飄然而入。
王舞笑了笑,收起玄霜劍,高高揚起了頭,勝利者的姿態毫不遮掩地表現了出來。
以區區金丹境界擊敗了擁有仙術的地仙,的確是值得驕傲的戰績,然而真正讓她得意的顯然是另一件事。
“王陸,說好的一千萬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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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這才是真正的題海戰術
以無相無名劍反彈仙術,師父的表演著實讓王陸大開眼界。
無名劍是藉著承受傷害,進行反彈的反擊技能,理論上只要在自己承受範圍內,任何傷害都可以返還回去,但是這僅限於同一境界下的攻擊而已。到了仙術層次,無相功是否能夠奏效就很難說,因為層級過高,遠遠超出了金丹的理解範疇。而對於無法理解的攻擊,無名劍想要反擊也無從下手。
哪怕對於九州第一金丹而言,理解仙術也是如同天方夜譚一般的事,縱然王舞的資質悟性已經是九州最頂尖的水準也不例外。
所以別說白澤事先並不瞭解王舞的無相功,就算了解了,他也猜不到對手能在戰鬥中解析仙術,並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因為這一點就連王陸也是萬萬沒想到,他本以為這場戰鬥會是一場曠日持久的膀胱大戰,擁有大量備丹的王舞以力量上的絕對優勢,將對手生生磨廢掉,但結果卻完全出乎人的意料,王舞以強勢的反擊,兩招就擊潰了對手,贏得了一場毋庸置疑的勝利。
一千萬靈石的威力真是可畏可怖。
王舞負責在場內取得勝利,王陸則在場外擴大戰果。
“按照規定,這份方案書請你們收下並認真研讀,將在三個月後正式開始,期待前輩們的精彩表現。”
王陸沒有理會敗戰之後狼狽不堪的白澤,他將方案書交到玄墨手上,便準備告辭離開,玄墨面色複雜地接過了厚重的卷宗,並沒有拒絕。
她並非地仙組織中位居高位的領導者,理論上無權代其他人作出決定,但方才白澤之敗所有人都看在眼裡,實在不容抵賴。
儘管白澤本人還完全沒有服輸。
“還沒結束我還能打剛才我只用了十分之一的力量,而且我從沒說過要投降”
不折不扣的大實話,方才一戰白澤的確只用了不到王舞十分之一的力量,但那也只能歸咎於他的託大。沒人強求他將力量約束到連尋常的金丹巔峰也不如的地步,是他自尋死路。
“夠了白澤。”
一位黑衣地仙走了出來,伸手按住了白澤的肩膀,被黑衣人的手掌碰到,白澤頓時僵直住,動彈不得。
“你的確只用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力量,但你的否決印接連破碎三枚,再打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身為地仙,至少要懂得願賭服輸,別讓其他人為你蒙羞。”
說完白澤,那名黑衣人又轉過身對同伴們說道:“後世修士的功法的確讓人大開眼界,金丹境界便能解析仙術,更是聞所未聞。但我想這樣的奇蹟對他們而言也是僅此一例。這段時間大夥兒陸續從沉睡中醒來,後世修士的真實本領如何,大家都看在眼裡。縱然按照他們的規則來比,我們仍然佔據絕對的優勢。”
黑衣人的聲音很冷,與其說是鼓舞士氣,更像是在照搬臺詞。說完這些後,他就對王陸說道:“就按照你的方案比吧,三個月後,我們會佈置好場地等你們來。希望比賽之後,我們能夠放下無謂的爭執,共同面對真正的敵人。”
王陸聽了一愣:“如此明白事理,為什麼地仙組織的領袖不是你呢?”
“因為我是個罪人。”
說完,黑衣人就消失得無影無蹤,而那句我是個罪人,也引來了一眾地仙的惋惜,顯然背後還藏著很深的故事。
但王陸關心的不是背後的故事,更沒興趣打聽他當年犯過什麼滔天大罪:“我是想問,他又不是領袖,說話到底算不算數?”
玄墨沉默著點了點頭。
三個月後,萬仙盟與上古地仙們將在群仙墓展開一場驚天動地的較量。
按照群仙墓發管委公佈的比斗方案,萬仙盟將組織一支超過兩千人的精英團隊,從金丹真人到合體真君,從萬仙盟五絕首領到中品門派的未來之星。來對抗目前人數未知的地仙團隊。
比鬥分為文武兩類,權重各佔一半。只是文比的科目被劃分的非常細緻,共有超過一千個專案,琴棋書畫無所不包,分項之中又按照年齡、境界等分成多個分項,令人看得眼花繚亂。而武鬥專案較少,但單項權重更高,尤其是萬眾矚目的個人戰,總分數更是佔到了整個比斗的十分之一。
最終,將根據雙方的得分來分配戰利品,包括未來戰爭時期的管理層構成、群仙墓中上古秘寶的歸屬等等。如果有一方能以碾壓的姿態豪取所有比斗的勝利,結果自然是贏家通吃,但依照常理來看,最有可能還是勝負參半,那樣就是雙方平分戰利品,管理層也是雙方混合……這樣的結果其實反而最為理想。
民主決策或許缺乏效率,但總比雙方直接對抗要強。
當然,話是這麼說,比鬥時誰敢不盡心盡力?對於萬仙盟而言,更是每一場勝利都要竭盡全力去爭取。對手是上古地仙,就算壓制了境界,限制了發揮,也是準仙人級數,除了王舞那種怪胎沒人敢擔保必勝,一不留神被地仙們贏了大多數比鬥,很可能就要迎來兩輸的結果了。
因此這兩千人的精英團隊必須慎之又慎,單是組織召集就耗費了極大的時間和人力。先前幾次高層會議,只是確定了團隊組織和執行的基本框架,例如精英團隊由各門派推舉人選,不同品級的門派擁有數額不等的推舉名額——自然萬仙盟五絕佔有名額最多。而單是這一點,就足以確保他們在比鬥中可以佔據最大的利益。
但除了五絕之外,其他門派的利益總不能置之不理,何況的確有些小門派頗有一技之長。因此如何均衡分配名額,同時又統籌考慮團隊的戰鬥力,就是很大一門學問。為此發管委的幾位常務委員統籌規劃,忙得元神分裂。同時河圖真君等萬仙盟高層,也時不時拜訪各大門派,威逼利誘,要求他們全力配合。
兩千人名單用了一個月時間才終於定了下來,而後兩個月,萬仙盟不計代價的抽調資源來強化這兩千人,尤其是對金丹、元嬰這兩個級別的強化最是用心——境界再高的,短時間內想要強化就太難了。
此外,文比相對更容易速成——尤其一些冷門專案的設定,充滿了設計者的惡趣味,任何正常人都不會花費時間學習那些技能,而任何資質正常的人,都能在幾個月時間裡透過強化訓練取得突飛猛進。但對於上古地仙們來說,恐怕沒有那麼多時間可以浪費。
地仙團隊總人數最多不過百人,要應付方案書上上千項比賽,一定會捉襟見肘,更不可能有時間來顧及這些冷門專案。
而這些冷門專案雖然單項分數不多,但總和卻不容小覷,如果萬仙盟能夠十拿九穩的將這部分分數掌握在手,就相當於開始前,萬仙盟便佔據相當的優勢……對此,也唯有感嘆方案設計者天才橫溢,能想常人之不能了。
“哦?那幫後輩修士們倒是挺會耍小聰明的麼”
群仙墓中,一位身材瘦長的修士看著手中的方案書,發出冰冷的笑聲。
“想要比拼知識量?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真可惜,當年闖仙界的時候我重傷未死,時至今日又從沉睡中醒了過來有我在,你們就別想在知識量上取勝,我看過的書,比你們吃過的米還要多啊。”
白澤先是笑了笑,卻又習慣性地反駁道:“不要大意,雖然你的知識量的確天下無雙,但……”
“沒有什麼但是,白澤你是在質疑我的實力嗎?”
“……當然不會,我沒有必要質疑信奉知識之道的地仙同伴。你說的沒錯,這一次是他們自尋死路,踢到鐵板上了。”
與此同時,另一邊。
“聽好,咱們這一組人都是根骨不佳,修仙路上無望前進的廢人。然而如今卻被萬仙盟寄予厚望,享用著門派天才精英的奢華待遇……所以接下來幾個月,咱們就算豁出命去也要發揮好僅有的一技之長,完成任務,為萬仙盟拿到寶貴的積分”
一間冰晶堆砌的靜室之中,二十名來自各個門派的年輕修士有些緊張地看著面前的老者,心中均是忐忑不安。
根骨不佳,修行無望,老人說的一點沒錯,他們的確都是來自各個門派的廢人,也的確只有一技之長。但是……那老人自己卻是萬法之門的長老,地位尊崇之至。
長老卻不再多說,只是一揮手,在每人桌前放了一本厚重的書冊。年輕的修士們翻開書冊,只見五花八門的問題看得人眼花繚亂。
關於金丹級修士,下列說法不正確的是:
甲:金丹級修士如對金丹質量不滿,可透過碎丹方式重修。
乙:一枚金丹內可以融合多種道。
丙:成就金丹必須渡過金丹劫。
丁:由虛丹晉級金丹,法力總量提升倍數最小為三。
假設有以下三種劍術,分別為秋風、夏雨、冬寒,各項屬性及對比表格為…試構建出一套可以完美相容三套劍法的核心功法。
嘗試用秋林草、龍涎香、赤霞珠,在不借助工具及特殊功法的情況下,煉製三味丹。
除了有關修行的問題外,還有琴棋書畫乃至柴米油鹽,題目種類無所不包,難度也是高低不齊。而在這些常識題後,則是大量的圖形規律題、數字推理題乃至讓人看一眼就頭暈目眩的天文數字計算題。
“長老,這些都是什麼啊?”
“這些就是兩個月後我們將要應付的挑戰,題目會由渾天問策來出……”
下面的年輕人頓時驚訝:“渾天問策?那不是號稱問題無窮無盡的至高寶典嗎?”
“沒錯,也是萬法仙門的鎮派之寶之一,屆時將由掌門真君親自祭出寶典,由他和地仙的代表一道操控,在規定的模式之下來出具隨機問題,確保公正。但題目的難度將非常驚人。”
一名年輕修士問道:“我們的任務就是在這項比賽中得到比地仙一方更高的分數嗎?”
“沒錯,但是上古地仙莫不是學識廣博之輩,想要在這種知識量上勝過對手,就算是把咱們這群只會讀書的書呆子捆在一起也未必夠用。所以,發管委的王陸道友才會天才地發明瞭這套習題體系,可以最大限度地限制純知識量的發揮,使局勢變得更有利於我們這邊。但想要獲勝仍需要我們付出絕大的努力,從今天開始,咱們每人每天都要做一百二十組模擬習題,來適應這種筆試環境,增添勝算。”
“一百二十套?”
“嗯,對於凡人來說是絕對不可能的,但在場的至少也是踏上修行之路的修士,這麼點小事不至於完不成吧?”
年輕人們面面相覷,然後低頭翻看起了試卷,越看越是臉色發白。
一天一百二十套習題,就算不眠不休,也意味著一個時辰就要做足十套。可一套習題多達二十餘頁,換了凡人單是通讀一遍就要小半個時辰,更遑論將習題一一解答。而就算他們這群書呆子以元神敏銳、心智強韌著稱,要在一個時辰裡做完十套……那也要拼命去做才行了。
“長老,我覺得……”
話沒說完,就被萬法長老打斷了,只見他一拍手,眾人面前就出現了一排支架,上面掛著一隻只晶瑩剔透的瓷瓶,瓶口向下,垂著一條皮管和針頭。
“這是維持元神高速運轉的醒神湯,會直接注射到你們體內。在做題期間醒神湯無限量供應,不必擔心會疲憊。
年輕人們開始面色發白,冷汗不斷:用醒神湯提神醒腦……的確是可行,問題是長期依賴藥物,那人可就廢掉了啊
但長老的酷刑尚未結束:“每天一百二十套習題,每套習題正確率在五成以上方可算數,達不到這個數字的,醒神湯裡會給你們加點額外的佐料。”
額外的佐料?眾人皆是困惑不解,若是要對完不成的施加懲罰,這倒容易理解,但無論**還是精神上的痛苦,都只會降低做題的效率,那樣豈不是越搞越糟嗎?
“哼,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放心,不會讓你們感到痛苦而分心的。只不過呢,如果你們完不成份額,醒神湯裡就會多出一味藥,,注射之後,男的減鞭長,女的扣胸圍,變化不可逆。”
死一樣的沉默。
長老冷冷地笑了幾聲:“你們,明白了嗎?”
異口同聲地怒吼:“明白了保證完成份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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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站著把錢掙了
在題海小組為自己的鞭長和胸圍奮鬥的同時,萬仙盟統轄之下,還有成百上千個類似的小組在做著同樣的努力。
“快一點,再快一點你們沒吃飯麼?
萬裡晴空之上,一群身形化作疾光的修士,正在傾盡全力地追趕著前方一位嬌小的身影。
飛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穿紫色緊身服飾的少女,一頭俏麗的馬尾長辮頂著高空的疾風吹拂,卻溫和地貼在少女背上,彷彿完全感受不到風壓。而少女一邊向前疾飛,一邊是不是看向身後,發出不滿地催促。
“太慢了你們到底在於什麼啊?”
身後則是一群修士地抱怨聲:“流光師姐,是你太快了啊,你那根本就不是金丹級的速度了,就算去元嬰組也綽綽有餘,我們怎麼可能跟得上啊。”
“你們……簡直是井底之蛙啊”
名為流光的少女氣得在半空直跺腳,而隨著她纖足震動,方圓數十里都回響著空氣的爆鳴聲。
“我這個速度別說去元嬰組,就算在金丹組裡也算不上絕佳,要不是參加的是團體賽,我根本就沒有出場的資格
聽好了,團體賽是咱們這些中小門派唯一的出頭機會,咱們御光洞能否在萬仙盟裡再進一步,這次就是關鍵的契機了但如果你們就是這樣一個態度,御光洞就永遠不可能位列上品了”
少女說得氣勢凌人,但跟在她後面的同門師兄弟們卻顯然有別的想法。
“御光洞的進階不是咱們這些剛剛脫離弟子輩的金丹真人能管得了的吧?有師父師伯他們在元嬰組努力嘛。”
“無知”流光惱怒地於脆停下了飛行,回頭對幾位同門說道,“元嬰組遍地都是怪物,咱們流光洞根本沒資格在元嬰組立足師父師伯他們的確是厲害,但是別說跟靈劍山那幾個變態元嬰比就算是一般的上品大派比如流雲宗等,也都有速度驚人的元嬰真人,流光洞的優勢非常有限……咱們的核心功法,只有在金丹境界下才有最大的優勢,所以師門一直對咱們寄予厚望,你們……絕對不能像剛才那樣懶散了”
“知道啦,接下來兩個月我們會努力的啦。不過,流光師姐你覺得咱們就算認真努力了,最後又能拿到什麼樣的結果啊?”
“……先不論結果如何,只要我們拿出全力拼搏的姿態,萬仙盟想必也會看在眼裡的。”
諸如御光洞這樣的中小門派還有很多,有一技之長,便千方百計地嘗試在這場盛大的比鬥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就算無法取得驕人的戰果,能在萬眾矚目之下秀出門派風采也是好事。
王陸設計的比賽方案劃分了太多的比賽專案,因此許多名不見經傳的門派也有了登場的機會……不過,比起這些數量眾多的中小門派,真正要在比賽中擔當重任的,還是萬仙盟五絕以及那些上品大派。
同時,相較於那些中小門派,上品大派的訓強度也更為驚人。
灼熱的熔岩洞中,沸騰的空氣內蘊含著爆炸一般的能量,天地靈氣異乎尋常的暴躁,也異乎尋常的濃鬱。正是專為破壞者而設計的獨特練功房。
置身其中,修士在施展攻擊型的法術時,威力能夠平添幾分,相反防禦起來則是事倍功半,單單是此地不斷吹拂的灼熱之風,都可能瓦解掉一些不慎牢固的防禦。
但就是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卻有一位女修士穩穩當當地支撐起了自己的防禦圈,任憑周圍七位修士發動狂暴級的攻擊,直轟的這片堅固的熔岩洞中砂石漫天,地動山搖,仍是屹立不倒。
“加油啊幾位,再用點力嘛。難得軍皇山能開放這洞天福地給咱們使用,要好好珍惜機會啊。”
話音剛落,一道灰濛濛的劍氣藉著沙塵的掩護直刺向她背心,去勢又快又狠,刁鑽難防。
但女子根本看也不看一眼,就連手中那口寒光凜冽的靈劍也不抬起來,單靠護身的法力便將來襲劍氣化解於無形。然後發出一聲嘲諷似的嘆息。
“王陸你行不行啊,年紀輕輕怎麼就如此疲軟?師父不記得把你教的這麼軟弱無能啊。”
沙塵之中,王陸破口罵道:“你這賤人當真是裝逼成性了你除了教我這龜殼神功還教過什麼?攻擊方面完全是我自學成才的好麼而且你年紀都一大把了跑來跟我們這些年輕的小鮮肉們湊什麼熱鬧?輩分都不同你也好意思跟我們打?雖說大家都是金丹級,但你這大齡女金丹就不臉紅麼?”
“我靠,你這逆徒手上功夫不怎麼樣,噴倒是噴得夠狠啊”
“就是現在瓊華,攻她左腳腳踝”
沙塵中王陸的聲音陡然高亢,與此同時,一道赤練劍波自王舞身前滾滾襲來。
面對這凌厲的劍波,王舞不由面色一變:“戮仙劍?小瓊華你要不要這麼恨我?連這種殺招都用出來?”
瓊華默然無語,只是催動劍波不斷向前,要想取勝,這是唯一的機會。
他們七名精挑細選出來的金丹修士,幾乎代表了萬仙盟在金丹境界內的最強力量,然而在那位大齡女金丹面前卻像是稚齡幼童一般無能為力。王陸的混沌破天劍氣已經是遠遠超越金丹級別的攻擊,又經過準仙劍胭脂淚的加成,尋常元嬰也不能硬攖其鋒,可轟在對手的無相劍圍上卻連波紋都掀不起幾道。
而王陸已經是七人之中,純攻擊力位居前列的了,他本人對無相劍的理解也遠在其他人之上,連他都轟不穿王舞的劍圍,其他人就算費盡周折也是白搭。
除了瓊華。
論修為,瓊華並不比王陸更強,王陸在仙夢之境中一次奇遇便飛昇到了金丹巔峰,這種經歷可遇不可求。瓊華本人雖也有奇遇,目前也只將將達到金丹巔峰,同樣有根基不穩的問題。
但她手中的戮仙劍卻無可替代,穩穩當當的仙寶品級,加上多年祭煉,人劍合一,同步率遠遠高於王陸與胭脂淚。因此戮仙劍的傾力一擊威力比混沌破天劍氣仍要高出數倍。
如果說他們還有什麼手段能攻破大齡女金丹的不破金身,也只有瓊華的戮仙劍。
然而見識了王舞那無敵的劍圍,瓊華並無太高的把握能一舉攻破,所以需要前面幾人做足鋪墊,由王陸鎖定弱點,最後瓊華一舉破敵。
左腳腳踝這是王舞歷經鏖戰之後,唯一勉強稱得上破綻的地方了,先前她在仙夢之境惡鬥蒼天,又不惜碎丹來與白澤一戰,看上去若無其事,畢竟還是受了些傷,左腳腳踝至今沒有傷愈,在全力支撐無相劍圍的時候會有些許不靈便。
瓊華這戮仙劍曾經能席捲一個小世界,此時她修為更進一步,能將戮仙劍的威力更為凝聚集中,專攻一點……如果這樣都不能攻破無相劍圍,那就真的沒有辦法了。
不知過了多久,熔岩洞中的紅光終於熄滅,瓊華疲憊地將戮仙劍收回玉府,腳下一軟,險些踉蹌倒地。那一劍,她實是全力以赴。
但是眼前的金色劍圍仍是令人絕望地屹立著。承受了戮仙劍瞄準弱點的全力一擊,王舞居然還是撐得住
“我說,你這擺明瞭作弊了吧?你真是用的三成功力?”
王陸說著,從熔岩洞的沙塵掩護中走了出來。事情到了這個份上,正面戰已經毫無勝算,原先說好是王舞用三成功力,只要七人聯手能攻破劍圍就算過關,但面對戮仙劍時王舞顯然拿出了真本事,堪比化神巔峰,甚至更高一籌的防禦力擺出來,區區幾個金丹巔峰還能怎麼辦?
王舞本人臉色也有些彆扭,方才瓊華那驚世駭俗的戮仙劍簡直逆天,別說三成功力,就算五成功力也未必能接得下來,所以她只好臨時提高了一下自己的出力上限……但入洞之前,她還信誓旦旦地對著其他門派長老和玄天館高層吹逼道:“就這幫小兔崽子,我三成功力能擋他們一年。咱可是戰勝過地仙的人,實力毋庸置疑。萬仙盟當初選我出手,對一千萬的出手費有所遲疑,現在看來簡直賺翻了。所以各位選我做產品代言人,就算代言費簽到五百萬一年也是賺的”
結果才半天工夫就被幾個小兔崽子們給破了身……不對,破了功,這大齡女金丹的臉面都要丟光了
“笑話,我剛才只用了兩成力”
王陸冷笑:“有本事把剩下的八成力秀出來看看啊。”
王舞也是冷笑:“我剛才只用了雙金丹,你猜我手頭還有多少備丹?”
“臥槽這也算?”
王舞也是豁出去了:“為什麼不算?總之你們距離過關還差得遠呢繼續給我努力奮鬥吧”
然而方才那半日的圍攻,瓊華等人早就人困馬乏,就算金丹真人法力源源不斷也撐不住他們狂轟濫炸啊……於是眾人目光都聚焦向了王陸。
七人之中,只有王陸和瓊華是真正意義上的年輕修士,其他幾位金丹大多修行超過五十年,綜合實力比這兩人只有更強幾分,但此時也都將希望寄託在王陸身上。
王陸眾望所歸,但看著眼前劍圍穩固的師父,也只有感慨:“果然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田,我們是真沒力氣再打下去了。”
王舞笑道:“那是要認輸?”
王陸說道:“認輸?還沒出絕招怎麼能認輸。我們的確沒力氣打持久戰了,但放一次必殺還是勉強能做到的。”
王舞立刻提起戒備,雖然說眼前這小子修為實力不到她十分之一,但其真身畢竟是那個傳奇大師兄……自己如今的成就大部分都源自他當年留下的遺產,對其本人就更要警惕。
誰知道他會翻出什麼底牌呢?
王陸伸手入懷,一眨眼,三枚玄天晶被他夾在指尖上。
王舞的眼神頓時就變了:“你這是什麼意思?”
“放我們過關,這三枚玄天晶就是你的……嘿,這麼好賺的快錢,你沒理由錯過吧?”
王舞面現掙扎之色。
王陸於是趁勝追擊:“方才瓊華那一劍已經把洞內的探知法陣都掃於淨了,你不說我不說,沒人知道怎麼回事。所以……”
話沒說完,王陸眼前一花,手中玄天晶已經被人拿了過去。
“所以你們這些金丹真人就不愧是萬仙盟的希望之星,恭喜你們全體過關啦”
走出熔岩洞後,瓊華等人的表情仍顯得頗為複雜。
以這種形式闖通關實在稱不上光榮,但面對一個化神巔峰級的防禦,想通關根本就不可能……而三枚玄天晶的代價也著實不菲。王陸不愧是號稱年輕弟子中的首富,三百萬靈石拿出來竟不假思索而且慷慨豪爽,為所有人都付了帳,和有關靈劍山無相峰吝嗇陰險卑鄙的傳聞大不相同。
正暗暗讚歎這位靈劍首席的慷慨大方時,忽然走在前面的王陸一個轉身。
“對了,剛才那三枚玄天晶,你們這就給報銷了吧。”
“什麼?”
王陸理直氣壯:“難道你們還打算讓我請客麼?三百萬靈石分攤到你們六人身上,每人只要五十萬誒,大家都是出身名門大派,不至於缺這麼點錢吧?”
收回前言,靈劍山無相峰上果然沒有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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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上億現金只是零花的女人真是娶不得
為了應對兩個月後與地仙的大戰,萬仙盟在多個地方設定了集訓丨基地,其中軍皇山熔岩洞正是其中之一。金丹、元嬰、化神……共有三個組別的修士將在此參加特訓丨以各種方式來強化攻擊能力。
不久前,七名金丹圍攻王舞,正是金丹組的特訓丨以攻破王舞三成功力的無相劍圍為起點,最終要在比賽前,在維持境界不變的情況下,將攻擊力平均提高五成以上。
特訓丨計劃佈置得非常嚴苛,每一天都有相應的任務,完不成就沒有休息、沒有補給。
然而到了金丹境界,修為的進步動輒以年為單位,短短兩月間要進步五成,難度可想而知。事實上單是第一天這關就過的頗為僥倖,若無非常之法,這批人直到累暈在熔岩洞裡也得不到休息的機會。
還好這一組人中,有個擅長過關的聰明人。如今這位聰明人就在集訓丨基地的臥室中開懷大笑。
“哈哈,一邊練級一邊掙錢,這等美事多少年都難得見到一次啊。”
熔岩洞外,結束了第一天訓練的無相師徒開始坐地分贓。
“按照先前說好的,集訓期間丨所有收益中我抽三成,所以這枚玄天晶應當歸我。”
王陸伸手指著師父手中三枚晶石之一。
王舞有些心不甘情不願:“嘖,力氣基本都是我出的,你動動嘴巴就能抽三成利潤,這錢賺的可不要太輕鬆了
“靠,自己智商低只能出傻力氣還有理了?想不用很麻煩很累就能賺錢,你不如去賣肉啊”
王舞只是哀嘆:“年長色衰,賣不動了。”
“這倒也是,所以要不要考慮批發價處理給我?咱們也算是有前科不對,有前緣的。”
“行啊。”王舞說著,輕笑了一聲,在王陸臉頰上用嘴唇輕輕碰了一下,然後在王陸驚愕間把他手上的玄天晶又搶了回去。
“我靠,你這是搶劫啊”王陸大吃一驚,難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親一下就一百萬靈石?你這是批發價還是砒霜價啊,要點臉啊我的姐姐”
王舞深情地說道:“貴的不是親,而是真心啊”
“不好意思,你的心靈太骯髒了我不想要。”王陸一邊說,一邊嘗試奪回玄天晶。
“不好意思,概不退換貨的。”
兩人爭了一會兒,王陸終於放棄了虎口奪食,只是好奇:“說真的,你到底要那麼多錢於什麼啊?從咱倆認識——我是說這輩子認識開始,你消費掉的靈石怕是數以億計,就算你每天一個帥小夥也用不了那麼多錢吧?”
王舞收起玄天晶,嫣然笑道:“女人嘛,花錢的地方總會多些,而且……你以為我那些備丹是怎麼來的?憑我這雜靈根,就算繼承了你的遺產,想要在一百多年裡修煉出多個金丹,單憑自身是萬萬做不到的。”
“嗯,果然是這樣,我就說嘛,你花了那麼多錢,結果連給自己置辦一身像樣的行頭都做不到,怎麼也說不過去。”王陸點點頭,“不過你也悠著點,我這邊的資金是有限的,智教就算進入盈利期,畢竟還只是基層門派,禁不起你這無底洞似的消耗。李娜娜那邊已經不止一次向我抱怨提取資金太過的問題了。”
王舞聞言卻是一樂:“知道了。以後不找你要就是了,而且說真的,你以為你算得上是我的大金主麼?其實也就是個零花錢罷了。”
王陸簡直想動手打人了,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前前後後幾十年間花出去上億靈石,然後告訴他那就是零花?
不過就在王陸動手前,傳來一陣叩門聲。
“打擾一下,請問王陸道友在嗎?”
既然有不速之客來擾,師徒二人也就不再說笑,王舞點點頭後身形光化消失,王陸則去下床開門。
開啟門,卻看到一位滿臉陽光笑容的小光頭。王陸不由好笑,這禪宗修士真是生意遍天下,化緣居然都化到自己門上來了。也不知萬仙盟那幫看門的是怎麼於活的,自己好歹也算發管委的重要委員,在集訓丨基地居然被上門推銷的打擾
正想著要不要把屋裡的剩飯丟給這光頭,那光頭卻笑道:“王陸道友,找你好久呀我是華嚴宗的羅霄,修行八十一年,金丹巔峰,特來向你挑戰。”
“唔?”
王陸皺了皺眉頭,腦海中實在不記得華嚴宗羅霄的名字,甚至華嚴宗都印象不是很深,似乎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中品禪宗。說來在中品門派中,修行八十年能至金丹巔峰,那也是百年一見的天才人物了——靈劍派作為萬仙盟五絕,門派裡多得是修行五十年都不成金丹的。
只是,這位羅霄居然敢跑來挑戰自己,也真是勇氣可嘉……雖然自己這金丹巔峰在境界上還有些水分,但綜合實力來看,整個九州大陸也找不出多少比他更強的了。
畢竟對於一般修士而言,金丹境界的極限就在那裡擺著,就算再怎麼刻苦用心,限於功法、靈根品級、法寶威力,綜合實力也不可能比得過王陸。
見王陸面露不愉,羅霄解釋道:“我是剛剛加入單挑組的新人,上午剛剛和組裡其他幾人交過手,獲益匪淺。然後又聽說王陸道友被公認為金丹級單挑前三,所以便特來請教來得冒昧,請道友體諒。”
王陸聽了更是吃驚:“你是單挑組的?”
單挑組,顧名思義就是兩個月後與地仙單挑的金丹級修士,這一組的要求最是嚴苛,集合的是整個九州大陸最能打的金丹修士。就連五絕首席都只有王陸和瓊華入選,周沐沐、斬子夜等人因修為境界還沒到金丹巔峰,只能參加一些分專案。而王陸在這一組中也最多是名列前三,除了穩居第一的王舞之外,瓊華、朱詩瑤……以及其他幾名老牌金丹,莫不是強橫絕倫。王陸遇到任何一個都沒有十分的勝算。穩居前三,多少是他的聲望加成了。
而眼前這個小光頭,卻能在強者如林的金丹組中擁有一席之地,更膽敢找上門來向自己挑戰,看來也非易於之輩,值得關注一下。
王陸除了身為精銳金丹之外,還有個身份就是整場的策劃者和組織者。比斗的方案是他制定的,統領全域性的工作他也要親身參與。發管委中除了河圖真君等寥寥數人,他的話語權極重,所以對這些意料之外的變故也要及時瞭解,才能做出決策。
“好,剛剛吃完飯,就陪你玩玩吧。”
軍皇山上最不缺的就是演武場,熔岩洞外修築了三座最高可以容納化神巔峰級戰鬥的豪華場地,王陸隨意選了一座,上臺後發現四周已是人山人海……
除了單挑組的那幾人外,所有在此特訓的!人全都跑來圍觀。同時軍皇山上也下來好大一群熱心觀眾,將場地圍得水洩不通。
見了這個陣勢王陸頓時一聲臥槽。
“看來這幫傢伙訓練量還是不足啊,區區一出鬧劇就引出這麼多閒人。看來有必要及時給他們加加擔子,普及一下題海組的訓練方式了……等等,按理說此地應該不允許外人隨意進出的啊,看門人在於什麼呢?”
結果王陸一轉頭就看到了造成這一切的元兇。
“只要三百靈石,就能近距離圍觀當今九州大陸第一傳奇金丹的戰鬥啦想要知道王陸這一路傳奇的秘密嗎?想要破解傳說中的不敗之劍無相劍嗎?只要花費三百靈石購買入場券,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啦”
那道白色的人影,哪怕在擁擠的人群中也顯得格外引人注目。讓人看了就恨不得動手揍她。
“哈哈,王陸道友有個相當有趣的師父呢,真是讓人羨慕。我們華嚴宗的長老們都古板的要命,一年都不見他們笑一次,簡直苦大仇深啊。”
羅霄哈哈笑著,毫不在乎地調侃自家的師長們。
王陸哼了一聲:“閒話少說,我跟你還沒有那麼熟呢。”
羅霄聳聳肩,然後先一步跳上了演武場,在場地正中擺好了架勢。
王陸先前從不曾和華嚴宗的光頭們交過手,只從書本上了解過門派的功法……總的來說,這是一個乏善可陳的門派,從門派的管理者到其傳承,都具備著再普通不過的中品門派的特徵。
對於那些修仙界的底層而言,這是一個光鮮閃耀的門派,但對於如今站在頂點的人來說,實在沒什麼看頭。
只是王陸的直覺卻告訴他,這個光頭沒那麼簡單……
想來倒也不怎麼令人意外,最近幾十年,九州大陸的稀世奇才層出不窮,貶值的厲害,像王陸、瓊華無疑是其中的佼佼者,但也有為數不少的人才流入到了中小門派中,並經過一次次的奇遇迅速強化起來。
這個小光頭雖然是華嚴宗出身,但未必不能在奇遇中取得上古的傳承,擁有遠超同輩的實力修為。
“王陸道友,請手下留情。”
王陸點點頭:“放心,第一次會溫柔的。”
話音剛落,他手中的粉紅色短劍就閃耀起了血一般的殷紅色澤,混沌劍氣以一往無前的氣勢直劈了過去
一出手,便是要人命的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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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你不要來添亂了好麼!
轟
演武場上,混沌劍氣全面爆發,經仙劍胭脂淚催化過的劍氣擁有摧毀元嬰真人的恐怖威力。整個演武場一陣地動山搖,作為場景佈置的連綿山脈自中斷裂,山體分別向兩側崩滑,激起直衝雲霄的龐大沙塵。
對於在場眾多見多識廣的精銳修士而言,還不至於被這樣的場面驚嚇到。但任誰也想不到王陸居然一開場就如此剛烈
這可真是貨真價實地開山裂石之劍,作為一場單挑比斗的開胃菜而言,實在是太豐盛了一點。在場眾人捫心自問,元嬰以下的,幾乎沒有人敢說自己有把握接下剛才那一劍。
果然是無愧於傳奇金丹之名。儘管王陸成名更多是依賴智慧而非武力,但他的武力也的確對得起他的名聲。
只有王陸本人,一劍出手後微微皺起了眉頭,對這一劍的戰果並不滿意。山崩地裂,看起來是華麗奪目,但對於他這個境界的劍修而言,只能說明大多數能量都白白浪費在了環境破壞上,真正需要針對的目標卻被錯了過去。
那小光頭果然是有兩手,能躲過迅如閃電的混沌劍氣,100個金丹裡能有一個就算不錯了。
另一邊,羅霄也是心有餘悸,這位黑衣笑光頭在崩裂的山峰中勉強站穩身形,然後大聲問道:“王,王陸道友?說好的手下留情呢?你不是說第一次會溫柔一點嗎?”
王陸笑道:“是啊,如果你躲不掉也不會有任何痛苦,一瞬間就灰飛煙滅,這還不夠溫柔嗎?”
羅霄渾身一顫:“這,這份溫柔我還是敬謝不敏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就像閃電一樣飛了出去,下一刻,他立足之處便有一道胭脂色的劍光自下而上直刺天際。
“挺會躲的嘛。”
另一邊,王陸有些不滿地收起了左手掐著的劍訣。這可是他自創的混沌偷天劍的第一次出戰,居然無功而返了。
與正面轟穿一切的混沌破天劍不同,混沌偷天劍更多是藉助仙劍胭脂淚纖細精巧的特質,將銳利的劍氣無限壓縮後,悄無聲息地刺穿對手。
絕對強大的穿透力、無人可以察覺的隱蔽性,使得這一劍成為王陸手中最強有力的偷襲武器。王陸本來打算將這一招用在大師姐朱詩瑤的身上,看看她的星辰神眼能否看穿仙劍的偽裝。
結果……看來是沒必要找大師姐去自取其辱了,連這光頭都瞞不過,如何能瞞過星辰神眼?
混沌偷天劍的完成度畢竟只有三成,現階段下不能期待過高。但無論如何,羅霄的表現都已經更加重了王陸的警惕。
或許是多心,或許是天然對光頭黨有歧視,王陸的確不太喜歡這個陽光燦爛的羅霄。
“王陸道友這一劍好厲害啊,無聲無息偏又威力驚人,差一點就被貫穿了。”
半空中,羅霄的黑色長衣完全展開,兩隻漆黑的翅膀分居身體左右,緩慢煽動著在地面上投下大片的陰影,並支撐著他在山崩之勢中維持身形,那顆光亮的額頭上滿是汗水,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下一刻,前所未有的強烈光芒自他頭頂綻放出來,比頭頂的烈日更為耀眼奪目數倍、數十倍的光芒足以在瞬息間令人失明。王陸此時正好在抬頭觀察對手,強光刺來,只覺睜不開眼。而這強光更有滲透的魔性,使得五感共鳴,聽覺、味覺、嗅覺……也紛紛失去了敏銳。
但王陸心神不亂,右手持胭脂淚,將無相劍圍以驚人的速度膨脹開來,排山倒海。左手則按在胸前,將自己的本命神通拉了出來。千萬口殘劍在他身周掀起暴風驟雨,每一劍都如同一般金丹真人的全力一擊。
暴雨只持續了片刻時間就偃旗息鼓,但此時演武場內一片狼藉,深達千米的深坑幾乎將演武場貫穿到底,令其瀕臨崩潰。登臺前,演武場的管理者將場地等級設定為金丹最高,理論上可以容納數十位金丹巔峰在其中全力混戰,想不到才開戰不久,場地就已經搖搖欲墜。
“那傢伙真的是金丹巔峰?”
場外圍觀的修士們已經快要把眼球瞪出眼眶了,王陸方才的狂暴輸出已經達到了挑戰常識的地步,別說是金丹級,就算是單挑組裡那些巔峰元嬰們也未必人人都能做到。其在短時間內爆發的法力足以抽於十枚巔峰級金丹,儘管使用的方式過於粗放,但易地而處的話,沒有誰願意嘗試它的滋味。
而且,據說,此時的王陸還並沒有達到他在金丹期的最巔峰,諸多功法的等級還沒有跟上來,嚴格來說處於基礎不牢的狀態。
“靈劍派的人都是怪物嗎才金丹巔峰怎麼就這麼厲害?”
“他修行的到底是什麼功法?天底下有什麼功法能讓人在金丹期就這麼變態的麼?”
“和他的功法沒有關係,雖然無相功的確也是當世頂尖的功法,但席捲狂暴的天地靈氣,那是空靈根的特權……這傢伙成就金丹以後,終於是能把這種傳說級靈根的威力發揮出來了。”
人群中,一位髮梢顯出金燦光芒的年輕人,目不轉睛地看著演武場上的王陸,神色雖然平靜,但雙手時而緊握時而放鬆,卻顯示出內心中的波瀾。
周圍很快就有人認出來,這是來自萬法之門的首席斬子夜,最近一段時間修為也是突飛猛進,那頭在雷霆之力的催化之下轉而淡金的長髮,已經成為了他的標誌特徵之一……不過斬子夜升級雖快,終歸不比王陸這等一夜之間連升數級的強者,目前只有金丹上品的修為,未能進入單挑組。但斬子夜卻是競速組中數一數二的好手,雷霆戰體下的雷逸仙之術經過萬法不動仙心的輔助,擁有堪比元嬰飛遁的神速,令無數同輩修士望洋興嘆。
不過此時此刻,親眼目睹了王陸的表現後,想必他心中也無法平靜了……曾幾何時,他們萬法仙門的團隊造訪靈劍山,何等意氣飛揚,當時靈劍山上的弟子輩中除了閉關不出的朱詩瑤外,就只有琉璃仙還可與他一戰,作為真傳的王陸還和他差著一個大境界,實力幾乎不在一條線上。但短短十幾年間,便已物是人非了。
“不愧是王陸,果然厲害,令人自愧不如。”
對於王陸的後來居上,斬子夜倒是淡然處之,不過在他身旁一位嬌小卻冷漠的少女卻忽然皺起眉頭:“子夜師兄,你是仙門首席,怎麼能這麼輕描淡寫地說自愧不如?”
斬子夜聽到少女說話,愕然反問道:“這,難道你要我去跪舔他麼?不太好吧,雖然我實力不如,但好歹也是仙門首席……”
少女直接一腳踩在他的腳背上,發出嘎嘣的脆響。
“師妹,你為什麼要踩碎我的腳……”
“你是仙門首席,一言一行皆代表著仙門的臉面,豈能輕易認輸?更何況現在眾目睽睽之下,更容不得你退縮。待一會兒等王陸打完了這一場,你就上去吧。”
“……不好吧?我看羅霄道友已經被打得遍體鱗傷,這一戰之後怕是要臥床數日不能動彈,我再上去落井下石,豈不是小人行徑?”
“我是讓你去挑戰王陸啊”
斬子夜更是奇了:“那不是自取其辱嗎?說來你這職業經理人怎麼老出昏招啊,門派花高價僱傭你是為了幫助我們這群低情商的修士不出昏招,結果我看你比我還不如啊。”
少女嘆了口氣,然後從口袋中取出一枚寒光閃閃的繡花針。
斬子夜臉色一變:“我知道了,等這一戰打完我就去挑戰王陸,一定豁出性命全力以赴”
自從仙門長老僱傭了這位職業經理人後,斬子夜實在吃盡了她手中那枚避雷針的苦頭。那枚繡花針是天輪真君親手煉製,專破世間雷法,一針下去,饒是他雷霆戰體已修成雷逸仙之術,對尋常物理攻擊近乎免疫,仍是痛的死去活來。
有了這繡花針,職業經理人對他真是生殺予奪,哪怕斬子夜一萬個不願意和王陸交手,也只能做好戰鬥準備。
與此同時,演武場上的戰鬥也已經進入了尾聲。
以太陽拳奪人視線,藉機繞後強襲……羅霄的戰術本來不錯,太陽拳也的確晃花了王陸的眼,然而無數次戰鬥磨練出的戰鬥經驗卻讓他在瞬息間做出了正確的反應。
膨脹的劍圍,千百口殘劍的咆哮,將他身週數百丈之地化為一片死地,而悄然潛行靠近的羅霄也正好被這股狂暴的力量轟個正著。
“不,不行了,認輸,認輸”
深坑之中。羅霄將自己包裹在一片殘破的黑斗篷中,渾身傷痕累累,血流滿地。但那張燦爛的笑臉卻絲毫不改。
“嘖,居然這都殺不死你?”
“哈哈,我有華嚴宗的鎮派之寶天袈裟中的黑袈裟嘛可惜好像被我用壞了。”
一邊說著,羅霄一邊站起身來,對王陸拱手認輸,然後退下場去。
王陸搖了搖頭,人家都認輸了,他也沒辦法再追加攻擊,只能等以後再有機會再說了。
不過,還沒等王陸準備起身立場,演武場外一道人影閃電一般躍入場內,凜然戰意如劍一般刺了過來。
王陸精神不由為之一振,而待看清來人身份,更是驚訝地張大嘴巴。
“大師姐?”
與此同時,演武場外也是無數人目瞪口呆。
朱詩瑤?她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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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大師姐的言靈術
演武場上,朱詩瑤出人意料的登場,以及那針鋒相對的氣勢令場內外人都瞠目結舌。
這些人中,就要數斬子夜的驚訝最甚。
他甚至要用手把自己脫臼的下巴合上才能開口說話。
“倩倩師妹,抱歉我先前誤會你了,還以為你們這群職業經理人就是群光拿錢不於活的吸血鬼,想不到你們還真有些本事。你是早就預料到會有朱詩瑤跳出來攪局,才讓我上臺挑戰的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憑我一人之力是打不贏的,但如果和朱詩瑤聯手,就有希望將王陸師弟踩在腳下……”
“閉嘴”
倩倩毫不客氣地將避雷針扎到了斬子夜的大腿上,讓後者立刻痛不欲生地在地上打滾。
與此同時,先前圍在斬子夜身邊,對這位萬法首席充滿好奇的觀眾們,也悄然退開了一段距離——主要是基於對倩倩的恐懼。能將一位身經百戰的首席折磨的滿地打滾的女人,最好還是敬而遠之。
倩倩本人對這一切視若無睹,她是以為專業的經理人,唯一的任務就是輔助斬子夜走在正確的道路上。今天本是一個不錯的機會——王陸雖強,但並非無懈可擊,他的攻防屬性的確無解,但速度卻沒有形成絕對的優勢,斬子夜只要能充分發揮雷逸仙之術,至少就能立於不敗之地——儘管持久戰斬子夜是拼不過對手的,但在當前時間緊迫的情況下,他們兩人也不可能打一場曠日持久的大戰,一段時間分不出勝負,自然就要按平手來算。
與王陸戰平的結果,對現在的萬法仙門而言非常有利。只可惜這一切都被朱詩瑤給破壞掉了。
以二敵一,別說即便如此也未必奈何得了王陸,就算真的能打贏,斬子夜又會落個什麼名聲?而王陸和朱詩瑤,對於他這個貿然攪局的人又會是什麼看法?
真是可惜啊,這樣的機會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有……
倩倩搖頭嘆息著,然後拖起斬子夜的右腳,將他一路拖走,在無數人的駭然目光下離場。
與此同時,演武場上的形勢也很微妙。
王陸認真打量了對方很久,嘆息道。
“大師姐,你是來誇獎我修為精進,劍法超神的麼?”
王陸一邊說著話,一邊重新抬起胭脂淚,然後將渾身的肌肉緊繃起來,隨時準備迎戰。
大師姐是個什麼樣的人,他是再清楚不過的了。
嚴格意義上講,朱詩瑤是個性格純真善良樂於助人的少女,經受風吟真人的常年教育和薰陶,她的本性是毫無疑問的善。問題在於,除了純真善良的少女身份之外,她還是個一旦涉及到劍術就會心無旁騖的劍修。
而在她的眼睛裡,世間萬事萬物莫不與劍有關,所以基本上和她相處的時候,是見識不到她純真善良的一面,只會看到一個嗜劍如狂的修士。
朱詩瑤一旦進入嗜劍如狂的模式,那可真是六親不認的,而一個六親不認的劍修跑到自己面前意欲何為,真是再明顯不過了。
“好吧大師姐,我知道你又進入劍術發情期了,見識了方才我那三式劍術以後情不自禁了對吧?唉,我也知道罵你不懂得區分時間場合也沒用。那就來親身感受一下,趕快一本滿足以後下場休息去吧。”
說完,王陸直接以混沌劍氣打了招呼。
一出手就是劍氣如龍,開天闢地一般的灰色劍龍直撲對手,凜然劍威讓演武場外的許多觀眾都心生驚懼。
這不是可以硬擋的攻擊,所幸這一劍威力雖強,速度卻較常態慢了一籌,若要全力閃避,應該能夠閃避得開——對於朱詩瑤這樣的超級精英而言。
但下一刻,朱詩瑤的選擇卻讓很多人大吃一驚,她提劍向前,劍尖與混沌劍龍針鋒相對,竟是硬碰硬地去破這勢不可擋的一劍。而就在人們以為少女將被劍龍吞沒的時候,演武場上閃爍起一片璀璨的星光,粗長的劍龍在星光閃耀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王陸無奈地聳了聳肩:“好一個星辰神眼。”
仙級劍術的全力一擊,在同境界下任何一人的眼中都應當是完美無瑕,甚至超出想象的,可惜落在朱詩瑤眼中,仍是破綻重重。她瞄準破綻,只用了一成的力道就破了自己的全力攻擊。
如果按照這個交換比來打,輸掉的反而會是自己……雖然說境界上領先,但優勢並不絕對。這段時間朱詩瑤的修為進境同樣驚人,並沒有被自己完全甩開,力量在自己的兩成上下。
十比一這麼打,反而是自己拖延不起。
“呵,對付女人,只懂得狂突猛衝果然是不行……”
然而論及技巧,天下有什麼技巧能比直接洞悉未來的星辰神眼更為精妙高明?無相劍、混沌破天神劍,在精巧繁複方面都已經站到了九州修仙界的頂峰,但在朱詩瑤眼中卻仍不足夠。
尤其是在太古劍冢與鍾勝明一戰之後,王陸得到了劍魔傳承,可朱詩瑤的收穫同樣不小,不但獲得了劍魔傳法,而且還機緣巧合下將容納元神的紫府擴充套件到了難以想象的境地。
如今的朱詩瑤,金丹法力、玉府肉身都不如王陸,唯獨元神的強度卻反而在王陸之上。所以混沌破天神劍在她眼中顯得遲鈍而粗糙……那次元神強化,實在是將她的特長進一步提升到逆天的境地了。
不過,眼下這一幕王陸也早就預料到了,在技巧上無法與朱詩瑤媲美,更無法在她面前不露破綻——如果只有自己一人的話。
想要擊敗對手,只有兩條路,一條是用絕對狂暴的傷害輸出——也就是方才對付羅霄的那三連擊無限次使用,令朱詩瑤的星辰神眼不堪重負,逐漸無法維持十比一的交換比。但是王道,也是必勝之道,但這條路卻著實缺乏美學,而且王陸相信,大師姐特意跳上演武場,可不是為了見識這等粗陋的戰法的。
“不愧是星辰神眼,連我藏著的底牌都看到了嗎?也好,就讓你見識一下吧。”
擊敗朱詩瑤的另一個辦法,就是藉助一些外力。
“梁秋,搭把手。”
話音落下,胭脂淚中的新任劍靈便顯出身形,一隻完美無瑕的潔白素手搭在王陸的手腕上,一股仙靈之氣自指尖處注入,令王陸手中仙劍劍體變得虛無縹緲起來。
隨後,一道混沌劍氣自劍尖處疾刺而出,劍氣的軌跡在半空中數次變化,劃出一條曲折的線。
朱詩瑤面色一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漆黑的眼瞳迅速放大,並急劇變化著形態與此同時,她手中的劍卻把持不穩,在空中連連搖晃,去向不定。
她居然捕捉不到混沌劍氣的軌跡,更找不到劍氣中的破綻,星辰神眼無數次洞悉未來,但每一次看到的結果,都是自己在這一劍之下黯然敗北。
沒有任何一絲勝利的可能。
最終的結果的確如她的預測,儘管王陸這一劍並沒有爆發全部的威力,但別無選擇,只能以蠻力相抗的朱詩瑤卻已經抵受不住,被劍氣之中蘊含的一股柔力推飛出去,渾身痠麻。
待重新找回身體控制權的時候,人已經落到場外去了。按照規定,自然算是落敗。
這就是王陸的第二個辦法,與劍靈合力,由梁秋來彌補混沌破天劍中存在的破綻,動態調整,使得劍氣無論何時都能維持完美無瑕,這一式,名為補天之劍。
雖然看起來用劍靈做幫手似乎不符合一對一的規則,但一般而言,劍靈都被試做仙劍的附屬品,並不作為獨立的生靈看待——哪怕此時的梁秋和一般生靈已經沒有什麼區別。
就如同馭獸宗的修士在單挑時,必定會和自己的靈獸並肩作戰。擁有劍靈的劍修,依靠劍靈也是無可厚非的。
而且當梁秋獨立出戰後,因為不能寄宿在胭脂淚中,導致仙寶的駕馭難度大大增加,王陸的劍氣威力至少削弱了八成……只是同時也變得完美無破綻,恰好剋制住了朱詩瑤的星辰神眼。
“大師姐,這一劍算是專門獻給你的。姑且問你一句,滿不滿足?”
朱詩瑤在演武場外愣了一會兒,並沒有因為比鬥失敗而灰心喪氣,反而漸漸綻放出笑容,臉頰上更是染上一絲紅潤。顯得歡欣鼓舞。
這才是她想要見識的東西……已經太多次從星辰神眼中見證勝利之後,她其實反而更渴望一次失敗。她很想對王陸說聲謝謝,但話語到了嘴邊,卻不知該如何說出口。
王陸師弟,我早就期待著這一劍了,謝謝你
“王……陸……早……謝。”
說完,朱詩瑤顯得非常疲憊,點點頭後便飄然立場。
王陸在演武場上,看著場下無數張驚駭欲絕的臉,只覺得眼前一片漆黑。
大師姐,你以後還是不要開口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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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俺樣的美學
王陸踏上修仙之路二十多年,面臨的險境困境不計其數,但絕境二字卻屈指可數。
無論多麼艱難的處境,總有突破的希望,這是身為專業冒險者所信奉的信條。
但是此時此刻,王陸真心覺得局面已經無可救藥了。
大師姐臨行前的一句話,讓他絞爛腦汁也想不出有什麼辯解的話可以說,這個時候無論承認還是不承認結果都是一模一樣——看場下人的表情也看得出來。
想要阻止謠言傳播,唯一的方法就是現場操作,讓事實勝於雄辯。然而儘管王陸對自己的持久力還有些信心,但是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行陰陽和合之事,那恥度當真突破天際。何況此時此刻,至少要有個施展物件啊,總不能向大家展示自己的左右手是如何靈巧吧?
可是施展物件的話……要找誰呢?雖然場下痴醉於傳奇金丹的名聲,願意和自己春風一度的痴女們數量不少,但王陸還不想因此就天下布種,甭管別人信不信,但他其實並不是一個隨便的男人。
無法實際操作,也沒有言辭可以辯駁,王陸置身絕境,心中想的是,大師姐,你丫給我等著……
然而或許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就在人們開始討論朱詩瑤的臨別贈言時,忽然,自遠及近,一陣喧鬧聲波浪一般擴散過來。
能夠粉碎一個八卦的,永遠是另一個更強有力的八卦,而此時路過此處的那人,無疑是個極強的八卦源。
“……終於有救了。”
王陸一聲嘆息,然後仰頭對著遠處打招呼道:“妙顏真人,早上好啊。”
話音剛落,眼前便是一花,一位盛裝女子出現在演武場上。一身絢麗奪目的衣裙,五顏六色的寶石就像繁星一樣璀璨。然而如此誇張的服飾卻不會讓人心生反感,因為她的每一處細節都華麗的恰到好處,將她的容貌、身材襯託得完美無瑕。隨著她的登場,整個演武場都顯得光芒萬丈。而場下觀眾無分男女,都感到一陣怦然心動。
妙顏真人,來自專注美學的秀清山莊的絕代佳人,以其精心打造的絕世容顏,以及無人可及的美容駐顏術聞名於世,如今……則作為選美組的負責人,致力於打造一支豔絕九州的佳人團隊。
與地仙們的中,選美大賽是文比專案中的重頭戲,無論是關注度還是加權分數都相當高。萬仙盟在這支團隊身上不遺餘力地投注資源,各種能令少女為之瘋狂的稀世珍品,在選美組的倉庫中倚疊如山。玄天館旗下的宣傳機器也全力開動,向天下各大修仙門派,乃至凡間徵集資質足夠的美少女(男)。
能夠加入這支團隊,不僅意味著能得到妙顏真人的傾力打造,享受到各大門派無償奉獻的珍惜資源,更意味著將由此揚名立萬,成為萬仙盟公認的絕世美女(男)
當然,正因為其益處是如此明顯,如此令人趨之若鶩,加入其中的難度也就可想而知,一般意義上萬中選一的美女(男),甚至沒有資格見到妙顏真人,在初選階段就會被淘汰下去。
那麼反過來說,如今得到妙顏真人認可,成為團隊成員的,無疑就是足以與地仙抗衡的美女(男)而每次妙顏真人出行,都會帶著一兩名團隊成員隨行。妙顏真人本人致力於追求美麗的極致境界,對男女之情毫無興趣,但她對牽紅線倒是頗有興趣。
所以,如果能在妙顏真人面前有所表現,就可能因此開啟一段妙不可言的戀愛之旅——就在不久前,的確有個幸運兒因此與一位絕世美女共沐愛河,不知被多少男人恨得咬牙切齒。
如今妙顏真人偶然造訪軍皇山,正是他們全力表現的時候啊這一刻,誰還在乎什麼王陸的**八卦?
可惜此時的妙顏真人完全沒興趣關心場下那些飢渴若狂的人的表現,她只是站在臺上,然後一臉厭惡地看著王陸
“還是這一身毫無審美品位的打扮啊,我記得跟你說過吧,穿成這樣子不要和我講話……不對,你就不要用這張男人臉跟我說話,把王璐璐叫出來吧。現在我們選美組缺人缺的厲害,你那張臉雖然問題不少,但既然你修的是無相功,仔細研磨一下還是可以一戰的。嗯,就是這樣,趕快退掉這些無謂而且粗俗的武鬥組,專心變身成王璐璐和我一起在選美組裡奮鬥吧。”
王陸聞言又是一嘆,好不容易解除了大師姐的八卦危機,想不到卻又跳到另一個火坑裡去了……這位妙顏真人在參加團隊組建大會的時候,就一眼相中了作為主策劃的王陸,強力勸說他加入她的絕代佳人團——可惜是以王璐璐這個身份,天知道她是從哪裡得知王璐璐的事情的。
對於這種事,王陸是既好氣又好笑:“……我就算參加選美組,也是以男人的身份參加好麼”
妙顏嗤笑:“就你這條件,也只有變身一下參加女性組,配合氣質反差才有一戰之力了——當然,只可惜沒有設立偽娘組,不然經我的專業包裝,你完全有望衝擊前三的哦。至於男子組嘛,你這張沒有經過專人保養和精心設計的臉,沒人會要的啦。”
想到自己這張與王舞一脈相承,從來沒有塗抹過任何護膚化妝品的臉,王陸只好說:“我可以把賣點設計成野性美。”
“馭獸宗那邊有的是半獸人,不經雕琢的天然野性美要多少有多少。”
妙顏真人說完,忽然一愣,目光鎖定在王陸手中胭脂淚上。
“等等,把你劍裡面那位請出來讓我看看。”
王陸也是一愣:“梁秋?”
“對對對,就是她這小姑娘看來是經歷了不少事啊,上一次見面時還只是一塊璞玉,如今卻真的開始綻放光芒了。想不到你身邊還有這種上好的貨色,快快貢獻出來讓我調教一番”
“靠,你是美容師還是老鴇啊……”
話是這麼說,但看妙顏真人的模樣不似玩笑,王陸便叫出了梁秋。
只可惜梁秋一現身便顯得頗為不快。
“主人,梁秋只是一介劍靈,專注劍道,無意分心旁騖,更不喜歡被人當作貨物一般觀賞。”
王陸點點頭,對妙顏說道:“看,當事人是這麼說的。”
妙顏真人卻豎起拇指:“要的就是這份高貴冷豔的氣質尤其是擁有這種氣質的人,卻被強迫著參加選美大賽任人評賞時,那種不甘乃至屈辱,簡直是美麗極致的一種表現”
“……我越看越覺得你根本就是個純粹的變態了。”
“唉,跟你們這些不懂美學的人解釋也是白搭。總之交給我就對了。這份美麗被掩藏起來,那可是對整個九州大陸的犯罪啊而且當初團隊成立大會的時候,是你站在主席臺上親口說,這場比鬥關係九州大陸生死存亡,任何人、任何組織都要無條件服從大局。我正是因為這句話,從山莊被你們抓壯丁來當美容師的,難道事情到了你本人頭上,你反而要退縮?我沒強求你變身王璐璐來少女組,已經很是妥協了誒”
“話是這麼說,梁秋可是我的仙劍劍靈,而我作為武鬥組金丹級的主力,可不能沒有劍靈相助。”
“這算什麼理由?比賽又不是一口氣兒同時進行的,先後參加不就可以了?別忘了我的團隊裡還有瓊華呢,她不也是金丹組的主力?”
被妙顏真人說到這個份上,王陸也是沒轍,只是看梁秋一副為難的樣子,實在不想強迫她參賽。但另一邊,要說通妙顏真人也的確不那麼容易。
“對了,不然這樣,我跟你做個交換,我向你推薦一位絕世美女作為替代吧。”
妙顏真人說道:“你想推薦琉璃仙、朱詩瑤和白詩璇麼?她們早就是我看中的候選人了,不用你來推薦。”
“不不不,保證是你先前從未發現過的神秘美女,質量比起梁秋只高不低。”
“憑你的審美能力,知道什麼高低之分了?”
“你先看看嘛,若是不合適便強徵梁秋好了,屆時我絕無怨言。”
妙顏真人猶豫了一下,終於看在王陸這個總策劃人的面子上,點了點頭。
於是,不久之後,王陸便領著妙顏真人來到了自己的房間,進門前,他大聲說道。
“師父,有人來找你。”
屋內傳來慵懶的聲音:“如果是來討債的,你就幫我打發了吧,反正你現在手裡好多公款嘛。”
“……不,是妙顏真人,選美組的負責人。”
王舞的聲音頓時多出幾分活力:“她是帶著妹子們來找我討教靈犀一指的嗎?”
“她是來找你參加選美大賽的。”
“沒興趣。”
就在師徒對話的時候,妙顏真人的眉毛已經越皺越緊:“王陸,你要給我推薦的就是你師父?別開玩笑了那種大大咧咧毫無下限的女人有什麼美感可言?”
王陸說道:“那只是因為你沒意識到她的主觀能動性是何等強大,別忘了你所看重的無相功是她所創,而她在上面的造詣比我身後十倍總之”王陸轉過頭,說道,“師父啊,如果能入選這個團隊,各種奇珍異寶是無限量供應的。而如果能夠成為團隊主力,單憑人氣就能擁有億萬身家,到時候隨便寫本自傳,出版個寫真集,那靈石就想長江大河一樣源源不絕啊。”
“知道了,進來吧。”
王陸於是推門而入。
才進門,他就宛如石化,一動不動。
臥室中,一位素白輕衫,長髮如瀑的絕世美女正慵懶地斜倚在視窗,無暇的容姿、妖嬈的曲線,展現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情景是完美的,那麼一定就是眼下這一幕。
而就在王陸為這一幕深深震撼的時候,白衣女子巧笑嫣然,自窗邊站起身,對王陸身後,同樣震驚萬分的妙顏真人伸出手來。
“你好,我是慕容冰璃·夜魅凰·顏鳶·舞兒。我的夢想是成為九州大陸的第一偶像。希望以後咱們能夠一起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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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日理萬機的日常
從房間裡走出來的時候,王陸覺得自己整個腦仁都開始疼了。
早知道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還不如當初面對那早謝的八卦巋然不動,盡情享受那速度與激情。何況畢竟八卦只是八卦,但凡能動點腦子的人都該知道那只是誤會——堂堂無相真人,皮糙肉厚地可怕,敏感度哪有那麼低至於連腦子都懶得動的人,王陸也無需去理會。
反正他的名聲從來也不算好,早年間以智商碾壓了琉璃仙之後,他就被一群護花之人形容成了世間最為卑鄙無恥的邪門歪道。而這麼多年下來,伴隨著一次又一次富有爭議的勝利,對他的評價也是兩極分化。所以王陸真心不愁自己沒有仇家,朱詩瑤的誤會就算傳播開來……也最多是讓他花些功夫,聘請專業訴棍們把那些謠言傳播者告到傾家蕩產
可惜啊,一時的動搖,讓他選擇了一條看似捷徑,實則通向地獄的道路。
方才,就在自己的房間裡,少女慕容冰璃·夜魅凰·顏鳶·舞兒與妙顏真人立下了感召日月的約定,要組建一支風靡九州大陸的偶像組合,讓天下男男女女都成為她們的俘虜。
妙顏真人本來對虛名並不在意,她一心只追求自我美學的實現,但是在房間中和慕容冰璃·夜魅凰·顏鳶·舞兒一番推心置腹的談話後,被後者的理想所感動,成為了團隊的重要一員。
只要一想起不久的將來,天下修士們手持熒光棒,高喊舞兒萬歲的場面,王陸就感覺自己一定會成為九州大陸的罪人。一時的錯念,讓他開啟了一扇恐怖的大門。等他想要關閉大門的時候,卻已經無從下手。
不,等等,事情還沒到絕望的時候,若是真的有找一日,慕容冰璃·夜魅凰·顏鳶·舞兒的偶像組合變得無人可制,那麼只需要發揮自己在萬仙盟的影響力,要求有關部門下發通知,封殺劣跡藝人就好了。
“唉,不過在那之前,就只能請九州大陸的人自己多珍重了。我現在日理萬機,已經沒有時間和精力糾纏於這些細節上了。”
雖然這個理由頗有逃避現實的嫌疑,但如今壓在王陸身上的擔子的確非常沉重。作為本次大比的總策劃,需要他來花費心思考量定奪的事情堆積如山,而他同時還是金丹級的武鬥組、文鬥組中的主力成員,一個人就參加了超過五十項比賽,而且在其中大半專案中具有相當的優勢。
既要花費時間練習比賽專案,又要站在更高的角度統領全域性,王陸簡直忙得飛起,萬幸是目前佔用他練習時間最多的攻擊組集訓的!陪練慕容冰璃·夜魅凰·顏鳶·舞兒拋下了人人羨慕的鐵飯碗,毅然選擇去追求理想,導致攻擊組的訓練暫時癱瘓,給王陸留下了幾天的喘息時間。
所以王陸在百忙之中就有精力去關注一些細微之事。
“王陸兄,這是你要的表格。”
被王陸改作辦公室的臥室中,萬法仙門的內門弟子海雲帆將一張表格遞給了王陸,上面記錄著王陸想要的資訊。
這位出身王族的貴公子如今修仙已有二十多年,修為在內門弟子中已是頂尖級數,只不過相較其修為。那縝密的思維、嚴格的執行力、強大的包容力更為珍貴,海雲帆因此有幸加入會務組,成為了王陸的專屬秘書。
而對於這位秘書,王陸的評價是非常積極的,尤其是看到手中這份靜心編制,就連排版和文字都完美無瑕的報表,就更是讓人不得不為之感嘆。
“小海啊,除了性別之外,你簡直就是完美的秘書人選。”
海雲帆苦笑道:“王兄,你現在說話的語氣跟我妻子越來越像了。”
王陸當時就愣了:“……你這算是在調戲我還是在做變態的表白?”
“抱歉失言了,只是剛才實在有感而發,情不自禁……我先前給你寫信的時候也提到過吧,菲菲她近幾年因為修為瓶頸,師父要她廣泛涉獵知識,拓展積累。所以她就開始沉迷各種,尤其深陷**地獄不可自拔。前段時間我……我跟她嘗試雙修來突破瓶頸時,她忽然感慨說,她要是個男人的話,我跟她就是完美無缺的一對了。”
王陸用了金丹之中五成以上的力量,才忍住沒有笑出聲,只是開口說話的聲音還是略微扭曲了點:“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聯絡妙顏真人,她好像對這方面挺專業的。”
海雲帆嘆息道:“我算是明白當初王兄你給我的婚禮賀信上說的圍城是個什麼滋味了。”
“哈哈,小海你這種思想非常危險,典型的出軌前兆啊所以要不要我幫你介紹幾個小三來認識認識?”
王陸一邊調笑著,一邊又低頭認真看起了手中的報表,不多時便感嘆道。
“這個羅霄還真是個人才啊,參加專案十三個,其中加權級別在乙級以上的重點專案五個,均有上佳表現。這簡直快要趕上我了。”
“趕上你?你的資料至少是他三倍以上,根本不在一個量級上啊。而且金丹級修士中,比羅霄表現更好的人也不止一兩個,五絕的首席弟子基本都在他之上。所以,你為何偏偏對他如此關注?”
王陸說道:“直覺告訴我,這傢伙不是好東西。”
“是麼?可是他的風評還算不錯啊,如果你要刻意針對他的話,恐怕會有不小的壓力。”海雲帆說著,隱約提醒道。
王陸皺皺眉:“會有壓力?那就更要試試了,這樣,小海你幫我個擬個文,稍微給他找點麻煩,比如……加強對修士衣著髮型管理,禁止某些明顯傷風敗俗的打扮,比如黑衣配光頭這種很容易讓人想起黑長直的打扮。”
“……”海雲帆笑了笑,默不作聲地拱手告辭,片刻之後,又捧著一隻卷軸回來,草擬的關於加強衣著髮型管理的通知已經寫完了。
王陸審閱一遍,發現小海不愧是除了性別之外完美無缺的秘書,很好地把握到了領導意圖,通知的文字中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專門為羅霄發了一雙小鞋。
“接下來,就要看看這次會有人為了羅霄來給我壓力了。”
王陸期待的答案很快就揭曉了。
沒有任何人來給王陸壓力,因為羅霄本人非常乖順地按照通知要求更改了自己的著裝,華嚴宗的至寶黑袈裟被他毫不遲疑的換掉,以響應通知要求。
當然,也的確有不少人看出王陸的通知是在刻意針對,頗為羅霄打抱不平,但他們無一例外被羅霄勸了下來。羅霄說:“關鍵時刻,大局為重。”
“於是我這個總策劃就成了不識大局的卑鄙小人了?這羅霄果然圓滑,不過這也不出所料,小海啊,那些老頭子們是個什麼說法?”
海雲帆說道:“沒有任何說法,就算我旁敲側擊去問,得到的答覆也是模稜兩可。”
“嘖,看來他們還是沒有完全信任我啊。”
海雲帆問道:“王兄覺得,他們看到這個通知後,應該要配合你一起刁難羅霄才對?”
“如果真的信我,就該知道我沒道理莫名其妙去找一個光頭的麻煩,我跟他素不相識,無冤無仇,我是多有病才會去刁難他?我連結過怨的馭獸宗都能平等對待,難道還會容不下一個華嚴宗麼?”
海雲帆說道:“王兄說得也有道理,但並不是所有人都瞭解你的苦心。”
王陸冷笑了兩聲,手指在桌面上敲打了一陣,長長出了口氣,便將此事拋之腦後了。
“不瞭解就不瞭解吧,大不了做一個孤獨的美男子……這大比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事,他們願意相信羅霄,那以後有什麼問題也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吧。我這邊需要處理的問題還多著呢。”
王陸說著,又拿起了最新的每日報告:“這百枯門退出比賽又是怎麼回事?他們是毒藥專案中的主力門派啊,名單都定下來要開始全力集訓丨卻給我搞退賽,他們不想在萬仙盟混了?”
海雲帆苦笑道:“王兄有所不知,百枯門退賽,是因為他們的主力全都劇毒發作,重傷垂死了。”
“……他們不是玩毒的行家麼?”
“是啊,但這次玩脫了啊。毒藥組中精英雲集,他們為了能脫穎而出,過度發揮了主觀能動性,完全不尊重客觀規律,不惜以身涉險來開發新毒藥,結果毒藥沒開發出來,主力團隊全都搭進去了。”
王陸惱怒地拍打著桌子:“這幫逗比是怎麼混進來的?我不是反覆強調過要對入選的成員進行智商測試麼智商不足的只能做,絕不能列入正選名單”
海雲帆說道:“那條規定被長老們否掉了啊,畢竟你只是策劃人,不是負責人啊。”
“嘖,這幫愚民,淨給我拖後腿……現在少了百枯門,倉促之間又到哪裡去找擅長毒藥開發的門派?”
海雲帆深有同感:“百枯門在就地取材進行毒藥開發創新上的確有獨到之秘,這一點就算我們萬法仙門也自愧不如,短時間內的確不易找替代品。那些邪道門派中或許有專擅此道的,可是要聯絡溝通,又不知道要搞到什麼時候了
“開發創新啊……也對,百枯門參與的分專案並不注重毒藥毒性和殺傷力,而在於內容和形式的創新,這樣的話。對了,我有辦法了”
王陸一拍巴掌,對海雲帆說道:“小海,幫我寫個邀請函,給靈劍派縹緲峰的,嗯對,就是我的門派,但不要以我的名義,用組委會的名義來寫。就說,誠邀一代名廚阿婭前來參加異域風情美食開發。”
“……美食開發?”
“嗯,就說請她盡力呈現故土風情,並結合九州特色進行創新。然後把所有的成品打包郵寄給毒藥組,會有驚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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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愛的料理吃著舒坦!
王陸作為活動總策劃的生活忙碌而充實,每天小半時間在軍皇山的各個訓練場所內揮汗如雨,小半時間埋首案牘,同時還要偶爾出面協調各方關係,以及應付逐漸呈崛起之勢的人氣偶像:慕容冰璃·夜魅凰·顏鳶·舞兒惹出的麻煩。
這場與地仙開戰的大比就像是一臺龐大的機器,隨著時間推移,一切都開始步入正軌,有條不紊地執行起來。它每天都要吞掉難以計數的資源,萬仙盟為了這場大比投入的人力物力,甚至足以打造出盛京仙門曾經作為概念宣傳過的,能在末法時代中撐起一片淨土的救世方舟。
短短一個月時間,萬仙盟已經被這場大比完全動員起來,爆發了驚人的凝聚力和行動力,門派和門派之間的界限不斷淡化,甚至連正道和邪道之間的聯絡也越發緊密。
這一切,無不歸功於王陸最初的那份策劃案。
與地仙的比斗方案中,王陸極力加重了團隊的概念。哪怕是單挑專案,都要以多人參與,五局三勝的方式分出勝負。所以萬仙盟在進行籌備時,任何一個專案都要備出一個龐大的團隊。考慮到正選替補等因素,最終真正參與其中的修士數量是兩千人的數倍之多。而服務於這支團隊的人員就更是成千上萬。
在精誠團結之下,一切隔閡和誤會都開始漸漸消散。短短一個多月裡,萬仙盟呈現出一派前所未有的和平繁榮景象。
所以甚至有人說,哪怕這次大比的結果是以上古地仙的勝利告終,單憑這份凝聚力,萬仙盟也不虧了。
不過,奮鬥在組委會第一線的人們,顯然不能把目標設定的這麼低,為了勝利,他們竭盡所能。
“盛京仙門的靈丹又到了,你們之中還有誰能繼續消化藥力的就趕快吃吧。吃完以後就去百鍊銅爐里加壓煉化藥力。爭取在大比開始前,多幾個人達到金丹巔峰。”
一間封閉的練功房裡,長老模樣的修士滿懷疲憊地搬過來一隻巨大的鐵箱子,箱中盛放著五顏六色的瓷瓶。
而在長老面前的是一排端坐在蒲團上的金丹級修士們,其中大部分是金丹上品,少數也有金丹中品,只是無一例外的,這些人的修為在以驚人的速度進步著,幾乎每一次呼吸都會讓他們的金丹變得更為凝練,玉府更為穩固。
他們所在的練功房,地處崑崙仙山,太古地脈之側,天地靈氣濃鬱宛如實質,靠近地脈中心甚至會湧出質量近乎仙靈之氣的能量,是當之無愧的修行聖地。
如今,這處聖地被崑崙仙山開放給了組委會,由一群資質絕佳,身懷絕技,卻可惜境界還未臻圓滿之境的修士們進行賽前的衝刺,目的是在兩個月內達到自身境界的大圓滿。
從金丹境界開始,每一個品級的晉升對修士而言都是一次全新的洗練,世上大部分金丹真人,終其一生也無望突破至元嬰,數百年苦修的結果也只是將金丹磨礪得更為凝練。
哪怕是那些資質過人的,想要晉升一個境界也要數年苦功。自末法時代以後,能在二十年內走完金丹到元嬰這段路程的,就已經算是了不起的天才人物了。像王陸那樣短短數年時間,就從金丹下品一路高歌猛進至金丹巔峰,那根本是不可複製的奇蹟。
想在短時間內突破到金丹巔峰,單靠太古地脈的力量都不夠,非得藉助丹藥等外物之力,即便如此,這一組三十人中,最終能達到金丹巔峰境界的,也最多一半。而這一半的成功者中,再有一半要經歷一番副作用的折磨——修仙求道本就是逆天行事,拔苗助長更是大逆不道。沒有足夠好的資質根骨,根本禁受不起短時間內修為的突飛猛進。
但是,為了一個多月後的大比,此時誰都顧不得那麼多了,經過兩個月的時間,萬仙盟漸漸感染上了一種名為狂熱的情緒。
“嘿,想不到我們這種出身中小門派的修士,竟也能享受到上品大派天才精英的待遇。太古地脈,盛京仙丹,曾經夢寐以求的東西如今垂手可得。也不知我是不是要感謝那些上古地仙了。”
練功房中,一位剛剛消化過盛京仙丹,七竅還在緩緩溢血的修士,帶著滿臉的笑容長身而起,四肢舒展,發出一連串的骨骼爆鳴。
“真是爽啊,地仙萬歲哈哈哈”
大吵大鬧,外加大逆不道的發言,頓時換來了周圍很多人反感的目光。
修士聳聳肩:“我知道你們討厭我。沒辦法,你們這些上品大派的弟子,體會不到我們這些底層的艱難。在我那個門派,為了剛才那樣一瓶仙丹,就算親兄弟都可能反目成仇。跟我青梅竹馬的師妹,為了半瓶仙丹就毅然投入了別人的懷抱。唉,當年為了這樣一瓶仙丹,讓我賣腎都樂意,如今卻每天都能服用一整瓶,而且還有銅爐助我消化,這可是做夢都不敢想啊。”
聽著這位來自小門派的修士的傾情傾訴,在場的諸位天才們均感到有些說不出話來,看向他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柔和。
“古時候的聖人說,朝聞道夕死可矣,我現在的感覺就是朝嗑藥,夕死可矣不過放心我不會那麼容易就去死啦。我雖然出身卑微,至少知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的道理。萬仙盟給我這麼多的好處,我就算拼的死無葬身之地,也要在比賽中戰勝那些上古地仙,至少絕不會給你們拖後腿,哈哈”
那人剛說完,背後就響起一個陌生的聲音。
“陸傳,沒人要你死無葬身之地。相反,你要好好活著,活到你成就元嬰、化神的那一天。群仙大比並不是世界末日,僅僅是一場更大戰爭的開端。”
說話間,一位身穿紅白長袍的年輕人走進屋來,先是衝門口那位年老的修士點頭示意,然後走到藥箱前面,伸手捻起一隻瓷瓶,倒出兩粒藥丸吞入腹中,而後點點頭。
“還好,雖然精簡了煉藥的工序,藥力尚在合格範圍內,盛京人倒沒有坊間傳言的那麼不厚道……好了,你們多加油,我就不多打擾了。”
說完,年輕人轉身便走。
陸傳有些驚訝地看著他的背影:“這傢伙是誰啊,居然認識我?是組委會來這兒巡查的麼?得就跟真君一樣。我看他也就是個金丹巔峰吧?”
周圍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陸傳,你腦子沒壞吧?連王陸都不認識?就算是小地方來的,也不能這麼無知吧?”
陸傳反而莫名其妙:“我有必要認識王陸嗎?又不是什麼合體真君……萬仙盟金丹那麼多,我怎麼可能每一個都認識。我記名人都是從化神以上才開始記的。”
對於這種小門派的教育方針,在場的金丹們深感無語。
門口那位老者嘆息道:“你就算全天下的金丹都不認識,也必須要認識他的。他如今可是群仙大比的組委會常務委員,整次活動的總策劃,你說自己有沒有必要認識他?”
陸傳嚇了一跳:“常務委員?不是說至少也要有化神巔峰的修為才能就算他是河圖真君的兒子,也不能這麼破例吧?而且總策劃是怎麼回事?那麼多前輩長老,卻讓他來策劃活動?”
“唉,他的事,三言兩語可說不清楚的,你若是真想知道的話,最近倒有人在賣他的人物傳記。”
“人物傳記?他才多大啊,居然都已經開始出書立傳了?”
“賣得非常火啊,那作者也不知是何方神聖,將王陸的日常起居的細節都寫得細緻入微。就算明知道其中很可能是作者憑空杜撰,但看起來仍是引人入勝啊。前幾天我看連崑崙仙山上的合體真君都捧著那本書在看呢。”
陸傳目瞪口呆:“有那麼神嗎?”
“不信的話自己去玄天館買,書名是《治癒世界的傳奇大冒險》,作者是我愛大師兄。”
“明,明白了……”
“唉,走到哪裡都像是珍稀動物一樣被人圍觀,這就是身為偶像的煩惱麼?”
在考察過練功房的情況後,王陸透過架設在五絕門派間的傳送陣返回軍皇山,沿途則與自己的秘書海雲帆抱怨著近況。
“我倒是覺得,你不妨嚮慕容冰璃·夜魅凰·顏鳶·舞兒學習,盡情享受身為偶像的快感。”
“……別提那傢伙,胃疼。”
海雲帆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胃疼大概是因為你剛剛吃了具有異域特色的風情美食,說來我真是越來越佩服你了,那道‘至尊仰望星空,你是怎麼吃下去的呢?”
“還能怎麼吃?被阿婭用那種期待的目光看著,你能吐出來不成?唉,真是作繭自縛啊……順便幫我通知一下毒藥組,就說新的毒藥相當,金丹級的無相劍骨都快撐不住了。”
“我當時已經把你那一瞬間的痛苦表情記錄下來,發給他們了,那邊很是歡欣鼓舞呢。”
“於得好啊小海,不愧是我的秘書。”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已經穿過了傳送陣,回到了軍皇山——王陸的集訓丨場地,也是辦公場所。
不過才一落地,海雲帆就有些驚訝地仰起頭:“好像有客人來拜訪了。”
王陸同樣抬起頭,然後無比驚訝地看著那個年邁的身影。
“掌門師伯?您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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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手就擒?哈哈哈哈,本座正好很久都沒吃東西了,今天就用你來填填肚子!”三頭魔蛟猛地衝向敖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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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實際上某些禁忌研究時,就有意外誕生過自由變化進化姿態的精靈,雖然都有基因不穩混亂等各種問題而活不長久有很多的缺陷,但難度應該比覺醒親和體質等要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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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你是最好的
這是王陸自那場自我覺醒的穿越幻夢之後,第一次見到風吟真人。
距離上一次見面,真是經歷了好多好多。
結束了穿越旅程之後,王陸當時是回到了九州大陸,機緣巧合下遇到琉璃仙,預期一道前往群仙墓,然後因為自己身上的劍魔印記被地仙玄墨看中,拉入了她的仙夢之境中,又經歷了一番問蒼天的冒險,開啟了群仙大比的序幕。
期間,雖然萬仙盟召開了多次會議,而王陸和風吟都是其中舉足輕重的一員,但種種原因下,始終都沒能直接見面。兩者的交流都是透過書信往來。
再次見到風吟真人時,王陸心中一陣恍惚,彷彿又回到了一百五十年前……如今的風吟真人,當時還只是個笨拙的年輕小鬼,因那份強烈的責任感和韌性而被自己看中,作為黃金一代中的棟樑之才著重栽培。
如今,小鬼頭已經長成了面目可憎的老鬼,那個稚嫩的苗芽,也真正成為了庇護靈劍派的參天大樹……
不難想象風吟本人在其中究竟付出了多少。他當初繼承了多位黃金一代的遺產,資質和悟性都是當世最頂尖的,但一百多年時間就從金丹晉級到化神巔峰,而且是堪比真君的化神巔峰,他絕不是走的正常的道路。
從那老邁的面容身形上也可見一斑:從金丹開始,修士的壽元就在五百年以上,而至化神境界以後,壽元可在千五之數。按照這個標準來看,風吟其實還年輕得很,絕不該顯得如此蒼老。
顯而易見,這就是他一百五十年來付出的代價之一。
想到這些,王陸心中的複雜難以言喻,歐陽商、王陸,兩個身份不斷交錯閃爍。
“那麼,王兄我正好有些事情要處理,先失陪了。”
看出王陸神思有些恍惚,再考慮到風吟真人此行低調前來,多半是有門派內部的事務要和他商量,海雲帆非常機靈地選擇及時離開。
海雲帆一走,王陸也恢復了理智,掛上了一張熱情的笑臉。
“掌門師伯快請進屋來,然後稍等我給您奉茶。”
說著,他上前幾步,推開自家房門,將風吟迎入門中,並很快就將幾個中品門派掌門送來的上等靈茶泡給風吟。
風吟接過茶水,抿了一口,感嘆道:“真是好茶。”
“茗香樓的主人送來的,看來他們倒是沒有吹比,的確送來的好東西。”
風吟放下茶杯,笑了笑說道:“不錯啊,連茗香樓的主人都要給你送禮了啊。”
王陸說道:“有求於人總不能空著手嘛,茗香樓打算獨佔群仙大比的茶葉供應,給組委會所有高層都送了茶葉。可惜掌門您當初推辭了這個組委會的邀請,不然得的茶葉只有比我更多啊。”
風吟說道:“最近這段時間,萬仙盟到處都在傳你的事情……”
王陸問道:“那本治癒世界的傳奇大冒險賣得那麼好?嘖,王舞那傢伙倒是賺的一筆好稿費”
一邊說著,王陸一邊也不浪費時間,直接著手處理起了公文。反正風吟真人也不在乎這些繁文縟節,而他這邊卻是真的快要忙瘋了。
然而,王陸本是打算分心二用,一邊處理公文一邊和風吟聊天,但埋首案牘間,房間卻維持著漫長的寂靜。風吟真人竟是始終一言不發。
直到王陸處理過了手中的一份厚重的文書,在首頁簽署了自己的意見,下意識準備叫海雲帆幫自己釋出的時候,才發現掌門師伯在桌前安靜地注視著自己,已經等了自己很久了。
“呃,掌門師伯這次來是有什麼事麼?”
誰知風吟一言不發,仍是安靜地注視自己,但比較滲人的是,他的目光焦點明顯是在自己身後……
“掌門師伯,你是需要配新眼鏡了麼?”
王陸於是於脆向旁邊平移了一丈,結果發現風吟掌門竟還是紋絲不動若不是還有輕緩悠長的呼吸,簡直就跟死人一樣了。
“……這莫非是練功走火入魔了麼?那不如把師父叫過來趁他僵直偷他的掌門金印吧。無論成與不成,反正我都能看一出好戲。”
結果就在王陸正要聯絡師父的時候,卻見風吟已經醒過神來,喟然嘆息了一句:“真像啊。”
“真像?”
風吟意味深長地注視著王陸,說道:“現在的你,越來越讓我想起了一位故去多年的朋友。”
王陸笑問:“先說是男是女?”
“當然是男人……九州大陸最優秀的男人。”風吟說道,“本來,我這個位置應當是屬於他的。”
聽到這裡,王陸便放下了手中的文書和毛筆,因為風吟真人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他是在說歐陽商。
很奇怪啊,關於歐陽商的事情,除了王舞之外,王陸再沒和任何人說過,而相信王舞也不會輕易洩露這個秘密,那麼風吟真人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難道是因為,隨著自己如今漸漸脫離弟子身份,走上臺前。氣質變化,真的會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起歐陽商?
多半不是吧……純以氣質和性格來說,王陸和歐陽商的差別還是蠻大的,不然也不會這麼多年來靈劍山上都沒人看出他是歐陽商的轉世。
還是說他那雙星辰神眼又有精進,已經能夠洞悉世間一切秘密?
應該也不至於,風吟的星辰之眼畢竟是後天神通,洞悉萬物的至高境界他基本上終生無望,修煉神眼只是為了朱詩瑤鋪路。
想來想去,王陸都想不透風吟真人究竟是如何看穿自己的身份,不過這個問題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瞭解真相後,風吟打算做些什麼。
“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想,如果不是我,而是由那個人來執掌靈劍派,會是怎樣一番景象。每當思及至此,就不由得倍感慚愧。”
王陸聽得心中沉重,想要出言開解,卻發現風吟真人的目光又變得有些茫然起來,於是恍悟。
他需要的並不是誰的開解,而是一個安靜的聽眾罷了……
正史中,歐陽商在最後一刻與地仙同歸於盡,魂飛天外。留下黃金一代中的殘兵敗將們,迴歸山門重整河山。然而在百廢待興的靈劍山上,一群不過金丹境界的弟子們要如何支撐起萬仙盟五絕的招牌?
天劍堂的所有人都為之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和犧牲——天劍堂諸位長老中,排名前三的都已白髮蒼蒼,顯得心力憔悴。然而劉顯、方鶴等人至少還有風吟這個大師兄為他們遮風避雨,風吟卻要獨自一人將所有的困難都扛起來。
如此想來,不難理解這位靈劍派的掌門人心中的壓抑和苦悶。
於是王陸一邊重新著手處理公文,一邊安靜地聆聽風吟真人的嘮叨,只是從始至終他都一言不發。
風吟此行前來的目的,王陸多少猜得到——對於風吟而言,那位被他奉若神明的大師兄如果還活在世上,他就沒理由繼續竊據掌門之位,自然而然應該退位讓賢。
但是對於王陸來說,風吟的這個決定,無論是心血來潮,還是深思熟慮,都是斷然不能接受的。
很簡單,因為以掌門人的標準來看,他遠不如風吟更為適宜。
誠然,在一些經營手段和聰明才智上,王陸比風吟更為機敏靈活,但一個門派的最高領袖,需要的並不是手段上的高明,而是人脈和聲望。
如今的靈劍派已經不是一百五十年前那個在廢墟上艱難重生,一無所有的門派了。天劍堂的長老們已經是威震九州大陸的豪強,門派更是在這一百五十年間結交天下朋友,與諸多上品大派建立了合作往來,成為萬仙盟中真正不可或缺的一極。
而這些合作門派,認的是掌門風吟的招牌,而不是一個本該死去一百五十年的歐陽商,更不會是一個才剛剛嶄露頭角的年輕金丹。王陸貿然接過掌門之位,只會讓靈劍派在無數人的懷疑目光中變得貽笑大方,一百五十年的積累化為流水。
何況,王陸現在並沒有那麼多精力用來執掌一個門派。他的目標從來不是靈劍派的掌門金印。穿越大千世界的歸來,他有更為重要的目標。
靈劍派有風吟,有天劍堂,有琉璃仙和朱詩瑤這等稀世奇才,崛起之勢早就不可阻擋,有沒有王陸其實並無本質區別。但有些事,只有王陸才能做到。
不知過了多久,王陸已經將桌子上的檔案都處理完畢,於是他對風吟說道:“掌門師伯,我修行時間雖然不長,但見識也算得上廣博了。依我之見,靈劍派絕沒有任何人比你更適合擔任掌門,還請師伯切勿妄自菲薄,更不要因此抹殺了過去一百五十年來,你和你身邊人的艱苦奮鬥。”
“同時也請師伯做好繼續奮鬥下去的準備,現在還遠沒到你可以卸下擔子的時候。你將靈劍派從搖搖欲墜的邊緣扶持到今天,更應該知道,任何臆想中的救世主,都不如自己腳踏實地來得現實。如果說你真的覺得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能比你做得更好,那就努力做到像那個人一樣好吧。”
被王陸以這種老氣橫秋的口氣勸說,風吟不慍不惱,只是輕聲笑了笑。
“說的也是,年紀一大把,反倒像是小孩子一樣做些不切實際的夢想了。好吧,既然連你這個首席弟子都這麼說,我就繼續在這個掌門位置上多奮鬥幾年吧。只希望到一切都結束的時候,那個人……他不會責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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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祝大家黑五購物愉快
“掌門師伯,你專程跑來找我,是不是還有什麼重要的事?”
為風吟解開心結之後,房間內的氣氛就放鬆了許多,王陸一邊為風吟真人奉上另一杯茶水,一邊詢問他的來意。
風吟接過茶杯,愜意地享受著茗香樓的上等禮茶,然後輕聲說道:“的確有兩件事,一個是需要你對現在的人員名單做些變動,加幾個人進去。”
“怎麼?”
風吟說道:“華芸將元嬰淬鍊萬次,如今已至九色元嬰,在元嬰組中也可擔任多個專案的主力了。此外,琉璃仙也意外晉級了,如今已是金丹上品,在你的攻擊組中可列一席之地。”
王陸聽了,不由一愣:“華芸師叔早在多年前就開始洗練元嬰,嘗試將七彩元嬰晉級九色,厚積薄發提前完工倒說得過去,琉璃仙她又是怎麼回事?我記得四師伯並不打算因為這次群仙大比就揠苗助長,催她快速提升功力的呀。
風吟真人說道:“沒有任何外力誘發,純粹是她在潛修中忽而頓悟,修為隨之突飛猛進……”
“頓悟?琉璃仙?”王陸簡直瞠目結舌了,修仙路上,因為一次頓悟而修為暴漲的事情並不新鮮,但要達成頓悟的條件其實非常苛刻,算是可遇不可求的機緣……王陸修行這麼多年,真正稱得上頓悟的經歷都沒有一次。
“不單是琉璃仙,還有瑤兒,她在前幾日與你一戰後,也頗有所悟,如今正在靈劍山上閉門潛修,恐怕潛修之後也將迎來一次蛻變。此外,最近各大門派的精銳弟子都時有頓悟之類的奇遇發生。要麼是偶然發現上古遺蹟,要麼是採到天材地寶,還有的莫名其妙就突破了困擾多年的瓶頸難關。”
王陸漸漸皺起眉頭:“事有反常即為妖啊,掌門師伯你是怎麼看的?這裡面有沒有什麼幕後黑手之類的陰謀?比如這一切都是地仙在用轉基因產品滅絕九州修士……”
風吟說道:“我試著用星辰大衍術推衍了多次,並沒看出任何幕後黑手的存在,只看出這些人的氣運旺盛之極,如天之驕子。”
氣運旺盛,天之驕子?王陸聽到這裡,面色就漸漸沉了下來。
果然世間萬事皆有因,一兩個人有奇遇倒也罷了,如今這奇遇就像批發團購一般……看來是九州大陸耐不住寂寞了。
有九州大陸庇佑,看起來無疑是件好事。天地蒼茫,再強的修士也顯得渺小,有偉大的九州大陸庇佑,自然萬事都無往不利……
然而經歷過一百五十年前那場切膚之痛,王陸卻知道九州大陸的氣運並不是什麼時候都靠得住,甚至可能會變成敵人手中的利器。
墮仙能夠操縱九州氣運,那些因氣運而成的,也終會因氣運而敗。當初黃金一代百多人在一個重傷垂死的風月先生面前如土雞瓦狗,這氣運的拖累無疑是重要的誘因。
甚至說他當初魂魄穿越大千世界,也有部分原因是為了這氣運二字——一具不沾染九州氣運的肉身,在他看來很可能是日後決戰時的關鍵。
思路漸遠,王陸花了些時候才收斂回思緒,對風吟說道:“名單調整的事不難,反正最近隨著集訓丨深入,名單本就要有幾次大的變化,適應不了集訓的!被踢出去,預備隊中表現上佳的則要替補進來,我順勢加幾個人還是沒問題的。然後師伯您說的第二件事情是什麼?”
提起第二件事,風吟長長出了口氣,然後擺出非常鄭重的姿態。
“至於這第二件事嘛……”風衣說著,聲音忽然變得特別輕微,“最近,縹緲峰食堂因為現任大廚出差,所以臨時從天香廚請了一位師傅……手藝深受好評,內門弟子們紛紛表示前任大廚不用回來了,就連劉顯師弟都深表贊同。我想你和她關係比較密切,這件事就由你來說比較好。”
王陸聽完,不可思議地看著風吟:“掌門,請你說話的時候過過腦子好不好,明知道我和阿婭關係密切,還要我來親口說出這麼傷人的話,你是嫌她心理創傷不夠深麼?”
風吟說道:“這個,我是擔心其他人去說,會被她砍……她當初跟你迴歸西夷大陸,再回來的時候已經儼然有了不遜色地仙的強橫實力,靈劍山上上下下沒幾個人禁得起她一劍啊。”
“那就別搞這種自尋死路的名堂啊堂堂布萊東尼亞騎士王,真君級的強者給你們當廚子,還有什麼可不滿意的啊?知不知道以她的境界實力,就算是排洩物對於凡間生靈而言都是仙丹玉露啊?
而且明知道擋不住她的誓約勝利之劍還要挑釁她?”
風吟苦笑道:“因為我們更擋不住她的西夷美食啊。她若是按照菜譜做些九州本地菜餚倒也罷了,偏偏她非要執著於最佳化布萊東尼亞傳統美食,簡直是……加上最近她在毒藥組屢創佳績,捷報傳回靈劍山,讓縹緲峰內門弟子大為恐慌啊,甚至有人考慮為此脫離內門,跑去逍遙峰當外門弟子的。”
“這次你把她騙來,用的是美食開發的名義對吧?期間一直騙她說大家反響很好對吧?那麼你有沒有想過,她攜此勝勢迴歸靈劍山的時候會怎麼樣?”
王陸抬起頭,腦海中不由浮現出阿婭躊躇滿志的俏臉。
“經過漫長的磨練,我已經掌握了美食的精要,這次我要為大家擺上一桌超過五百道菜的布萊東尼亞盛宴,還請大家盡情品嚐”
然後,風吟等人花費一百五十年時間重建的靈劍派就要毀於一旦了。
風吟真人苦口婆心:“所以啊,王陸你身為首席弟子,一定要勇敢地擔負起自己的責任。”
“還請你這個掌門先擔起責任”
“唉,你們年輕人就像早上的太陽……”
“所以我有大好前途不想死啊當初聘用合同上蓋的可是門派印章,是你這掌門授權簽署的合同,要違約也是你自己去說”
風吟沉默了一會兒:“好吧,我去跟她說,順便把你以美食開發為名義,約她來開發毒藥的事情也一起說了吧。
王陸簡直驚了,掌門師伯你能不能要點臉?
“為了門派,我可以犧牲一切個人榮辱。”
王陸只得深深吸了口氣:“那就只好出下策了,你讓劉顯師伯在縹緲峰再立一座新食堂,修得漂亮一點,然後發通知阿婭去新食堂上班。就說她多年任勞任怨,職級得到晉升,如今已經成為廚師的進階職業——廚王。”
“……沒人去吃怎麼辦?”
“就說新食堂是廚王負責,逼格甚高,尋常市井刁民不得進入,非得是內門精銳才有資格前去。然後你讓劉顯隔三差五從平日練功不認真的人裡面抓幾個去當祭品就是了。”
風吟思忖了一會兒,緩緩點頭:“好,就依你所說……”
結束了和掌門風吟的對話後,王陸在房間裡只覺得一身輕鬆。
阿婭的事情倒在其次,真正令王陸在意的是,從今以後不必再費心思考如何面對過去的師弟師妹——同時也是現如今的師門長老了。與風吟一番談話後,雙方已經達成了默契。死去的人就讓他徹底死去,這個世界需要的是新生的王陸,而非復活的歐陽商。
唯有放下過去,才能繼續前進。
想清楚此節之後,王陸長長伸了個懶腰,二百零六根劍骨齊聲發出脆響,將鬱結其中的疲勞爆發開去。
而後,他繼續俯首案前,開始起草新的文稿。
九州氣運也好,靈劍派的未來也好,終歸都是長期戰略。而眼下最要緊的莫過於這場群仙大比。在接近一個月的集訓丨之後,被萬仙盟寄予厚望的兩千人團隊已經取得了驚人的進步,金丹和元嬰這兩個級別的尤其明顯……但現在看來還是不夠。
先前王陸親眼見識過地仙白澤和師父的金丹級戰鬥,那一戰王舞贏得的確是漂亮,可找遍九州大陸,王舞那樣的金丹也是絕無僅有的。
更何況為了發揮九州大陸的優勢,這次群仙大比的方案以群戰為主,就算是金丹級的單挑也要五局三勝。但憑王舞一人可遠不足夠。
所幸距離開戰還有一個月時間,而且大比開始後也是先以文鬥類專案為主,多少還有一些緩衝時間。
至於如何利用好這段時間,儘可能給這兩千人團隊增添一點勝算,就是他這個主策劃的工作了。
根據上一個月的月都報告,及時調整集訓丨策略,最佳化安排各個專案組的培訓沛和團隊成員;調配萬仙盟的各項資源,根據比鬥專案的加權分數,以及參與團隊的奪勝希望來精心分配。
這些工作,理論上應當需要一整個幕僚團隊的支援,才能準確無誤地佈置安排下去。但王陸知道現在根本沒有時間去組織什麼幕僚團隊,而且如今九州大陸上能跟上自己思維的人也沒那麼多……
於是所有的重擔就都壓在王陸一人身上,計劃由他起草,交由組委會主人審定後就可以執行,而在此之前,作為主任的河圖真君還不曾否決過王陸的任何一項計劃。
王陸在桌前奮筆疾書直到深夜才終於抬起頭,略微疲倦地嘆了口氣道。
“接下來,和平友愛的集訓丨就到此為止了,大家,準備品嚐一下地獄的滋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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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延遲一下
今天大概來不及晚上釋出更新,最遲到明天上午釋出,見諒……
“主子別太憂心,屬下瞧著,睿表少爺是個懂事的。”白露揉上楊繾的太陽穴,動作徐緩輕柔,恰到好處地緩和了她的頭疼。
衛生間裡,周雅婷趴在那裡不停的乾嘔,可是卻什麼都吐不出來,只覺得嗓子難受,想吐。
就在他全部心神集中到劍陣上時,始終潛行在他身後的陰影動了。
結果五年過去,居然被季景西抓了他翫忽職守……早知當年就應該隨便做一份糊弄一下了。
“那不一樣。”石慧雖然不知道莫雨說自己殺過人, 可殺人與毒人也不是一回事。
其實,這次地震的破壞性早已超出他們的想象,他們所見的只是冰山一角,地震的嚴重受災地區居然已經達到了10萬平方公里,這在世界地震史上也是罕見的。
上官寂獨自一人留在海上,右手撫上空蕩蕩的袖管,抬頭望著遠處蒼茫大海上懸浮著的巨大仙島,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早年得此兇蟲,只瞧出它應是人面蛛母與蠍類兇蟲交|合而誕,卻一時不曾猜到另一兇蟲為何。如今得見它身上黑光消融那諸多妖力、法力,叫那些妖獸修士皆不能對它造成半點傷害,倒是叫他生出了一個猜測。
就在展昭氣悶之時,突然覺得一股清涼之氣,自丹田而上,在身體裡迴圈一週,身體裡的迷香竟然消失的一乾二淨,內力已然恢復。
“看來你比我想象的更要難纏”大蛇丸盯著渾身是血的夜葬,雖然這些血不是他所流,而是那條蟒蛇的血淋到了夜葬的身上。
卻不想花清裳拿了放在一旁桌上的茶壺,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優雅的喝了一口後,又輕飄飄的說:“我只喝茶,不喝果汁。”表示一點也不羨慕。
季夜宸點了點頭,將恆恆交給趙麗雲。然後連忙撥了苗筱筱的電話。
走了很久,停下了腳步,發現手裡緊緊塞著一張紙條,開啟,是動音工作室的名片,皺著眉頭握了握扔進垃圾桶裡面,離開。
陌菲紫拿著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眼時間。才七點多家裡又沒有傭人。誰在弄這麼大的動靜。
第二輪複賽,張依依覺得自己這一輪應該是最乾脆利落,所費時間也當最少的一輪。
那時候島完全沒有開發,白先生又請了世界知名的建築大師皮爾洛設計在島上設計了住宅。
身為煉藥師,他是知道翠墨玉的存在,可是,他是真不知道翠墨玉究竟產自哪裡,只是稍微懂一點兒它的藥性而已。
張依依微微頷首,客氣回應,倒並不覺得兩人之間算得上好久不見。
他進廚房的時候明顯看到了秦子衿撇過來的眼神,當然也包括自己在拿咖啡豆的時候,還有在磨咖啡粉和泡咖啡甚至還有喝咖啡時她遞過來的眼神。
阿立捂著手上的手臂,跪坐在地上,上面的天雷還在狂嘯,一陣陣的冷風瘋了似的胡亂颳著,亂石飛沙迷了雙眼。
那手上的鮮血,濺在鮮紅色的嫁衣上看起來就好像被水洗過一般,卻是讓卿寧驚心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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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對不起,這場比賽我要贏
“分組跨級別對抗?”
拿到王陸的方案書時,作為組委會負責人的河圖道人頗有些意外。
按照王陸的方案,接下來的一個月時間裡,各個專案組的參賽修士,將進行跨級別的對抗。金丹、元嬰、化神、真君四個級別的修士互相亂戰,並要認真分出勝負。
“可以再詳細解釋一下嗎?”
王陸說道:“是這樣……這次群仙大比,對於咱們九州修士而言,本質上就是將敵人拉到與自己同一個水準,嘗試以弱博強。但高境界的修士在眼界、力量運用等方面的優勢,根本不是我們憑藉經驗能夠彌補的。何況那些上古地仙也多是從鍛體練氣一步步走上去的,經驗並不比我們薄弱。所以想要取勝,我們就只有在兩方面下足功夫,一個是充分利用規則,另一個就是要做專項強化:在限定境界的情況下,如何面對強於自己的對手並取勝。”
河圖道人說道:“所以你設計這個分組跨境界對抗,就是要讓修士們體驗不同級別的戰鬥?但是我們真君組似乎
王陸說道:“不錯,真君組根本找不到比自己更強的對手,與其他三組的對抗純屬陪練性質,浪費時間。但事實上在我的計劃中,真君級別也根本就不是得分的重點。不知您是否計算過我的方案中所有專案的分數分配。金丹、元嬰和統和組這三個級別佔據了整個分數的七成以上。如果能將這部分分數握在手中,則大局可期。”
河圖道人沉吟了片刻後,又問:“這個懲罰措施又是怎麼回事?”
王陸興致勃勃地解釋道:“這其實才是我這個補充方案的精髓所在您想,按照人之天性,分組對抗時,低階組輸給高階組,多半會覺得輸是理所當然,贏才是不可思議。訓練時挖掘不出全部的潛力。所以必須追加懲罰措施對於低階組而言,若是與最高不過真君級的對手相鬥都不能以弱勝強,那麼與地仙比鬥時豈不是必輸無疑?所以為了刺激潛力,懲罰措施是必須的,對於高階組而言,若是一時不慎輸給了低階組就更加不可饒恕,懲罰理應翻上三倍。但是如果施加體罰,對修士造成傷害,我們可沒有足夠的時間給他們養傷,若是影響到比賽時的發揮,就得不償失……綜上考慮,便有了現在的懲罰方案。”
河圖道人說道:“但是組委會若是推行這樣一套方案,面臨的壓力恐怕也將……”
“這一點您請放心,屆時樂見其成的人只會更多,只不過大家不會明白說出來。”
“呵呵,這倒也是。”河圖道人笑了兩聲,便提起一隻玉筆,在王陸的方案書上籤署了自己的名字。
“就依你的方案來執行吧。”
如此爽快就得到了批准,就連王陸都有些意外。
這次直接將方案遞交到河圖面前,並沒指望他一次透過,一些細節條款還有商榷的餘地,想不到這河圖對自己如此信任。
……好像比自家長老都還親切些
“多謝真君支援,必不使您失望”
待王陸走後,河圖道人身後緩緩走出一人。
“掌門,您對王陸是否太縱容了?他的確是天才橫溢,常有奇思妙想,但群仙大比事關九州大陸全域性,理應慎重以對。就算不考慮什麼門派利益,純從公心角度出發,也應該細細斟酌後再做決定啊。”
河圖道人說道:“斟酌之後呢?你確定自己的修改意見真的能比他的方案更高明?”
“一人計短,王陸再怎麼厲害,總有思慮不周的地方。”
河圖說道:“待你找出不足,再做完善,並說服王陸以及其他所有人接受你的修改,要多久?”
“……我明白了,但是……”
河圖說道:“我並沒有完全信賴王陸,只是沒有必要去無端地質疑他。這場群仙大比本就是豪賭,沒有時間細細推敲所有的細節。”
“……那麼,也就意味著這場群仙大比將成為他一人的表演舞臺。”
“這你就錯了,無論王陸取得了什麼樣的成績,群仙大比組委會的負責人畢竟是我,知人善任,這就是一位負責人最高階的智慧。而且這次群仙大比的主角,註定將是萬仙盟的所有人,王陸只是拉開序幕的主角罷了。另外,你不覺得有必要給瓊華多一些壓力了嗎?”
“瓊華她……”
“無論現在其他門派的人怎麼說,我始終認為,近一百年來九州大陸最優秀的修士就是瓊華。終有一將接替我的位置,成為萬仙盟新一任的領袖,她也必須做到這一點”
與此同時,得到河圖首肯後,王陸也開始正式推行他的方案。
在天南州豐都城內,王陸召開緊急會議,向群仙大比各個分割槽的負責人傳達了河圖真君的批示。而看到王陸的方案後,自然有不少人皺起了眉頭。
其中,負責東籬州集訓的!一位化神真人便問道:“王陸,你的分組跨級別對抗的思路我們可以理解,但是這個懲罰措施未免太兒戲了吧?”
王陸說道:“如果時間允許,我也很想設計一套足以令修士身心俱殘的不兒戲方案出來,讓他們每一次敗北都刻骨銘心,進而全力以赴應對群仙大比……但可惜我們沒有那個時間了,唯有劍走偏鋒。”
“但是這一劍未免太偏了,在對抗賽中落敗的人,強制參加異性組選美大賽,這算什麼懲罰措施?”
王陸淡淡地說道:“你可以發揮一下自己的想象力嘛。”
出言質問的長老愣了一會兒,想到若是自己花枝招展地去和妙顏真人比美,那還真是……
轟
已經凝結化實的元神猛烈震動,如欲崩裂,那場面,簡直想來就讓人心驚膽寒。
“……的確是很有震撼力的方案,但廣大修士未必能接受得了。”
王陸說道:“是的,對於當今萬仙盟的平均智商我是有過充分預估的。所以才需要各位分割槽負責人狠抓落實,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方案執行起來。當然,我本人會率先垂範,就從我目前所在的金丹級單挑組開始,我會依次挑戰元嬰組、化神組、真君組,並擔任每一次挑戰的主將席位,若是我不幸敗落,按照懲罰措施加倍執行。如此一來相信反對的聲音也會小很多。”
“你來帶頭向高階組挑戰?這……倒是好誠意。”
先前那位開動過想象力的長老點點頭,腦中又不由想到若是王陸落敗後參加異性組選美,被妙顏強行梳妝打扮,那場面……
似乎還挺不錯?等等,為什麼我會覺得小夥子換上女裝挺不錯?
就在這位長老瞠目結舌地開始反省自己的三觀時,會場上又有其他人提出了意見。
“如果你真的肯捨棄尊嚴和臉面,我們配合你來執行方案也未嘗不可……唉,說到底,這群仙大比攸關生死存亡,的確不是在意虛名的時候了。不過你作為新晉金丹不久的年輕人,接連挑戰元嬰、化神、真君三個組別,卻也沒有必要。我看你與元嬰組比上一次也就夠了,輸得太多次,反而讓你的犧牲顯得兒戲了。何況你身為本次大比的總策劃,一定的威望也是必須的。”
王陸聞言一愣:“這個,我沒打算要輸的啊。”
“哈?”
那位建言的長老有些不可思議:你難道還打算要贏不成?
王陸如今在九州大陸的全部金丹修士中,差不多是綜合戰力能排到前五的逆天強者了,除了他的師父,某位九州第一金丹之外。哪怕是些金丹巔峰數百年,手段多如妖孽,越級挑戰如家常便飯的老古董們,對上王陸也沒有必勝把握。
但是跨越境界的比鬥卻又不同,金丹戰元嬰,戰化神……而且還是那些同境界中的佼佼者,實在沒有什麼勝算可言。雖然在此之前還很少有這樣的比鬥,但至少在場的修士們,沒有誰覺得自己會輸給一個金丹——哪怕將自己的境界也壓制在金丹級數。
“如你所說,我是本次大比的總策劃,若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顏面盡喪,接下來諸多方案的推行就必然會有阻力了。所以接下來的戰鬥我當然是要贏的,無論是對上元嬰、化神,還是真君,我都要贏。”
見王陸說的斬釘截鐵,其他人也無話可說。
“……呵,那你就好自為之吧。”
長老們已經將該說的話都說過了,王陸執迷不悟自尋死路那也只能由得他去,接下來,只要坐看好戲上演就夠了
毫無疑問,必然會是一場好戲。
“說來,按照王陸剛才所說的方案,他的第一戰就是率領金丹組對陣元嬰組,對吧?”
會場外,兩位參會長老以元神對話道。
“沒錯,呵呵,元嬰組中,有一半是來自他們靈劍派的怪物啊。”
“哈哈哈,我剛才就在想,不知道王陸這傢伙真的對上本門長老的時候,是不是也能自信滿滿地說他要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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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很遺憾,咱們兩個是不可能的!
“王陸啊,雖然我們靈劍派上上下下的確對你是非常信任的,但正因如此,你做事之前才應該三思而後行啊。詞҉書҉閣҉oοゞゞοo詞҉書҉閣҉oοゞゞοo”
面對演武場下的人山人海,靈劍派四長老周明面現苦色,深恨那幾個推脫說什麼偶染貴恙不能前來的同門師兄弟,一點不顧同門情誼地把他給賣了。同時也恨自己一時大意,沒注意到最新下發的通知,就無所謂地跑來參加什麼跨級別模擬戰。
然後就遇到了自己的寶貝師侄,那臉當時就是一黑。
“此戰無論你我誰勝誰負,都將成為靈劍派的汙點……你在設計方案的時候就沒考慮過同門相殘的慘案嗎?”
王陸心情沉重地回答道:“我只是沒考慮過自己會輸,想不到才第一天就坑到了自家長老。”
“唉,以後千萬要吸取教訓丨了。”周明剛說完就覺得不對:“……等等,你這個說法,莫非你覺得你能贏我?”
王陸解釋道:“弟子不敢。”同時臉上泛起一絲恭順和善的笑容。
而就在周明心中點頭,覺得這小子總算還知道尊師重道的時候……
“但弟子同樣也不敢對師門長老說謊,所以唯有笑而不語,其中真意還請師伯自行領會。”
“我靠,你這跟直接說出來還有什麼區別?對你們無相峰的人的節操還有期待的我也真是老糊塗了好吧,這些年來我們想著對你這樣的天才應當順其自然呢,的確對你關照不夠,想不到你已經如此膨脹,甚至不知天高地厚了
說話間,周明祭出兩口靈劍,一冰一火,藍紅兩色在身邊縈繞。
這是陪伴周明已近百年的上品靈寶,雙劍合璧時更是堪比仙寶位階,兩位劍靈呈半虛半實之體遊離在劍體四周,一個明媚如畫,一個冷漠淡雅,無不是素質極其出眾的美麗少女。
王陸見了這陣勢就是一驚:“四師伯,想不到你竟是這樣的人”
周明氣得怒目圓瞪:“你把劍靈當成什麼了?而且你的劍靈不也是女的?你還有臉說我?”
王陸眨了眨眼:“我是無相峰出身啊。”
“你這是自暴自棄了啊?”
周明越說越是煩躁,他本就對這場同門相殘的戰鬥不以為然,而王陸又是如此面目可憎,實在讓他不勝其擾。
於是周明輕輕吸了口氣,玉府仙心微動,頓時身形也如劍靈一般變得半虛半實。
“劍心通明?”王陸目光一凝,知道四師伯動了幾分真格,接下來務必謹慎以對了。
與琉璃仙相處幾十年,劍心通明他是再熟悉不過了,一顆澄淨劍心換得手中長劍無與倫比的純粹,劍主殺伐,不詳之器,而在劍心通明的加持下,劍的鋒銳、靈動特性將被發揮到極致,飛劍過處,無物可擋。
琉璃仙天生一顆琉璃心,清澈透明不染紅塵,劍心通明的造詣也是極高,修行進度屢屢令周明為之讚歎,甚至自愧不如。
若非琉璃仙手中的破蒼穹器靈已失,威能大減,憑她劍心通明和破蒼穹的威能,金丹級最強攻擊絕不會輪到瓊華和戮仙劍的組合。而這樣的琉璃仙,如今對王陸也已經構不成什麼威脅了。
但是,長老畢竟是長老,繼承了黃金一代遺產的倖存者,一旦認真起來,實力和弟子輩可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單是這劍心通明……在周明手上用出來,就明顯比琉璃仙高出幾個大境界
這半實半虛之體,分明已是將肉身轉化成劍意,成為半實體半概念的存在,非但保留了劍心通明擅長的超高攻擊,而且還彌補了防禦力的短板。是無數劍修做夢都想不到的境界。
而周明這一變身,場下也是譁然一片。
雖然早就知道靈劍派天劍堂的那群元嬰個個都是怪物,任何一個都擁有輕鬆越級挑戰的實力,決不能以普通元嬰看待,但這種將身軀轉化成劍意的手段,還是超出了許多人的想象。
“先前見他與同組修士鬥劍時,從沒見他用出過這一招,難道他一直都在隱藏實力?”
“就算隱藏實力都被評為當之無愧的九州最強元嬰之一……靈劍派的這些人到底是怎麼修行的?”
“不過,先前和元嬰級的對手相鬥都沒用出這一招,反而是對上自家弟子時全力以赴……靈劍派無相峰人人喊打的傳聞似乎是真的。”
“總之王陸看來是輸定了,他也真是自作自受,非要設計什麼懲罰措施,這下輪到他自己品嚐女裝選美的滋味了。咦,這位道友你為什麼臉紅啊?”
與此同時,演武場上,王陸也皺起眉頭來。
“的確有些棘手啊,不過……”
如果是對上元嬰巔峰的周明,王陸此時連一劍都休想接得下來。但此戰畢竟是金丹級的戰鬥,所以周明不可能拿出全部的本事。將肉身轉化成劍意,這在金丹境界下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他此時勉力施為,也斷然不可持久。而且出劍時的威力,也不至於完全無法抵擋。
所以,這是一場堅持就是勝利的戰鬥,只要能撐過四師伯開局時的暴風驟雨,就能見到勝利的曙光。
王陸深吸口氣,將胭脂淚持在手上,劍尖向下:“請師伯指教。”
話音未落,只見周明身後多出一個白色倩影,梁秋形如鬼魅一般出現,右手五指捏住四枚混沌劍氣凝成的劍梭,脫手甩出。
這下偷襲來得極其突然,王陸先前半點不動聲色,出手時卻有雷霆萬鈞之勢,就連場下諸多元嬰化神也是始料未及。
都以為以防禦見長的王陸,對上週明這樣的對手應當全力防守,誰也沒想到他居然反其道行之,膽大包天地選擇和周明打對攻
四枚混沌劍梭,每一枚都凝結了王陸的全力一擊,也唯有梁秋這種仙劍劍靈才能提前將其儲存下來,持在手中。而四劍齊發,金丹境界下任何人也不能等閒視之。
將身體轉化成劍意後的周明也無法以身軀硬擋,而王陸出手如此迅捷,他受境界限制也來不及做出最及時的反應
但他身旁的兩位劍靈卻未卜先知一般行動起來,冰劍劍靈輕吐幽蘭,冰劍化作一道湛藍的冰風呼嘯向前,四枚混沌劍梭竟被當空凝固下來。同時火劍劍靈右手打出一道熾烈的火拳,將凝結的劍梭粉碎燃盡。
兩位劍靈一前一後,一出手便擋掉了王陸與梁秋的協力偷襲。但王陸卻早有所料一般,在雙劍專注身後偷襲時,提起胭脂淚邁步向前,一步踏出一片血色殘陽的本命神通,一步則斬出了開天闢地的混沌破天劍氣。
周明向前一指,身形便消失在原地,一道細細的白線自他立足之處無限延伸向前,在混沌破天劍氣落地之前貫穿了王陸的胸口。
後發先制,極速突刺。
但被突刺要害後,王陸卻沒有倒下,而是像是煙霧一般砰一聲散開,連帶那威勢驚人的混沌劍氣一道消失得無影無蹤。
演武場上維持了一瞬間的寂靜,一息之後,演武場下忽然有人發出驚呼,伸手指著天空。
王陸的本命神通並未消失,演武場的天空仍是一片血紅,而在滾滾血雲之中,千萬口飛劍如流星雨一般墜落下來。王陸本人就站在飛劍之雨的正中央,以沛然法力撐起無相劍圍,以劍圍的束縛力將千萬口飛劍統合起來,形成一個巨大的隕石一般的整體。
若是等這一擊落地,爆發的威力恐怕堪與瓊華的戮仙劍相媲美,演武場下無數人瞠目結舌,想不到以防禦見長的王陸竟在攻擊力上進步到了這樣的境界
然而面對這駭人聽聞的一擊,周明不慌不忙,口中爆發真言,而後他的兩位冰火劍靈將手臂挽在一起,旋轉著融合為一,形成一口紅藍兩面的古樸重劍。而後重劍直破天際,與千萬口飛劍形成的隕石針鋒相對
以攻對攻?擁有劍心通明的修士怎可能迴避這樣的挑戰?
下一刻,重劍與隕石正面碰撞,威不可擋的隕石在空中化為千萬枚細沙一樣的光點,轟然粉碎。天上翻滾的血雲也雲破天開。
周明這冰火合璧的一劍,居然直接破掉了王陸的本命神通
然而一劍之後,周明臉色卻微微一沉。
和演武場外人看到的不同,他完全沒有取勝的感覺,方才那一劍並不是正面碰撞後劍心通明的勝利。而是王陸在碰撞前的一瞬間,毅然收回了他的力量……於是周明的全力一擊,只是打破了一層空殼。
王陸這小子太油滑了,完全看出了自己如今唯一的弱點——金丹境界下難以久戰。於是千方百計變著花樣來拖延時間。
以無相劍全力防守是必敗無疑,於是他選擇搶攻……或者說佯攻,每一次攻擊看起來都是全力以赴,但每一次都在正面碰撞前及時收手,時機的把握簡直完美無瑕。
那絕不是他的即時反應,同為金丹境界,王陸的反應不可能比周明更快,唯一的解釋就是,王陸在每一次出招前就對周明的應對有所猜測,提前做出了反應。
但是……這有可能嗎?就算他和琉璃仙相處多年,對劍心通明已經非常熟悉,但周明和琉璃仙的劍心通明可完全是兩個風格啊。
雖然同在靈劍山上生活了二十多年,但周明和王陸並不經常打交道,此前更沒有認真鬥過劍。偏偏王陸卻對於這些戰場上的細節抓的如此精準,這小子莫非……
莫非他沒事的時候,一直在暗中關注自己?
想到這裡,周明不由背後一寒。
“王陸,你小子策劃這異性變裝選美,不會是出於個人愛好吧?果然是被你那個師父折磨到對女人失去希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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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你對得起我麼!!?
另一邊,藉著隕石破碎而隱藏起來的王6,則無比慶幸自己不久前才剛剛經歷了一場穿越之夢。
回到一百五十年前,與黃金一代並肩作戰的經歷,讓王6對周明的許多細節都記憶深刻。
儘管後來的一百五十年間,周明已經有了極大的變化——學通了劍心通明,擁有了足以陪伴終身耳朵冰火雙劍,本人更是從金丹弟子一躍成為支撐靈劍山一角的通明峰主……
但是有許多事情是終其一生也無法改變的,尤其靈劍劍修多是追求本心,自金丹有成以後,鎖定的道路就不會改變。因此對於周明的特點,王6把握起來就更是得心應手。
“不過這種投機取巧的伎倆,看來也就到此為止了……”
周明畢竟是身經百戰的天劍堂長老,幾次出手被提前預料到,接下來他就不會按照習慣出手了,換言之,未卜先知的戰術對其無效,唯有硬碰硬來贏下勝利了。
所幸是在幾次全力出手後,周明的力量已經極大消耗……雖然自己也消耗不輕。但身為年輕人,元陽充沛,王6自詡冷卻度不至於輸給一個隨身帶著冰火姐妹花的老傢伙。
只要最後再堅持一下,就能見到勝利的曙光了。
念頭剛起,王6就覺得眼前一黑。
來了
這一次,王6終於避無可避,直接面對了周明的劍心通明。而通明峰主的劍威的確是驚心動魄,一劍既出,便壓得人五感盡失,仙心震顫,難有正面抗爭的意志。
然而五感盡失之時,王6卻憑著天然對戰鬥的直覺,做出了最為正確的反應。
無相劍。
先前憑著對周明的瞭解,搶佔先手,以快打快,以攻對攻。但此時搶不到先手,對攻就是死路一條了。
唯有死守,用全部的力量來抗衡四師伯的劍心通明,然後堅持到他力量耗盡的那一刻。
轟
王6提起全身的力量來支撐無相劍圍,劍氣似爆破一般膨脹,然而才離體不過尺許就被更強的力量壓迫了回來,劍意居然不得舒展
無相劍圍的基本規律就是劍氣離體越遠,力量越是分散,因此王6在遭遇強敵的時候,便會將劍氣收攏在極近的地方……然而在此之前,劍圍的擴張收縮是掌握在王6手中,此時卻是想擴都擴不出去。
下一刻,暴風驟雨的攻擊降臨,王6勉強支撐的尺許劍圍,頃刻間就被千萬次的刺擊戳的千瘡百孔,手中的胭脂淚更是搖搖晃晃,風雨飄零。王6不得已進一步收縮力量,將劍氣緊貼體表形成最後一道防線,配合無相功千錘百煉的肉身共同築成防線,只是到了這一步,劍圍自然是無從談起,玉府金丹內的力量也在急劇消耗。空靈根最強大的補給能力完全揮不出來,周明的通明劍意完全切斷了王6與天地靈氣的聯絡。
王6只用了一瞬間,就判斷出這場攻防戰,自己的勝算不會過三成……而且所幸對手是周明,所以自己至少還有三成勝算。這位通明峰主雖然核心功法是劍心通明,但他的心性和仙道與劍心通明並非完美契合,比起那種一往無前,擋者披靡的氣勢,周明更喜歡令人眼花繚亂的劍道技巧,透過千萬次的攻擊編織成一張令人無法逃脫的劍網,最終確立必勝的局勢。
換成是琉璃仙,全力出手下時絕對只有一劍,一劍既出,勝負便分,要麼是王6抵擋不住,金身告破,要麼是琉璃仙功敗垂成,在無相劍圍面前敗下陣來。那樣的話,自己就真沒有半點機會了……
周明師伯的劍的確是天下至精至巧,但無相功卻恰好擁有以力破巧的功效,當王6放棄無相劍的精妙,將全部力量用在最後一道防線上時,周明那花團錦簇的劍法反而事倍功半。
不過長老畢竟是長老,縱然有種種利好因素,王6的勝算最多仍只有三成上下,能否堅持到最後一刻,任誰也不敢打包票。
不知過了多久,王6終於感到眼前的黑暗漸漸散去,耳旁呼嘯著劍雨的尖銳聲響,鼻端嗅到了濃濃的血腥味道,口中則是一片鐵鏽。
周明師伯的劍勢總算開始衰竭,凜然劍意對五感的壓制也漸漸消失。但王6卻半點不能感到喜悅。
相較於對手的疲倦,自己這邊卻是簡直是油盡燈枯。金色的劍氣雖然還密佈在體表,勉力抵擋冰火雙劍的侵襲,但劍心通明卻用其獨有的穿透力將力量漸漸滲透到了體內,撕裂肌肉、震撼骨骼,堵塞血液…自己不但力量將盡,而且五內俱傷。
梁秋已經是傾盡全力,在周明劍勢最強的時候,胭脂淚完全不在掌控中,是梁秋一人獨擋一面,壓制了冰火雙劍中的火劍。如今梁秋也無力再戰,退至王6的玉府之中,協助維持體表劍氣不散,仙劍胭脂淚則被懸掛在腰間,再無用武之地。
這一戰實在是難了……與天劍堂長老們畢竟是差了近兩百年的積累,想要以弱搏強的確還嫌勉強……不過話說回來,能和周明拼到這個地步,成績也足可自豪了吧?
然而正想到此處,王6忽然感到一旁有道銳利的目光投來,令他在激戰之中都不由自主,將目光偏去。
然後他就看到一雙碧綠的眸子,以及那頭金燦燦的秀。
迥異於九州人的相貌特徵,讓她在演武場下備受矚目。不少修士甚至顧不得觀看場上白熱化的局勢,轉而將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
王6也是驚訝萬分:阿婭那傢伙怎麼來了?
只是顧不得思考太多,王6忽然想起了一句話。
曾幾何時,他在慫恿阿婭與之一道前往西夷大6時,曾向她做出過一句話的承諾。
我就是你的戰爭必勝之法。
後來,他成功得用這句話說服阿婭前往西夷,並且真的一路過關斬將,將不可思議的強敵都斬落馬下……於是阿婭找到了她的誓約勝利之劍,前半生的遺憾也得以彌補。按理說,現在的阿婭已經不再需要那個誓言來維持自身的存在。
但是王6卻絕不願意在她面前敗北。哪怕這根本是一場理所當然的敗北。
玉府之中仙心震動,自虛無之中又生出幾分力量,支撐著王6將搖搖欲墜的防線穩固起來。
與此同時,周明則是吃了一驚,本以為王6油盡燈枯,他哪裡又來了這些力氣?
按照演武場上的規矩,為了避免無謂的內耗,比斗的修士不得亂用丹藥,不得動用先天元氣,那麼除此之外,王6還能從哪兒抽取力量?
然後他就注意到了場外的阿婭,頓時心中瞭然。
關於王6和阿婭的故事,他作為天劍堂長老又怎會不知?當初阿婭的英靈之體接近崩潰,天劍堂諸位長老均感到束手無策,是王6挺身而出,以一個不思議的謊言吊住了她的性命…而後一次傳奇般的西夷之旅,終於讓阿婭起死回生,並和王6結下不解之緣。周明當時還感慨這段緣分是何等珍貴……卻想不到這段緣分,此時竟成了王6的力量之源
而眼看著王6的力量急劇回升,周明也唯有感慨。
的力量果然強大
但僅止於此罷了,還遠不足以⊥王6翻盤,對方仙心催動出的一絲力量無非是苟延殘喘。如今自己劍勢已成,在暴風驟雨的攻擊之後,王6完全落入劍網之中,只待收網的一劍祭出,他有天大的本事也無濟於事了。
然而也就是這個時候,在他收網劍出手的瞬間,一道銳利的突刺劍氣自腳下破土而出,直接轟在了他的手腕上
赫然是王6的混沌偷天劍這一式在混戰之中用出來,立建奇功
這一劍來得太過詭異,以至於周明一時分神之下居然沒能提前察覺到,待手腕痛楚傳來後,他的冰劍已經脫手飛出好遠了。
雙劍失其一,收網一劍被半路打斷,若非周明對力量的控制已經精細入微,這一劍的反噬就足以令他劍勢崩潰。然而饒是如此,形勢也已逆轉過來。王6轉守為攻,握起腰間的胭脂淚,大踏步地攻了過來
而周明持著僅餘的火劍,看著面前以空靈根的絕世資質迅回滿法力的王6,便知道自己敗局已定……想到那變態的懲罰措施,額頭上頓時滲出汗來。
“王6,你真的要贏我?”
王6笑而不語。
“你可知道自己這是欺師滅祖”
王6說道:“這是為了九州大6的前途為此犧牲的人必將留名青史。”
“留名青史?是遺臭萬年吧?真要那麼好你怎麼不自己去犧牲”
“拋下師伯獨享福利,那才是欺師滅祖,弟子萬萬不敢。”
周明恨得咬牙切齒——自己當初怎麼就想著對這混賬小子心慈手軟了呢?早知如此,便該一上來就硬頂著他的混沌劍氣絕招全開,完全不給他秀操作秀意識的機會
當時想著畢竟是擂臺較量,又是以長欺幼,沒必要像生死較量一樣認真……結果王6這小子卻認真得可以啊
“……王6,你可想清楚了此事的後果”
王6沉默不語,只是以胭脂淚催動混沌劍氣,將周明劈得身形搖晃。
“王6,我平日在靈劍山上待你不薄啊”
王6不予理會,已下定決心大義滅親。
“王6”周明簡直聲嘶力竭,“我可是把苦心栽培幾十年的小琉璃都交到你手上了,你不能這麼忘恩負義啊你和那西夷女子的關係再好,也是排在琉璃後面做人要有原則”
王6被這話驚得玉府真氣都險些走岔,看不出周明這傢伙的下限居然如此之低果然這一百五十年不見,天劍堂的長老們已個個都身懷絕技。
可惜……
“我是推崇自由戀愛那一派的。”
說完,胭脂淚向前直指,一股剛柔並濟的劍力不容抗拒地將周明推下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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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終身大事
客觀來說,王6這場戰鬥實在贏得僥倖。
以金丹戰元嬰,而且還是九州大6出了名的變態級元嬰,這本就是一場自殺式的挑戰。別說王6此時在金丹巔峰這個門檻上還立足未穩,就算他將自己的種種功法境界都提升上來,成為或者貨真價實的巔峰金丹,想要在同境界下戰勝周明仍有些天方夜譚。
此戰之勝,一在周明手軟,沒有拿出你死我活的氣勢,二在王6戰術執行正確,巧妙地消耗了周明開局的銳氣,三則是阿婭的意外出場,讓王6起死回生。
此外,就是幾分運氣。
如果最初的幾次預測有一次失準,如果混沌偷天劍沒能見效……這場戰鬥的結果都會大不相同。實力上的差距畢竟是明擺著的。除了王舞這種變態級的金丹之外,金丹戰元嬰本就牽強。
不過……
“管尼瑪那麼多,我贏了哈哈”
走下演武場時,王6簡直容光煥,這場戰鬥的勝利意義極其重大,由不得他不開心。
往小了說,他成功避免了一次奇恥大辱,而且還過了阿婭那一關。
戰鬥之後,他可清楚地看到了人群中圍觀的阿婭莞爾一笑,然後輕輕開口,以唇形無聲地對他說道。
“看在勝利的份上,這次把我騙來配毒的事情,我就先饒過你了。”
王6當時就心中巨石落地,總算是不必面對騎士王的怒火了……
往大了說,這次金丹戰元嬰的勝利,無疑證明瞭他的分組跨級別作戰策略的可行性。接下來讓其他人以此執行,阻力會小上很多。
事實上,低階組越級挑戰時,也的確不該毫無還手之力。那些高境界的修士要將自身境界壓制下去,未必人人都能壓得順利。例如有些人的核心功法是在元嬰期以後才能大放異彩,那麼將他壓制到金丹境界,等於直接廢了他九成功力,縱然在意識、眼光等方面還有優勢,也未必贏得過金丹中的妖孽之輩了。
王6這一次勝利,無疑就是在宣告這一點:低階組戰高階組,完全有一戰之力包括日後與地仙較量時,我們同樣有很高的勝算
“所以呢,四師伯你千萬不要灰心喪氣,你的犧牲非常有價值,必將成為我們萬仙盟日後大獲全勝的墊腳石……哦不,奠基人。”
周明只是冷冷地看著王6:“你以後別想和琉璃仙一起玩耍了。”
“四師伯你不是這麼小氣吧?而且你拿自家徒兒的終身大事開玩笑不太好吧?”
周明冷聲道:“像你這種欺師滅祖之人,琉璃仙和你在一起是不會幸福的”
“咦,我和誰在一起不會幸福?”
兩人說話間,一位嬌俏明媚的少女忽的跳了出來,把周明驚得向後連退數步:“你怎麼來了?”
琉璃仙歪著頭說道:“師兄叫我來的呀,說是要給師父你一個驚喜來著師父,你剛剛說什麼不會幸福呀?”
周明沒有理會琉璃仙,而是對王6怒目圓瞪:“你居然把琉璃仙提前叫來,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
王6說道:“這個嘛,跟您這樣的高手過招,自然要把裡裡外外所有細節都考慮到位才能有勝算了……”
“……”周明恨得咬牙切齒,但以琉璃仙威脅王6,怎麼也沒辦法理直氣壯,尤其是當著琉璃仙本人的面。
“師父,告訴我嘛,為什麼我不會幸福啊?”
偏偏琉璃仙還在一邊纏問不休,更是讓周明頭痛欲裂。
還好很快他就不必為這些問題而煩惱了,因為一個破不耐煩的女子聲音在演武場外響起,宛如魔音灌腦。
“嘖,剛才的比鬥是誰輸了啊?趕快來我這裡報道啊,我可沒那麼多時間浪費在這裡啊。在你們這群臭烘烘的野蠻人堆裡多呆一刻都會讓我折壽的好麼輸了的人趕快過來啊別讓我等,難道是想要賴賬?這麼多人看著呢,要點臉吧”
周明一聽便知道,這定然就是那選美組中負責接收落敗者的人了。按照王6的方案,在比鬥之後,落敗者將直接由選美組的人接手,拉去駐地精心化妝打扮後進行公開展覽——當然,也可以理解為公開處刑。
“嘖,不是說選美組裡的人都是姿態儀表十分出眾的美人麼?怎麼這人說話如此傲慢粗俗?”
周明心中暗罵,但同時也是認命。輸給王6,無論有多少原因,畢竟還是輸了,翻臉不認帳的事他還做不出來,至於之後的異性選美展覽嘛……
唉,人終有一死嘛,或許早在一百五十年前,這條命就該交代在荒蠻之地了,如今多活了這許久,也算賺到了。
感慨之後,周明便準備動身去找那個選美組的負責人慷慨就義,但就在此時,他忽然現身邊安靜了下來。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像是被定了身一樣,僵在原地一言不,目光卻都聚焦一處,一副魂飛天外的模樣。
沿著眾人視線,周明皺著眉頭側過目光,然後就感到眼前一陣炫目光華。
那是一個何等華麗豔美的女子啊衣著服飾,乃至身上每一寸肌膚,無不極盡繁複絢麗,偏每一處細節都完美無瑕,美不勝收。明明只是一個人,卻讓觀者有目不暇接的感覺。
這就是那位聲名遠播的選美組的負責人?似乎是叫……妙顏?
此前只聞其名,常聽說有不少強者大能甘願為其肝腦塗地,當時還以為多半是以訛傳訛——畢竟要說美女,靈劍山上也不是沒有。逍遙峰主華芸、縹緲主廚阿婭,以及王6領回山的仙獸白詩璇,都是世間一等一的美人,但也絕不至於讓人色授魂與。但是……此時看來,周明是真的相信,極度的美麗能夠征服一切。
華芸也好,阿婭也罷,甚至容貌如天仙下凡的白詩璇,美麗還都只侷限在天然層面,並沒有多少後天雕琢。至於素來愛美的華芸,她雖然沒有經歷過一百五十年前的浩劫,心性要活潑許多,平日裡喜歡梳妝打扮,但也僅限於喜好,並不痴迷。
和這位妙顏真人相比,她們雖然美麗,卻不夠動人。妙顏的美,當真是驚心動魄……
而就在周明心中震撼不已的時候,妙顏已經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嘖,就是你麼?元嬰輸給金丹的那個?不錯嘛,這都能輸,也是項本事了。雖然我對你們這些野蠻劍修的世界瞭解不多,但按理說元嬰應該不會輸給金丹吧?不過看你這一臉痴呆的模樣,也能猜出你為什麼輸了。好吧,無論如何,既然輸了就跟我來吧,我會充分利用自己的手藝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你人雖然傻了點,賣相還過得去,就是身材略顯高大了些,不過只要配合華麗的盛裝就能稍事遮掩了……”
妙顏一邊嘮叨著,一邊伸手拉過周明,準備飛身離場。但她手才碰到周明的手腕,後者就渾身一震,向後連退數步,彷彿受到了驚嚇。
妙顏好笑道:“怎麼?你是怕了麼?這有什麼可怕的……難道你信不過我的手藝?放心吧,就算是頭豬,我都能把它裝扮得千嬌百媚,更何況是你了。說真的,把加入選美組當作懲罰措施,對我而言簡直是一種侮辱等著吧,我一定會把你打扮成天下有數的美人,讓那幫人好好開開眼界”
說著,妙顏重新抓過周明的手,然後不容分說地在他手腕上貼上一張符紙,頓時周明只感覺渾身法力都隨之一洩,而後身不由己被妙顏拉住,飛上天去。
“這是組委會給我的靈符,說是用來制服那些不聽話的落敗者特別有效,看來是真的呀哈哈。”
隨著妙顏真人一連串銀鈴似的笑聲逐漸遠去,演武場外的人群才漸漸恢復了自然。
“師兄,剛剛師父他是怎麼了啊?”
琉璃仙有些擔憂地問王6,她雖然不明白前因後果,卻看出師父好像前途不妙。
王6也是目瞪口呆,看著方才兩人遠去的方向,長久說不出話來。
他的眼光當然比琉璃仙要高明多了,所以能看出更深層次的東西。方才周明幾乎毫無反抗地被妙顏真人帶走,可真心不是因為什麼靈符,純粹是他自己放棄抵抗,任人擺佈了
更關鍵的是,妙顏出場後,周明的震驚完全出了必要的程度,而且隨著妙顏接近,他渾身法力、乃至玉府仙心都處於一種高度激昂、渙散的狀態,那靈符還沒上身呢,他的十成功力就被去掉了九成。
依照王6這個過來人的經驗看,周明的反應只能說明一件事。
“小琉璃啊,你師父他……情了。”
琉璃仙莫名其妙:“什麼情了?”
王6感慨:“周明那小子總算也是找到自己的歸宿了,他跟風吟、方鶴那幾個註定孤獨一生的不一樣,應該去努力尋找到自己的幸福啊。”
琉璃仙拉著王6的衣袖:“師兄啊,你說話我越來越聽不懂了耶,到底怎麼回事嘛。”
王6摸了摸鼻子,在心中考慮了一番,將事情以琉璃仙能夠理解的方式說了出來。
“簡單來說,你可能要多一位師孃了。就是剛才那位特別花枝招展的大姐姐,以後多半要成為周明師伯的老婆,你覺得怎麼樣?”
琉璃仙抬頭想了想:“不知道啊,因為靈劍山上沒有哪位師伯師叔有老婆嘛。”
“……你真是自然而然地揭穿了殘酷的真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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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有時一次有時半次
王6與周明的一場惡鬥,很快就傳遍了九州大6。
這場戰鬥是王6為了推行他的策略而進行的宣傳之戰。由他親自登場,對手則是靈劍長老,無論勝負都將讓靈劍派為之蒙羞,可謂誠意十足。只是和人們預料的有些不同:最後居然是王6贏了。
本以為王6會以自己的敗北,然後親自下場,犧牲尊嚴進行異性選美來壓下反對的聲音,結果他比所有人想得都要狠毒,毅然犧牲了本門長老的尊嚴。
果然是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了。
同時,也讓不少早就聽聞星辰仙女王璐璐之名,為之期待不已的年輕修士大感失落——其中自然是女性修士居多
“看一個半老頭子變裝有什麼意思啊……聽說當初親眼目睹過王璐璐形象的盛京人有很多都被重新整理了三觀呢。”
“是啊,若是再經過妙顏真人的妙手,不知會美成什麼樣子呢,真是想想就讓人情不自禁了。”
“……你們這幾個痴女適可而止,你們可是有道侶的啊。”
“不一樣啦,王6是我們的偶像嘛,意淫偶像有什麼錯?”
“就是就是,我要給王6生孩子”
“喂,你不是已經懷孕了嗎?”
“……那我這個就是給他生的”
“你道侶會瘋的啊”
“那改成我要讓王6給我生孩子?”
“小心他用混沌劍氣一劍劈了你……”
近段時間,作為群仙大比的總策劃,王6在萬仙盟的聲望越如日中天,除了少數不食人間煙火,訊息閉塞的野人之外,大多數修士都已經知道了這位傳奇金丹。
絕高的修為、五絕席的出身、俊朗的外表、傳奇的經歷,讓王6迅成為了無數少女的夢中情人,名聲響亮已經在瓊華之上。
以人氣而論,這段時間九州最為熱門的人物中,王6已經足可與河圖道人、天輪真君等萬仙盟巨擘相比。僅次於某個異軍突起,以火山爆之勢迅席捲九州的偶像組合了。
可惜身為當事人,王6卻無暇享受這份名聲了,在結束了和周明的戰鬥後,他很快就投入到繁重的工作和訓練之中。
而在王6和周明一戰之後,跨境界的比鬥有條不紊地開展了下去。雖然多少還是有反對聲音,但是在靈劍派親自示範,以及河圖真君的全力支援下,王6的方案得到了充分的執行,並且很快就顯現出了效果。
金丹組與元嬰組後來又進行了多次對抗,爆出了不少的冷門。
例如盛京仙門的瓊華以仙露劍力戰崑崙仙山的老牌元嬰三河道人,惡戰半日不分勝負後,三河道人以瓊華尚有戮仙劍未出為由,主動認輸。使得瓊華成為繼王6之後,第二個越級挑戰成功的修士。
此外,還有提前結束閉關,臨時加入金丹級單挑組的靈劍派大師姐朱詩瑤,她選擇的對手是軍皇山的第三軍團長,同樣是在元嬰真人中實力登峰造極的強者,先前的同組模擬戰中,可與周明打得不分勝負。而朱詩瑤作為剛剛將金丹推升至巔峰境界的新人,上場前幾乎不被任何人所看好。結果一戰之後,朱詩瑤只用了三劍就結束了戰鬥,無法適應金丹境界的軍團長被打落了本命靈寶,無奈告負,與周明、三河一道加入了異性選美大賽行列。
至於王6一直關注的羅霄,倒是僥倖逃過一劫,他因為黑袈裟受損,暫時迴歸華嚴宗修復靈寶去了,不能及時參戰。不過有他沒他也無所謂了。
加上王6那一戰,金丹級的單挑組先後已經有三人成功完成越級挑戰,足夠引起轟動。
難道這跨級別的挑戰,並沒有人們想象的那麼困難?是先前人們誤會了其中的難度?
但很快的,元嬰組與化神組的碰撞卻顯示出越級挑戰並不容易。除了靈劍派的變態元嬰劉顯以庚金之劍斬落了盛京仙門的一位化神真人外,其他人都沒能創造奇蹟。包括靈劍派三長老方鶴也是不幸落敗——不過是敗在了自己人手上,擊敗他的是掌門風吟,只用了一劍就把方鶴的劍勢擊潰,星辰神眼的力量揮的淋漓盡致。
至於化神與真君組的戰鬥則暫時沒有進行,真君出手非同小可,尤其是那幾位五絕掌門,代表著萬仙盟的最後底牌。
畢竟群仙大比的基礎,是萬仙盟和地仙們之間的默契,一旦地仙們翻臉不認帳,萬仙盟必須要有反制的措施。而真君們將是核心戰鬥力,他們的底牌一定要留到最後。
總而言之,經過幾天來無數輪的比鬥之後,人們現,越級挑戰的確很難,除了單挑之外,其他各個專案的情況也都大同小異,高境界的修士在大多數領域都具有相當的優勢,想要以弱勝強,還著實需要一番琢磨。
唯一的例外就是金丹組,在整理彙總了幾天來的戰況之後,人們驚訝地現九州大6的金丹修士們異乎尋常的威猛,在各個專案中都有上佳的表現,越級挑戰的成功率遠遠高於元嬰組和化神組。尤其是近幾十年來踴躍出來的年輕修士,表現更是搶眼得很。除了王6、瓊華這種聲名顯赫的名門弟子外,一些中小門派的年輕金丹們也顯現出了驚人的才華。
這就不是一兩個絕世天才或者一時偶然能夠解釋的了,只能說明近幾十年,九州大6又迎來了一個修仙人才的井噴期,一時間許多門派都為之歡欣鼓舞,開始深深期待美好的未來。
當然,視野更為廣闊的人則會開始憂慮,這些突然降臨九州的天才們未必是什麼吉祥之兆。上一次天才井噴,是在兩百多年前,蒼溪州靈劍派擁有了威名赫赫的黃金一代,然後……
不過反過來想,如果危機真的要來,能有一批具備極高成長性的天才總不是壞事。從過去九州大6數萬年的歷史來看,每次大時代來臨,行走在潮頭浪尖的總是年輕人。
同時人們也理解了為何王6要將群仙大比的重點放在金丹和元嬰,尤其是金丹組上,他是對這些天才的成長性寄予厚望,期待由他們來創造奇蹟
“不過,就憑現在這個進度,想要創造進度還是難啊。”
在軍皇山後山熔岩洞地區的辦公室內,王6伸手拍了拍桌上的報表,略顯不滿。
“我最寄予厚望的金丹單挑組也只能勉強擊敗元嬰組,到了化神組就被打得全軍覆沒,這個樣子想要打贏地仙,簡直是痴人說夢啊。”
“全軍覆沒並不準確,一來你並沒有參戰,二來至少慕容冰璃·夜魅凰·顏鳶·舞兒是贏了的。”桌旁,秘書海雲帆及時糾正。
王6笑了笑:“九州第一金丹嘛,開玩笑的麼?就算不壓制境界,化神組裡除了風吟之外也沒人能打得過她,更何況是壓制境界了……她是連地仙都贏過的人,所以她的勝利根本不能算數。”
海雲帆說道:“如果除去她的話,那客觀來說,金丹戰地仙就完全是痴人說夢了。”
“痴人說夢?小海啊,人類若是沒有夢想,和鹹溼有什麼區別?”
海雲帆愣了一下:“你是想說鹹魚麼?”
“都一樣,哪有不溼的魚。唉,自從你結婚以後,我感覺你已經從一個充滿理想的少年,變成了整日給孩子洗尿布的家庭婦男了。想當年咱們剛剛結束昇仙大會的時候,我留在靈劍山,你遠去萬法仙門,咱們書信往來交流的多是修行心得。可現在……你上一封給我的信,居然是拜託我給你代購蒼溪州的特產婦嬰用品,小海啊小海,你怎麼變得如此庸俗”
海雲帆說道:“你這種單身漢是不會理解庸俗的幸福的。而且我要是真的追求理想,就該去群仙墓裡尋找機緣,而不是跑來給你當秘書起草公文。總之,按照現在的進度,你想利用金丹和元嬰來戰勝地仙,幾乎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王6也感到此時為難,於是左手撫摸著下巴,右手則將一隻於淨的毛筆放在五指間旋轉不休,陷入沉思。
半晌之後,他腦中靈光一閃。
“既然按照現有進度不行,那就稍微加快一下進度好了”
說著,他將毛筆蘸上墨汁,開始奮筆疾書。
“小海,待會兒幫我個文,通知一下選美組那邊,儘快組建一支拉拉隊出來。”
海雲帆一愣:“拉拉隊?”
王6說道:“你不知道?就是穿著性感而華麗的服飾,在演武場邊上用歌舞等形式為選手吶喊助威的美少女們。
海雲帆說道:“我知道拉拉隊是什麼,但我不知道你這麼做有什麼意義。”
“你忘了我和周明師伯一戰時的情形了麼?我的勝利就是來自場外觀眾的支援啊。在關鍵時刻,我體內憑空湧出力量,讓我能以混沌偷天劍一舉翻盤。那股力量就是需要關注的焦點。”
海雲帆挑了挑眉毛:“你是指的力量?”
“……那是熱血的力量小海你真是變得越來越下流了,婚後和葉菲菲有時一次有時半次的生活讓你完全墮落了
海雲帆難得維持不住冷靜,拍桌罵道:“你才有時一次有時半次”
“哈哈,總之若是能將這股力量充分運用起來,群仙大比的賽場上我們就能多幾分勝算。”王6說著,將自己初步起草的文章交給了海雲帆。
“按照這個大綱潤色一下文字,然後就給選美組那邊吧,兩天之後金丹組再戰化神組,然後由那個風靡九州的人氣偶像慕容冰璃·夜魅凰·顏鳶·舞兒組織拉拉隊給金丹們加油,看看到底有沒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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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我很好奇!
盛京仙門的麗川山水秀麗,向來被譽為人間仙境,是掌門河圖真君以及多位避世隱修的太上長老隱居之地。七百多年前時任盛京仙門掌門之職的是位女子,她在麗川修建了一座錦繡堂作為自己的休閒別院。因其建築風格別出機杼,建材更是精挑細選,被很多修士稱為盛京仙門一奇景。然而在如今群仙大比的大環境下,這麗川錦繡堂也被徵用起來,成為了一群有鶯鶯燕燕的駐地。
如今,九州大6最美麗的女子們便匯聚於此,她們每日忙忙碌碌,為即將到來的群仙大比精心容妝,而除了美麗的容貌之外,還要修身養性,培養完美無瑕的氣質。因此這錦繡堂內人數雖多,平日裡倒是安靜。
只是在錦繡堂的核心位置,卻傳來一個女子的憤怒聲音。
“王6那小子簡直是得寸進尺啊”
收到海雲帆的飛劍傳書後,妙顏真人氣得直跺腳。
“他把我們選美組當什麼了?任他使喚的丫頭班子麼?幫他打扮一群臭烘烘的野蠻人也就罷了,現在居然還要我們出人來組建拉拉隊?我們是選美組,不是賣笑組啊既不賣身也不賣藝的好麼舞兒,你這徒弟到底怎麼回事啊?”
而站在妙顏真人身旁被她質問的,則是與她一道組建起了人氣偶像組合,風靡九州的美少女偶像慕容冰璃·夜魅凰·顏鳶·舞兒。
拿過海雲帆寄來的信件後,這位人氣偶像只瞄了一眼便笑道:“這不是挺好嗎?一次雙贏的機會啊。”
妙顏問道:“哪裡雙贏了?分明是我們給他出苦力打工啊你這人真是擅長睜著眼睛說瞎話,因為是你的寶貝徒弟,所以做什麼都是對的。”
“喲,姐姐你這可是冤枉我了,我是就事論事在說。你想啊,只要我們能組建起一支實力過硬的拉拉隊,幫助低階組越級挑戰成功,我們選美組可立刻就要揚名九州了,屆時再沒有誰會說我們只是一群花瓶了。你不是常說美麗是一種至高無上的力量,我覺得這句話說的好極了,而現在正是證明它的好機會啊。”
被王舞這麼一說,妙顏倒是認真考慮了一番:“你說得倒也沒錯,那咱們就真的給他組建一支拉拉隊麼?”
“嗯,現在不是正好有幾個小丫頭精力旺盛無所事事麼?讓她們過去活動活動也是好事。順便也讓新加入的那幾個純情少女們好好學習一下,要如何才能揮好自己的魅力。”
王舞一邊說著,一邊捏著信件在房間裡踱步,轉了幾圈後,她打了個響指:“對了,這計劃還可以進一步完善下。王6單想到了拉拉隊的正向激勵作用,卻沒想到拉拉隊也可以進行負向激勵嘛。”
妙顏問道:“負向激勵是什麼東西?”
“就是……”王舞笑了笑,探到妙顏耳旁輕聲說了起來。
聽了一會兒,妙顏神色數變,最終嘆息道:“……你們兩個真不愧是師徒啊。”
“那是,一脈相承的聰明和美貌嘛。”
送走了王舞后,妙顏真人在房間裡坐了一會兒,然後拍了拍自己的臉頰,長出一口氣道:“好吧,我是為了向世人證明美麗的力量,是為了踐行自己的道,所以……我並沒有做錯任何事。嗯,對,就是這樣。”
說完這些自言自語,妙顏真人起身前往年輕姑娘們的住處,用自己獨有的爽朗聲音喊道:“好了,姑娘們起來吧,沒時間休息了,我們馬上有新的任務了”
屋裡面頓時傳來一陣女孩子們的呻吟和哀嚎:“不要吧,我們才剛剛結束形體禮儀特訓丨累得不行了啊”
妙顏罵道:“才多大一點運動量就不行了?又沒讓你們伺候男人少給我撒嬌,趕快起來,不然晚上再加兩堂課,由你們最愛的舞兒姐姐給你們上”
“舞兒姐?不要啊”屋內頓時一陣雞飛狗跳。
片刻後,十幾位千嬌百媚的女子花枝招展地走了出來。她們無一不是妙顏真人從各個門派,各個地方精挑細選出來的絕色佳人,而且年紀輕輕,可塑性極強,被她寄予厚望。
見到這支慌亂中仍不失美麗的隊伍,妙顏輕輕點了點頭:“不錯,接下來你們都看看這份方案書吧。”
一眾少女紛紛傳閱,而後便是花容失色:“不要吧?給那群蠻子吶喊助威?好丟臉啊,而且還要穿那種不知羞恥的衣服?”
妙顏說道:“美麗不能僅僅停留在孤芳自賞,它是一種力量,一種神奇的力量。我之前教了你們美麗的基本功,但那還遠遠不夠,接下來,就要由你們親手去挖掘出這份力量。你們要向世人展示這份力量,讓他們明白美麗的價值
“可是……”
“沒有可是如果不願意去做正向激勵,我也不介意把你們編入負向激勵組哦。”
一位少女怯怯地問:“負向激勵組……是什麼啊?”
“是你們的舞兒姐姐精心設計的東西,有興趣的話我可以⊥你親身體驗一下啊。”
“不不不,我一點興趣都沒有”
“既然沒有,就給我老老實實地去當拉拉隊”
隨著妙顏真人的一句怒吼,少女們頓時作鳥獸散,分別展開各自手段,離開錦繡堂,往軍皇山去了。
而吼過了這些小丫頭們,妙顏真人只是嘆氣。
自從當上了這個什麼選美組負責人以後,每天咆哮怒吼比正常說話要多得多,簡直都快忘了普通人的說話方式是什麼了。這個樣子哪有半分美態可言?
不過,看到一群對美麗的認識還毛毛糙糙的小丫頭們,在自己的指導下一點點向著完美的境界前進,也的確令人欣慰不已。
比起追求自身的美麗,將美麗之道傳播給別人也是一種樂趣,尤其是那群天賦資質群的小傢伙們。
妙顏真人被很多人譽為九州第一美人——這當然是過譽了,頗有炒作的嫌疑。但她的美麗也的確被很多人所承認。只是少有人知道,妙顏真人並不是天生的美人,如今這閃耀奪目的美麗完全是後天修煉出來,所以她格外重視對美麗的修行和傳承。
“唉,希望這次真的能像王舞所說,讓世人認識到美麗的價值,然後有更多人投身到對美的追求中來吧。”
說完,妙顏又嘆了口氣:“可惜接下來就要做最讓人反感的工作了,負向激勵,虧她想得出來”
說完,她起身來到錦繡堂的另一個房間。
“裡面的廢物們,給我滾出來,你們也有任務了”
一句話剛出口,房間裡就有一股沸騰的熱浪撲面而來。
妙顏真人有些不快地眯上了眼睛,她很清楚灼熱的觸感並非真實的高溫,而是來自屋內人釋放出的沸騰怨氣,這些人可不比剛才那些嘰嘰喳喳的小丫頭,任何一個放到外面都是威震一方的強者,只是如今卻被困在錦繡堂,遭受著難以言喻的屈辱。
“負向激勵……真是天才的主意啊小舞妹妹,為了吸引天下人的目光和仇恨,你也是夠拼的了。”
喃喃自語之後,妙顏真人再次挑動了一下俊俏的眉毛,朗聲說道:“沒聽見我說話麼?磨蹭什麼呢”
一天後,軍皇山的演武場周圍,再次變得人山人海,不絕於耳的吵鬧聲讓這片山谷變得像是沸騰的油鍋一樣。
按理說,這個專供武鬥派修士修行演武的場所不應放太多人進來,畢竟這是群仙大比的重頭戲,同時軍皇山也向來有排外的傾向。前幾次比鬥時,過於熱鬧的場面更是讓軍皇山的幾位軍團長公然表示了不滿……
但這一次,前來觀戰的人大多位高權重,這個門派的長老,那個門派的掌門,他們聯名提出要求,就算以軍皇山的強硬也不便硬為阻攔,只好姑且放行。
結果這一放,就是滿坑滿谷的人啊,那些長老也好,掌門也罷,每一個都不是良善之輩,自己前來也就罷了,還拖家帶口。自己的道侶,親屬、中意的弟子,門派的左膀右臂……紛紛帶了過來,讓軍皇山咬牙切齒不已。
這一切,只因為在軍皇山上,一場前所未有,別開生面的比鬥即將展開
比斗的雙方並不稀奇,一邊是被人們譽為百年不遇之奇才團隊的金丹級單挑組,另一邊則是同為單挑組的化神巔峰們。幾日前兩邊曾有過一場對決,被人們寄予厚望的金丹天才們紛紛敗北,就連瓊華,在未出戮仙劍的情況下也輸給了馭獸宗的掌門,萬獸之王。至於同樣被人們期待的朱詩瑤,則不幸抽籤抽中了她的師父風吟,兩方上場對峙了片刻時間,朱詩瑤雙目就滲出血來,一劍未出便宣告落敗。
那一次,讓人們充分意識到了天才也並非無所不能,哪怕他們的天賦遠高於前輩,哪怕是將對手限制在同一個境界上,百年、數百年的積累差距仍然是難以彌補……
當然,從好的方面看,這種別具一格的跨境界比鬥,非常有助於這些天才們在戰鬥中迅成長起來。在經歷敗北之後,幾名金丹都表示大有收穫,許多修行上的瓶頸之處有了鬆動的跡象。
問題是,才短短几天時間,就再次起挑戰,這就未免有些無謀了……
不過今天九州各大門派聚眾前來,為的可不是見證這些金丹天才們是否真有逆天翻盤的能力,而是……
那個近期風靡九州的偶像組合的創始人,要從選美組中挑選精銳,然後親自組建一支以性感誘人為賣點的拉拉隊,前來為金丹修士們加油助威
加油助威什麼的,怎樣都無所謂,關鍵是性感誘人的拉拉隊,究竟是怎麼個性感誘人法……這一點著實令人好奇
修仙求道,本質上便是對未知的一種探索,先賢有云,人若沒有好奇心,就和鹹魚沒有區別。所以這些充滿了對修行熱忱的修士們就雲集前來,準備仔細探索性感誘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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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躺贏
群仙大比組委會公佈的第二次金丹戰化神,開賽時間是定為正午時分。
不過從清晨起,山谷內外就變得人山人海。這些人大部分都有頗為不凡的來頭,在各自的地盤裡是說話擲地有聲的大人物,如今不遠萬裡地提前過來,只是為了能搶佔一個有利地形,屆時近距離探索那支拉拉隊性感誘人的秘密。
然後就是漫長的等待。對於壽命悠長的修士而言,時間的概念早就和凡人不同,面對一塊石板,枯燥地閉關修行三五年都是等閒之事。然而今天人們只等了半天,就有些心浮氣躁。
兩名來自東籬州的修士,就在師門長老的背後輕聲交談起來。
“唉,馬上就要正午時分了,為什麼還沒人來啊?”
“說的是今天正午吧?”
“當然是了,不然那些軍皇山的軍團長們怎麼可能開放山谷讓咱們進來?非約定時間擅闖軍皇山,那是必死無疑啊。”
“那怎麼一個人都沒有?不會是臨時更改時間了吧?”
“不可能啊,盛京仙門的長老們都還在前排坐著呢要是改了時間至少他們會知道吧?”
“那就是……他們遲到了?嘖,不愧是人氣偶像啊,這架子比萬仙盟主還大讓場下這麼多人等,虧她敢做得出來”
“呵呵,你可別忘了那個人氣偶像的本體是誰,別說放我們的鴿子,更離譜的事她也做得出來”
“讓你這麼一說,好像她之前的名聲的確不太好,不過……”
年輕的修士說著,皺起了眉頭,片刻後眉頭舒展開,整個人的表情都張揚開來,顯得痴醉迷離:“不過,她可真漂亮啊。”
他的同伴則連連點頭:“先前說什麼九州第一金丹的時候還不覺得,遠遠見過也只覺得相貌蠻不錯的,可遠沒有現在這麼震撼人心啊。”
“說來,她這麼漂亮,不知道她婚配了沒有,是否有了道侶?”
“噗,你傻啊?她如今可是人氣偶像,偶像哪有結婚的啊。有了男人的女人,魅力會下降很多啊。”
“問題是,她或許沒有男人,但可能會有很多女人啊……”
“這,這倒也是。”
而就在兩人盡情暢想的時候,更多的人卻開始越得不耐煩起來,從那灼熱的日光來看,早該到了比鬥開始的時間,但該現身的人卻遲遲沒有登場,讓人等候的好不耐煩
演武場外,就在人們的焦躁漸漸積累到了一個極限值,隨時可能爆的時候……
轟
山谷四周,大片的火焰與熔岩沖天而起,宛如橙紅色的噴泉,隨之而來的是滾滾熱浪,以及一陣震撼人心的女子歌聲。
縈繞在火焰與熔岩中的歌聲彷彿被高溫灼烤過,顯得熱情洋溢。片刻之後,伴隨歌聲,一隊青春靚麗的少女從火海之中脫穎而出。
她們在半空中與火焰為霧,舞姿熱情而妖嬈。她們穿著令人目眩的舞蹈服,將大片的肌膚裸露在外。而後在高溫的灼烤,以及熱烈的舞姿下,被汗水裹得晶瑩剔透。
曼妙的舞姿讓演武場外的觀眾口於舌燥,熔岩與火焰這種別開生面的伴舞背景更是讓人心馳目眩。最後,始終縈繞場中的歌聲婉轉飄揚,直入人心,在心海中不斷盪漾著漣漪。
“這,這就是那支拉拉隊嗎?”
坐在演武場前方的一位化神長老,看著面前的表演,目瞪口呆。
身為鬼枯川的唯一傳人,鬼枯道人已經有很多很多年沒有什麼東西能讓他為之動心了,但此時此刻,他卻不得不承認,當四周的火山同時噴,少女們沐浴著火焰翩翩而至時,他早已於枯的心田中,忽然隱約有了生機。尤其一位少女在空中劃過優美的曲線,恰好經過他面前,向他投來熱情的笑容。
那張笑臉,讓他腦海中轟然炸開,回憶如潮水一般洶湧。
與此同時,少女們盡情展示著青春與美麗,經過精心編排的舞蹈,讓她們每一個人都有著魅惑眾生之能。那身性感的舞蹈服其實並未裸露太多,關鍵要害處更是遮得嚴嚴密密,但隨著她們一舉一動,如有無形之手在撩撥觀眾們的思緒和**。舞蹈才到一半,就連一些以古板嚴厲著稱的修士,也開始隨之手舞足蹈,情不自禁。
這股熱情在人群中快傳染,很快就連一些元嬰、化神也加入其中。
在歌聲與舞蹈進入**階段時,被很多人暗地裡稱為死人臉的鬼枯道人竟哈哈大笑,並放聲高歌。數百名女鬼隨著歌聲從他體內飛了出來,在半空中與拉拉隊員們攜手共舞。
雖然一方陽光,一方鬼陰,但兩者的配合卻莫名其妙的天衣無縫,這出乎意料的一幕,讓山谷內的修士們愕然、而後哈哈大笑,掌聲雷動,熱情將**推到了巔峰。
最終,一曲歌畢,四周的火山重歸寂靜,鬼枯道人沉默了一下,而後長嘆一聲,收回了女鬼,表情重又變得如死人一般,彷彿方才什麼都沒有生過。
而拉拉隊員們也結束了舞蹈,在空中站成一排。一位白衣勝雪的女子彷彿從虛空中踱步而出,站在少女們的前方,笑靨如花。
正是如今九州大6的傳奇偶像,慕容冰璃·夜魅凰·顏鳶·舞兒。
方才的歌聲,正是來自這位聲名鵲起的偶像。只可惜身為拉拉隊的負責人,她卻沒有像那些少女們一樣換上性感的服裝,仍是那件樸素淡雅的白衣,讓很多人暗暗失望。
不過,目睹了方才那番表演,再挑剔的人也感到此行不虛。偶像組合不愧是偶像組合,完美得向人們展示了美麗,不過,看起來今天的節目還沒有完。
“感謝大家剛才的掌聲和喝彩,讓我感覺先前的一切準備都沒有白費。不過今天的主角並不是我們,我們只是來做開場熱身,接下來就有請主角們登場亮相,為我們帶來更為精彩的演出”
說著,傳奇偶像側過身去,向一邊舒展玉臂。沿著手臂的方向,一隊修士從火山峽谷中飛了出來。
正是在嚴酷環境下進行修行的單挑組金丹修士們,領隊的人是王6,在他身後的則是瓊華仙子、朱詩瑤……以及十幾名來自各個門派的金丹巔峰。
正式比賽是五局三勝,金丹級單挑組中最多出五人,但考慮到替補等因素,目前共有十七人是按照正選規格進行訓今日出場作戰的,也將是他們十七人。
而後,則是化神組登場。與在火山中苦修的金丹級不同,進入化神境界後,就意味著在九州大6躋身為萬中選一的高層,無論願不願意,一舉一動都將影響千千萬萬的人,註定會享受截然不同的待遇。
讓這些人集中起來在一個地方苦修,那是天方夜譚,單單是彼此所持之道的不同,就使得他們難以共存。此番將這些化神真人召集起來,也著實費了組委會一番工夫。
“我說,你們到底有完沒完?”
化神真人中,一位身材格外高大,上身,皮膚滿是刺青圖騰的壯漢低聲嘶吼道。
“之前你們把老子叫來參加什麼群仙大比,老子說沒興趣,你們偏要老子來,好,看在馭獸宗欠過你們人情的份上,老子就來了。你們要老子跟個金丹雜碎打,老子也打了,但老子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們想玩遊戲,自己去玩,別拉上老子一起來這兒浪費時間”
馭獸宗的萬獸之王,在化神真人中並不算最強的,但他體內藏著六百六十六種獸魂,相當於擁有六百六十六條命,一個人就是一支軍團,在單挑戰中佔盡了便宜。先前瓊華仙子與之相鬥,不出戮仙劍也完全奈何他不得。而瓊華自忖就算祭出戮仙劍,也難以一劍斬殺六百六十六條獸魂——靈獸之中,不乏一些擅長隱匿保命的品種,求生能力格外堅強。於是便主動認輸。
瓊華仙子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是公認的年輕一輩第一人,晉級金丹巔峰後,配合戮仙劍的神威更是讓許多老前輩們都為之黯然失色。除了某個完全出規格的九州第一金丹,瓊華基本就代表了金丹真人的極限。而萬獸之王既然能戰勝金丹的極限,那麼在他看來這種玩鬧一樣的比鬥就根本是浪費時間。
萬獸之王的想法不是他一人獨有,化神真人中,大部分都對這種越級挑戰沒有興趣。
對此,作為金丹組的領隊,也是整次活動的策劃者,王6笑了笑說道:“那我就直話直說了吧,這次找你們來,是因為我們有了必勝的把握。”
萬獸之王放聲狂笑:“必勝?就憑你們這種雜碎?”
王6眯了眯眼睛:“害怕了的話你可以直說。我身為組委會的總策劃,心胸寬廣,絕不會嘲笑你。只是想問你一句,你身體裡那六百六十六條獸魂,都是老母雞麼?”
“去你媽”
萬獸之王一聲咆哮滾雷似的轟了出來,這位暴躁易怒的化神真人說動手就動手,但這足以將人撕心裂肺的聲浪才剛剛出口,就被一股無形的厚牆擋了下來。
憑藉野獸的直覺,萬獸之王抬頭看向了一人。
一位白衣勝雪,面容慵懶的女子。
不久前,她站在一隊青春少女前面,傳奇偶像的氣質讓無數人面紅耳赤。但此時的她,雖然還是那身白衣,那副打扮,五官眉目卻似有了極大的不同,再不是豔光四射的美麗偶像,而是……
令無數人心驚膽寒的九州第一金丹
萬獸之王愣了一下,心中頓時冷了下去:“這就是你的必勝把握?九州第一金丹?”
王6噗的一笑,心說當然不是,她就是幫我擋個招罷了,我怎麼可能那麼無恥地在比鬥中率先動用王舞,這次的勝利關鍵是拉拉隊啊……
結果王6話還沒說出口,就見萬獸之王非常用力地糾結了一下,猛地一跺腳:“老子認栽了你們那個選美組在盛京是吧?老子這就報道去了媽了嘎巴子的,不就是異性變裝麼,怕個,看老子穿比基尼給你們看”
說完,整個人背後生出黑色的肉翅,扇起呼嘯的狂風騰空而起,向著盛京的方向一溜煙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王6在原地看得瞠目結舌,這尼瑪還沒開戰就先贏一場?這躺贏得也太輕鬆了點吧?
不過,你這糙漢要是真穿比基尼來,我們的確還是有點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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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一樹梨花壓海棠
“王6,如果你所謂的必勝把握是讓她來出手,那麼今天的比鬥就沒有繼續的必要了,我們自認在金丹境界下絕不是你師父的對手。”
在萬獸之王告負之後,其他的化神真人也沒有下場嘗試的興趣。就連組中公認的九州化神第一人風吟,也曾經坦言不可能在金丹境界下戰勝王舞,其他人就更不必自取其辱了。
王6無奈地解釋道:“她根本就不在今天的金丹組名單裡,你們這些化神高人就沒有一個看過名單的麼?她是拉拉隊,不是單挑組員。”
聞言,化神真人們才匆忙翻出幾天前送來的比鬥通知,果然在附件中看到了金丹組的人員名單,裡面並沒有王舞的名字。
“既然不是王舞下場,你要如何有必勝的把握?”
王6說道:“這一點嘛,就要有請你們和今日到場的廣大道友們一道來見證了,我只能說,我準備的節目,絕不會讓你們失望。”
說完,王6便側過身,面向身後的金丹組員們:“請吳墟前輩出手。”
人群中,一個枯於削瘦的小老頭走了出來,他身高不過五尺,穿著一身灰黃色的袍子,背部略微佝僂讓他更顯的矮小,手中提著一隻燈籠,只是燈籠中的燭火非但沒有帶來光明,反而讓四周的光線為之暗淡。
這老頭兒面容就像殭屍一樣,微微側過頭,生硬地對王6說道:“你我同為金丹,不必多禮稱呼我前輩。”
說著,吳墟真人緩步走上演武場。
他的步伐緩慢而僵硬,每一步都帶動身軀蹣跚搖晃,持在手裡的燈籠更是飄忽不定,完美得演繹了何為風燭殘年……但他走上場後,卻哼了一聲,說道:“我還年輕得很”
場下頓時傳來一陣笑聲。
這個吳墟真人,在修仙界也算小有名氣,年輕時修得一身風雷鍛體功,將肉身錘鍊地異常強橫。明明出身詭門,招魂燈籠中蘊含了千萬道咒術邪法,卻比專精戰鬥的劍修們還要勇猛善戰,雖是金丹,手下卻有不少元嬰真人的性命。可惜年邁以後,風雷鍛體功的副作用漸漸顯現,那巔峰時期曾經高達丈餘的魁梧身軀不斷萎縮,再也不堪激戰。
然而饒是如此,單憑他手中的招魂燈籠,以及數百年徵戰的經驗,也足以令他躋身為當時頂尖金丹之列。唯一可笑的是,這老頭兒硬是不肯服老,總是將自己當成風華正茂的年輕人。
據傳言,這次群仙大比之初,這小老頭還跑去報名參加選美大賽男子組了。
吳墟上場後,幾位化神便元神傳音,密談了一番。
大家都不太願意下場和這位年事已高的金丹交手,吳墟的年紀太大,甚至比風吟這種老傢伙還要年長一截……就算他一身邪術已經登峰造極,絕對是金丹真人中的頂尖強者,但就算贏了也是勝之不武。
討論了一番也沒人自告奮勇,於是風吟歎了口氣:“既然如此,那就由我……”
話沒說完,一位書生打扮的年輕人笑了笑說道:“那還是由我來吧,風吟掌門若是出手,這場比鬥還有什麼懸念呢?那可就要辜負了貴派席的一番苦心了。”
風吟苦笑了一聲沒有答話。此人是萬仙盟上品門派萬卷樓的樓主三河書生,行事亦正亦邪,與各大門派都不親近,也不疏遠。性格也是詭變莫測。方才他言外之意,若是自己出手,王6那邊總不能讓靈劍掌門落敗,跑去異性變裝,就算真有什麼能讓金丹勝化神的手段也不好用出來,白白浪費時間。
但自家人知自家事,王6對靈劍派的歸屬感和忠誠度是毋庸置疑的,但同樣毋庸置疑的是,這傢伙坑起自己人來,那是絕對不會手軟的……
所以三河書生挺身而出,風吟倒還真是鬆了口氣,因為接下來他總算可以安心旁觀事態展,看看王6究竟打算如何彌補金丹和化神的巨大鴻溝。
三河書生上臺後,臉上還洋溢著興奮的笑容:“吳墟真人,對你我可是久仰大名了,當年你風雷鍛體功威震東籬,風姿神采無不令人難忘。今日那些老傢伙們自恃身份境界,那就讓咱們兩個年輕人來好好較量一番吧。”
吳墟真人面上表情本來緊繃著,但聽三河書生說到兩個年輕人,麵皮頓時一顫。
三河書生挑了挑眉毛,又說道:“雖然我還有很多話想和你說,不過總不能讓這麼多觀眾於等著不是,所以咱們先來過過手吧。”
說著,他提起一支竹筒,正色道:“請吳墟道友小心了,我名為三河書生,這便是我第一條河了。”
說完,他開啟竹筒的蓋子,從中倒出一股黑色的墨汁落在演武場的地上。
這竹筒看似細小,容量卻頗為驚人,很快墨汁就在地上流淌成了小河。吳墟道人在遠處看著,麵皮雖然不動,手中的燈籠卻穩固住了,再也沒有晃動。
對手是化神真人,就算此時強行壓製為金丹境界,依然是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峰。看似平平無奇的動作中,一定蘊含著什麼殺機。
同時,場外的人也在關注著三河的手段,這位化神真人一向以詭異著稱,身為樓樓主卻幾乎沒有出手的記錄,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底牌。好在眼下看起來終於能一窺究竟了。
竹筒裡的墨汁仍在不停流淌,遠遠出了看起來的容量,但芥子納須彌的技術早已普及,這竹筒既然是三河書生的靈寶,有這項功能並不稀奇。只是墨汁流淌很久,卻沒見其他名堂,就未免讓人摸不到頭腦了。
三河書生倒了一會兒墨汁,也是稀奇:“吳墟道友,你不來阻止我嗎?再這樣下去我會感到勝之不武啊。聽說你以前人如風雷,怎麼現在這麼謹慎,變得暮氣沉沉了啊。”
其他的話倒也罷了,一句暮氣沉沉頓時激怒了吳墟,他立刻晃動燈籠,千萬條幽魂厲鬼從中呼嘯著飛了出來,演武場上的溫度驟降,大地也結上寒霜。
很快,就連天空都變得陰沉,繼而漆黑。人們議論紛紛,想不到吳墟的燈籠裡竟收容了這麼強大的厲鬼,能遮天蔽日,令蒼天都為之變色。
只是吳墟卻反而愣住了,因為他雖然召喚出了最強的鬼魂,但是能讓鬼魂揮最強實力的大黑天還沒有來得及佈置,這遮天蔽日,真不是他於的。
下一刻,吳墟玉府金丹猛烈震顫,本能驅使著他抬頭望去。
一道漆黑的瀑布從天而降,宛如天河洩地,浸染萬物。放在空中的千百隻幽魂厲鬼被墨汁沾到,頓時慘叫著融化開來,混入墨汁當中,成為一團烏黑。
吳墟本人倒是及時反應過來,以燈籠撐起一片同樣的漆黑,將自己隱藏在黑色的暴雨中,勉力支撐。
三河書生,果真是名不虛傳,這墨染長河,單單是金丹境界下就有如此威能簡直快要能比擬瓊華仙子的戮仙劍威了
難怪他說什麼勝之不武,若是趁剛開戰時便全力搶攻,不讓他竹筒開啟,想來這墨染長河也不至於一下子就擁有這麼強的力量……
難道真的是因為年紀大了,所以性格也變得遲鈍懦弱?年輕時戰無不勝的風采,再也回不來了嗎?
想到這裡,吳墟真人手中的燈籠又是一晃,然後他清楚地感受到四周的空間變得狹窄了幾分,在墨染長河的侵蝕下搖搖欲墜。
金丹戰化神,看起來還是太勉強了,或許換上王6、瓊華那些最為精銳的修士全力以赴還有些許勝算,但是他…
他畢竟不再年輕了啊。
然而就在此時,處於黑暗中的吳墟真人,忽然聽到了一陣歌聲。
一陣慷慨激昂,讓人熱血沸騰的歌。而那歌聲別有玄妙,明明是聽在耳中,眼前卻不由地顯出影像。
這是五感共鳴,以聲音激盪人心,將資訊投影在其他四種感知上的高明技巧
在吳墟眼前,方才開戰前在熔岩和火焰中起舞的少女們,再一次展開舞姿。她們圍繞在演武場的四周翩翩起舞,高聲放歌,歌聲中,為自己吶喊助威
吳墟愣了一會兒,搖起了頭。
都這個時候了,就算給自己加油助威又有什麼用呢?實力的差距那麼大,已經不是個人意志能夠逆轉的了。
然而只過了一會兒,吳墟的目光就漸漸迷離,完全沉浸在少女們的身影之中,那歌聲更是不斷滲透,如同清泉一般浸潤著他早已於涸的玉府。
片刻後,一股莫名的力量開始升騰。吳墟驚訝地現,自己本以為再也無法找回的力量,竟開始慢慢恢復了。
是因為那些少女們的歌聲嗎?是因為那完美無瑕的舞姿?還是因為性感動人的妖嬈身軀?抑或……只是她們隱約投來的期待目光,讓他回到了那個意氣飛揚,青春年少的時代。
恍惚間,他回到了過去,曾經彼此珍重的伴侶就在身旁。那時的他們年輕而充滿激情,時時刻刻貼在一起,用最親密的方式交換著彼此的感情。
蒼天,大地,處處都是他們的戰場,年輕時候的吳墟真人縱情放蕩,在許許多多的地方留下過自己的痕跡。而現在,隨著歌聲漸入**,他彷彿再次年輕起來
小腹處,一團力量飽滿的火焰熊熊燃燒熱量很快就彌散到了身軀各處,將於枯的滋潤起來,萎縮的舒展起來,無窮無盡的力量從中孕育而生。
“哈哈哈哈丫頭們,謝謝你們的表演,接下來,就看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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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觀眾紛紛感到不適
演武場上,一個澎湃豪邁的聲音穿透了黑暗,而後,沉重的步伐震撼大地,每一次震動,都有一道衝擊波自場中向四下擴散開去,橫掃漆黑,將墨汁浸染的世界撕裂出無數道縫隙。
“嘖,想憑區區蠻力破我的墨染長河?吳墟你也太小瞧知識與文明的力量了”
黑暗中,三河書生一聲冷笑,更多的墨汁從天而降,將演武場包裹得密不透風。吳墟的風雷神體雖然有震天動地只能,卻被以柔克剛的墨染長河束縛得越來越緊。
這條墨染長河是三河書生畢生心血所聚,不但具備以柔克剛的水相,而且墨汁的寓意為知識的載體,象徵著修士文明亙古不變的傳承精神,最是延綿不絕,想以蠻力將其崩斷,難如登天。
然而三河書生面色也是微變,幸好上陣時他不曾託大,是將自身的力量壓制到了無限接近元嬰的程度。這才勉強能揮出墨染長河的三成威力……不然,方才就已經被吳墟將長河破掉了。
就算墨染長河擅長以柔克剛,終歸有其極限。而吳墟的風雷神體已經無限接近三河書生的極限,力量之強簡直匪夷所思
如果他一上來就施展出這樣的力量……那墨染長河根本沒有動的機會。三河書生不由慶幸自己終歸佔了先手,不然這場比鬥恐怕真要陰溝裡翻船,所幸到底還是勝負已定。
“吼”
吳墟真人再次出怒吼,聲浪滾滾,卻很快就在黑色的場閤中被消餌於無形。
“不要浪費力氣了吳墟道友,嘴巴張這麼大,小心把墨水也吞進去啊。”
話音剛落,來自吳墟的吼聲就戛然而止。以至於三河書生都是一愣:這麼聽話?
但下一刻,三河書生就驚訝地現,吳墟真人竟張大嘴巴,深深吸了口氣,將身周的墨水用力吸了進去
“你瘋……見鬼”
三河書生一瞬間就猜透了對方的用意,他是想以此舉來破解墨染長河
異想天開的舉動,偏偏還真的戳中了三河書生的命門……這墨染長河是化神真人的手段,以金丹境界祭煉出來,自然會有嚴重的缺陷——墨汁的數量不足
這滔滔長河一般的景象,其實是三河書生藉助水流迴圈不息的特性,構築了一個輪迴法陣,令墨汁能不斷迴圈利用。實際上他一次動用的墨汁並不多,不過幾千萬斤罷了。
對於凡人而言,這是難以想象的數量,但是到了金丹境界的修士,想要找辦法容納下數千萬斤墨水,那就再容易不過了。尤其是以鍛體見長的修士,肉身中蘊含無數玄法,在腹中存放大批物資以備不時之需的技術早就不新鮮了。
而吳墟真人,恰恰是一名鍛體高手。他一次長鯨吸水般的深呼吸,直接吸掉了三河書生近半的墨水,一時間縱然有輪迴陣加持,墨染長河也陡然停滯了下來。將演武場團團包裹的漆黑,隨之漏洞百出。
於是場外的人們終於全都看清了場內的情形,一位身高數丈的魁梧巨人屹立在大地上,大張著嘴瘋狂吸取著四周的墨汁,數萬斤、數十萬斤的墨汁被他吞入腹中,但那肌肉飽滿結實的腹部卻只是微微隆起,顯得遊刃有餘
而儘管只有金丹境界,但這名壯漢展示出的豪邁魄力,以及鯨吞墨染長河的海量,卻是驚心動魄,令場外許多元嬰化神也為之動容
“好一個風雷神體難怪他年輕時候曾有段時間被譽為金丹無敵若非一場意外導致其終生無望元嬰,今日萬仙盟最強者中,當有他一個”
“不過,上場前的吳墟真人只是個行將就木的老朽之輩……為何此時竟能青春煥,重新回到巔峰時候?”
“因為那些小丫頭們唱的那歌嗎?”
“只有這種可能了吧……真是奇怪了,那歌聲雖然悅耳,卻不至於讓人宛如起死回生吧?”
“未必,你感覺不出玄妙,是因為歌聲並非朝向場外,我們聽到的只能算是餘波罷了。”
吳墟真人和三河書生的對決雖然還未結束,但已經引來了場下議論紛紛。
無論從哪個方面講,年老體衰,銳氣已失的吳墟真人對上素以手段百出著稱的三河書生都應是毫無勝算,戰鬥的前半段也印證了人們的猜測。只有嘴上不肯服老,身軀早已老邁的吳墟真人再也打不出那風捲殘雲的雷霆重拳,在三河道人的墨染長河包裹下敗局已定。
但在此時,場外歌聲神奇地喚醒了吳墟真人逝去已久的活力,甚至讓他在短時間內恢復到了巔峰狀態,以風雷神體強行打破了墨染長河……
這就是王6的必勝之道嗎?以場外的力量助推場內,著實是一招妙棋。按照比斗的規則,場外人不得於涉場內比鬥,但加油助威顯然不在禁止之列。只是先前誰也不曾想到,加油助威的效果竟會如此之好
而對於場內人而言,這驚天轉折帶來的震撼效果就只有更強烈。三河書生無奈地嘆息道:“失策啊失策,想不到竟還有這樣的盤外招。早知如此,至少該在墨汁里加些佐料。”
此時,吳墟真人已經徹底喝於了三河書生的墨染長河,腹部高高脹起,面紅耳赤,但仍顯得遊刃有餘。
“那你打算認輸了麼,死措大?”
隨著青春迴歸,吳墟真人的性子也變得大不相同。
三河書生面色一沉:“倒也別高興太早,這場戰鬥我只是失策,卻還遠沒到失利那一步你有虎踞鯨吞之能,但你可能吞下我的史詩長河?”
說話間,三河書生手腕一抖,無數書卷從衣袖中傾瀉而出,在半空中迅地飛舞著,書頁不斷翻動,從中投影出千千萬萬個景象。
人們看到,蒼茫大地上,魔物肆虐,生靈塗炭,而一群渾身浴血,背靠殘陽的修士,毅然決然向著魔物大軍起重複呢過。人們看到,一位鶴童顏的修士在丹爐旁嘔心瀝血,將逆天而行的人造靈根煉製成丹。人們看到……
人們看到了一部部的史詩,修士們數萬年、數十萬年的歷史被濃縮在這千萬本書卷典籍之中,成為三河書生的力量之源。
雖然受限於金丹境界,三河書生的史詩長河遠遠無法比擬真正的“仙道史詩”,但已絕非蠻力能夠戰勝。
吳墟面色肅然地將燈籠提在身前,除去蠻力,繼承自師門的靈寶就是他唯一的希望,但是面對一位化神真人的本命靈寶,他實在沒有半分把握。
“能破掉我一條長河,吳墟真人你的戰績足可自傲,王6道友,你的拉拉隊計劃也的確起到了成效,可惜,這場戰鬥,我無論如何不想輸啊。”
三河書生說完,猛地從頭頂書海中取出一冊,朗聲唸誦,頓時演武場上便出現了在史詩中活躍過的英雄身影。縱然只是法術的投影曾經君臨天下的英雄,仍帶來了令人驚心動魄的強烈威勢。
吳墟真人面色不動,但左腿卻不由地一彎,單膝跪倒在地。
與此同時,王6對師父打了個響指。
“翻底牌吧。”
三河書生比預期得還要厲害些許,縱然吳墟真人將力量揮到極致仍有所不及,那麼單靠拉拉隊的正面激勵已經難有作用。
所以,就要輪到負向激勵登場了。
“哈哈,等你這句話好久了。”王舞笑了笑,也是一記響指,“妙顏姐姐,請讓咱們的新秀登場吧。”
“唉,你可別後悔。”
半空中,妙顏真人頗無奈的聲音響起,而後一個四象八卦傳送陣在半空點亮,一個魁梧的人影在陣中緩緩成型。
從身形輪廓上,很快就有人認出了來人的身份。
“咦,那不是剛剛認輸了的萬獸之王嗎,怎麼又回來了?”
“這是從盛京仙門開啟的傳送陣,難道他已經去選美組報過道了?哈哈,不知道經歷了怎樣一番磨難呢。”
“是啊,還真讓人好奇……呃。”
演武場下,吵雜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因為傳送陣已經傳送完畢,萬獸之王完全顯出了身形。已然是那麼魁梧粗壯,肌肉如欲炸裂一般。只是衣著打扮卻和走時大不相同。
粉色的獸皮短裙,毛茸茸的蓬鬆棉靴,兩隻做成貓爪形狀,大的誇張的手套,套在頭頂的一雙貓耳飾物……以極不協調的方式穿戴在萬獸之王的身上,與萬獸之王的氣質形成了截然相反的對比。
演武場外,鴉雀無聲,人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堪稱驚悚的造型,任是誰也說不出半個字來。
就連場上即將結束戰鬥的兩人,也不由自主地被奪去了注意力。三河書生險些走岔了氣,將史詩朗讀從中打斷。
萬幸他還是控制住了自己不然這可是褻瀆史詩,法力反噬起來,投影出的史詩英雄第一件事就是回身來治他褻瀆之罪
然而下一刻,更強烈的打擊降臨下來。
只見那萬獸之王渾身肌肉顫抖,內心彷彿天人交戰。但隨著王舞的一聲冷笑,終於他下定了決心。
“三河書生,加油”
宛如滾雷一樣的加油聲,卻讓場上的形勢近乎凝滯,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萬獸之王。這位粉色打扮的壯漢,正努力捏起嗓子,用盡量尖細的聲音高聲喊著。
“三河書生……”
三河渾身顫抖,嘴裡雖然依然在唸誦史詩,心中卻已經在拼命嘶吼:“閉嘴閉嘴閉嘴閉嘴”
“三河,我永遠為你加油”
“不能聽不能看不能想不能聽不能看不能想……”
“三河,我永遠愛你”
“愛你麻痺愛你麻痺愛你麻痺。”
最終,萬獸之王用帶著貓爪手套的雙手在胸前畫出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心形。
“三河,我是你的……萌萌獸耳娘”
“去你麻痺,給老子滾”
三河書生雙目赤紅,直接就把手裡的史詩卷冊撕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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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準確把握人民群眾的爽點
一場金丹對化神的戰鬥,看得演武場內外一片沉默。
戰鬥以出乎預料的方式開始,以出想象的方式結束。只是當戰鬥結束時,已經沒有人願意去關心結果了,人們更在意的是……
“雷霆崖的道友們,你們那個可以洗腦的道具電極頭罩可否借來一用?”
“失心果,誰那裡有失心果?百草門的道友們行行好吧”
“孟婆湯呢?冥門的道友們,你們可有多餘的孟婆湯,老夫願以十萬靈石相購”
“我,我先要點胃藥,實在是吐得不行了……”
“呼,還好我天生靈覺敏銳,提前刺瞎雙眼,戳聾兩耳,僥倖逃過一劫啊。”
片刻後,場外的哀嚎聲開始此起彼伏,經歷過災難以後,人們開始互助和自救,緩緩恢復元氣。
能一次性讓成百上千名修士受傷,這一戰註定將會載入史冊。當然,某位萌萌獸耳娘也註定要成為一個傳奇。
當那位獸耳娘帶著宛如死人一般的狂笑聲離場時,很多人都在心中感慨,馭獸宗大概要從此降級了。不知那些門人們,在看到自家領袖的獸耳裝被刊登在各大報刊上時,會有怎樣的反應。
反正若是換成自己遇到這種事,大概唯一的選擇就是退出門派,並永久與其劃清界限了吧……
聯想到馭獸宗早年間和王6師徒在雲臺山結下的仇怨,人們不得不懷疑,這大概就是王6報仇,十年不晚的典範啊。
不過,和臺上的人比起來,臺下的場面其實根本不足為奇。
“咳咳”
三河書生面色慘白如紙,七竅中流淌著黑色的血液,五感同時遭受著嚴厲的折磨,強光、噪聲、惡臭、苦辣、劇痛,任何一項都足以瞬息間將一個普通人精神崩潰,但三河書生卻要同時承受這五種折磨,直到他贖清自己的罪孽。褻瀆史詩的罪。
三河書生是化神巔峰的強者,天輪真君曾經預言說他距離真君境界也只有一步之遙,未來百年之內萬仙盟真君當有他一席。然而經歷了這一次打擊,三河書生的晉級之路頓時坎坷起來。然而這也怨不得別人,和吳墟真人的戰鬥以落敗告終,是因為他自己在憤怒之下撕裂史詩冊卷,自取滅亡。
另一邊,吳墟真人也不好受……雖然萬獸之王的加油聲是獻給三河的,但餘波所及,他現在都覺得眼前一片電閃雷鳴,視線隨之變得模模糊糊。而只要想起那個粉紅色的身影,他就覺得胃部翻江倒海,也不只是喝墨汁喝得多了還是別的原因……
總之,這是一場比失敗還要噁心的勝利。
“但勝利畢竟是勝利嘛,所以就讓我們用力為勝利者歡呼吧”
王6高聲說著,無視場內外無數雙眼睛的注視,徑直走到演武場上,然後試圖高高舉起吳墟真人的手臂。
後者並沒有反抗的意思,但是還沒等王6抓起他的手,吳墟真人就忍不住用手捂著嘴,彎下腰,然後狂嘔不止。
“噢噢噢噢……”
漆黑的墨汁從他口中噴湧而出,同時還有一股刺鼻的異味。王6皺了皺眉,用法力封住了嗅覺。但與此同時,場外卻有不少人受到刺激,終於突破臨界點,也開始嘔吐起來。
嘔吐就像是傳染病一樣在場外迅擴散,很快就成為了遍及數百人的大災難。這些修士們絕大部分都是肉身經過精心打磨,強度驚人。尋常的疾病、毒素對他們而言毫無意義,許多生理反應也盡在掌控之中。但此時他們卻控制不住,吐個不停。
於是就連親手導演這一切的王6都有些不忍直視了。正向激勵和負向激勵的實戰效果比預期還要好,但好過了頭也有些麻煩,想來一手策劃這一切的自己,一定留不下什麼好名聲吧。嘔吐狂魔之類的外號怕是少不了了。
“總之,這就是我們接下來的比斗方式了,低階組挑戰高階組時,將有拉拉隊為其加油助威……祝各位武運昌隆
說完,王6本打算直接離場,但是看著場下越來越多的怨氣,他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做點什麼。然後他看了一眼在一旁看好戲的師父,心中頓時有了主意。
“那麼作為補償,接下來將由選美組的美女們為大家獻上一次精彩的演出來洗眼睛。”
於是王舞吃了一驚:“什麼表演?我怎麼不知道?”
王6直接丟過去一枚玄天晶:“現在呢?知道了沒?”
王舞冷笑道:“你當我是什麼人?我現在可是九州聞名的傳奇偶像區區一枚玄天晶就想要收買我?”
一邊說著,她一邊把價值百萬靈石的玄天晶放進芥子袋中,然後義正詞嚴地說道:“現在的你已經偏離了正道,遇事總是想著用金錢鋪路,長此以往必生禍患,我必須要認真矯正一下你的三觀。哼,醜惡的東西就要用美麗來洗刷,就讓你見識一下由我親手培養的美麗團隊吧”
說完,王舞拍了拍手:“姑娘們,準備上臺表演啦”
王6嘆了口氣:“你的臉皮總是能讓我感到讚歎。”
王舞笑道:“哈哈,身為偶像,這張臉可是吃飯的傢伙啊。”
說話間,王舞重新集合了方才的拉拉隊員們,換上了另外一身華麗的表演服,在演武場上好一番忙活,總算是平息了人群的怨氣。
之後,金丹與化神之戰又繼續打了三場,有正向激勵和負向激勵雙管齊下,接下來幾場比斗居然以金丹真人們的全勝戰績而告終瓊華、朱詩瑤和王6分別戰勝了對手,將其打入異性換裝選美的深淵。
不過在比鬥中,王6也現了一些問題。
不同的人,對於正負向激勵的敏感度是不同的。比如吳墟真人對青春活潑的美麗就非常敏感,那些青春美少女們一聲加油就能喚起他的活力。但相對的朱詩瑤對此就很不敏感,拉拉隊員們喊破喉嚨也提不起她半分熱情——因為實際上朱詩瑤比所有的拉拉隊員都要青春靚麗。
同時,負向激勵也並不是對所有人都奏效,例如對萬獸之王而言,萌萌獸耳娘這種堪稱毀天滅地的打擊就不是很有效。事後人們將記錄下來的影像放給他看,這位魁梧巨漢只是撓了撓胸毛,然後咧嘴笑道:“想不到老子這麼萌?哈哈,還挺好玩的嘛。”
當時人們就感嘆:好玩尼瑪
總而言之,這幾件事後,王6就意識到正負向激勵雖然有效,但也需要因地制宜,美麗和醜陋都不能一概而論,需要精準地找到受眾的爽點。
好在距離正賽開幕還有時間,完全可以組織人手慢慢收集個人的爽點。
而且進一步考慮,一個人的爽點和弱點很多時候是辯證統一的,例如吳墟真人喜歡年輕活力,那麼相對而言,蒼老衰邁的東西對他來說就如同毒藥。三河書生自詡知識分子,對陽春白雪特別青睞,那麼如萌萌貓耳娘之類的東西,對他的殺傷力就格外巨大。
收集爽點,某種意義上也是收集弱點。如果放到平常時候,大多數修士都會對這種資料調查表示抗拒。但如今有群仙大比的大義在,王6根本不怕別人不從。
單單是當天金丹對化神的戰鬥中,王6就得到了很多寶貴的資料。例如大師姐朱詩瑤看似心境無暇,但對劍道的過分執著恰恰是她的弱點之一。
當時為了刺激她戰勝一位化神真人,王6找來一排仙劍劍靈,在場外對朱詩瑤百般誘惑。這些劍靈多是出自各大門派掌門、資深長老之手,除了身為仙寶器靈的神通外,大多都帶著持有者的氣息,單單是在場外一站,就孕育出驚人的劍意。
而看到這一排仙劍劍靈時,朱詩瑤雙眼簡直放出光來,大日金煌劍斬出一道橫掃千軍的劍波,硬是以蠻力打敗了一位化神真人。
此外,瓊華也有獨特的激勵模式,這位以完美無瑕著稱的盛京席,在任何人面前都表現得從容不迫,而且寵辱不驚。例如第一次金丹戰化神的時候,她就輕描淡寫地輸給了萌萌獸耳孃的萬獸之王。當時很多人質疑她似乎未出全力,但瓊華本人對這些質疑卻置若罔聞。她做事一向有自己的考慮,勝負利弊都要反覆權衡,輿論聲音她很重視,但絕不盲從。
然而這一次,當王6設法將盛京仙門的多位長老乃至河圖本人拉到場邊時,瓊華卻浮現出前所未有的一絲緊張。出手的力度陡然強了幾分,劍法也隨之一變,完全不顧什麼姿態從容,以前所未有的強硬姿態衝向對手,同歸於盡一般地拼命搏殺,終於從劣勢下步步翻盤,取得了勝利。
瓊華的爽點或者說敏感點,是來自門派長老們的期望。
至於王6本人,那就很簡單了,只要讓阿婭在臺下一站,王6豁出命去也會將勝利搶到手中。
有了這些收穫後,王6確定自己的方案沒有方向上的問題,便組織更多的人手參與建設一支規模空前的拉拉隊。
事實上這也是必然之舉,群仙大比涉及九州大6億萬人的利益,但最終上場比斗的人只有兩千,其他人有力使不出,等同資源浪費。組建一支拉拉隊,就可以有效避免這種浪費。
“不過,歸根結底這些都只是盤外招。此時用來激一下大家的取勝熱情是可以的。但一個月後的正賽,卻不能指望這些雕蟲小技來取勝。”
“如果按照王舞和白澤那一戰來看,九州和地仙的差距仍是……”
想到一個月後的正賽,王6的頭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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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不可思議之任務物語
“小海,麻煩說個笑話給我聽吧。”
“好啊,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個廟,廟裡有個和尚講故事……”
“等等,你這算什麼笑話?笑點何在?”
“一個沒有笑點的笑話,還不可笑麼?”
“當然,如果你還不滿意,我可以把這個笑話再潤色一下。一個出身萬仙盟品門派萬法仙門,修行不到三十載就即將面臨金丹劫的天才修士,一個已有婚配伴侶,成家立業的男人,如今廢寢忘食,連家都拋下不管,給你擔任秘書處理公務,結果卻被你要求講沒有笑點的笑話……這樣你還覺得不可笑麼?”
“小海,你的怨氣簡直要實質化了。”王6嘆了口氣,將桌上的公文推開,“看來長時間的繁忙會造成出預期的精神壓力。我看咱們今天就不要再工作了,一起到玄天館旗下的娛樂場所聲色犬馬一下吧。”
海雲帆整理著手中的文稿,面不改色地說道:“我是有家的男人。”
王6說道:“所以做起來才會更加刺激啊豈不聞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眼看海雲帆始終不為所動,王6便換了個方式勸說道:“你要這麼想,你我如今所作的工作事關九州大6億萬生靈,若是無法保持積極向上的心態,工作上出現任何瑕疵,都是對億萬人的犯罪。所以此時此刻,讓自己開心才是最重要的。至於你的個人家庭問題,應當讓位於九州大6的全域性嘛。”
海雲帆聽得也是歎為觀止:“想不到你在這裡當了一個多月官僚,就連破壞他人婚姻家庭都能上升到九州大6全域性的高度了……你想要放假就自己去吧。我這邊還有一些公文要起草,就不陪你了。我的狀況不勞你費心,前兩天菲菲剛來看望過我,我狀態好的很。”
“嘖嘖,這已婚男人的醜惡嘴臉,不過既然你這麼說,那就一切都拜託你了,這些公文都是接下來要批閱的,你就看著辦吧。”
王6說著,將三丈多高的公文放到海雲帆桌前,然後一個閃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海雲帆看著面前堆積成山的檔案,手中毛筆不由自主地落了下去:“臥……槽”
從辦公室逃出來後,王6深深吸了口氣。
軍皇山後山熔岩的焦灼氣息頓時湧入體內,但很快就被一陣清涼的法力冷卻下來。
王6必須要運轉無相仙心,才能讓自己變得放鬆一些……此時距離群仙大比正賽開幕只有不到半月時間了,而越是臨近,壓力也就越大。這一個多月來,王6用了種種手段來刺激團隊,成效也著實顯著,但是距離真正的勝算,差距還是很大。尤其是武鬥組這邊情況尤為突出。
他身為活動的總策劃,擔負的壓力尤為突出。甚至於整個組委會的負責人河圖真君都沒有他的壓力大。河圖真君只是坐鎮全域性,此次活動完全放任交給王6,最多負責一下具體執行,壓力並沒有那麼重。王6卻肩負著從不可能中挖掘可能的重任。
“這麼下去的話,最後怕是要全員都用上乾元燃血功才有望取勝,但乾元燃血功對金丹級以上的效果就很微弱了。而且真到了搏命的地步,地仙那邊的手段只會更多……這也是條邪路啊。雖然從一開始就沒對武鬥這邊抱太大希望,但一來地仙們的文化水平是未知數,盲目將賭注壓在文鬥上並不合理。二來武鬥的比重再低也不可能低過一半……
王6一邊考慮著手中還有什麼資源可以動用,哪一組武鬥的勝算還能進一步提高。一邊隨意在軍皇山後山散步。關於下山聲色犬馬的說法也就是調戲一下小海。
現在他哪有閒心思去玩女人啊……而且前段時間在選美組考察拉拉隊組建情況的時候,真是把九州大6各色帥哥美女都看遍了。再加上又看了幾場大型文藝演出,經受了好一輪美的薰陶,現在一般的女人在他看來就如土雞瓦狗,完全提不起興趣。
“咦,這不是王6師兄嘛”
一聲意外的問候,打斷了王6的思緒,轉過頭,王6的眉毛立刻擰成一團,頗費了些力氣,才壓制住自己沒有出手斬妖除魔。
“哈哈,不要見了我就這麼一臉排斥嘛,雖然我在金丹級單挑組裡的確是弱了一點,但我剛剛成功突破了一次關卡,實力大有長進,絕對會讓你刮目相看的”
一身黑衣的禪宗修士出現在王6面前,熱情洋溢地展示著自己剛剛修復的黑袈裟。比起原先的袈裟,新版袈裟明顯得到了強化。
“說來真是多虧你上次出手破了我的黑袈裟,我才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所依靠的保命絕招並不安全,所以才能知恥後勇,將黑袈裟和我的功法都進一步完善起來,現在就算面對化神組的對手也有幾分把握了,這也算是不破不立吧,哈哈”
羅霄爽朗地笑著,理所當然沒有得到任何應和。
“唔,我看你好像有點不高興?難道是在為群仙大比的事愁嗎?唉,真是了不起啊,一個金丹修士卻已經在為整個九州大6千千萬萬人忙碌辛苦了。”
王6說道:“既然你也知道我忙碌辛苦,不如幫我個忙如何?”
羅霄精神一震:“請說只要能幫上忙的我一定會全力以赴”
“請你在此剖腹自裁給我看吧。”
“哈?”
王6說道:“我最近患上了不看人自裁就會鬱悶的病,既然你願意為我排憂解難,不如就自裁給我看,讓我心情愉悅一下,為九州大6做出更多貢獻吧。”
羅霄愣了一會兒,然後哈哈大笑道:“你可真是名不虛傳的風趣幽默可惜華嚴宗嚴禁弟子尋死膩活,這個問題我著實幫不上忙啊。”
王6想了想:“你自己動不了手,我可以幫你。”說著就祭出了胭脂淚。
“呃……不用這麼咄咄逼人吧。”羅霄連忙向後退了幾步,然後說道,“雖然我知道自己實力弱,長得醜,從來不討人喜歡,但是努力一下的話,還是能有點用的現在正是咱們九州大6用人之際,還請你法外開恩啊。”
而就在兩人說話時候,四周已經聚攏來一群圍觀群眾,王6想了想,這羅霄姿態放得極低,又是金丹組中參與多個專案的主力……一時間實在也找不到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斬殺此人的藉口。
然而放任不管,王6卻又心有不甘,這羅霄他是真心看不順眼到了極處,恨不能殺之而後快……這種直覺沒什麼道理可講,而且也沒有先例。王6之前還真不曾對某個人沒來由就恨得咬牙切齒。而正因為他如此特別,王6完全不打算就此放過他。
對於自己的直覺,王6也是信任到了極點。
“這樣吧羅霄,我這裡的確有個艱鉅的任務需要你來完成——放心,不是要你命的。”
羅霄精神抖擻:“好我一定努力完成”
王6指了指腳下:“上個月我在此地熔岩海深處埋了一顆獄火紅蓮之種,以此地火相靈氣之精純濃鬱,此時想必該花開結果了。就麻煩你深入熔岩海去將果子摘來吧。”
“…”羅霄愣了一會兒,“你是指那個被軍皇山用作武庫元爐之火的熔岩海?”
“嗯。”
“那個每深一層,火力就加強一倍,百丈以下就足以⊥所有金丹真人灰飛煙滅的熔岩海o”
“是啊,你還是挺清楚的嘛。那個獄火紅蓮就被我種在三百丈的深處,事不宜遲你就快去快回吧。”
“那是一去無回啊三百丈的深處,我哪裡能有命回來啊”
“越自我,突破極限嘛。你上一次不就是在我狂暴劍氣之下找到了完善黑袈裟的辦法嗎?說不定這次經過熔岩洗禮,能把黑袈裟晉昇仙階呢。”
“哪有那種可能啊”
“嘖,人若沒有夢想,和鹹溼有什麼區別?”王6搖了搖頭,“獄火紅蓮不行的話,我記得之前在東籬州土頂山布了一個風水陣來養靈石,其中應有一顆七彩琉璃石,對我接下來的計劃有大用,你去幫我取了來吧。”
“土頂山上找七彩琉璃石?這個應該沒什麼問題,不過土頂山是東籬州第一大山,山頂方圓數萬裡,請問那顆七彩琉璃石大概是在什麼地方呢?”
王6說道:“具體就不清楚了,你慢慢找吧。”
“……”羅霄瞠目結舌,“這,如果真是十分要緊的東西,讓我在土頂山慢慢找也無所謂,但半個月就要正式開賽大比……”
王6拍了拍羅霄的肩膀:“此項任務之重,遠勝過一兩個專案的勝負,你若是能找到那塊石頭,我們的整個群仙大比就都有了希望。所以就算十年一百年,你也要在山上給我找到石頭為止我要你心魔大誓,不找到石頭不許下山,你敢不敢誓?”
羅霄被王6堵得有話說不出,在原地如石像一般僵住。
然而就在此時,一個出乎意料的人趕了過來。
“王6,你若是要找七彩琉璃石,我門下有三千外門弟子可任你差遣,但羅霄是金丹組多個專案的絕對主力,將他的力量浪費在尋物上,著實不妥。”
王6看著來人,慢慢歪過頭來:“四相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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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今天更新好早,簡直不像是真的
四相真君,四相宗掌門人,修行一千五百年之久,在萬仙盟之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這位萬仙盟上品大派的最高領導者,組委會的常務委員,居然會出面為一個華嚴宗的光頭站臺,著實有些出乎王6的預料。
華嚴宗什麼時候和四相宗勾搭上了?四相宗是出了名的高貴冷豔,非常講求出身和血統。真傳弟子和內門弟子必須是血統高貴,有光輝歷史的修仙世家弟子。此外修行仙法的不得是人工靈根,如此一來弟子數量自然堪憂。於是四相宗也改革創新,招收大批外門弟子,這些人在宗門看來基本等同炮灰,但就算是炮灰也有炮灰的格調——入門一律要求凡間帝王貴胄出身。以華嚴宗那點底蘊,就算宗門領袖大概也就勉強夠個內門弟子資格。
“羅霄天性聰慧,根骨非凡,我已決定將其收為真傳弟子。”
王6聞言更是驚訝。
萬仙盟中,這種招收別派弟子的事情的確不少見……這羅霄本就非池中物,華嚴宗看不住他也是理所當然。但這個時候,恰恰有一位上品大派的真君掌門收他當真傳,要說僅僅是巧合……勉強說得通,只是王6卻不會接受這個解釋。
還不如說這華嚴宗小光頭眉清目秀丰神俊朗,讓四相真君青春煥情不自禁……還更有說服力一點。
不過,再不接受,王6也不至於公然去質疑一位真君級的高手,說得多了,萬一戳穿了人家的不純潔**關係,那就太尷尬了。總之既然羅霄找了於爹,今日就先到此為止。
“既然羅霄對真君如此重要,我也不奪人所愛,七彩琉璃石的事情就請您門下外門弟子費心。我還有事,先走不奉陪了。”
王6說完就告辭離開,不再理會這對師徒,
回到辦公室後,王6立刻吩咐海雲帆:“小海,幫我把近期關於羅霄的資料全都調出來。”
“羅霄?”海雲帆從檔案堆中抬起頭,“怎麼又開始對他有興趣了?我以為之前你已經玩膩他了呢。”
王6冷笑道:“當然是因為那光頭又開出了新的玩法……就在這短短半個多月時間裡,他居然找到了四相宗的掌門作於爹,如今已是四相宗掌門真傳,你說有沒有必要再玩玩他?”
海雲帆也是驚歎:“四相真君?傳聞他修為通天但眼高於頂,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萬仙盟中不知多少人想和他搭個話都難如登天。這羅霄居然被他收為真傳了?你稍等,我這裡有所有人的記錄……”
說著,海雲帆手指一點,頓時在辦公室中開啟一道穿梭之門,門後是無數排一眼望不到邊際的高大書架,每一個書架上都堆滿了資料卷宗。
海雲帆站在門外,朗聲指示道:“關鍵字,羅霄。提取所有。”
下一刻,千萬冊典籍從書架上飛舞出來,紙頁翻動的聲響匯聚一片,宛如濤濤浪潮。這些書冊穿過穿梭之門,在辦公室內快堆積起來,而每當堆積成一座書山後,海雲帆都會在頂上一點,將書冊匯聚成一枚玉簡,以減少體積。
不多時,辦公室內已經多了三十多枚玉簡,關於羅霄的資料才算提取完畢。海雲帆笑了笑:“感覺怎麼樣,我們萬法仙門專門為此次群仙大比開的檔案收集管理系統。”
“感覺就是貴,採購這麼一套要花費數千萬靈石,也虧你們當初好意思開口要價”
“……喂,當初我們開價只有一千三百萬靈石的成本價,其他的都是你們這些組委會成員的回扣好麼”
王6義正詞嚴地說道:“組委會的行事原則是務實清廉高效,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也正是清廉,回扣什麼的,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說完,王6拾起一枚玉簡,元神浸入,頓時大片的資訊湧入進來,全部都是與羅霄相關的記錄,包括他在集訓期間參與的所有活動,活動時的全部表現,事無鉅細。這些資訊看似零散雜亂,但卻被人按照清晰的邏輯,條理分明地整理起來,閱讀起來毫不費力,加上他金丹巔峰境界下,元神異常強韌,很快就讀完了資訊。
之後接二連三,王6將三十多枚玉簡一氣兒讀完,閉上眼睛開始進一步整理線索。
“原來如此,這傢伙藏得好深。”
半晌之後,王6掙開眼睛,長長出了口氣。
海雲帆此時剛讀了四五枚玉簡,更來不及整理歸納。不過虛丹巔峰和金丹巔峰的元神差距本就極大,這麼多年交情,他也早知道王6的學霸屬性,並不以為意。直接放下玉簡詢問結論:“怎麼說?”
“簡單來說就是精心佈置,投其所好。十天前,四相真君與黑白老祖在無言島對弈,四相真君棋差一招,步步落後,而他則恰到好處地路過棋局,然後暗中為四相真君支了一步妙棋,令四相真君反敗為勝。四相大喜之下問羅霄有什麼要求,羅霄便提出要做真傳弟子。四相真君提了三個考驗,他一一完成,終於讓真君無可推脫。”
海雲帆聽完不由失笑:“原來如此,四相真君嗜棋如命,又格外注重勝負虛名。與黑白老祖是多年的對手,但敗多勝少。若是有人能讓他贏上一盤,他的確可能忘乎所以,許下極高的獎勵。不過,後面幾個考驗倒也罷了。四相真君和黑白老祖的棋藝都堪稱是九州頂尖水準,黑白老祖更是留下過仙人譜,他又何德何能參與其中?還幫助四相真君贏下老祖呢?”
王6說道:“或許他是絕世天才?或者是偶然間找到上古棋盤,被先代棋聖附體了?棋藝問題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
王6伸手指了指一張新繪的圖表,上面用醒目的顏色畫出了多道上揚的曲線。
“這是他在集訓期間丨各個專案裡的進步度,你的感覺如何?”
海雲帆拿起表格看了看:“大概就是驚為天人吧……”
王6說道:“沒錯,完全不亞於五絕席級別的進步度,而且才能非常全面,此等天賦,哪怕在這個人才輩出的時代也是少見。四相真君也是看中了這一點,才勉為其難地收下了一個出身卑微的修士為真傳吧……”
“這麼說來,羅霄的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不如你拋開偏見,好好利用一下他的力量如何?”海雲帆笑著說。
王6沒有答話。
到目前為止,除了直覺之外,他的確找不到半點證據證明羅霄有什麼問題。然而直覺可以說服他自己卻不能說服其他人。就算是海雲帆,聽了直覺這樣的解釋,也只能將信將疑。換了正常人的話,只會覺得王6是在嫉賢妒能,惹是生非。
所以再說下去也沒意思,於脆閉嘴不說。
而見王6面色不豫,海雲帆也不再糾結這個問題,轉而說道:“明天就要和地仙們做賽前見面了,你看看還有什麼需要準備的?”
王6說道:“哦對,提醒的好,差點忘了……待我檢查一下裝備。”
說著,王6翻出芥子袋,將裝備道具一一取出檢查,包括見血封喉的滅仙散,能將山脈炸成平原的混元金雷錐,瞬間補血補氣的春哥丹……王6一邊翻弄著,海雲帆一邊冷汗都下來了。
“王6你這是要去和平會晤還是挑起紛爭啊?”
王6聞言一愣:“小海你果然是居家過日子過傻了,這種賽前見面會怎麼可能是和平會晤啊?必須是戰他孃親啊
戰出氣勢戰出風采,戰得士氣大漲才好正式開始群仙大比。”
“……你之前可從沒說過今天要跟地仙們開啟戰端啊。”
“這個還用刻意說麼?小海你這秘書學不懂揣摩上意還怎麼於啊?簡單地思考一下,這次見面是群仙大比正賽前最後一次雙方正式見面。再下一次見就要雙方六親不認地大打出手了,你說這一次要不要提前試探一下虛實?看看對方究竟有什麼底牌?而試探虛實,除了直接動手之外,還有什麼更有效的方式麼?”
“這個……所以你要親自出手?”
“不然還有比我更合適的麼?金丹級的修為,修行不過三十年的時間,無論輸贏雙方都有臺階可下。而在金丹級內頂尖的實力可以確保我面對地仙時勝算比別人高些……此外,強大的觀察力和分析力,能保證我在戰鬥中獲取最豐富的情報。最後呢,我是方案的總策劃,這段時間裡所有備受爭議的方案都是我提出來的,不親自下場跟地仙們打上一場,那些庸者們的質疑聲就不會停止啊。”
海雲帆想了想:“其實也不必那麼麻煩,你在越級挑戰賽中輸上一場,跟其他人一樣變身美少女,就不會有那麼多人有意見了。”
王6擺擺手:“拉倒吧,我的智慧和美貌只會讓更多人陷入絕望,所以變裝一事不必再提了。”
說完,王6已經將所有的裝備道具都檢查完畢,收入芥子袋中。在將袋口施加封印以後,王6整個人已經變得殺氣騰騰。就連身為秘書的海雲帆都不由自主地連退了數步。
“很好,至少在氣勢上不能輸給對方……”
王6一邊說著,一邊恍然想起什麼,將辦公桌旁的一方白布收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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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群仙城
在群仙墓的空曠殿堂中,漫長的寂靜渲染出了難以言喻的尷尬氣氛。唯有腳下不斷翻騰的白濛濛的雲霧,為這片空間營造了幾分生氣。
以河圖道人為首的九州萬仙盟、以玄墨為首的上古地仙們走成涇渭分明的兩排,雙方互不理睬,目光互不接觸,完全無視對方的存在。但卻又謹慎地收斂著自身的元神和法力,半點都不外洩出去,彷彿是無限矜持的小姑娘,又或者是極端宗教派別迫害下的婦女。
王陸高度懷疑,如果這條路能夠無限延伸的話,這些人或許真能一直走到壽元耗盡,身死燈滅的那一刻都不扭頭不交流。而如果能夠用錄影的法術抓拍到雙方沉默到死的那一幕的話,想必能以政治題材為噱頭賣出天價吧。
可惜這條尷尬的道路很快就走到了終點,在皚皚白霧的盡頭,一座氣勢恢宏的宮殿露出了輪廓,而此時,地仙一方終於先一步打破了沉默。
“這就是群仙大比的會場,群仙城的入口了,如你們所見,是一座按照你們的方案設計,能夠滿足多種競技專案需求的巨大場館,佔地面積超過方圓數百里,高度超過五十里,分館超過一千座。包括配套設施在內,所有的指標都達到了你們的標準,其中比武場可以容納真仙級別的戰鬥。具體質量歡迎你們待會兒進行實地考察。”
玄墨開口說著,將場館的結構圖投影出來供人觀看。
九州一方,河圖等人只是默默觀看,對於這座宏偉的場館不予置評。基於立場,眾人實在不便發出溢美之詞。但是,即便以再苛刻的標準來看,也很難對這座巨大的場館說出什麼負面的評價。
這座場館可不僅僅是規模宏偉那麼簡單,當初送交設計圖的時候,是由最擅長各項工程設計的化神真君,在王陸的總體指導下提出了一個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建造難度絲毫不亞於盛京仙門曾經異想天開提出的,能夠度過末法之劫,單艘價值十億靈石的洪荒神舟……這場館不僅要求堅固結實,能容納武鬥時最高境界達到地仙級的戰鬥,還針對其他各個不同專案提出了非常複雜而具體的要求。
例如美食大賽的場館,就要求儲藏室能夠達到接近時間靜止的“絕對保鮮”。狩獵大賽的場館,要求建設一個完整的生態系統,飛禽走獸草木蟲魚應有盡有,且能自行迴圈生生不息。
在當時審議方案書時,就有組委會的委員提出這樣的設計圖分明有挑釁打臉之嫌。不過被王陸以“那群眼高於頂的地仙就算打腫自己的臉,也會強撐著把這座場館建出來。而且,如果他們同意了這份設計圖卻不能完美執行,那麼我們若是輸了也能有個藉口……”的理由成功堵了回去。
不過,如今看來後面那個理由是用不上了,這些地仙們藉助群仙墓虛無造物的玄妙神通,竟然真的在短短月餘時間裡完成了這個建築史上的奇蹟。
半晌之後,河圖道人嘆息道:“真是辛苦各位了。”
玄墨笑了笑:“有虛無造物的神通,倒也沒什麼辛苦的。總不比仙夢之境中創造一個世界來得困難……”
然而她剛說完,就聽地仙白澤冷笑道:“沒什麼辛苦的?玄墨你說得真是輕巧啊,實物造物和仙夢造物豈可等同?若是能在仙夢之境中打造這個群仙城倒也好了。可惜這些廢物們偏偏無能又多疑,不肯信我們非要實物造物,於是耗費的法力精力百倍都不止而且明明是你們提出的設計圖,卻要我們負責全部的建設工作。而你們卻能趁著這段時間做專項特訓丨真是打得好算盤啊”
話音未落,就聽一個年輕的聲音反駁道:“當初為了設計這套圖紙,我們的團隊連續奮戰十幾個晝夜,殫精竭慮,光是累到吐血而死的設計師就有三十多人,更有一位化神真人元神潰散,身隕道消而你們只是出了幾分傻力氣,有什麼資格在我們面前裝?”
白澤聞言大怒:“一派胡言就這麼一打設計圖也能累死三十多人?你把我們當白痴了麼”
王陸冷笑:“不信?那你可看好了”
說著,他從芥子袋中取出一疊卷宗,然後展開頂端的一份,唸誦道:“萬仙盟設計會常委,優秀的綜合設計師莫雨真人,因病醫治無效不幸於九州歷年日在依雲谷逝世,享年六百二十二歲,今定於年日在依雲谷舉行葬禮,特此訃告……”
說著,他將卷宗展示人前,只見卷宗上一個四四方方的萬仙盟紅色公章,顯得特別醒目。
萬仙盟認證的訃告,自然做不得偽。就算地仙們對這個新成立的組織還很陌生,但至少知道組織的權威遠遠高於個人,加蓋公章的檔案不會兒戲。
而九州萬仙盟這邊同樣是目瞪口呆,因為就連河圖道人都不知道,這位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莫雨真人是何方神聖。更不知道為什麼萬仙盟的印章會蓋在這樣一份莫名其妙的訃告上。
就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時候,王陸接二連三地展開卷宗,將一個個的死者名字念出來。
紅落道人、金晶真人每一份訃告上,都蓋著象徵萬仙盟無上權威的猩紅印章。
而每看到這樣一份訃告,九州幾位真君長老都會不由自主地看向河圖,而河圖則高高揚起頭,對此視若無睹。讓人完全想不到這位萬仙盟之首,是以刻板認真的工作態度著稱於世的。
“面對這些不幸犧牲的死者,你們有什麼臉皮繼續炫耀自己的所謂苦功?”王陸說道,“以群仙大比的方式解決你我雙方的紛爭,用最小的損失來整合雙方力量共同對抗地仙,這是我們當前共同面對的戰略大局。為此我們雙方都需要不斷的妥協才能最終達成一致。而我們這邊早已做好了妥協乃至犧牲的覺悟。倒是你們,從始至終只想著一分代價不出而獨吞所有的戰利品,稍微出了幾分力氣就怨氣沖天。這種嘴臉不僅僅是可笑,更是可恥”
白澤怒道:“你說誰可恥?”
王陸也不多說,直接將三十多份訃告推到他面前。
“來,面對這些死者的訃告,好好給我解釋一下你的勞動最光榮吧。”
白澤簡直要被氣得氣血逆行爆體而亡。然而當他好不容易調息養氣,準備發動反擊的時候,玄墨卻伸手攔住他:“好了,這種口舌上的爭執根本毫無意義。我們當初接受了對方的整套方案書,就等於要接受對方利用這段時間做出針對性的種種佈置。我們擁有幾倍、十幾倍於他們的實力和眼界,沒必要這麼斤斤計較。”
“哈,說得真好,要不是你還有這一身仙靈之氣,我簡直要以為你是跟他們一夥兒的玄墨,大家讓你擔任這一次的領隊,可不是讓你領著我們倒行逆施的”
白澤一如既往地踐行著自己的否決之道,但玄墨這一次卻出奇地強硬。
“你的意見我已經聽到了,所以接下來請你閉上嘴巴。”
白澤的眼皮明顯地跳了一下,然而看到玄墨堅定的姿態,他最終也只有冷笑幾聲了。
玄墨將白澤禁言以後,接下來的氣氛便漸漸回溫少許。而因為之前的安靜已經被打破,雙方總算能展開有限度的對話。
玄墨帶領著河圖等人進入群仙城,開始逐一介紹城內設施,並邀請對群仙城進行質量檢驗。
九州一方也不客氣,按照最為嚴格的標準進行了檢查,結果證明這座城市的確不存在任何問題。地仙一方坦誠的姿態多少換來了九州一方的信任,於是接下來的對話就更為順利,雙方開始就不久後的群仙大比的諸多細節問題交換看法,不斷達成共識。
然而這種和平的對話終歸不是主流,在一行人走到群仙城的最中央,見到了城中最為核心的一處場館時,氣氛就陡然變得微妙起來。
群仙城正中,是一座經過空間摺疊,展開後空間遼闊達到方圓千里的比武場。如此遼闊的空間內,被地仙們以絕大的神通生生塞進去一條完整的靈脈,並以此催生出山川河流等等自然景觀。同時比武場還經過了特別的強化,就算是真仙降臨後在其中全力輸出,也不會造成場地崩潰。
這是一個各項規格標準都凌駕於九州大陸所有比武場之上的超級比武場。在親眼目睹並檢驗了場館屬性後,九州幾位真君莫不歎為觀止。同樣的場館,在九州大陸倒也不是做不到,但就算是盛京仙門這樣的土豪門派,也不會投入海量資源來製造這樣的東西。
虛空造物的神通真是讓人豔羨不已。
“既然各位對這個場館還算滿意,那麼不如趁此機會,進來親身體驗一下?”
玄墨說著,已經走到了比武場之中,整個人瞬間被摺疊的空間拉遠到了數百里外,但她的聲音卻仍是毫無阻礙地傳遞出來。
幾位真君面面相覷,知道今天的見面會總算是進入了正題了。
地仙們在用盡禮數之後,便輪到兵刃相向。領隊玄墨一路上溫文爾雅,但此時卻第一個跳入場中向九州一行人搦戰,可見此戰對這些地仙而言是蓄謀已久,那麼接下來的戰鬥,必將是一場驚天動地的惡鬥。
河圖默然不語,只是身體微微前傾,準備邁步向前。
對方派出領隊下場,自己這方總不能輕慢了。然而他腳步未動,一個人影已經先一步走到他身前。
“真君閣下,此戰無需您這個級別的親自出手。交給我來就好。”
王陸說著,目光轉向了比武場中。
“玄墨前輩,這一次就由我來陪你玩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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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男人的翻盤點在乎持久
這已經是王陸和玄墨的第二次交手了。
上一次是在仙夢之境,王陸與師父一道攻略天上人間女兒國。那一次,玄墨降下蒼天之怒,滅世神雷之下寸草不生,師徒二人豁盡全力才僥倖堅持到了最後。
而這一次,身為九州第一金丹的師父不在場。對手玄墨卻是黑白合璧後的完美狀態。實力差距比前次要大十倍百倍,可王陸入場後,卻彷彿勝券在握。
“玄墨前輩,咱們來梅開二度吧。”
見到王陸入場後,玄墨也微微吃了一驚。本以為這次的對手將是那些象徵九州大陸巔峰戰力的真君級修士,想不到最後入場的卻是一個金丹小子。
“你是認真的?”玄墨不可思議地問道,“難道你認為自己真有勝算?雖然你和你師父是一脈相承,但就算你師父也只能在金丹境界下贏過白澤,而你……”
心地善良的地仙妹子實在沒好意思說:你跟你師父比連螻蟻都不如,所以只是委婉得表示:“我真的沒比白澤弱那麼多啊。”
王陸也是哭笑不得:“前輩你這是好大的誤會,你也是堂堂地仙高人,居然好意思跟我這種修行不過三十載的小鮮肉全力戰鬥?這群仙城是按照我的方案和設計圖建造完成,為群仙大比提供的場地,在這裡面發生的戰鬥自然也是按照群仙大比的規則執行。所以接下來就請你把自身的修為限制在金丹境界上,咱們來一場金丹之戰。”
“金丹嗎?”玄墨又愣了一下,“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要與我本尊相鬥,原來也是要限制境界嗎?唔,這樣也好。只是我都快忘了要怎麼壓制自己的實力了。”
按照群仙大比的規則,地仙們需要壓制自己的實力到與對手同級。只是這種壓制很講究技巧,例如一個元嬰真人若要將自身壓制到金丹境界,其實就很難把握火候。
金丹真人,顧名思義玉府之中一顆渾圓金丹,凝結大道,追溯本源,法力生生不息。而到了元嬰境界,元神催化金丹,孕育活性,洗淨鉛華後,將金丹中的大道昇華。其過程猶如母親孕育嬰兒,由細微的一點最終成長為一個生靈,因此命名為元嬰。
然而這個過程是不可逆的,世間沒有嬰兒逆生長成為蝌蚪的道理,自然修士也無法將自己成長起來的元嬰壓縮成金丹。強行操作,只會元嬰隕落,元神潰散。
這個規律,即便擁有地仙級的修為也是不可違逆,因此所謂壓制修為,其實是以更強的力量,強行模擬出金丹修士的種種能力,將法力、元神、仙心、肉身、神通等等都模擬成金丹真人的層次。
這種模擬自然有其缺陷,越是境界高的修士,就越難以完美地模仿低層次的細節,一不留神就會在某些方面超出金丹的標準,而按照群仙大比的規則,一旦犯規是立刻判負的。
上一次王舞與白澤之戰,嚴格意義上講白澤在動用仙術時就有突破限制的嫌疑。尋常金丹哪裡可能用得起仙術?只是那一戰是九州立威之戰,分級戰鬥的規則也沒有得到地仙的正是承認,也就不強求白澤那麼嚴守規則。
但這一次戰鬥,王陸可就沒打算那麼寬容了——他也著實沒有寬容的本錢。
好在玄墨也很自覺,思考了一會兒後,說道:“以我的情況,很難保證將自己的全部屬性都完美無缺地限制在金丹境界以內,所以……就讓她來陪你玩玩吧。”
說著,玄墨從頭上取下一枚寶石簪,手指在簪子的寶石上一點,那枚晶瑩剔透的紅寶石就滾落下來,在半空中一轉一化,就成了一個與玄墨本人一般無二的美麗少女。
“這是我的金丹分身,擁有與我一般無二的思維和見識,但卻是貨真價實的金丹真人,你若能贏過她,也就是能贏過金丹境界的我了。”
那名金丹分身也笑靨如花道:“話雖如此,我其實只是主人的遊戲之作,還請道友務必手下留情啊。”
王陸嘖了一聲,彈了彈手中胭脂淚,發出清脆的嗡鳴。
遊戲之作?或許吧,對於地仙而言,一個金丹分身也就是遊戲之作的水平了,不過只要能贏下來,其他的事情又何須在意呢?
所以,手下留情什麼的,等贏了以後再說吧
於是,胭脂淚上的嗡鳴聲猶在顫抖,王陸的劍氣已經勃然而發。他一出手就是近乎瘋狂的法力輸出,金丹境界的本命神通、狂暴無匹的混沌破天劍氣、迅速膨脹的無相劍圍……任何一項都足以⊥一個普通的金丹巔峰在瞬息間法力枯竭,就算金丹生生不息也供給不上。而且過於狂霸的輸出更有反噬的危險。但王陸依仗自己的深厚根基,以及空靈根的無上資質,硬是三式齊發瞬息間,單是氣勢的餘波就形成了一道呼嘯的海浪,引得天地變色。
玄墨的金丹化身也是面色一變,再沒有先前的從容不迫。她是地仙化身,眼界和技巧遠高於尋常的金丹修士。若是和她以技巧相搏,就算王陸同時修行了兩大仙級功法也絕非敵手……但這種蠻不講理的攻擊方式,卻恰恰擊中了她的軟肋
身為化身,她的力量是有限的,同時她更不可能擁有曠古絕今的空靈根,因此短時間內能夠爆發出的力量更是有限的。
王陸這濤濤海潮一般的攻擊,瞬時力量超過她十倍有餘而且有那本命神通在,就連空間都被扭曲了,所以縱然她有地仙級的眼界,此時也感到有些棘手,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但地仙終歸是地仙,只見少女腳下一點,身形頓時變得扭曲而透明起來,繼而便在王陸的狂暴劍氣下被攪得粉碎
然而碎片卻沒有消失,而是在空中一陣飄搖後,猶如粉塵一般越散越遠,然後不斷嘗試著重新聚合。
無論王陸的劍氣有多麼強烈,將這些碎片進一步分解成多麼細微的顆粒,這些顆粒卻總能在無形的力量驅使下重新聚合起來。稍有不留意,就會有大批碎屑聚合出一個塊狀物。而塊狀物彼此相連,就會漸漸凝合出人的軀體輪廓。
王陸不斷將攻擊範圍擴大,但激盪的劍風只是讓粉屑們飄的越來越遠,那些聚合出的塊狀物也越發的神出鬼沒。
場外,一位觀戰的九州真君不由讚歎道。
“好手段,竟然是轉變自身的生命形態,以此完全抵消掉了王陸的猛烈攻勢。不過,這種手段真是金丹修士的手段麼?”
玄墨淡淡笑道:“當然是的,她用的是三生萬物之道,可以將自身分裂成無數個體,宛如沙塵、迷霧,專克各類銳器。以她金丹境界,恰好能完美駕馭到第三重的血肉分身,雖然難以以此傷人,卻也再不會被劍氣所傷。若是不信,我可以將這門功法的修行方法告訴你們,我還不至於在這種事上公然說謊。”
“再不會被劍氣所傷?道友這句話恐怕就不夠實在。”
河圖道人微微眯了下眼睛,輕聲說道。
“且不提這霧化之被五行法術剋制,單說不會被劍氣所傷這點……那也只是因為王陸的劍還不夠鋒銳。若是他的劍能夠更加銳利,無論對手分裂成多細小的顆粒,都能精準地將其分裂摧毀,想必你也無法再聚合重生了。”
玄墨沉默了一會兒,搖頭笑道:“道友目光如炬,實在令人佩服。這三生萬物之法的確不可能做到完美剋制各類銳器。若有境界通天的劍修祭出無上利劍,我就算化身億萬也是一擊即碎的下場。例如我那個明哥哥的破天之劍,我就萬萬不敢以此招去擋。但對於貴方的金丹真人而言,恐怕還祭煉不出那麼純粹的劍意。”
河圖道人也是點頭:“他分心雜務太多,論及劍意之純粹,的確不算當世最頂尖的。但是若以為這樣就能吃定了他,道友恐怕會失望了。”
玄墨問道:“哦?他最擅長的劍氣無效,五行法術未必來得及切換出手,難道還有什麼辦法能翻盤嗎?”
“且看下去就知道。”
玄墨於是好奇地等待著王陸的翻盤底牌。
只是等了許久,只見到王陸黔驢技窮一般,不斷重複著自己的手段。無相劍圍、混沌劍氣、本命神通,甚至就連芥子袋中的道具都沒有取出任何一個。而此時早就對這些攻勢產生免疫的玄墨分身,則開始逐步穩固自己的陣地,在王陸無法顧及的地方不斷重生聚合。
再這樣下去,王陸終會力竭……甚至不用等到他力竭,只要這種狂暴的攻勢稍有減弱,玄墨立刻就會展開反攻,而地仙分身的手段,可不是尋常金丹能夠抵擋得住的。
然而,玄墨又看了很久,反攻的那一幕始終沒有上演。而玄墨的臉色也漸漸變得驚訝起來。
“他居然……”
而九州一方的真君們也是驚詫不已:“王陸這小子居然……”
居然如此持久?
從開戰到現在,他已經整整打了一個時辰了……對於一般的金丹級戰鬥而言,一個時辰並不算長,但他是以瘋狂的姿態進行法力輸出,整整輸出了一個時辰
若是以房事形容,這等於是將最後一刻的噴薄整整堅持了一個時辰
別說是金丹巔峰,換成是元嬰真人來了,按照這個效率輸出法力也早就精盡人亡了。偏偏王陸仍是龍精虎猛,眉目間不見半點疲色
而另一邊,玄墨的分身卻有些堅持不下去了。
無論三生萬物的神通有多高明,這種強行轉換生命形態的技巧終歸是在逆天而行,需要消耗相當的法力。她身為金丹級修士,法力可以源源自生,但在王陸的狂暴攻擊下,卻是出多進少。
而堅持到現在,她本以為無論如何都該是王陸先行倒下,結果…王陸的持久耐力已經突破常識了啊。
再這麼僵持下去,恐怕輸掉的會是她,而偏偏現在這個狀態下,她根本沒有變換招數的空暇……
“夠了,這一局我認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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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連戰一次
從比武場中走出來時,王陸心中多少還是有些慶幸的。
其實打到最後時候,他也是油盡燈枯了……整整輸出一個時辰啊,這等壯舉,恐怕很多人單單是聽了都會覺得腎虛吧。
作為空靈根修士,他的法力回覆速度、輸出效率都遠遠高於同輩,但修士的戰鬥不僅僅是法力在玉府中進進出出,還有元神、仙心、肉身的多方面參與。王陸的法力雖然還充盈,肉身元神等卻有些撐不住了。
好在畢竟是堅持到了最後,玄墨的金丹分身先一步放棄了戰鬥。或許是她的力量也已經消耗殆盡,也或許是面對一個能猛烈輸出一個時辰的絕世猛男,芳心搖簇戰意淪喪,總之這一局王陸終歸是贏了。
“一段時間不見,你的進步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比武場外面,玄墨頗為驚歎於王陸的修為進境。
幾個月前,他在仙夢之境中的表現玄墨還記憶猶新。那個時候,王陸從金丹中品一步登天,無論是劍法還是仙心都還搖擺不定,頗不穩固。按理說,他至少需要幾年的時間才能穩固修為,成為一名真正意義上的金丹巔峰。
但此時看來,無論他是否已經穩固了修為,但展現出的實力比起數月前何止強了一倍。
幾個月前的王陸,斷然不可能維持如此高強度的法力輸出長達一個時辰,這種耐久力已經完全超出了正常的理解範疇……玄墨的金丹分身明明擁有剋制劍氣的能力,卻生生被對方用劍氣壓制到死。這種曲折離奇的戰鬥,放到開戰之前她是萬萬不會相信的。
王陸也是心中感慨,這段時間在處理公務之餘還好沒有放下自身修行,雖然比不得那些日夜不輟的修行狂人,如瓊華、朱詩瑤等,但他的進度飛快,並不輸給其他任何人。
不過這樣還是不夠。
能夠戰勝玄墨的金丹分身,出其不意佔了一多半。如果不是玄墨當時自以為單憑三生萬物就能剋制死劍修……單憑出眾的耐力,是不可能戰勝手段百出的地仙的。在面對王陸第一波狂猛攻勢的時候,玄墨直接放棄了抵抗,以分身來維持,這其實是一步錯棋。
如果再來一次,王陸完全沒有信心能穩勝對手,除非能再給他幾年時間,讓他真正在金丹巔峰這個位置上站穩腳跟。
不過別說幾年時間,在場的地仙們恐怕連幾天,幾個時辰的閒暇都不會留給他……在戰勝了玄墨以後,很快就有其他人發難。
“好一場精彩的配合啊。”白澤一邊拍著手,一邊站出來走到玄墨身前,目光冰冷地瞪視著她,“玄墨,先前也就罷了,可你現在也未免太過分了吧?”
玄墨同樣冰冷地看著他:“白澤,我還沒有允許你開口說話。”
“哈,你沒有允許又如何?當初大家選你擔任領隊的時候,難道又允許過你輸給一個修行不過三十載的雜碎了麼?沒錯,你是我們群仙墓全體地仙的領隊,擁有令行禁止的權威,所以先前你讓我閉嘴,我毫不猶豫照辦了。但我對領袖權威的尊重卻不是毫無底線的,別忘了,就算是老大還在的時候,我依然有權力在他行為過線的時候阻止他而你現在因為一己之私而置公利於不顧,已經遠遠越過了底線”
玄墨緊鎖眉頭:“一己之私?你這是要血口噴人了?”
白澤說道:“血口噴人?當初你從沉睡中甦醒時,元神分裂,是那些九州人幫你合二為一,對你有再造之恩。所以從那時起你就對他們百般親善,以至於今日連地仙的臉面都不要,將一場勝利拱手送上”
“方才敗北的確是我的錯,之後我自然會向所有人致歉。但是,怎麼也輪不到你來指責我,三個月前你同樣輸給了一個九州金丹。”
白澤說道:“嗯,三個月前我的確是輸了,那個九州金丹是真的厲害,我心服口服。但我再怎麼不濟,也不至於輸給這個金丹”白澤說著,滿是不屑地指向了王陸。
玄墨頓時怒火上湧:“白澤,你已經太過分了”
王陸也是樂了:“老子真是躺槍啊不過也好,既然你這白濁少年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咱們就來打一場吧。”
白澤聞言一愣:“你要跟我打?”
“沒錯,你不是說再不濟也不至於輸給我嗎?那就親自來證明這一點給我看吧,讓我見識一下你是怎麼牛逼的。
王陸說著,已經直接邁步進了比武場,只留給所有人一個異常瀟灑的背影。
一時間,別說是白澤和玄墨,就連河圖道人等九州真君也是目瞪口呆。
“他還要打?”
“剛剛才經歷了一場惡戰,他此時恐怕體力都沒有回覆完全,哪來的底氣打下一場?他真以為自己的實力能勝過地仙了?”
“上一場明明贏得萬分僥倖,他應該知道自己的儘量才對啊。”
“王陸從來不是個魯莽之輩,或許有他的深意?”
河圖道人聞言卻搖了搖頭:“諸位道友不必想的那麼複雜,他只是單純想要再打一場罷了。”
“再打一場?為什麼?”
“因為無論輸贏對沒有壞處。贏了,九州一方士氣大振自不必說。就算輸了,至少也能更多地瞭解到地仙們的底牌,而且今日這試探性的交手,一勝一負的戰績也最容易讓雙方接受。”
聽到河圖的解釋,諸位真君不由感慨王陸這孩子年紀輕輕做事已有大將之風,考慮如此周全,令人佩服。
然而對於場上的人來說,事情其實比河圖真君猜測的還要簡單。
因為他覺得自己有勝算。
如果是其他的地仙,王陸多半就不會再啟戰端,因為他的確是有些累了,那種持續噴薄一個時辰的狂暴已經難以為繼。
但對手換成白澤那就另當別論,這位白濁少年生來就一張嘲諷臉,一開口就讓人恨不得大耳光抽他,放著他的挑釁置之不理,王陸念頭不能通達。而且他的底牌,上一次和王舞交戰時已經用的差不多了。
否決之印的確是非常厲害的仙寶,可王陸見識過一次以後就不再神秘了,如今他已經有了幾份腹案,都可以破解金丹境界下的否決印。
何況他還有別的手段,這次出戰前他其實做了相當充分的準備,各類道具堆滿了芥子袋,各具妙用。上一戰幾乎沒有輪到這些道具出場就贏取了勝利,說來還頗讓人感到遺憾呢。
在王陸進入比武場後,白澤也沒有猶豫,隨他一道入了場。
“小子,自己尋死,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進場之後,白澤立刻祭出否決金印,十一枚金印在身旁漂浮不定。然後他直接摘取了其中最大的一枚,向前一推
以#仙的手段,進場的瞬間他就鎖定了王陸的位置,距離場地邊緣五百里,正處在比武場的正中央。如此坦蕩的姿態的確值得讚許,但是……也愚不可及。
白澤可沒有玄墨那麼好說話,進入比武場後,取勝就是他唯一的目的。而他想要的是一場雷霆萬鈞的勝利。所以在鎖定王陸位置後,直接用最大的否決印試圖將其整個人都從場內抹殺掉。
這一出手就是痛下辣手,他是真的沒有手下留情,同時也不相信以王陸的本事,能夠扛得住自己否決仙術的全力一擊。
然而就在他動手的瞬間,元神中忽然傳來一陣警訊,警告他有極大的危險即將降臨。
白澤立刻沿著直覺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三枚灰濛濛的金錐,正瞄準自己撲面而來。
“這是……混元金雷錐?”
白澤大吃一驚,萬萬想不到才剛進場就會遇到這種幾萬年前就聞名九州大陸的大殺器。
這種採集天劫刑雷製成的武器,只需一枚就足以將一條山脈炸平,三枚齊發,就算化神真人也難以全身而退。
而白澤現在只有金丹境界。
而且他才剛剛祭起否決印,法力全部灌注到了本命仙寶之中,一時間已經來不及應付這三枚混元金雷錐了。
剎那間,白澤咬牙切齒,目眥盡裂。
難怪王陸先前走得那麼瀟灑痛快,先一步進入了比武場,原來是為了專門給他佈置這樣一個陷阱
三枚混元金雷錐,真是好大的手筆這在地仙時代都堪稱珍貴的道具,如今應是價值連城,他居然一出手就是三枚之多跟他師父真是截然相反啊
不過,妄想用這樣的伎倆戰勝地仙,那是白日做夢
白澤猛地咬破舌尖,手中否決金印綻放異彩,否決的物件猛地從遠在五百里外的金丹真人換成近在咫尺的混元金雷錐。
下一刻,即將引爆全部威能的金錐,被無可抵禦的力量直接抹殺,消失得無影無蹤。
白澤在原地愣了足足五次呼吸的時間,才意識到自己終於是度過了這一劫。
千鈞一髮之際,他用否決仙術否決了金錐的存在。
“好……的確是讓人印象深刻,可惜也就到此為止了。”
混元金雷錐畢竟是有限的,就算王陸富甲天下,憑他一個金丹真人,也不可能同時使用太多金錐,激發這種攜帶天劫刑雷之力的暗器,對使用者也是不小的負擔。
白澤長長出了口氣,再次拿起那枚最大的金印,然後鎖定到了五百里外的地方。
“這一次,看你還有什麼手段能逃出生天”
此時透過地仙之眼,他能清楚地看到王陸得一舉一動。
包括金錐陷阱失效後,他那略帶驚訝的面容,以及……被他忽然高高揚起的一面白旗。
“你?”
白澤驚怒交集。
居然投降?眼看自己就要以否決印拿下毋庸置疑的勝利,他居然投降?
然而就在白澤憤怒無匹的時候,一道銳利的劍氣陡然刺來,不及反應,便已經切到了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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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自己擼去吧~
劇痛傳來的時候,白澤的手腕已經不再屬於他。
銳利的劍氣直接破開了他的護身功法,還切斷了堅逾金石的肉身和骨骼,一劍之後,白澤的手腕就從中而斷。
這一劍來得太快,也太狠,一轉眼的功夫白澤已經痛失一腕。但劇痛之下,他反而前所未有的冷靜下來。
他沒有去考慮,王陸那招搖的白旗是不是詐降,而這種詐降在比鬥規則中又應如何處理。甚至顧不得考慮手腕斷處傷勢要怎麼治療。
以否決印否決傷勢,令斷腕重生,並將體內紊亂的仙靈之氣壓制下來,這些都很簡單。
但是沒有時間了。
以劍氣偷襲的人就在自己身邊不遠處,藉著混元金雷錐的掩護,那人成功避過了自己的感知,並在關鍵時刻一舉偷襲得手。而且更為致命的打擊還等在後面。
比起王陸的白旗,手腕的傷口,近在咫尺的偷襲者才是當務之急。這一刻白澤身為地仙的實力被髮揮的淋漓盡致,哪怕是身處對方的連環陷阱之中,他仍然做出了及時有效的反應。
完好的左手凌空摘下一枚否決印,向旁順勢推去,仙靈之氣凝聚在金印上,發動了他的仙術。
仙術雖然是倉促而發,但如此近的距離下,足夠在頃刻間將一位金丹巔峰的修士抹消地屍骨無存。而果不其然,他金印一出,身旁就是錚然鳴響,什麼東西遭到了重擊,已然是被否決術命中。
但下一刻,鋒銳的劍氣便又撲面而來,白澤連忙轉動手腕將劍氣抹消,但接連發動仙術,他已經氣喘不定,同時心中也有些動搖起來。
到底是何方神聖,居然能硬接自己的否決術?
恍惚間,一道白影在眼前掠過,十餘道鋒銳劍氣自四面八方刺來。
難道是那個白衣的賤人?他們師徒根本是算計好了要以二敵一?
白澤緊咬牙關,將一枚否決印高高舉起,撐起一個印章模樣的巨大虛影,將所有的劍氣都擋了下來。與此同時,他也準確地捕捉到了偷襲者的身影。
令人驚訝的是,偷襲者並非三個月前將自己擊敗的那個女人。雖然同樣是白色的衣裙,但此人神色冷漠,五官也顯得更為清秀淡雅,絕非同一個人。
更關鍵的是,她手持一口粉色短劍,劍上散發出凜然的波動,赫然是仙寶品級。而那種造型,那種氣息……胭脂淚
白澤在一瞬間就判斷出了偷襲者的身份——獨立作戰的胭脂淚,以及它的劍靈。
難怪以否決印無法將對方擊敗。金丹境界下,他的仙術還奈何不了仙寶,至少不可能將其一筆勾銷。論及存在的穩固性,金丹級的修士遠不能與仙寶相提並論。
然而這並不意味著白澤就拿對手沒辦法。
被胭脂淚的劍靈斷腕,也不是因為對手有多強,完全是那一劍來得太過突然,出乎意料。一旦穩住陣腳,區區一個還未成熟的仙劍劍靈……易如反掌
以否決仙術抹殺當然是無效的,對付仙寶,還得是鎮壓為主。
於是他放下了否決印,伸出左手向下一按。
劍靈梁秋腳下頓時一個踉蹌,少女眉目間流露出不可思議的震驚。
她方才是以半附體的方式,藉助胭脂淚的天然高速,圍著白澤繞圈尋找破綻,尋常的金丹級修士連她的殘影都捕捉不到。但白澤只是一伸手,一股沛然巨力就當頭罩了下來,連帶她身週數百丈的空間都被鎖死,完全動彈不得。
“你不會以為我只有否決仙術這一招吧?”白澤淡淡地說著,然後用力握起左手。
劍靈梁秋一聲尖嘯,身不由己被壓制回了胭脂淚的劍體之中,再也無法出來。粉色的短劍自半空跌落下去,靈氣全失。
除了否決之道外,白澤身為地仙的手段實在太多了,鎮壓仙寶也只是其中不足為奇的一項。更何況物件還是胭脂淚——玄墨曾經用過的兵刃。
群仙墓中一眾地仙都曾是肝膽相照的兄弟姐妹,對於彼此的手段都很熟悉,所以胭脂淚的特徵和弱點,白澤是瞭如指掌。
只憑一隻左手,他就鎮壓了劍靈梁秋,令胭脂淚從半空墜落。
然而墜落途中,一隻有力的手掌將它握了起來。
“王陸……”
白澤終於等到了正主,經過樑秋幾個回合的拖延,王陸已經從五百里外趕過來了。
他右手持著胭脂淚,向前一個踏步,金色的劍圍便如海潮山崩一樣,勢不可擋地推了過來。
白澤心中冷笑,同時再次摘下身旁懸浮的否決印,準備將王陸的劍氣和他本人一道一筆勾銷。
但是手臂才剛剛抬起來,就感到關節處一麻,動作竟遲緩下來。地仙的反應何等之快,白澤的仙靈之氣在體內一掃,便找到了根源——毒素最早從斷腕處進入體內,現在則盤踞在體內各處。
“滅仙散?”
號稱對仙人都能見血封喉的致命劇毒,此時正在他體內瘋狂流竄,這種毒藥比起萬年前令人聞風膽喪的滅仙之毒,在殺傷力上有天壤之別,但隱蔽性卻遠遠超出。
從那個時代走過來的人,對於少數幾種劇毒都有敏銳的觸覺,但這種藥性接近滅仙散的毒藥卻在入體很久,毒性開始發作的時候才被自己感知到。
這一萬六千年來,九州大陸的確是變化好大啊……可惜的是,終歸還是退化的居多,如果是貨真價實的滅仙散,只要一點點就能要了他的命,而現在,只是讓自己稍微浪費點仙靈之氣將其驅逐出去罷了。
白澤左手痠麻,已經無力發動否決印,同時體內毒素擴散,也難以全力提起仙靈之氣來防禦。但他腳下一動,身形已經向後撤退到了數裡之外,輕鬆地避過了王陸勢不可擋的無相劍圍。
不過腳步落下的時候,白澤卻抬頭看到了一片血色的天空。翻滾沸騰的血雲中,千萬口利劍顯露崢嶸。
“媽的,真是滴水不漏啊。”
至此,縱是白澤都忍不住對王陸這一環接一環的手段感到讚歎了。
從他一進場就開始佈置,混元金雷錐,仙劍胭脂淚,滅仙散,以及這誘敵深入的本命神通陣……
他的每一步都奏效了,將自己逼得接連中招,斷腕,中毒,被逼而退,場面上比起三個月前面對王舞時還要狼狽不堪
“不過,勝利終歸還要屬於我”
白澤狂吼一聲,而後身影便被從天而降的千萬口利劍淹沒。
那些利劍蘊含了王陸的混沌破天劍氣,每一劍都如同一般金丹真人的全力一擊,千萬次地轟擊,將白澤站立的地方生生削掉了數百丈,成為了一個令人觸目驚心的幽深山谷。
而白澤就站在谷底,左手持著一枚染血的金印直指向天。臉色蒼白,身形搖晃……但是在飛劍的狂轟濫炸下,看起來竟然是分毫未損
關鍵時刻,他以本命精血強行祭起否決印,將及身的飛劍全部否決掉。所以雖然大地被轟出深谷,他本人卻安然無恙。
然而動用本命精血的代價其實相當高昂。
他本體是地仙之尊,此時是壓制了力量,將自己模擬成為金丹真人後進場的。在場內無論受了什麼損傷,一旦走出場外恢復修為,都能瞬息間平復過來。至於消耗的法力,對於地仙而言更是九牛一毛。
然而本命精血卻不同,用了就是用了,損耗很難彌補。而且在金丹境界下使用精血,簡直是不可原諒的浪費,絕大部分能量都會白白損耗掉。
但當時白澤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解決問題的手段不止一個,而本命精血卻是其中損耗最小的一種了。
不過,最困難的時期總算是過去了,他現在已經祛除了體內的毒素,能夠重新運用仙靈之氣。於是他左手向前一堆。天上的血雲頓時消散。而斷裂的右手也很快就重新長了回來。
否決仙術並不是他唯一的術,卻是最好用,近乎無所不能的術。依靠否決仙術,他甚至能在戰鬥中無限次迴圈——無論是身受重傷還是法力枯竭,都可以用否決印一筆勾銷。
這種逆轉因果的仙術,讓他能夠在眾多地仙之中脫穎而出,成為僅次於首領的二號人物,縱然許多人對他的性格頗有微詞,卻不得不位列其後。
當然,金丹境界下,白澤還無法實現無限迴圈,現在的他已經相當疲憊,狼狽不堪。
但主動權卻已經被他搶回到了手中,王陸的連環陷阱終有罄盡的時候,一旦沒有這些陷阱,兩人正面交手,白澤自信能在瞬息間結束戰鬥。
只要一次成功的否決仙術,王陸不可能抵擋得住,他絕沒有王舞那種以劍帶身的神通。
不過就在白澤準備發動否決印的時候,卻發現目標已經消失地無影無蹤了。
整個比武場,方圓千里,完全失去了他的蹤跡。
白澤不可思議地用手戳了戳自己的眉心處,以仙靈之氣全力激發神識,這一次他甚至不惜遊走在規則的邊緣,動用了並不屬於金丹級的力量,在這樣的神識掃描下,不可能有任何金丹真人藏匿得住。
但依然是一無所獲。王陸就像不曾存在過,完全失去了蹤跡。
“你……”白澤身體微微顫抖著,再次用手指按住眉心,神識一波接一波地激盪開來,方圓千里得場地內,他的神識波紋遍佈一切。
“你究竟躲在哪兒……給我滾出來”
“給我出來,堂堂正正地與我一戰啊你不是想要證明自己比地仙更加優秀嗎,那就證明給我看啊”
“躲躲藏藏算什麼本事”
“我一定會找到你,你藏不住的”
與此同時,比武場外,王陸已經悠然地坐在休息室裡品嚐茶水和甜點了。
“味道不錯。”
玄墨說道:“滿意就好,這是我們為所有選手準備的休息室,一應設施都是按照你的設計圖來做的。”
說著,她的目光又向後轉去,比武場上,仍然不時傳來震盪聲,那是白澤的怒火。
王陸撲哧一笑:“咱們不妨來猜一猜,那個腦殘到底要用多久才會發現我已經棄權離場了?”
玄墨嘆了口氣,不予置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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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時間去哪兒了
九州一行人離開群仙墓,是在兩天以後了。
群仙城規模宏偉,設施眾多,哪怕只是粗略地瀏覽一番也要花費不少時間,更何況他們在城中央得比武場上還經歷了兩場惡戰,第二場尤其曠日持久……
不過這漫長的持久戰卻取得了可喜的戰果,一勝一負的結果只可謂不過不失,但贏得那場已經算是蕩氣迴腸,輸的那場更是雖敗猶勝。
只要想到第二場的情形,真君們就忍俊不禁。
王陸在用盡所有的手段和陷阱,將白澤逼迫的狼狽不堪之後,就瀟灑地拋起白旗棄權下場。只是走的時候悄然無聲,故意將白澤留在場內咆哮嘶吼了足足半日時間。
最終,還是他的地仙同伴實在看不下去,進場提醒他戰鬥已經結束了。
而那個時候白澤的表情,真心值得在場中人回味許久……
因為很難想象一個已經取得了地仙成就的修仙高人,會露出那樣絕望、瘋狂、扭曲的表情。若非地仙終歸擁有一顆穩固的仙心,恐怕在走出比武場時,白澤就會仙心崩潰,元神潰散了吧。
至少在場幾位真君們捫心自問,若是易地而處,被這麼玩弄一番,而且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恐怕真是很難有臉面苟活於世了。
“王陸這小子是真的精明啊。”一位九州真君滿懷真誠地感慨著。
“嗯,修為雖然也很強大,但修為其實反在其次了。”另一名真君深有同感。
與玄墨、白澤的戰鬥中,王陸表現出了令人震驚的強大實力,第一場對戰玄墨,那種碾壓的態勢讓所有人都印象深刻。但真正值得在意的還是第二場戰鬥。
與白澤的戰鬥從一開始就毫無勝算,實力上有天壤之別,對手更沒有玄墨那麼好說話。但王陸卻在這種情況下,強行拿到了一場勝利——不錯,雖然表面上看是王陸棄權認輸,但任何一個有眼睛的,都知道那場戰鬥的贏家是誰。
精緻而全面的戰前籌備,環環相扣的陷阱佈置,以及從一開始就制定好的,適時抽身而退的戰略方針,無不是戰鬥智慧的體現。這種智慧絕不僅僅是一時的靈機一動,本質上是海量的算計。
有急智的人未必可怕,有急智又善算計就太可怕了。
“靈劍派真是有福了。有這樣的弟子,未來百年必將門派大興啊。”
“他們本就是人才濟濟啊,除了王陸之外,那個朱詩瑤和琉璃仙也都身負絕世資質,修行方面並不比王陸遜色多少,只是缺了他的才華……唉,九州大陸這幾十年來,年輕的修士中天才輩出,但真正能鶴立雞群的其實也沒有多少。可惜我們門派空有數萬修士,卻連一個這樣的弟子都沒有。”
“哈哈,道友你這就是妄自菲薄了,你門下的青陽子實力超群,比起五絕首席也未見得遜色,不知讓多少人羨慕啊。”
那真君聞言搖了搖頭:“本來我的確對青陽子寄予厚望,甚至是躊躇滿志,然而今日看了王陸……”
話說完,幾位同行的真君都是搖頭。
他們各自門下都有類似的天才弟子,實力遠遠超出同輩,堪為上品大派的未來領袖……然而與今日王陸相比,差距實在太明顯了。
而另一邊,王陸本人卻半點也得意不起來。
比同輩人表現出色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他本質上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同輩人他曾經是靈劍派黃金一代的大師兄,是與風吟等人同輩的修士。碾壓一群小字輩有什麼可得意的?
而且,在其他人看來,他第二場打得是蕩氣迴腸,遊刃有餘……可到底還是輸了呀。
那場戰鬥他已經傾盡所有,無論是戰前的算計還是戰中的手段,他都已經做到了自己的巔峰水準。而且他還少見的大量動用了身外之物,三枚混元金雷錐和滅仙散,那都是消耗了鉅額公款才籌集到的稀有品。
饒是如此,他也只能將白澤逼迫的狼狽不堪,並不能真正意義上擊敗對手,甚至從始至終都不敢讓對方的否決印打在自己身上。因為他知道自己還接不下來。
地仙和金丹的差距就是如此之大,大到讓人近乎絕望……
但王陸從來不會輕易絕望,在迴歸的路上,他反覆思考,心中卻反而更多了幾分希望。
“比起三個月前,終歸是有天壤之別了。三個月前,我看這金丹之中也只有王舞才能有勝算,其他人根本就是來送菜的。但今日……我畢竟是打出了一勝一負的成績。而純以戰鬥力而論,金丹組中我還算不上無可爭議的第一名,朱詩瑤和瓊華與我的差距都在毫釐之間。如果能再多一些時間的話……”
王陸進一步思考,如果能再有幾個月時間來修行,讓自己的無相功和混沌破天神劍都提升幾個重天……上一戰是否有第二種可能呢?
是有的,與白澤一戰,其實他距離勝利已經很近了,如果能將實力再鞏固昇華一下……
“可惜,已經沒有時間了啊。”
“還好他們已經沒有時間了。”
群仙墓中,地仙們同樣在總結著兩場戰鬥的得失。
為首發言的是玄墨,雖然她在戰鬥中敗給了王陸,但比起第二場的白澤,她這個敗者反而贏得了更多人的認同。因此總結髮言也是由她來做。
而此時的玄墨一臉肅然,神情冰冷地能讓空氣結霜,與先前那溫文爾雅的姿態截然相反。
“他們展現出了令人觸目驚心的進步速度,我現在甚至後悔當初給他們留了三個月的備戰時間……不過這種後悔毫無意義。我們接下來只要做好準備,取得每一場比賽的勝利,然後徹底結束這場無謂的爭執。武鬥這邊,按照今日兩戰來推斷,他們的時間是來不及了,王陸不會打沒把握的仗,他今日表現出的實力應該已經是他所持有的最好的牌了。剩下的幾天,怎麼也是不夠的。至於文比……”
玄墨說完,目光偏向一方:“落雪,你準備的怎麼樣,可有什麼問題?”
一位身材嬌小的少女嫣然一笑:“放心吧。”
玄墨嘆了口氣:“還好有你,若是沒有你醒過來,我們可真沒信心和整整一個九州大陸的修士比拼文才。”
落雪笑道:“有我在,文比肯定沒問題啦。”
此時,一名地仙提問道:“雖然落雪的實力是毋庸置疑,但需要比試的專案有那麼多,她一個人能行嗎?”
話音未落,就聽嬌俏的少女笑聲:“你說什麼一個人?”
嬌小的人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那名地仙身後,在他肩上輕輕一拍,赫然是另一個落雪
“人數問題可從來不會成為什麼問題哦。”
說話間,第三個落雪也悄然出現,然後就是第四個,第五個……
“咱們甦醒的同伴一共只有不到百人,其中堪用的更是不到一半,想要跟對面兩千多人的大團隊全面競爭是遠遠不夠的。不過還好,他們要求進行分級比鬥,將大部分比賽專案都劃分成了不同等級其實這反而有利於我們啊。
“是啊,所以真是讓人期待幾天後的群仙大比呢。”
“啊,好期待群仙大比正式開賽啊。”
“好期待好期待好期待……”
軍皇山後山熔岩谷,王陸的辦公室中,某個身穿白衣的不速之客不斷以各種無病呻吟來妨礙正常公務。
於是很快,辦公室的主人就拍桌制止道:“夠了,你這刁民快給本官滾出去”
“靠,你這狗官,對待九州大陸文藝圈工作者居然如此傲慢無禮?”
“你這下里巴人算個屁的文藝圈工作者”
“我是年度人氣偶像王好麼不知多少年少無知的修士們在夢中呼喚我的名字——慕容冰璃·夜魅凰·顏鳶·舞兒。你給我放尊重一點”
“夢中呼喚你的名字?這倒也是,不知多少單身修士是靠你來緩解寂寞之苦,可惜每次思念都少不得造成幾億人命淪喪,其中罪孽有一半要歸到你頭上,我看你現在已經身負滔天大罪,還是趕快找地方青燈古佛贖罪去吧。”
兩人正吵得起勁,辦公室內的第三個人終於忍不了了。
“你們兩個給我安靜一點要打情罵俏滾出去打,別忘了這裡還有人在安心工作”
爭吵的兩人頓時住嘴,然後有些驚訝得看著第三個人。
“小海居然雄起了?”
“異變,妥妥的異變啊一向溫柔賢惠的萬法仙門知識分子海雲帆怎麼會變得這麼暴躁?依我看來定是你這狗官貪圖他相貌俊雅,對他有了不軌之舉”
“靠,老子天天給他佈置各項工作,讓他能夠得到全方位的歷練。這種領導對下屬的關愛之情堪稱父愛如山,如此純良的感情,你居然汙衊我出櫃?”
“夠了”海雲帆再次拍桌,“你們兩個……不是說要仔細研討對策的嗎?距離群仙大比只有三天,但我們的進度還落後不少,你們到底想出辦法沒有?”
王陸聞言一笑:“這不是明擺著的嗎?看我們兩個這樣子,當然是已經找到辦法了。”
海雲帆有些狐疑道:“找到了?什麼時候?”
王陸說道:“就是剛才啊,她給我彙報工作的時候,我靈機一動就想出來了。”
王舞也說:“我看他靈機一動,然後也想出來了。”
海雲帆嘆息:“你們兩個……已經心有靈犀到這種地步了嗎?”
王舞說道:“哪來的心有靈犀,不過是看他桌面上擺著的文字材料,確定了大體範圍,然後動動腦子去想,就能想到他的主意了。”
海雲帆心中暗道:這還不是心有靈犀?
“那麼,你們到底想到了什麼主意了?我記得之前研究這群仙大比方案的時候,不是說找不到可以拖延時間的機會嗎?”
王陸說道:“不是找不到機會,而是找不到能拖延足夠時間的機會。現在嘛,勉強可以打個擦邊球。”
說著,他伸手一指攤開在桌面上的方案書,手指按在其中一行字上。
開幕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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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正式開賽大概要十年以後了
“開幕式?”
海雲帆有些好奇地順著王陸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方案書中,的確設計了開幕式的環節。群仙大比畢竟是事關九州前途的大事,主旨是促成兩方合作,和平和發展才是主線,而群仙大比的原則也是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如果一上來就打得滿臉是血,實在是和主旨不符。
所以在正式開賽前,還加入了一個開幕式的環節,由雙方各自出人表演一些文娛節目,算是營造幾分和平的氣氛。至於開賽之後是否還能保持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原則,那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因此總體來看,這開幕式只能算是一道開胃小菜,在群仙大比的大背景下微不足道。就連王陸本人都沒在這個環節上下什麼功夫,準備找現在如日中天的偶像團體上臺秀秀大腿也就夠了。
可是,當今日王舞代表選美團隊來向王陸做工作彙報時,恰好王陸翻看方案書時也翻到了這一頁,頓時靈光一閃,想到了辦法。
“簡單來說,開幕式沒有時間限制。”
海雲帆愣了一下,而後反駁道:“你想無限拖延開幕式的時間?但是開演前節目單需要雙方共同審定才可以啊。
“沒錯,所以排出一份五千個節目的節目單肯定會被他們否掉。我們必須在有限的節目裡創造無限的可能。”
海雲帆皺起眉:“有限的節目……無限的可能?”
王陸此時早就靈感踴躍,立刻伸手在桌上寫下一行字。
節目,書法表演,臨摹,《從零開始》。
海雲帆好奇道:“書法臨摹表演我是知道,但從零開始是什麼?”
“你會知道的。”
而後,王陸又寫下一行字:節目,群口相聲,拜年。
“相聲我知道,是近幾百年才逐漸風行於九州大陸的文娛形式,對於沉睡了一萬六千年的地仙們而言,一定是很新鮮了。但是這其中又有什麼玄機嗎?”
王陸笑了笑:“還是那句話,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現在嘛,恕我保密。”
海雲帆見王陸賣起了關子,搖搖頭也不再詢問。反正既然他這麼勝券在握,應該不用其他人來操心了。
“對了小海,這開幕式的事情,只有這室內三人知道就夠了,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你如果覺得自己保密不嚴,我可以幫你洗腦。”
海雲帆擺了擺手:“不必,你剛才剛答應過我,正式開賽後要給我調休補假,被你這麼一洗,假期的事估計就沒了。”
王陸讚道:“小海你的思維越發縝密了。”
“呵呵。”
然後王陸向師父遞了個眼色,示意這個話題有時間再詳談。
接下來,先按部就班的處理手頭的公務。
“對了,先前說過的那些異性變裝的,已經統計完了嗎?”
王舞說道:“當然都記得清楚,這種黑材料我怎麼可能丟?”
一個多月前,王陸設計分組越級比鬥,輸的一方異性變裝作為懲罰。但實際執行的時候,因為種種原因(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萬獸之王驚世駭俗的表演,給所有人都帶來了嚴重的心理陰影)並沒來得及組織那些異性組的人作大範圍巡演,懲罰的效果其實有限。
到後來,很多人就以為所謂異性變裝不過是口頭說說,不可能實際執行,對其的忌憚心思也就放了下來。某種意義上講,最後這一個月的突擊,進度並沒有完全達到王陸的要求。
不過這當然不意味著王陸真的打算放過他們。
的確,推行這個政策的阻力非常非常大,因為按照他的設計,除了極少數天才外,幾乎大部分人都免不了要敗北……難道要讓九州大陸這幾千名精銳之才,都去異性變裝麼?尤其還可能涉及到真君級的修士,執行難度就更是大。
但正因為執行難度大,所以才更應該堅決執行下去,如果真君級的修士能帶頭變裝,其他人還有誰敢推三阻四?可惜啊可惜,饒是以王陸之能,之前都未能說服河圖……畢竟盛京仙門裡也有不少長老都上了變裝名單,河圖本人也是壓力山大。
不過那時候王陸是孤軍奮戰,現在卻多了師父在身邊,而她的行動力可是相當之旺盛。
先前所有在分級賽中輸過的人,王舞都一清二楚記了下來,準備以後有時間找他們細細算賬。這裡面的套利空間大得很。
按照王陸的規則,分組賽中落敗的要進行異性變裝,高階組落敗,懲罰翻三倍,那麼基準數量應該如何界定?所謂翻三倍又要如何執行?目前比較成熟的方案,是將異性變裝納入拉拉隊的負向激勵組。輸一次就預定要在未來出演一場。
這套方案不久前在王舞的大力推動下,終於得到了河圖真君的默許。
那麼問題就來了:同樣是以異性變裝的羞恥狀態出演,在無數人關注的比武環節中出演,和只有兩三名觀眾的冷僻專案中出演,那可是兩個概念。
而決定拉拉隊演出表的,當然少不了王舞和王陸這對師徒。這裡面的操作空間,在王舞看來全都是利潤空間。
但凡是頭腦靈活的,及時給王舞奉上一片心意,那麼演出表上的任務就可以輕鬆一些。而有些不識抬舉的,那就只能勞駕在萬眾矚目下好好表演一下異性變裝的精彩了。
兩人就演出的細節很是商討了一番後,便指使海雲帆去起草通知,要那些變裝榜上有名的人們能夠準確地領悟到上級精神,及時足額地繳納賄賂以免自取其辱,當然文字要足夠隱晦以免被人抓住把柄。海雲帆張口結舌許久,終是無奈,埋下頭來苦思冥想要如何寫這份註定被釘在歷史恥辱柱上的文章。
而在海雲帆埋頭苦於時,王舞又想起了什麼,提問道。
“根據你的說法,群仙城正中央的大比武場可以隔絕內外。因此你離場那麼久,白澤都沒能發現……在這樣的場地中,拉拉隊的效果恐怕體現不出來啊。”
“沒關係,當初設計場館的時候,隨手就留下了拉拉隊的空間。可以以此為由要求他們開放這項功能,無需擔心。不過我倒是想起了,根據工作安排,在正式開賽前還要麻煩你們選美組的進行一次公開演出,現在準備的如何了?
王舞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帥哥美女們都調教妥當了,保管好用。”
王陸狐疑地問:“好用?怎麼好用法?你之前用過?”
“廢話,不親手驗貨我怎麼放心把他們推到臺前?”
“……驗了多少?”
王舞掐指一算:“妹子們基本都驗過了,漢子們全部免檢,我讓妙顏去負責了。”
“你的責任心真是感人肺腑。”
王舞嗤之以鼻:“那好啊,我這就去驗男子組,保準驗得你頭頂鬱鬱蔥蔥,你意下如何啊?”
兩人正說著,就聽旁邊桌上傳來憤怒的拍桌上:“你們兩個賤人,打情罵俏給我出去打啊考慮一下因為公務繁忙已經很長時間見不到道侶的我的感受啊”
被海雲帆義正詞嚴的指責到了這個份上,無相師徒也只好帶著笑聲落荒而逃。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王陸微微恍惚了一下,沒來由的覺得肩上一輕。
想來也是,此時距離群仙大比正賽開始不過兩天時間,大部分集訓丨專案都已經停了下來,只待選手們養足精神,正式登場。所以一時間需要他來處理的事情反而不多。
這讓忙碌了幾個月的總策劃人感到頗不適應。
“今天就好好放鬆一下吧。按照你的構想,接下來恐怕又要有的忙了。”王舞拍了拍徒弟的肩膀,不無感慨地說道。
如果開幕式的拖延計劃能順利落實下去,意味著九州人又多了集訓丨突擊的時間,而作為總策劃自然少不了忙碌。不過至少這兩天裡,他可以稍微放鬆一下。
“不如和我一起去看選美組的彩排,我們這裡雲集天下美人,又有妙顏精心調教,先前兩次試演曾令許多修道有成之士都情難自禁。”
王陸一笑:“然後被你抓拍到醜態,勒索贖金?”
王舞哈哈笑道:“廢話。”
“那就看一看吧,說來最近日理萬機,都沒來得及關注這令天下修士為之矚目的美人團隊……據說小白是確定入選了?”
王舞說道:“你可是真不關心我的事業啊。別說小白,就連琉璃、瑤兒都沒跑了,我把她們全都抓來充實團隊,組了一隻元嬰境界一下的少女天團。這種能揚名天下的機會,怎麼也不能便宜了外人嘛。”
王陸聽了卻是一驚:“你不會是為了趁機驗貨吧?”
王舞反問道:“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健忘了?要說驗貨,我可是早就驗過了啊,當初問蒼天時要沒有我用靈犀一指把所有的貨都驗到無話可說,你以為自己能像現在這麼逍遙自在?早就跟那海雲帆一樣淪為庸俗的家庭婦男了”
屋內傳來海雲帆的吼聲:“你們兩個賤人給我滾遠一點”
王舞哈哈笑著,帶著王陸一道御劍遠去,人在半空,開口說道:“去看看我的工作成果吧,有驚喜哦。”
王陸無奈:“好吧,反正現在也沒什麼別的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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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我和他是清白的!
“真是大開眼界啊。”
從錦繡堂走出來的時候,王陸難得的感覺腳下有些步履不穩。
以他此時金丹巔峰的修為,能讓他維持不好身體平衡的場面已經極少了,可見他在錦繡堂內的震撼。
本以為兩世閱歷對這些聲色犬馬之事已經有了極高的抗力……結果嘛,抗力當然是有,但經過王舞和妙顏精心調教過的少女天團的誘惑力也是非同小可。
尤其是見到許多熟悉的面孔,換上不那麼熟悉的衣著打扮,在舞臺上笑靨如花,那情景真是讓人由不得不為之心動。
王陸從沒見過那般熱情似火的瓊華,她身著杏黃短衫襯裙,雪白的藕臂和**都裸露在外,手中仙劍封為仙露形態,在場上作翩翩劍舞,劍勢雖快,卻盡顯少女柔態。與那不經意間眉宇中流露出的高傲冷漠相結合,更有種足可令人神魂顛倒的奇特魅力。
王陸也沒見過貌似小家碧玉的朱詩瑤,少女換下了那身充滿凜然劍意的衣裙,一襲寬鬆的長裙烘托出了幾分書卷氣。精巧的鼻樑上架著一副款式精心設計的無框眼鏡,端坐在書案前筆走遊龍,雖然寫就的每一個字看起來都如出鞘的利劍,但與朱詩瑤平日的氣質相比,卻仍顯得柔和了太多。
臺上的人,外貌衣著乃至一舉一動都經過精心設計,一顰一笑莫不盡顯美態。卻不是庸俗的媚態,讓場下的觀眾賞心悅目,卻不會心生綺念。
當然,話是這麼說,但當最後一出節目開始後,場內的氣氛就陡然一變……
哪怕演出已經結束了許久,回想起來仍讓王陸有些神思恍惚,腳步不穩。
而在他身後,一副便裝的王舞掩嘴調笑道。
“喲,少年我看你腳步虛浮,重心搖晃,是不是剛才在錦繡堂裡因為一時激情,不小心流失了一部分體液啊。”
王陸回頭就罵道:“老子上個廁所也要被你黑?”
“上廁所不要緊,關鍵是你在廁所裡於了什麼啊”王舞一邊笑著,一邊走上前摟過王陸的肩膀,“感覺怎麼樣,少女天團的泳裝展?只有內部人士才能觀看的福利表演哦。”
王陸也是感慨:“其他人倒也罷了,你居然能讓瓊華和朱詩瑤換上泳裝,也算你厲害。”
“哈哈,有什麼難的?瑤兒最是單純,我跟她說這是一種神奇的修行方法她就信了。至於瓊華嘛,我跟她鬥了一場劍,贏了以後她就答應配合我啦。”
王陸想了想,覺得這傢伙還真是懂得有效抓住人性的弱點。當然,另一方面來看,那幾位的弱點也未免太明顯好抓了一點……
“總之,福利表演你也是看過了,接下來我有幾件小事還要拜託你幫忙哦”
王陸心中一凜:“你莫不是把剛才那番表演當成是對我的賄賂了?然後指望我利用總策劃人的許可權來給你以權謀私?”
王舞說道:“才不是賄賂呢,是威脅。”
“……這麼說,剛剛表演全程都沒讓我出現在觀眾席,而是躲在一個暗處旁觀,原來是因為你根本沒跟她們說過我會來?唔,想來也是,若是知道臺下有男性觀眾,她們的表演想必也沒那麼大膽了。本以為是你調教有方,原來是個設計好的陷阱啊。”
“所以呢,不想被那些妹子們殺人滅口的話,最好乖乖配合哦。”
王陸想了想:“這樣啊……也好,那麼接下來你們錦繡堂的預算減半,尤其是涉及採購的專案一律提交到我這邊審定後才可執行。”
王舞花容失色:“你這是要和我玉石俱焚?”
“沒錯,我從來不和恐怖分子談判,要麼收手,要麼玉石俱焚。反正妹子們找起來,我大不了對她們負責到底,到時候就是你頭上染綠了。”
王舞摸了摸自己頭頂,咬牙道:“你夠狠”
解決了這一出插曲後,王陸迎著夕陽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偷得浮生半日閒,雖然只有半日時光,但在錦繡堂內一番休閒還是讓他感到自己精神抖擻,煥然一新。
也唯有這樣,才能更好地應對最後兩天的局面。
距離群仙大比還有兩日時間,但整個九州大陸都已經緊張起來。王陸身處軍皇山後山幽谷,與世隔絕,但那硝煙瀰漫的氣息卻如同縈繞鼻端。
軍皇山的熔岩谷是許多武鬥組的修行集訓丨之地,這幾日尤其見得氣氛緊繃,許多修士如同臨刑前的死囚,早早結束了自己的修行,在山谷中端坐靜修,一副視死如歸等候發落的模樣。
“可惜,這次大概要讓所有人都預期落空一次了。”
想著幾日前在群仙城中那一勝一負,王陸就覺得現在那幫視死如歸的死士們,如果真的上了臺去,那就真的要如他們所願的死無葬身之地。
短短三個月的準備時間,就算機關算盡,也難以彌補九州修士和上古地仙的天壤之別。所以現在能用的手段都要用,哪怕副作用再大也在所不惜。
王陸坐下身來,然後提筆就開始為兩日後的開幕式寫策劃案,這一次他甚至不需要海雲帆來潤筆——小海正在為異性變裝的方案苦思冥想。而距離開幕式只有兩天,王陸也耽誤不起時間。
策劃案一氣呵成,一盞茶的功夫,洋洋灑灑的幾萬字書稿就新鮮出爐。金丹真人的手速遠勝凡夫俗子,何況王陸根本就是用的法術,心中想好措辭,然後毛筆一點,紙上便墨跡滿滿。
王陸寫成了稿子,也不及校對,更無意潤色,直接將其封入囊中,然後便帶著這份稿子親自從軍皇山的傳送陣直達盛京仙門。
他的傳送陣是經過特殊授權,直達仙門核心機要之地,前腳離開軍皇山,後腳就直接到了河圖道人的書房裡。
這份殊榮,整個九州大陸也找不出幾例。王陸在這次群仙大比中驚才絕豔的表現,著實讓他的地位突飛猛進。
書房中,河圖道人正在面對一副九州堪輿圖沉思不語,感應到王陸進來,河圖抬起頭,面容上浮起一絲微笑:“什麼事?”
能讓一向以不苟言笑、做事嚴苛的河圖真君露出這般慈眉善目,那可是連瓊華仙子都沒有的殊榮。因此許多九州修士都在猜測王陸和河圖到底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河圖多年單身是否與此事有關?又或者王陸眉宇間似乎隱約與河圖年輕時有幾分神似……
實際上兩人當然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河圖對王陸比瓊華更為親善,並不是因為他看重王陸多過看重瓊華——王陸畢竟只是外人。只因為王陸的性子有些吃軟不吃硬,而瓊華更喜歡公事公辦。所以河圖只是在以最正確的方式對待王陸。
他是盛京掌門,雙肩挑起九州第一仙門。同時還是萬仙盟的盟主,需要放眼九州,為億萬修士謀福祉。
在很多人看來,所謂萬仙盟不過是上品大派用來鎮壓九州的道具,萬仙盟盟主考慮的也只是極少數人的利益。但河圖從沒有這麼想過,在其位謀其政,他做任何事都是很認真的。
所以當他認為瓊華可以繼承自己衣缽,在未來引領盛京仙門繼續執修仙界之牛耳時,便力排眾議,不遺餘力地扶持她。傳授她最高明的功法,贈與她近乎至高無上的戮仙劍,還發動仙門一切資源將她培養成不似凡間的仙子……這是身為盛京掌門的決斷。
同樣,當他認定王陸能夠在這場群仙大比中大放異彩,發揮無人可以替代的作用時,他同樣會不遺餘力地幫助他。在自己的許可權內給予他一切方便。
並不是他喜歡王陸,而是因為作為萬仙盟的領袖,他認為這樣做對萬仙盟更為有利。
不過這位對王陸深懷信心的真君掌門,看了王陸的方案書後,也微微皺起了眉,默然不語。
良久後,河圖問道:“兩日時間,不,現在只有一日半,要滿足這上面的種種條件,非要大動於戈不可啊。”
王陸說道:“那就大動於戈吧。成立這個組委會,統領整合九州資源,為的不就是能在需要的時候大動於戈麼?為了群仙大比,多大的代價也要付。”
河圖思考了一會兒,又看了看手中的書稿:“問題的關鍵卻不是在我們這裡。”
王陸說道:“沒錯,無論我們擺開多大的陣仗,準備多少節目,若是對方不肯接受這漫長的開幕式,那就毫無意義了。但這一點我已經考慮過了,只是有些東西不方便落在文字上。”
河圖重複了一遍:“不方便落於文字?那你可知道自己要承受什麼樣的壓力?”
王陸笑道:“這幾個月,我又享受了什麼樣的待遇呢?權利和義務從來都是相互匹配的,這點覺悟我還是有的。
河圖欣慰地點點頭:“好,那我就批准了,你儘管放手去做吧。”
說著,象徵萬仙盟至高權威的金印,就這麼印在了王陸的書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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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開幕大典
兩日後,群仙墓外人山人海。
決定九州未來前途的群仙大比終於是正式拉開了帷幕,九州大陸的修士們聞風而動,齊聚豐都。
與群仙大比直接相關的人員,早幾日就分批進駐了群仙城,如今趕來的則多是熱心圍觀之士。
除了修士之外,如今豐都內凡間中人更多。畢竟修士們修為有高下,那些金丹元嬰們可以風餐露宿不假外物,可修為不高的修士們想要解決衣食住行,多半還要著落在凡人身上。
群仙墓外豐都城常住人口如今已大半是凡人,他們不遠萬裡來此為修士們提供各種服務同時也享受修士的回饋。而當群仙大比將近時,由九州各地而來的流動人口更是越來越多,單是凡人就已數以百萬計。到大比開幕前一天,最靠近群仙墓的地方人頭攢動,修士和凡人混在一起,地面上,半空中,到處都是人。管你是金丹真人還是凡間一介廚師,在這樣的人山人海中也看不出幾分割槽別來。
於是自然會有修士們抱怨萬仙盟這一視同仁的政策。
除了那些直接相關,提前進駐的人員之外,群仙大比向九州大陸所有人開放,無論修士還是凡人,正道還是邪魔,甚至來自九州大陸以外的外域來客也一併歡迎。只要沿著群仙墓之門進入群仙城,就可以自由觀看其中的所有比賽,甚至可以自由取用其中的食品物資。所以此時聚集到豐都城的甚至還有許多逃荒饑民,更是讓豐都增添了許多亂象
一位被人潮擋在距離大門數裡之外的修士忍不住抱怨起來:“媽的,組委會到底在想什麼啊,對修士一視同仁也就罷了,怎麼連凡人都放了進來?這群仙大比跟他們有什麼關係?難道屆時要讓我們這些修仙之士表演給凡人看?簡直成何體統”
一邊說,他一邊強忍著四周令人窒息的濃厚味道——凡人們的汗臭、口氣,一些人在街道上邊走邊吃散發出的食物油膩氣味。混合起來,讓他這位虛丹修士都有些禁受不住。
而在他身旁,他的師弟也是開口抱怨:“實在搞不懂那個叫王陸的傢伙到底在想什麼……聽說這段時間裡,他可是讓所有人都吃了不少苦頭。”
自從王陸擔任總策劃以來,層出不窮的奇思妙想真是讓九州修士們叫苦不迭,尤其是別列入大比名單的那兩千人精銳團隊更是深受其苦。為了能在短時間內獲得堪與地仙匹敵的實力,王陸真是將所有能夠動用的手段都用過了,飽受爭議的異性變裝只是其中一環,更多的創意令無數人……成效斐然之餘,他本人也承擔了極大的輿論壓力
哪怕是沒有資格參與集訓的也都瞭解到如今九州大陸有一位做事不依常理,天怒人怨的金丹真人。
“媽的,等這次群仙大比結束了,一定要找他算總賬。”
“至少廢他十年修為”
“十年也太便宜了,像他這麼無法無天的,非得在死室中靜坐百年才好”
兩人正義憤填膺的討論著,忽然肩上各自多了一隻渾厚有力的手。
剎那間,虛丹修士的玉府丹氣為之凝結,千錘百煉過的肉身也戰慄不休,兩人想要回頭,卻發現腦袋早就不聽使喚。
然後,耳邊傳來一個嗡嗡的聲音。
“就憑你們兩個,給王陸舔鞋都不配,就少在這裡大放厥詞了。”
“尊,尊駕究竟是……”
“別問我是誰,你們兩個不配知道。我只告訴你們,這次遇到我算是你們運氣好,王陸其人爭議雖大,但受過他恩惠的人也是不少。換成別人,殺你們兩個小虛丹也就是動動手指的事。豐都城的規矩保不住你們的命。”
話音落,兩位虛丹就感到肩上一輕,驟然的變化讓他們重心不穩,雙腿更是虛浮無力,渾身法力硬是提不上來,於是撲通一聲就坐倒在地。然而在人潮人海中忽然坐倒,下場也就不言而喻,很快就有大批的腳印印在他們身上。
兩人被踩得狼狽不堪,雖不怎麼疼痛,但修士的體面自然是蕩然無存。想要抬頭看清那人的身姿面容,卻只能從無數雙鞋底的陰影中,捕捉到一個雄渾魁梧的背影。
“……為什麼我覺得那個人穿的是裙子?”
“大概是你被某位穿裙子的女俠給踩花了眼吧,話說我真的快要被踩死了,快來拉我一把啊,哪個王八蛋故意踩我的臉?”
故意踩人臉的小王八蛋帶著一臉的壞笑,在人山人海中滑溜地行進,同時手中握緊了一隻錦繡絲袋。
少年名叫舒嗣,年方十四,是這豐都城內一介流民。幾年前跟著一隊遊商來到豐都,後來遊商走了,他卻留了下來,隔三差五在城郊各家店鋪打些短工。這舒嗣雖然身量不高,卻四肢修長,尤其一雙巧手最是靈活。一些商家憐憫他自幼父母雙亡,便不時給他些差事。但很快人們就發現這小子雖然手巧,卻巧在順手牽羊,偷雞摸狗。他打工的地方總會莫名其妙少些物事,未必有多珍貴,卻總歸讓店家晦氣。
這舒嗣手腳利索,在豐都混了大半年都沒留下什麼證據,可也不再有店家願意施捨他。失了正經營生,舒嗣於是於脆成了混混,正兒八經做起了扒竊的生意。他拜了城郊一個黑老大,仗著機靈,過得倒也滋潤。
他一向知道什麼人能動,什麼人不能動。尤其是見識了幾個同伴瞎了狗眼去招惹修仙之士,被當場打斷了四肢,連三魂七魄都被勾去一半的慘狀。他就更是做事謹慎,寧可收穫少些,被黑老大噴一臉唾沫,總好過被人煉成魔器,生不如死。
然而這兩日,豐都內風雲變化,大批人湧來,以往井然有序的狀況不在,舒嗣看到機會,便大膽出手,很是有些斬獲。
尤其這日群仙墓大門全面開放,城內人山人海,許多監控的法陣不堪重負而失效,而為了維持基本秩序,城內發動了封禁法陣,限制修士們不得隨意動用修為。於是這些小混混們更是沒了管束,在城內無法無天。
像剛才那兩個虛丹修士,論及實力,隨便伸出一根指頭都能碾死一百個舒嗣,但如今卻只能擁堵在人群中,被個螻蟻一樣的小毛賊竊取了腰間的儲物芥子袋。
“鼠四,收成怎麼樣?”
此時舒嗣正躲在一個牆角掂量芥子袋,忽然聽耳邊同伴聲音,一轉頭,正是自己的狐朋狗友。少年一樂,將長衫衣襟掀開一角,只見裡面精巧地拴著十多隻錦囊。
同伴倒吸一口涼氣:“你好大的膽子這都是修士的東西,你就不怕他們循跡找到你,勾了你的魂去?”
舒嗣嘿嘿一笑:“誰要找那種能勾人魂的修士下手?我是專挑傻瓜下手。你別看那些修士高來高去的好像很了不起,其實蠢貨大有人在,好多都是修仙修傻了的,一點防範意識都沒有。你就貓著他們下手,準沒事兒。”
同伴羨慕不已:“我可沒你這麼大的膽子……不過這修士的東西,你又打不開,要來何用啊?”
“我打不開,總有人能開啟,你忘了城西那個死人臉?他就收修士的東西,而且東西給了他,就跟你沒什麼關係,絕對沒人會找你。”
“可是死人臉進門去了啊。”
舒嗣頓時傻眼:“啊?他進了那個大石頭門了?”
所謂大石頭門,自然是指群仙墓的大門。此門平日裡只對發管委許可的修士開放,至於豐都凡人,雖然夜夜都能見到那高聳入雲的宏偉大門,卻從來沒機會進去一睹真容。
“這幾日好多人都奔那大石頭門去了,除了死人臉,還有那個青衣老道,桃花娘子都是。”
舒嗣更傻眼了:“這,肯收穫的人怎麼都走了?”但少年隨即眼珠一轉,有了決定,“對了,我也去”
“你也去?”同伴愣了,“你去於什麼?老大說了,誰也不準進去,小心惹禍牽累了大家。”
舒嗣啐道:“那沒用的慫貨,聽他放屁還牽累大家,老子當初摸到靈石,找死人臉換了銀子的時候,他怎麼就不怕牽累了?老子偏就要去了,聽說那大石頭門裡全都是仙人,萬一有哪位仙人看我順眼,就算不收我當徒弟,隨便賜我兩顆仙丹,我也不必做什麼混混了。”
“你想得倒美”
“哼,你沒聽前幾日有個高人在茶社裡講道時說,人若沒有夢想,與鹹魚有什麼區別?”
“鹹魚能吃,人能吃嗎?”
舒嗣眯了眯眼沒說話,人肉的滋味,其實也沒那麼新奇。
過了一會兒,他笑道:“反正我是去定了,你要是跟著我一起,咱們到時候就能一起作仙人,不過就算你不跟著我,以後我做了仙人也忘不了你的好處。”
同伴知道他主意已定,也就不再勸說:“唉,祝你好運吧。”
舒嗣依仗著靈活的身手,在擁擠的人群中硬生生殺出了一條路,終於在當天傍晚殺到了群仙墓的大門前。
這座被不斷擴建的大門,此時門寬足有數裡,頂端高聳入雲,猶如一隻洪荒巨獸之口,不斷吞噬著千千萬萬的生靈。
舒嗣在門前吞嚥了一下口水,便混在人群中踏步而入。
門後,一個嶄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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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做事不看地方就是死路一條
舒嗣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廣闊的天地。
在豐都城裡,少年見慣了修士們上天入地的手段,有次還有幸見到一位正道修士在城郊斬妖除魔,一道火符燒焦了半邊天。然而無論哪一次,都難與此時此刻他所見到的情形相比。
“這才是真正的仙家手段吧。”少年艱難地吞嚥著,然後用力揉了揉眼睛。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豐都城中央,那個圍繞著大石頭門建立的廣場已經足夠宏偉——佔地方圓十餘裡,能夠容納數十萬人,地面整潔無暇,光潔時宛如明鏡。
然而和群仙墓裡的情形相比,真是相形見絀。
舒嗣所站的地方,是一個潔白無瑕的高臺,高臺託著大門入口,然後漫長的臺階一路向下,指向一個一眼望不到邊的廣場。廣場極廣闊,宛如一個嶄新而獨立的天地,地面磚石則是上好的美玉整塊砌成。放眼望去,方圓數十里都見不到一絲縫隙。
這是九州大陸不可能存在的巨大玉石,它是如此巨大而遼闊,以至於在豐都城中擁擠不堪的人潮人海,分散到廣場上竟顯得稀稀拉拉。
在廣場盡頭,還有一個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大陰影,遮天蔽日。
舒嗣吞嚥了一口唾沫,猜到了那就是令人們趨之若鶩的,群仙城。
“死人臉、青衣老道和桃花娘子就是去了那裡嗎?”
一邊想著,舒嗣一邊快步沿臺階向下走去,他身手靈活,步伐輕盈,不過畢竟是凡人之軀,只見得身邊不時有人影嗖一下掠過,快如閃電將他超過。更多的則是在入門以後就直接作法飛天,風馳電掣,一轉眼,就只在天邊留下一道背影。
舒嗣心中頗有些羨慕,心道若是自己能在此地求得仙緣,學那些人一樣高來高去那該多好。想到這裡,他連下臺階的姿勢都變得認真了幾分,幻想著能有哪位高人突然瞎了狗眼看中他。
行走在聖耀潔白的廣場上,舒嗣初時心中激動難耐,但很快就冷卻下來。
走了一個時辰,總小跑到快走到慢走,舒嗣感到兩腿有些痠軟,但重點的群仙城仍是遙不可及。而回頭望去,那偌大的石頭門也似乎離開了好遠。
而舉目四望,那些各展神通的修士們,也勾不起他的激動了——其實也沒什麼可激動的,豐都城內他早見得多了
又走了一個時辰——大約是一個時辰,這群仙墓裡沒有天色可看,舒嗣只能估摸著算時間。總之當他肚子已經開始咕咕亂叫的時候,距離目的地仍是遙遙無期。
少年人終於有些沮喪起來,這群仙墓畢竟不是凡人該來的地方。傳聞群仙城裡有取用不盡的美食,還有暖和敞亮的睡房,但是……區區凡人,怕是連走到那城裡都千難萬難。
舒嗣停下腳步,四下張望了一番,看到前方不遠處就有一隊逃難的饑民於脆在廣場上安營紮寨起來,就連炊煙都升了起來。
舒嗣心中也是佩服這些人的膽子,在這種聖潔之地搞炊火營地,也不怕被看不過眼的修士一劍斬了。但另一方面,少年也是餓得厲害。
身上帶著十多隻修士的芥子袋,卻獨獨不曾帶上一口於糧……空懷寶物卻要捱餓。舒嗣想到這裡,腦中忽然靈光一閃。
下一刻,他高高舉起一隻芥子袋,然後裝起膽子大聲喊道:“有沒有誰願意載我一程?願以此物相謝”
一邊喊著,舒嗣一邊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按常理說,修士很少會響應凡人的呼喚,但這一次,舒嗣的聲音才落下,就見天上灑下巨大的陰影將他籠罩起來。而後,一隻通體黝黑的大鳥緩緩扇動翅膀落下,鳥背上一位滿臉絡腮鬍的漢子瞪著銅鈴似的大眼睛,死盯著舒嗣手上的芥子袋。
“你要人載你一程?用這芥子袋來換?”
被那人充滿威勢的目光看著,舒嗣縮了一下脖子:“是,是啊。”
騎鳥的漢子點點頭:“上來吧。”
舒嗣愣了一下,然後連忙抓著黑鳥脖子上粗糙生硬的毛髮,靈巧地爬了上去,然後趴在大漢身後,牢牢貼在鳥背
那大漢回身看了他一眼,哈哈笑道:“倒是個機靈的小子,姿勢沒錯,那就坐穩了”
舒嗣心道,若是真喜歡我激靈,就收我為徒把上仙大人,雖然你這半身獸皮,胯下騎黑鳥的造型比不得那些長袍素白,御劍飛仙的劍修,可見面就是有緣,我真的沒那麼挑剔啊。
可惜大漢之後再不多說一句話,一抓黑鳥的鬃毛,引得一聲怪叫,然後就摶搖直上青天,巨鳥起飛時的強烈風壓,讓舒嗣難受得幾乎喘不過氣。但當速度平穩以後,他大著膽子直起腰來,放眼望去,美不勝收。
這是舒嗣第一次飛天,他雖然有些怕高,但更多的還是難掩的激動。
這可是他的第一次仙緣啊,騎鳥的大叔真是個好人,非但沒有詢問他芥子袋的來歷,還真的好心帶他飛上一程。雖然舒嗣也清楚,這對大叔來說是穩賺不賠的生意,可是兩人這麼相遇就是緣分啊。
一路無話,而巨鳥在雲端風馳電掣,不多時就已經越過了聖白的廣場,降臨在群仙城前。
至於群仙城,那又是另一番氣象,舒嗣看著城門前人來人往,心中已是一片火熱。但他仍記得自己該做什麼,從衣襟裡取出芥子袋,畢恭畢敬地交到大漢面前。
“上仙,這是給您的。”
那大漢看了他一眼,卻沒接過袋子,只是沉默良久,然後臉上泛起略微詭異的笑容。
“上仙?”少年好奇地問了一句。
大漢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上仙?真是好久沒聽人這麼說過我了看來你小子還真的只是個什麼也不知道的凡人”
舒嗣心中猜測,莫非這騎鳥的漢子,在修仙界裡其實沒什麼地位?也就是在他這凡人面前顯得厲害?不過那也無所謂啦,要知道在此之前,少年心中理想的上限,也就是那個與凡人廝混在一起的死人臉罷了。而死人臉怎麼也比不過這隻騎鳥的大叔厲害啊。
這麼想著,少年嘴上則說道:“我雖然什麼也不知道,卻知道上仙人心腸最好不過,我在廣場上求人幫忙,您是第一個回應我的,這份仁心……”
“仁心?哈哈哈哈”大漢仰天大笑,聲音震得舒嗣心頭狂跳,只是奇怪的是周圍的人卻恍然不覺。
“小子,你是第一個說我有仁心的,嘿嘿,黑翼冥王居然成了個仁心上仙,這事若是傳出去,怕是我整個血獄崖的弟兄都要活活笑死了”
“”
舒嗣目瞪口呆,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前逐漸改變形體的大漢,看著他從亂髮中生出犄角,雙唇間翻出獠牙,豪爽的大漢轉眼間變成渾身漆黑的魔頭……
饒是他一向機敏百出,也萬萬料不到自己滿心期待的仙緣,居然會撞了魔頭而且是身負屍山血海,殺人絕不眨眼的大魔頭
此時,舒嗣才想起城郊黑老大絮絮叨叨的叮囑過。
“這幾日豐都城內亂的很,除了那些修士之外,據說連邪道魔頭們也來了不少,趁人不注意就抓活人去吃。你們可千萬別亂出去招惹是非……”
當時,他還嘲笑黑老大是越活越回去了,想不到……
“小子,按理說在萬仙盟的地盤,邪修們做事需要收斂,但像你這種送上門的點心都不笑納,老子念頭不能通達啊”
一邊說著,他一邊抬起一隻手臂,只見原先的五指已經化為利爪,指甲綻放幽藍光芒,顯然帶有劇毒。
舒嗣渾身顫抖,強壓著恐懼說道:“大仙別殺我,我這裡有,有很多這樣的袋子。”
說著,他一股腦兒將衣服裡的芥子袋全都扯了下來,丟到大漢面前。
然而大漢看也沒看那些袋子,只是說道:“殺了你,這些東西一樣歸我。而且老子根本不稀罕正道修士的東西。倒是想拘了你的生魂,煉一件寶貝。”
“大仙饒命,大仙饒命”舒嗣在鳥背上跪倒,大聲求饒。其實也是希望旁邊那麼多人能聽得到。
眾目睽睽之下,那麼多修士總不會任由一個邪道魔頭為所欲為吧?不是說九州大陸還是正道萬仙盟的天下麼?
“別妄想了,你上了我的鳥背,就如同入了我的肚腹,被我的氣息遮掩,外人任誰也看不到你。何況就算真能看得到,又有誰會為了你這小兔崽子跟我血獄崖過不去老子可是群仙大比的正選之人,一舉一動都事關九州前途為了整個九州,讓我吃幾個活人又算什麼,哈哈哈哈”
說著,大漢伸出爪子,便要洞穿少年的額頭,去挖他的腦漿。
然而就在此時,天上一道粉色閃電落下,迅捷無論,黑翼冥王只來得及萬分驚訝地抬起頭,便被閃電落在身上,魁梧的身軀猛地一震。然後,頭顱就從脖子上分了下來。
斷面處甚至沒有流血,這具龐大的身軀就灰飛煙滅。
大漢身下的黑鳥則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然後便趴倒在地,一動也不敢亂動。
趴在黑鳥背上,舒嗣仍是抖如篩糠,眼前的變化太快,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黑翼冥王為何會死?從天而降的粉色閃電又是什麼?他想不出也不敢想,只盼迎接自己的不會是地獄。
恐懼中,他聽到了一個年輕的聲音,語氣滿是不爽。
“這群邪修們實在是智商堪憂啊,在城門口安檢的地方公然行兇,還自以為沒人看得到,這絕對是一種變相的露陰癖吧?還是看不起我的安檢設計圖?而且在這個開幕式馬上就要開始的關口給我搞事情,當我維穩的決心是開玩笑麼?別說什麼區區血獄崖,就算是你們的上級部門血影宗敢惹事,老子照樣帶人踏平了它”
說話間,一位身披紅白相間長袍的年輕人自半空而落,伸手召回一口粉色的短劍挎在腰間,然後用玩味的目光看著舒嗣,似是在推測他的身份。
“你……是這傢伙的孌童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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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諸事不宜
這是一間燈光幽暗的密室。
黑翼冥王被斬殺後,舒嗣就被紅白長衣的年輕人帶到了這裡來。他甚至不知道這個密室是建在什麼地方,來的時候他被對方抓住肩膀,然後眼前一花,就莫名其妙地出現在這裡。
紅白修士要他坐下,並給他泡了茶水,端了點心,然後就問起了方才的情況。
舒嗣花了些時間才解釋清楚了自己的處境。
“哦,你是說你跟他素不相識,只是想要搭個順風車,結果險些連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搭在車上?這麼說……你真的不是他的孌童?”
“當然不是啊”舒嗣簡直羞憤難當,恨不得拍案而起自證清白,但是想到面前這位看起來年紀輕輕的紅白修士,只一劍就把威風無比的黑翼冥王給斬得灰飛煙滅……這位油滑的少年就提不起半點勇氣。
於是少年只好委婉地哀嘆道:“如果真是他的孌童,我又哪裡用得著擔心被人吃掉啊。”
“這你就不懂了,這些邪修魔頭們最是變態不過,所謂的貼身孌童其實就是隨身攜帶的零食。而且根據他們的說法,剛剛用過的孌童更好吃,大概是類似奶油夾心麵包的感覺吧。”
舒嗣說道:“雖然聽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但總感覺很噁心的樣子。”
紅白的修士輕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無論如何,歡迎你來到群仙城。雖然你只是凡人,但這座城市裡一樣會有你的位置,相信我,這將是一場痛共同屬於九州大陸修士與凡人的盛宴”
舒嗣有些懵懂地點著頭,他見識不多,聽不出眼前修士話中隱含的資訊,只是覺得這個年輕人的口氣好大,又是歡迎來到群仙城,又是為群仙大比定性為什麼什麼的盛宴,儼然一副群仙城主人的模樣……聽起來感覺好生奇怪。
不過那紅白衣的年輕修士顯然是非常忙碌,說完話後便起身準備離開。
“你在這裡慢慢玩,我還要四處巡檢維穩,就不陪你了。”
臨行前,紅白修士又塞給他一隻小小的羅盤,說道:“心裡默唸你要找的人的名字與樣貌,然後跟著羅盤走就是了。你想見的死人臉就在甲十七區。”
舒嗣懵懵懂懂地接過羅盤,然後就見那紅白的人影一閃即逝,同時密室一邊敞開光亮耀眼的大門。少年捧著羅盤邁步走入,一步邁出,光亮退散,只見面前人潮熙熙攘攘,喧鬧聲撲面而至,已經是在群仙城內,而身後卻一片空曠,哪有什麼密室的影子?
舒嗣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才說服自己剛才的那些並不是他白日做夢……是真有一位年紀輕輕,相貌俊朗的修士從黑翼冥王手中救了他一命,而且還好心地給了他一件寶貝。
想到這裡,舒嗣連忙又細細端詳起手中羅盤,這無疑是仙家器用,在凡間價值連城。少年一時有些打不定主意,要將這羅盤永久珍藏,還是於脆和衣襟裡那十多隻芥子袋一起賣給死人臉。但想起方才那紅白上仙的親和笑容,尤其是親手泡給他的茶水和甜點,一向貪便宜的舒嗣竟無法說服自己將這份小禮物拱手讓人。
這可是獨屬於他的仙緣啊……錢可以再賺,仙緣卻可遇不可求。這麼想著,舒嗣又見到羅盤上細細的指標,此時正偏向一側。而那個方向是一條漫長而空曠的走廊。走廊高逾十丈,每隔一段距離,都會從頂部垂下一張招牌,說明前方所在。
“甲十七?”舒嗣皺皺眉,勉強認得上面筆畫工整的幾個字,“死人臉就在那裡嗎?”
一邊嘟囔著,少年一邊快步沿著羅盤方向走去,只是走到一半心中聳然一驚。
我什麼時候和人說過,我是來找死人臉的?
甲十七區,是一處層次錯落複雜的區域,方圓數裡的空間被分成上下十層,每層都整齊地隔出數百套住房,供前來觀戰的人住宿使用,此時大部分都還空著,無人居住。
舒嗣大膽地推開了一扇空門,然後就見手中多了一枚鑰匙,門外也多了有人居住的標誌。門裡面有兩室一廳,佈置格局緊湊卻不顯擁擠,裝飾簡樸而不失精緻。不過最讓舒嗣目瞪口呆的,是廳內餐桌上竟擺放著噴香的飯食,雞鴨魚肉俱全,而且熱氣騰騰,彷彿新鮮出鍋。
“哈哈,果然是仙家的手段毛老三那笨蛋真該跟我一起來就衝這頓飯食,也不枉這一路辛苦啊哈哈哈。”
舒嗣狼吞虎嚥一番,直吃的肚皮溜圓才作罷,而他吃完飯後,桌上殘羹冷炙便自動消失不見。少年伸了個懶腰,本想在床上睡上一會兒,可是瞥眼看到桌上羅盤仍筆直地指向外面,便想起自己還有正事要做。
沿著羅盤的指引,少年人在第七層一處角落的房間門前停下腳步。
“死人臉……就在這裡了?”
他伸手敲門,不過手指還沒敲到第二下時,房門就從中開啟了,一張毫無表情,鐵青的面孔出現在眼前。
舒嗣立刻裂開嘴巴,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死人臉,我總算找到你了。”
而房內的人則轉了一下眼珠,然後發出嘶啞的聲音:“小老鼠,你怎麼找到這裡來?”
舒嗣笑道:“這可就說來話長了,這一路我經歷了什麼,你肯定想象不到”
說著,他不請自來,直接從死人臉的身側鑽進門去,大大方方往廳裡的太師椅上一坐:“你這裡感覺比我那邊要寬敞一點嘛”
死人臉並不阻止他,只是默默關上門,然後轉過身問道:“你來於什麼?”
舒嗣揚起眉毛:“我找你還能有什麼事,當然是做生意啦。”說著,便一股腦兒摸出那十幾只芥子袋。
死人臉哼了一聲:“收穫倒不少。”
“哈哈,也不看看你鼠爺是什麼人”舒嗣眉飛色舞地介紹起了這些芥子袋的來歷,尤其誇張地炫耀了他是如何巧妙地將高高在上的修士玩弄於鼓掌間。
不過說了一陣,見對方全無反應,舒嗣便抹了抹嘴巴說道。
“死人臉,你說這些東西值多少銀子?”
“一隻一百兩,一共十三隻袋子,合計一千三百兩。”
對於城郊的遊民,一千三百兩雪花白銀是難以想象的財富。小老鼠雖然明知道這些修士的袋子肯定不止這些價錢,卻仍是歡天喜地地接過了死人臉的銀票。
“銀貨兩訖,咱們回見啦”
說著,舒嗣摸出羅盤,開始找自己的回家之路,而就在此時,那死人臉忽的面色一變:“你從哪裡得來這羅盤
舒嗣說道:“當然是人家送的。”
“什麼人?”死人臉說著,已經走到舒嗣面前,兩隻灰濛濛的眼球裡射出精光,“誰給你的?”
舒嗣心中微微有些發寒,後撤了兩步:“你要於什麼?我可告訴你,你敢圖謀不軌,給我羅盤的那人一定會找到你的”
死人臉愣了一會兒,放緩了語氣:“那人長什麼模樣?”
“大約二十出頭,身材比你高些,身穿紅白相間的長袍,腰間挎著一口粉色的短劍。”
死人臉越聽越是驚訝,最後甚至瞪大了眼睛,多年沒有動作的面部肌肉因此而不斷抽搐,他卻忽然不覺。
“紅白長衣,粉色短劍……你見的人,莫不是這個模樣?”
死人臉說著,取出一個畫冊,翻開其中一頁,只見方才熱情接待舒嗣的年輕修士正在畫冊上燦爛的笑。
舒嗣眼前一亮:“沒錯,就是他,你認識他?”
死人臉一聲嘆息:“這群仙城裡的修士有幾個不認得他?……只是,那樣的大人物,為什麼要浪費時間在你身上
少年人才不管那麼多:“哈哈,或許是因為我長得帥?”
與此同時,在被列為仙一區的群仙城正中央,靠近大比武場的某間別院內,一位老者邁著與年齡全然不符的急勁步伐轉圈,一臉急躁不安。而待院門吱呀一聲開啟後,他立刻轉過頭,然後怒不可遏。
“王陸,你剛剛又跑到哪裡去了?”
紅白長衣的年輕修士歉然一笑:“二師伯好,抱歉我來晚了,剛剛心血來潮,在城裡四處閒逛維穩來著。”
“你……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閒逛?”天劍堂二長老劉顯怒目圓瞪,“而且什麼時候用得著你出面去維穩了?群仙城裡三萬六千金甲力士還不夠用?”
王陸聳聳肩說道:“人造傀儡終歸有缺憾嘛,做事死板不知變通,顧及不到的地方多得很。比如剛剛我就在城門安檢口順手替九州大陸除了一害。”
劉顯狐疑道:“除了一害?”
“嗯,一個叫黑翼冥王的鳥人,大庭廣眾之下為非作歹,被我一劍斬滅了三魂七魄。”
劉顯愣了一下,然後大怒道:“那不是這次群仙大比的正式選手嗎?而且是馭獸大賽的主力馴丨獸師啊”
王陸說道:“難怪一劍下去只覺肥美多汁,經驗豐厚,原來是個精英怪啊。”
“別給我裝傻,到底怎麼回事”
王陸於是便將城門口的事情簡單說了:“當時正好周圍沒有什麼靠譜的路人,完全沒察覺他將行兇食人,而安檢的法器雖然覺察到了異狀,卻因為他是正賽選手於是自動給予豁免許可權——這都是某些邪修長老當初強硬要求加入的規則,今日果然見到惡果了。”
劉顯無奈地說道:“讓那些邪門歪道加入這次群仙大比,藉助他們的力量,就必然要在有些地方進行妥協。”
王陸說道:“是啊,所以安檢的程式我沒改,但他們總管不著我作為一名熱心群眾行俠仗義吧?而且堂堂修行百餘年的金丹冥王,連我這小字輩的隨手一劍都接不住,活該他去死。”
劉顯被逗得笑了一聲,如今這九州大陸,能以金丹境界接下王陸隨手一劍的,還真不多……
“而且,那鳥人不死,那些邪修不定要多猖狂,真以為群仙大比背景下我們會投鼠忌器呢。正好今日殺一儆百,讓他們懂得老實一點,免得日後惹出大麻煩了,還要我動手殺更多人。”
劉顯想了想,的確也是說得正理,便問道:“那個被你救下來的孩子呢?”
“稍微查了下底細,發現就是個無足輕重的凡人小流氓,所以就隨便給了他件新手套裝,讓他在城裡自生自滅了。不過,我總感覺我和那少年頗為有緣,所以順手在他身上下了一道小術。”
王陸說著,又想起不久前曾找風吟老頭卜了一卦,那老眼昏花的掌門倒是頗為認真地推衍星辰,然後告訴他最好在開幕式前出門行俠仗義,再然後才有了城門維穩的那一幕。
正想著,院門又開,一個高大魁梧的金甲力士帶著僵硬的語氣通知道:“開幕式的時間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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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王陸的口活兒
群仙城正中央的比武場內,已經人山人海。
這座可以容納真仙作戰的大比武場,此時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舞臺,方圓千里的空間被高度壓縮,成為一塊直徑不過裡許的彈性舞臺。圍繞在舞臺四周的摺疊空間中的,是能夠容納百萬觀眾的席位,如今幾乎爆滿。
身處摺疊空間之中,在觀看錶演時,能夠自由調整位置,從各個角度觀看。當然,不同席位,調整位置的範圍也會有所區別。被邀請為重要嘉賓的,席位等級通常會高些。
而此間等級最高的席位,則在主席臺。也是地仙與九州修士雙方代表落座的地方。
王陸趕到時,主席臺一側,地仙團隊已經全部到位,而九州一側,河圖等真君修士也早已落座,其中頗有不少人對他這新來者怒目而視。王陸這小子,輩分最輕,修為最低,因一時機遇而起,卻恃之驕狂,在如此重要場合險些遲到,怎能讓人不為之氣惱?
尤其是今日開幕式上,王陸分明還肩負著極為重要的使命,那是不知多少人豔羨不已的殊榮,他竟不當回事
待王陸落座後,地仙一邊,領隊玄墨向河圖微微頷首,詢問是否可以開始。河圖笑著點頭,於是場中光芒陡然綻放,如同燃起了一輪烈日,光芒雖然是一閃即逝,卻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待眾人定睛看去,只見場內一片綠樹成蔭,小溪潺潺。而在這青山綠水的懷抱中,一片平整的芳草地則是開幕式的正式舞臺。
與此同時,在群仙城內,那些懸掛於各處指引方向的招牌都變了內容,牌面上映著比武場內的景象。讓那些沒來得及進入比武場,或者找不到觀看席位的人,能夠隨時隨地看到場內的情況。雖然不如現場的觀感細緻入微,卻至少不會錯過主要內容。
群仙城內的行人紛紛停下腳步,駐足觀看。
而在群仙城外,九州大陸各大修仙門派,凡間諸國的國都、皇城之內,都有這樣那樣的法器道具在轉播著此時發生的一切。
一時間,九州寂靜。
場內,微風吹拂青山,沙沙聲響渲染出一片靜謐祥和的氣氛。然後就在清澈的風中,一位年輕的修士腳踩飛劍,自蒼穹之高飛降下來。
他的速度很快,不多時就從雲端落到了地上,落地的一刻,群仙城內充當轉播板的招牌紛紛給了特寫鏡頭。
一位身穿紅白長袍,腰挎粉色短劍的年輕人,丰神俊逸,翩翩若仙。
這一刻,不知多少人驚得眼珠都要落出來。
“王……王陸?”
甲十七區,在某層公共廣場抬頭觀看開幕式的某位少年人,更是下巴都險些脫臼:“是他?”
無論認不認識王陸,都為他此時的登場感到萬分的震驚。
群仙大比的開幕式,最先環節是領導致辭。本來應當由上古地仙和九州一方各出一人發言,但地仙卻婉言謝絕,表示無意參與開幕式的表演。顯然對他們而言,這就是一場譁眾取寵的鬧劇,越快結束才越好。
但九州一方對此卻是很重視的,所以按理說應該由河圖真君登臺致辭,他是萬仙盟盟主,也是如今距離大乘境界最近的九州第一真君,再沒有人比他更為適宜。而這個場合內,能夠代表九州大陸進行發言的,除了河圖還能有誰?
然而此時此刻,站在舞臺上的人卻是王陸,那個年紀輕輕,修為才不過金丹的小子
他何德何能?
而主席臺上,早就得知會有這一幕的真君們也紛紛搖頭嘆息,然後目光瞥向河圖,對這位九州第一人的偏袒感到格外的困惑不解。就算再怎麼看好王陸,河圖的這個決定都遠遠超出了必要的程度啊……
與此同時,萬眾矚目下,王陸則收斂了那副慣常擺出的輕鬆姿態,面目變得嚴肅起來。
“大家好,我是王陸,來自萬仙盟,靈劍派。受河圖真君委託,作為九州大陸的代表作開幕致辭。”
說著,他深深聚了一躬,抬起頭時,清秀的臉上載滿了真誠。
“站在這裡,並不是因為我有多麼高的德行和才能,九州之大,比我優秀和強大的人大有人在。河圖真君委託我來致辭時,我一度感到難當重任,但真君告訴我,群仙墓前前後後一系列事因我而起,我應當給所有人一個交代。另一方面,作為群仙大比的總策劃,對於這一次盛會我的確有一些話想要和大家分享。所以最終我還是厚顏站在這裡,期待大家的聆聽。”
一番誠懇謙遜的發言,漸漸平息了人們的質疑之聲。
當然,也有一些特別熟悉王陸的人,正因為這番過分誠懇的話,感到有些牙齦發酸……
“臭小子,演技越來越逼真了啊……”
舞臺上,王陸繼續說道:“這場群仙大比因何而來,所為何事,這段時間九州大陸早已人盡皆知,我本來不想贅述。但是一段時間以來,我發現人們對於群仙大比多有誤會。有人說,群仙大比就是一場利益之爭,是我們這些後世修士與前輩地仙們在爭奪九州資源。也有人說,群仙大比缺乏合作基礎,最終難有任何實效。更有人說,群仙大比形同兒戲,只是一場盛大的鬧劇……”
王陸說著,深深吸了口氣,然後又開口說道:“事實上,在這段時間的準備中,我們不止一次地宣傳過,在這裡,我非常認真地再說一次。群仙大比並非什麼利益之爭,無論是對於地仙而言,還是我們這些後世修士,真正的爭鬥物件並非彼此,而是那些曾無數次動盪九州大陸的墮落仙人。遺憾的是,我沒有辦法變出一個活生生的墮仙供大家參觀,空口白話也難取信於人,但我作為靈劍首席,未來的靈劍掌門,卻可以說一說本門的故事。一百五十年前,靈劍派曾當真領教過一位墮仙的厲害。人們都知道蒼溪州荒蠻之地的黑潮兇猛,但那只是昔日墮仙餘威的殘毒。與墮仙一戰,支撐靈劍派五絕聲威的長老團隊一夜間灰飛煙滅,黃金一代死傷慘重,十不存一。而也是因著這份戰績,靈劍派在最為衰微的時候,仍保住了萬仙盟五大超品的名頭,其餘各派多有扶持,這才順利過渡到今日。然而遙想一百五十年前的惡戰,靈劍派上下仍會驚心動魄。”
王陸一番話後,幾乎可以聽到四處傳來的譁然之聲。
在此之前,靈劍派從未對世人解釋過一百五十年前那場惡戰。一個孤懸一隅的門派,斬殺墮仙后墮仙遺產的誘惑足以令許多人鋌而走險。萬仙盟當時少數知曉真相的高層長老充分尊重了靈劍派的選擇,並沒有將他們斬殺墮仙的事情流傳出去。如今真相揭開,頓時引來極大的震驚。
“身為倖存者,靈劍派非常清楚墮仙的厲害。一百五十年前降臨蒼溪州的只是一位先鋒斥候,便能讓萬仙盟五絕之一為之傾崩。而且沒有投降,沒有妥協,彼此之間沒有共存的可能,唯有一方滅絕,這一點靈劍派已經以血的代價做出了證明……然而若是這樣的對手有兩人三人,乃至十人百人,九州大陸又當如何?我們有多少血可以流?”
王陸說完,深深吸了口氣,又說:“群仙墓建立於一萬六千年前,那是末法時代以前,修仙大興的時代,如今看來如同傳說的陸地仙人層出不窮。然而在墮仙的鎮壓下,他們被迫從地上走到地下,在古墓中沉睡萬年。這就是我們的對手,他們是來自上界的仙人,擁有不可思議,難於匹敵的神通。他們之於我們,就如同我們之於凡人。面對這樣的敵人,我們其實沒有更多的選擇。”
“聯手是唯一的選擇,我們任何一方都不可能戰勝墮仙,甚至就算兩相聯合也沒有必勝的把握,但值此時各行其是隻會讓所餘無多的勝算更加稀少。聯手,唯有聯手才是唯一的生路。而這次群仙大比,也正是為了這個目的。”
王陸說到這裡,緩了一會兒,笑道:“很多人問過我,既然要合作要聯手,為什麼又要設計一個針鋒相對的舞臺,平白增添了雙方的火氣?很簡單,因為我們和地仙前輩們相隔了一萬六千年,這段時光太漫長,以至於雙方已經難以彼此理解和信任。而信任,從來不因空口白話而來。九州大陸有句老話,叫做不打不相識,還有人說,男子漢以拳交心,所以我要設計這樣一場盛大的比賽,讓雙方能在場上盡情地展示自己。實力、智慧、品性乃至一切都展現出來,期間一定會有摩擦,會有矛盾甚至會有衝突,但至少我們會彼此認識,彼此理解,當面臨共同威脅的時候,終歸可以放下一時芥蒂而攜起手來。”
王陸說完這番話時,許多人都陷入了沉默。
先前萬仙盟動員群仙大比時,曾經很是撩撥過修士們的熱血,針對地仙們的敵對意識非常濃厚,然而今日聽了王陸的講話,人們不由開始漸漸改觀起來。
一些先前質疑過王陸資格修士們,也暗自感到有些服氣。
單單是站在那個舞臺上,面對無數雙眼睛仍揮灑自如的講話,這就是難得的本事,更何況他的一番講話邏輯清晰、條理分明、姿態誠懇,實在是無可挑剔。
就連地仙之中也有不少人暗暗點頭,對王陸的話深以為然。面對墮仙的威脅,合作是必然,但在缺乏理解和認識的基礎上,所謂合作也不過是水中望月的空談。所以與其浪費十年百年的時間,雙方謹慎地互相試探接觸,還不如在一個盛大的舞臺上傾盡所有。
最後,王陸笑道:“九州大陸還有個俗語叫做先禮後兵,在雙方拾起兵戈之前,我們特意安排了一場文藝表演,這也是今天開幕式的主題所在。因為所謂藝術正是對生活的昇華和演繹,藝術交流是加強彼此認識理解的有效途徑,所以還請大家耐下性子,認真欣賞由九州大陸團隊帶來的表演”
王陸說完,向觀眾們深深聚了一躬,準備轉身離場。只是俯下身子時,卻掩不住嘴角的輕笑。
“一定要,狠狠地耐下性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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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超級女聲
在王6一番講話勾起了人們的熱情後,更加熱情洋溢的文藝表演正式開始。對此,不但是地仙團隊們充滿好奇,就連萬仙盟一方的許多長老也紛紛向前探著身子。
群仙大比的開幕式在整個環節中並不算重點,方案書中也是三兩筆帶過,眾人對此並沒有重視,此前基本是交由王6一人處理,有關情況王6也只向河圖真君一人彙報。其他長老並沒有給予過什麼關注,只以為是一項可有可無的繁文縟節。直至此時才想起,王6這人最擅長就是劍走偏鋒,在尋常處演繹不尋常,這個開幕式看似平凡無奇,但既然是經王6導演過,就一定隱藏著驚喜。
只是,那份驚喜究竟會是什麼呢?
不多時,節目正式開始,先登場的是一位淡雅的女子,她從空間的摺疊處走入,徑直站在了舞臺正中央,姿態略顯侷促,臉頰微紅,顯得有些緊張。
如果一個人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是被成百上千萬的人關注著,緊張就不可避免。像王6那樣面對無數雙眼睛,輕鬆寫意侃侃而談,著實是種天賦,不可強求。
與此同時,觀眾們也在細細審視著這位登臺的女子,只見她衣裙樸素,眉目清秀,緊抿著的嘴唇仍流露出幾分青澀,女子一身法力婚後,境界大約在元嬰上下,然而在今日群仙城中其實也微不足道。那張美麗而嬌嫩的臉蛋,完全不為人熟知。那麼,王6為何要安排這樣一個新秀作為先登場的人選?
但是,當女子終於在漫長的寂靜中輕啟櫻唇,出聲音時,人們就再無疑問了。
那是很難用語言去形容的,真真正正的天籟之音,只一個音節,悠長清澈的歌聲便引得舞臺四周,青山綠水間百鳥齊飛,一團七彩祥雲一般紛紛落到空曠的草地旁,似花團錦簇,將女子眾星捧月圍在中央。
女子開口的剎那便丟棄了身上羞澀,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一個又一個宛轉悠揚的音節響起,流暢自如,哪裡有半點的緊張?而她的歌聲也隨著歌曲的遞進不斷深入,滲透著這個世界。
最先是飛禽走獸,漸漸地更延伸到飛花落葉,甚至山石河流。以歌聲帶動天地共鳴,女子向世人展現出一個玄之又玄的奇妙境界。
“此女是誰?”
聽了半刻,主席臺上一位真君不由出了疑問。
“從沒見過……這等天賦資質,妙音門的幾位真傳也遠遠不及啊,那聲音簡直能穿透人心。”另一位真君感慨道
“不錯,這樣的歌喉,我只聽說某些上古遺族可能擁有,想不到那些遺族血脈竟然流傳到了今天……”
“不過她唱的是什麼?雖然能感受到歌曲中的情感共鳴,似是在描述自然之情,但歌詞的語言卻聞所未聞呀。”
“天輪道兄,你的見識最是廣博,你怎麼看?”
主席臺前排,萬法仙門的掌門人微微一笑:“這是古語。只在末法時代以前使用過的古老語言,通常是下對上表達敬意時所用,是一門語法非常複雜,堪稱繁文縟節之最的語言,如今早已失傳,我也是前些年在一處上古遺蹟中找到了不少典籍,才終於破譯出了這門語言。以我聽來,她的歌聲雖然流暢,但其實古語說得還有些許生澀……不過以那門語言的繁瑣,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經殊為不易了,足夠展示我們的友善誠意了吧。”
主席臺另一側,地仙們的反應卻大不相同,許多人都失去了最開始的從容,從端坐的蒲團上站起身來,有些不可思議地注視著場上的少女。
“她怎麼會使用這門語言……”
“而且這歌聲如此清澈,不似凡間之音,這份資質就算在我們那個年代也曠世難尋,想不到……”
作為領隊的玄墨則點頭嘆道:“萬仙盟的確展示了他們的禮儀,以及誠意。”
沉醉在歌聲中的地仙們紛紛點頭贊同,這一曲歌聲喚起了他們的極大好感,看向另一側萬仙盟修士的目光也柔和了許多。
唯有白澤仍不認同,用力搖了搖頭,卻沒有出言反駁,只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不多時,舞臺上的女子一曲歌畢,餘音迴響,久久不能平息。女子長長出了口氣,睜開眼睛,又變成了那個容易緊張的小姑娘,愣了一會兒便匆匆忙忙跑下臺去。而此時,草地上那些降落下來的鳥兒們都還沉醉在歌聲餘韻之中,不肯起飛離去。
場外也是在漫長的寂靜之後,才有掌聲雷動。無論是萬仙盟的修士,還是上古地仙都為這天籟之音感到讚歎。
而站在後臺等候多時的王6,則拍了拍剛剛下場的女子肩膀。
“棋棋於得漂亮,不愧是魔狼之後,化形後竟覺醒了天籟之音的天賦,歌聲直抵人心,震撼天地,從今日起便賜你嘯天,之名吧。”
“切,誰稀罕。”
名為的女子甩了甩頭,然後一個蜷身便從人形恢復成灰濛濛的笨狗模樣,在後臺角落處蜷起身子臥倒,還長長打了個呵欠。
“別忘了你之前答應過我的哦,等我醒了,要給我吃最好吃的肉,還有小白也要和我約會”
說完,這笨狗就閉上眼睛,鼽聲漸起。
而王6則嘆了口氣。
要麼說世事難預料呢,有誰能想得到,當初從荒蠻之地撿來的雜毛笨狗,其真身竟是一位擁有天籟歌喉的妹子。
自從將她帶上靈劍山,她大半時間都在吃和睡。七長老說這等靈獸還在成長期,睡眠時間長是理所當然的,還說一旦她結束了這段成長,將有一次令人瞠目結舌的飛躍。
結果七長老所言不虛,棋棋的飛躍真的是讓人瞠目結舌啊……在此之前,誰能想到她竟然是條母狗?當初和白詩璇一起的時候,經常纏在小白身後,讓恬靜的少女不勝其擾,所以王6還考慮給她來一次人工絕育,只是當時正好有外務分心便沒執行下去。若是當時認真一點觀察,應該能察覺到她左腿的右邊右腿的左邊少了一個小精靈……
當真是女大十八變啊
當初不過是一條食量驚人,卻連人話都說不利索的笨狗,然而在一次漫長的冬眠之後,卻忽然學會了化形,修為暴漲之餘,毅然變成了一個眉清目秀的妹子然後還擁有天籟仙音現在想來,當初笨狗極少開口說話,說話時也磕磕絆絆,又何嘗不是神物自晦的一種體現?
當然,除此之外,其實棋棋還是那個棋棋,心思單純頭腦簡單,然後對小白心懷不軌,再然後……食量大。
不過對王6而言,棋棋是男是女,是蠢是精,其實都不是那麼重要,甚至連魔狼的血統也不重要——她的天資再好,也要幾十上百年才能真正揮功效,王6不可能等她那麼久。倒是這天生一副好嗓子,如今可以利用的地方就太多了。
看著角落裡的雜毛狗,王6微微眯起眼睛,開始了更深的盤算。
“呼,餘音繞樑,三日不絕,古人之言,感同身受啊。”
主席臺上,一位相貌不過二十出頭的地仙用力甩了甩頭,然後嘆息道:“感覺我的整個玉府都為之昇華了。”
玄墨聞言笑道:“你也太誇張了,那孩子的歌聲雖然美妙,但你又不是沒聽過落雪唱歌。”
“落雪仙子怎能一樣?這個世界上有兩種歌聲,落雪的,不是落雪的。拿落雪和其他人比,未免太欺負人了,所以我在誇獎其他人的歌聲時,從來不會考慮到落雪。”
玄墨說道:“呵,拿落雪跟人比,的確是有些太欺負人了。不過不出意外的話,剛才那個孩子就是萬仙盟歌唱組的主力了。”
年輕的地仙搖了搖頭:“這是自取其辱啊,只希望那孩子在比賽之後不會被打擊得太嚴重,落下陰影吧……她的歌聲,我是真的很喜歡啊。啊,下一個節目也開始了,好像是舞蹈誒”
“嗯,看起來別具一格,大概是這些後人們在萬年間的創新吧……希望能有剛才的水準,拭目以待。”
在小小魔狼獻歌之後,登臺亮相的則是妙顏真人調教出的,由十二位絕色女子組成的歌舞團隊。
這支團隊表演的內容,正是與當日吳墟真人戰三河書生時,作為拉拉隊的少女們表演的舞蹈,只是細節上又做了許多最佳化,同時少女團的人員構成也有了變化,整體質量遠遠出。
只是相較於犬走棋的歌聲,第二個節目得到的評價卻要平淡許多,地仙們的反響並沒有特別強烈。
反響強烈的是九州一方的觀眾們,尤其是修為定力稍遜的,看到一半時就被少女們雪白的大腿晃花了眼,鼻血如泉湧。
但這種挑逗式的舞蹈對地仙們的效果就差很多了,除了寥寥幾人有些手舞足蹈,其他人看起來都很平靜。
“唉,連這種節目都搬上來他們黔驢技窮的也太快了吧?難道指望著我們這些6地真仙會因為這種程度的挑逗就心防失守麼?真是笑話……喂,珈藍,把你的鼻血擦一擦,太丟人了”
“你,你管我?老子秉持的仙道就是聲色犬馬之道,流鼻血是天經地義的,而且老子精血旺盛得很,放一點血算什麼……”
作為領隊的玄墨沒有理會身後的爭吵,微微蹙起娥眉自語道:“這一出節目會有什麼深意嗎?王6應該不會做無用的佈置才對,總感覺,這個開幕式並沒有這麼簡單,藏著很大的陰謀啊。”
而就在玄墨的懷疑猜測中,一個又一個節目登臺亮相,有的匠心獨運令人眼前一亮,有的則反響平平,不足為奇。但總之再也沒有那天籟仙音帶來的震撼。而觀眾的耐心也終於開始在歌舞聲中漸漸消磨。
節目誠然精彩,但比起群仙大比,這些開胃小菜吃得多了也難免令人乏味。
“看來這個開幕式差不多就是這樣了吧,先前的預感多半是弄錯了……”玄墨對身後的夥伴說道,“讓黑做好準備吧。”
然而就在此時,場上一個反響平平的舞蹈結束,演員們下臺,身為主持的王6上臺。
“接下來,請欣賞書法臨摹表演,《從零開始》”
王6的登臺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先前那麼多節目也沒見他登臺報幕。難道這書法表演藏有玄機?不過,書法表演有什麼可看的呢?
然而下一刻,很多人就眼睛瞪大,嘴巴張開。
因為王6在報幕之後,便親自挽起袖管,提起毛筆蘸上墨,在一張平整的臺案上鋪好了宣紙,洋洋灑灑地書寫起來
原來是你自己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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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藝術要與時俱進
王6一向認為,事必躬親的領導是可悲的,因為那意味著他手下無人可用。而無人可用的領導和廢物有什麼區別?至少在領導這個身份上是一無是處。
而如今的王6,正親身體會著事必躬親的悲劇。
從提起毛筆開始到現在,他已經伏在臺案前面洋洋灑灑寫了幾萬字了,雖然金丹級的肉身不會感到手腕痠痛,腰椎不適,但奮筆疾書中,王6卻能體會到一陣強烈的,如有實質的壓力,讓人呼吸艱難,汗珠不斷。
這個比武場是可以單向隔絕內外的,外面的觀眾可以看到裡面,裡面的人卻看不到外面——當然這個以後是需要調整的。所以理論上王6不應該感受到什麼壓力。
但現在他卻分明感覺到,有不少人正以近乎可以殺人的目光在瞪視著自己。
當然,這也難怪,好好的書法表演給搞成臨摹篇幅近兩千萬字的長篇,換成任何一個智商正常的人都能看出自己的把戲,為之動怒也是理所當然的。
同樣,因為這份任務的特殊性,王6很難找到靠譜的書法大家前來執行,唯有親自上陣。
修士之中,修行書法之道的,對此道都有相當的虔誠,聽說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抄書,而且還是一部長篇,很多都是當場翻臉。有些心態平和的,也坦言這輩子沒學過一口氣寫兩千萬字的書法。
至於凡人之中,倒是有容易收買說服的書法大家,一瓶仙人墨,幾粒長生丹就足以⊥他們放下文人的矜持。問題是,這些凡人就算筆力再剛勁的,也不可能一口氣寫兩千萬字,手腕寫斷了也萬萬做不到,何況就算以狂草書寫,一個時辰也就是幾千字,幾千個時辰才能寫完,那可是不眠不休上百日啊……
所以最後只能是王6親自上陣,他身為靈劍學霸,書法還算過關。金丹巔峰的境界,肉身強悍耐力過人,別說不眠不休一百日,就算連續幾年也無大礙。更難得是毫無矜持和節操,一本正經地照抄通俗,他是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
唯一的壓力,也是來自於場外憤怒的地仙。
“那小子當我們是白痴了麼?”
“眾目睽睽之下,譁眾取寵,這就是你們萬仙盟修士的誠意?”
地仙們的憤怒難以穿透比武場的隔絕直接壓倒王6,那麼只好轉移目標到近在身邊的河圖真君身上。
而面對地仙們的憤怒,河圖道人只是輕笑而不語。
一來,他並不擅長口舌之爭,想要舌燦蓮花說服這些地仙們平息火氣,他力有未逮。二來,這件事王6先前已經向他彙報過,做了充分的預案,眼下這個情況,自有專人出面處理。
“此言差矣”
果然,不必河圖費心,身後就有人站出來頂在了地仙面前。
那人一襲白衣勝雪,青絲如瀑束在腦後,腰間一柄翠竹劍,一隻酒葫蘆,如同遊仙人,正是如今九州大6第一金
王舞替河圖接下了地仙們的質疑,開口說道:“萬仙盟確有十分的誠意,還請各位千萬不要誤會。”
最為憤怒的一名地仙忍不住站出來,指著場中兀自抄寫不休的王6說道:“確有誠意?這見鬼的書法臨摹也叫有誠意?我就沒聽過有什麼著名的書法作品叫從零開始的”
王舞輕描淡寫:“理所當然啊,這是你們沉睡期間才誕生的書法作品,沒聽過是正常的。”
“哈,那你倒是有本事把原本拿出來讓我們看一看啊臨摹總要有原本才叫臨摹吧?”
“原本早記在他心裡了,書法之道存乎一心嘛。而且各位在末法時代以前都是位列大6頂端的強者,天底下有什麼新鮮事沒見過?我們若是臨摹你們那個時代的書法作品,未免班門弄斧,那才是沒誠意的表現啊。”
“你這分明是胡攪蠻纏世上焉有這麼長的書法帖?而且我看這勢頭根本無休無止,你們只是想藉此機會拖延時間吧”
王舞繼續嘴硬:“所以說藝術是與時俱進,不斷創新的啊。在你們那個年代沒有,不意味著以後就不會有。至於說拖延時間,那只是你們單方面的惡意揣測罷了。事實上住我眼裡,看到的是萬仙盟中數一數二的天才修士,正以無比卑微的姿態在為你們展示書法藝術。從始至終,我們都沒有任何越線的行徑。”
“荒唐,太荒唐”憤怒的地仙忍不住就要祭出自己的仙寶,但還未出手就被玄墨攔了下來。
“不要衝動,此時若是由我方開啟戰端,反而是我們理虧。”
“玄墨,這種時候你還要為他們說話?”那地仙怒急攻心,“你想跟他們講道理,他們卻和你胡攪蠻纏,和這種人有什麼話好說?”
玄墨說道:“注意她剛才說的最後一句話,自始至終,他們沒有任何越線的行為。她說得沒錯,儘管這荒唐的書法表演只是拖延時間,但是從規則上看,他們無可指摘。”
地仙聞言一愣:“什麼規則?”
“就是最早時候他們提交過來的方案書,經我們全體稽核透過的那份。我剛才認真翻看過,有關開幕式並沒有作節目的時間限制。”
“……你是說,他們在這裡拖延時間,反而是合情合理的咯?”
玄墨搖搖頭:“當然不是,他們是在鑽規則的漏洞,但這套有漏洞的規則畢竟是我們也點過頭的。”
“笑話點過頭又怎麼樣?當時誰能想到他們會利用規則做出這麼卑鄙的行徑這種漏洞百出的規則,我根本就不承認”
話音未落,就聽王舞冷笑道:“說得好啊,對自己不利就矢口否認,你們上古地仙的誠意我們也是看得一清二楚了”
“分明是你們卑鄙在先”
眼看又要爆新一輪的爭吵,玄墨眉頭緊鎖,卻有些無可奈何。她這個領隊的威望其實非常有限,只是一眾地仙中,暫時選不出更能服眾的,這才半推半就將她推成了領隊。一旦出現像眼下這種情況,她實在鎮不住場面。
白澤的威望比她高些——那人雖然人緣很差,性格更是為人厭惡,但當年深得老大的賞識,也著實做了不少事。可是這時候他不幸災樂禍落井下石就算好了,實在指望不上……
唯一能指望的,只有那個總以罪人自居,不願拋頭露面的他了。而正想到這裡,玄墨忽然感到身後多了一人,耳邊則響起了低沉的聲音,那個讓玄墨頓時放下心來的溫暖聲音。
“夠了,不要吵了。”
主席臺上霎時就安靜了下來。
方才還面紅耳赤的地仙向後退了兩步,滿腔憤懣如同煙消雲散,而那些之前還在熱情圍觀的地仙們也紛紛撤了開來。
一襲黑衣的地仙自虛空中踱步至此,輕聲開口。
“就這麼繼續下去吧。規則畢竟是雙方都曾認可過的,就算其中藏有陷阱,沒能在當時辨識出來,也只能歸咎於當時的大意。”
黑衣人如此說話,玄墨心中很是鬆了口氣,他的威望僅次於昔日領導一眾地仙建造群仙墓的領袖,真正是一言九鼎。
“既然你這麼說了,我就認同吧。”方才還怒火沖天的地仙,也苦笑著搖了搖頭,“只是,我從來不知道黑你是這麼迂腐執著規則的人呀。”
“迂腐?”黑衣地仙頓了一下,“你錯了,這並不是迂腐。剛才那個年輕人說得沒錯,我們與這個萬仙盟有太多的不同,我們甚至缺乏對彼此基本的理解與認識,而要在這種情況下聯手合作,一個無論是否認同,都要堅守到底的規則是必須的。”
“哪怕……那只是他們用來拖延時間的把戲?”
黑衣人問道:“又何嘗不是檢驗我方誠意的考驗呢?如果遇到這樣的問題就無法容忍,甚至恨不得撕破臉皮,你認為他們還會放心與我們合作嗎?”
“這……我明白了。”被質問的地仙滿面慚愧,“我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
黑衣人點點頭:“所以這一次虧,我們就先吞下去了。但是另一方面。”他說著,轉過頭面向王舞,“我們的耐心並不是無窮無盡的。我們能夠容忍你們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佔一些便宜,但別忘了我們展開合作的基本目的,是避免內耗和浪費。若是將太多的時間浪費在這種無聊的陷阱上,那麼也就沒有繼續合作的必要了。”
“呵。”王舞聳聳肩,輕笑著點頭表示同意。
於是風波就這麼化解,幾位地仙面面相覷,然後紛紛坐回了座位上,有的閉目養神,有的則饒有興趣地看起了王6的謄抄內容,誰也不再提及方才的爭執。
黑衣人的威望之高,看的萬仙盟一方也是瞠目結舌。同時慶幸還好這人是以罪人自居,不肯走到臺前,導致地仙群龍無,如若不然,王6的計謀恐怕從一開始就不會得逞。
黑衣人處理過紛爭後,又是一步踏入虛空,如神龍見不見尾。
而在黑衣人走後,王舞才撤了回來,找了處偏遠的空位落座,坐定之後,女子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右手,沉默了很久之後,才出微不可查的一聲輕笑。
“不愧是上古地仙裡的頂尖人物啊,我可是很久沒有體會過被人以氣勢鎮壓的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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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寫手的自我修養
三天之後。
桌案前的王6仍在奮筆疾書,儘管已經三日三夜沒有閤眼,他看起來卻神采奕奕,半點不顯疲態,右手腕甚至變得更為堅定有力
王6的書法臨摹表演已經持續了整整三天,經他以驚人神謄寫的從零開始已經多達數十萬字,稿紙倚疊如山,而且還在以驚人的度增加,其勢頭看起來無休無止。
而這三日裡,大部分觀眾都已經放棄了觀看。
王6這死拖時間的姿態擺出來,人們很快就意識到這後面恐怕不會再有什麼正經節目,那麼也就沒必要將時間浪費在此。
與此同時,萬仙盟則是高效運作起來,迅組織那些正賽選手們重新回到集訓丨場地,突擊集訓丨
從王舞那邊傳來的訊息是說,王6計劃在開幕式上拖延夠至少一兩年的時間,供選手們做最後一搏。雖然很難想象他要如何才能完成這種壯舉,但目前也只有先按照這個計劃來開展工作。
先前只是突擊集訓丨了兩個月,就有不少人突破瓶頸,實力突飛猛進,如果能再有一到兩年的時間鞏固成果,那麼在正賽開始之後,或許真的能夠完成戰勝地仙的奇蹟。
當然,這也是非贏不可了,王6已經想辦法為萬仙盟創造了太多的有利條件——組織召開群仙大比來決出勝負,以限定境界的方式進行比鬥,比鬥還分文武兩種,然後又為參賽人員爭取了大量的集訓丨時間……如果做到這個地步,萬仙盟都不能取勝的話,也太對不起王6的一番辛苦了。
另一方面,那些滿懷期待進入群仙城的各路閒散人士,也趁這個機會開始深入瞭解這座城市。
群仙城戰地方圓數百里,而且內裡多有摺疊空間,真實空間難以估量。如此龐大的城市被分割為五個大區,數百個小區。目前向所有人開放的是甲區,也就是一般居住區。這個區域能夠容納最多一千萬人居住,併為他們提供基本的生活物資,大部分凡間中人都是在此定居,然後嘗試尋找自己的仙緣。
群仙城集合了不計其數的修行人士,所謂仙緣自然不會少,每天都有許許多多的凡人被修士相中,越過仙凡兩道的壁壘。也有不少小門小派的弟子或者散修,遇到了上品大派長老的青睞,從此平步青雲……
總之,各人有各人的精彩。
唯獨先前坐在主席臺的那些人,這三天時間卻過的堪稱煎熬。因為按照規則,開幕式期間主席臺成員不得擅自離席,一旦登場了就只有等節目演完。
這條規則的設計,本來是為了限制雙方高層必須同時出面,不至於一明一暗令明的一方提心吊膽你。當時看到這裡的時候地仙們也都同意了,誰知現在卻成了限制行動的禁咒。只要他們還承認這場群仙大比的規則有效,心中有再多的不滿也唯有留在場上欣賞節目。於是,在萬仙盟群仙大比組委會們全力運作集訓的!時候,群仙墓中過八成的地仙們卻只能坐在比武場外主席臺上,硬生生看著王6抄了三天
這種心理上的折磨不言而喻,所以三日之後就有一位地仙按捺不住,站起身來憤然怒吼。
“真是見鬼了,他到底想要寫到什麼時候?已經整整三天了啊原本整個開幕式預計也就不到一天時間吧?就算要拖延時間,這也拖延得夠久了吧”
對此,萬仙盟的修士們只是眼觀鼻鼻觀心,恍若不聞。
玄墨一聲嘆息,伸手拉了拉他,讓他不必再說。
三天?對方恐怕是想拖延三個月乃至三年吧,上次賽前見面會時,王6展現出的實力簡直令人觸目驚心……萬仙盟的修士們這段時間當真是突飛猛進,但想要在賽場上壓倒地仙,至少要再做幾年的針對性訓練,王6這種實力逆天的畢竟只是特例。
玄墨先前曾和擅長推衍的同伴們做過評估,結論是除非給萬仙盟一年以上時間,否則地仙們整體優勢應當是不可動搖的。然而現在看來萬仙盟同樣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有了這種臭不要臉的拖延戰術。至於拖延的時間,當然是越長越好。
“再等兩天吧,如果還是這樣子,我會採取措施的。”
玄墨既然這麼說了,其他人就算仍有異議也唯有暫時保留。不過人們也著實懷疑,以玄墨這麼好說話的性子,兩天之後若是情況沒有改觀,她又能如何呢?
於是兩天時間一晃而過。
不出所料的,情況沒有任何改變。
王6仍在桌案前筆耕不輟,一張又一張新鮮寫就的書稿被他隨手彈出的劍風承載著,緩慢而平整地從桌案上飛落下去……輕薄的紙張覆蓋在鬆軟的草坪上,伴隨微風輕輕晃動,卻不會隨風飛起,而是被無形的力量牢牢地黏在地上
兩天時間,王6足足抄了上千頁。加上先前幾日抄寫的上千頁書稿,都被他打散後鋪在地上,浩浩蕩蕩好一片白紙黑字。不知門道的或許因為他在展示書法,但主席臺上的修士們卻都看得出來,王6是在趁機修行他的混沌破天神劍。
至剛至烈,以無厚入有間的混沌破天劍氣,如今被他當作柔風一般駕馭著,溫柔地托起輕薄的稿紙從桌案送到草坪上,再將它們輕輕壓住,力量不輕不重恰到好處。弱上一分,紙張就會被橫吹而過的風帶走,力量重了,又會壓碎紙張下面的嫩草,令書稿沾染上草汁。同時,還要將這剛烈劍氣強行柔化,不至於割傷了紙張。
與此同時,王6在桌案上奮筆疾書也是修行。這個節目名義上是書法表演,而王6也的確拿出了不辱沒靈劍學霸之名的一筆好字。他書寫雖然迅捷,但每一個字落筆時都是全神貫注,以將自身對劍道的感悟也融入其中。
純以書法而論,王6還未能算得上登堂入室,在凡間書法大家眼中仍稚嫩得很。然而加上他那獨一無二的凜然劍氣,就赫然站在了任何凡間大師也難以企及的境界上,書法表演,倒是實至名歸。
前後五日下來,王6的字跡越凌厲逼人,銀鉤鐵畫盡顯鋒芒,如同一口口細細的小劍密佈在紙上。
以書法養劍意,再以薄紙來磨劍氣,王6看上去在做枯燥無味的文抄公,他的劍道修為卻與日俱增。
而這一幕落在萬仙盟的諸位真君眼中,卻又有另一番意味。
在河圖身後,一位紅袍老者喟然嘆息道:“我記得五百多年前,我剛踏上修仙路時,鄙派祖師爺曾說過,世上有奇才,非吾等所能及。那時正是我心高氣傲,自恃天靈根資質不可一世的時候。便問他說世上焉有比天靈根品階更高的靈根?焉有能令我望塵莫及的絕世悟性?祖師爺說,我靈根悟性都是當世頂尖級數,就算有個別人比我更強,也強的有限。我便問他既然如此,又有何人是我不能及的?”
說到這裡,周圍幾位真君都提起了興趣,側耳旁聽。
那紅袍老者又說道:“當時祖師爺告訴我,可怕的並不是有人比你聰明,而是比你聰明的人還比你努力。我不服氣,以我對仙道熱忱,怎會有人比我更努力?”
幾位真君暗暗點頭,這紅袍老祖修行五百餘年,是半隻腳踏在合體巔峰境界以上的絕世高手,資質悟性奇佳,而且修行非常刻苦努力,一生不曾娶妻生子,也沒有特別的嗜好,全心全意投入修行之中。若說有人能比他更加努力,著實令人難以置信。
“祖師爺說,修士修仙,不可能一帆風順,總會有這樣那樣的窒礙令你不得不停止修行。修士可以闢穀,可以戒除睡眠,但一個人不可能從生下來就閉死關,要歷練,要雲遊,而在此期間,修行就只能是斷斷續續了。但是,他說世上有真正的奇才,能將任何情形都化為對自身的錘鍊,能將任何一處天地都當作自己的演武場和練功房。如今我看,這王6便儼然有祖師爺所說的氣質了。風吟道友,貴派真是收到寶了啊。”
風吟聞言笑了笑:“老祖實在是過譽了,王6這孩子可遠遠談不上什麼修行不輟,過去二十多年,他浪費的時間可不少。幾次歷練,雖然賺到不少虛名,多少也是有些耽誤了修行。”
紅袍老祖搖頭說道:“過去是過去,未來是未來,他現在已經站在那條道上了,而那條道,我孜孜不倦渴求了五百年亦不可得……若是能回到二十多年前,我說什麼也要將此子收入門中繼承衣缽”
“哈哈,老祖啊,若要這麼說,你可要排到我後面。我早幾年就和風吟道友說過,若世上真有時光倒流,我第一件事就是回到當初他們靈劍派昇仙大會之前,然後就算是坑蒙拐騙的也要把王6拉到我們門派來”
萬仙盟一邊,幾位真君談笑風生,圍繞王6天南海北的說著。
而主席臺另一側,地仙們卻越的焦躁不安。
兩天時間已經過去了,但是無論怎麼看,玄墨也沒拿出什麼行之有效的辦法阻止對方肆無忌憚地拖延時間。
“玄墨啊,你不會忘了兩天前自己說過什麼吧?”
玄墨輕輕嘆了口氣:“自然不會忘……的確,到了必須採取措施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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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好女人能讓男人快十倍
“兩天前是我要大家按捺不動,所以現在就由我來出手收拾這個局面吧。”
說完,玄墨站起身來,舒展雙臂,彷彿要將什麼納入懷中。
與此同時,主席臺另一側的萬仙盟真君們也停止了談話,不約而同看向玄墨,各自戒備。
顯然,地仙們已經耐不住性子要開始行動了……而無論他們的行動是什麼,總歸不會對萬仙盟有利。所以需要制止的時候,哪怕和地仙們正面衝突也在所不惜了。
不過,劍拔弩張的時候,王舞站起來說道。
“喂,你們不會是要喪心病狂地直接於預場內表演吧?”
玄墨輕聲笑道:“如果不打算遵守規則的話,我們也沒必要等這麼長的時間了。放心吧,不會違背任何規則的。
說話間,她在胸前聚集的力量已經越強大,那是凌駕於萬仙盟任何修士之上,越合體巔峰境界,甚至在大乘期也算最頂尖的力量。
在場的真君們毫不懷疑,如果這股力量全面爆,沒有任何一人能單獨抵擋得住。所以河圖、風吟等各大門派掌門,不約而同地將法力連線起來,準備聯手抗敵。
與此同時,地仙們感受到了這股針鋒相對的氣勢,也紛紛作出反應,或者祭出仙寶,或者於脆唸誦口訣,渾身皮膚浮現出金色的紋理,戰意如火焰一般燃燒。
一場戰爭,已經踩到了邊緣線上。
作為始作俑者,玄墨無奈地苦笑道:“大家不要這麼劍拔弩張。請收回你們的仙寶和仙術吧,我們實在沒必要將寶貴的力量浪費在彼此身上。”
王舞說道:“說的不錯,那麼請你解釋一下,你在胸前聚集的元氣彈是於什麼的?用來活躍氣氛的嗎?”
玄墨說道:“不妨明言,我是為了阻止這場鬧劇的。”
“哦?規則裡說的很明白,不得以外力於涉場內。”
玄墨笑道:“規則的確如此,但是另一方面……規則可從沒說過不允許於涉場地本身”
說話間,玄墨胸前的力量終於積蓄完成,一股足以令一州之地為之震撼的沛然巨力轟然引爆
與此同時,幾名真君下意識動法術試圖阻止,然而等級和質量上的差距,令這些法術全都被沛然不可抵禦的力量彈開。
人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這股龐大的力量爆開來,在轉瞬間就包裹住了整座比武場。
然而力量並沒有滲透進去,玄墨的確如承諾的那樣,不會以外力於涉場內。
“……她究竟做了什麼?”
同樣的問題,其實也停留在地仙們的心中。雖然他們在一萬六千年前曾經是並肩作戰的生死好友,可身為大6最頂尖的修士,每個人身上都或多或少藏著秘密。而大家也會非常默契地不去觸及這些敏感地帶。
玄墨方才的舉動,顯然是翻出了她的一張底牌,只是這張底牌的意義究竟在哪裡呢?
沉默中,紅袍老祖忽然開口說道:“等等,是我的錯覺麼?我怎麼感覺……王6書寫的度好像變得更快了?”
“嗯?”身旁的幾位真君聞言後定睛看去,只看到草坪上王6俯桌案前,奮筆疾書,手腕抖動宛如一團幻影,一張接一張的稿紙從桌案上飛下來……
“好像…的確是快了一點,不過這也沒什麼稀奇的吧,或許是王6劍意又有突破,情不自禁下筆若遊龍,忘了控制時間?”
紅袍老祖看了一會兒後,駭然說道:“快的不只是王6你們看四周的樹林落葉”
“沒錯,落葉下落的度也變快了等等,難道說……”
這一刻,就連河圖道人也震驚萬分:“時間扭曲?”
傳聞中,仙術修行到了極致處,可以扭曲時間。仙秦始皇恃之力壓六大真君的一盞神仙茶就是其中翹楚。然而九州大6,有記載的歷史過十萬年,如神仙茶之類的神蹟不過寥寥數例而已,而且均是誕生在仙道大興,極度繁榮的時候。
而末法時代以後,仙道衰落,近千年來才將將扭轉頹勢,以今人的修為,想要重現仙人神威幾無可能。哪怕是修為最高的河圖道人,也只能在很小程度上去影響時間的流逝,而且無望時光倒流,僅能將其加快或者減緩。
可是此時此刻,就在他們眼前,一個波及範圍巨大的時間扭曲現象正切實地生著。玄墨將整個比武場的時間加,而且是越來越快
在河圖等人眼中,王6現在豈止是運筆如飛,他整個人都已經化為了一團模糊的幻影,只見桌案上,寫好的稿紙就像瀑布一樣流淌下來,鋪滿了草坪。而先前還將將停留在地平線上的一輪紅日,也正以肉眼可辨的度不斷向上攀登
“……至少是十倍以上的加。”
很快,紅袍老祖就算出了玄墨的加倍數。
倍數並不是特別誇張,但是……這可是範圍遍及整個比武場,持續時間未知的時間扭曲現象。誇張一點說,在九州大6先行的修行理論下,這種現象根本不可能存在
“這樣真的不算違規嗎?”紅袍老祖問道。
“她是對整個場地進行了於涉,力量的確沒有滲透到場地內部,因此王6甚至都沒察覺到異常。最多隻能算是擦邊球罷了,”王舞說道,“不過說到擦邊球,王6的所作所為又何嘗不是呢?所以我們並沒有足夠的立場去指責對方什麼。本就是大家各出手段……呵,時間加,算她厲害。”
“不過,也就是十倍加而已。”
王舞心中冷笑,十倍又如何?
沒錯,那部被王6奉若經典的長篇,長度並不是無限的,目前為止篇幅約有兩千萬字,算是駭人聽聞。
王6的抄寫度是一天十萬字,已經遠遠凌駕於凡人之上。而十倍加後就是一天百萬字。兩千萬字的連載只需要二十天就能抄寫完畢。這對於上古地仙而言或許顯得有些漫長,但在萬仙盟看來還太過短暫二十天時間,還遠不足以⊥那些正賽選手們取得質的突破。王6自己給的預期時間也是一年以上。
二十天和一年的巨大差距要如何彌補?很簡單,靠創作力
因為那部並沒有寫完,截至目前為止,情節完全是開放狀態,誰也不知道下一步會生什麼,所以……當王6抄完了已有的部分後,就將自行展開創作
至於王6的創作能力如何,王舞是絲毫不會懷疑的,前些年在無相峰上師徒快樂同居的時候,師徒互坑是家常便飯,而王6沒少寫師父的同人作為打擊報復的手段,而那同人作品中的情節設計充滿奇思妙想,令王舞這個當事人讚歎不已,讀起來欲罷不能甚至茶飯不思,非要看清楚自己在裡遭遇了怎樣的才能放下心來。
而王6最可恨的一點也就在這裡了——他寫同人也就罷了,偏偏每次都不寫完,總是到了激情澎湃,劍及履及的地方戛然而止,再無下文。而王舞拿著前面的存稿找他質問的時候,王6就格外可恨地冷笑不停:“賤人,想**?門兒也沒有啊”
從不完本在一般人看來無疑是一大劣跡,可是放到眼下這情境裡,那簡直是不可多得的神技最好王6能維持創作活力一百年一直寫到海枯石爛,或者那個裝逼成性的黑衣地仙撐不住出來叫停為止。
另一邊,扭曲過時間以後,玄墨滿身疲憊地坐了下來,身軀抑制不住地顫抖著,額頭上也開始流下汗珠。
扭曲時間,對於她這個一流地仙而言也是極其沉重的負擔,方才全力施為,險些連仙靈都不穩定,但總算是將那個仙術完成了。
這道仙術十分效果中,九分九是取了巧。扭曲時間向來是仙道中的至高傑作,玄墨雖然對此道頗有鑽研,但也算不上是最頂尖的大宗師。
昔日仙秦始皇都只能用出一盞神仙茶,她又怎麼可能凌駕於仙秦始皇之上?這道仙術中要訣在於借力打力,本質上非常脆弱,而起弱點有三個,其一是場地內不可有過於強橫的存在,越是強大,對時空的影響也就越強,想要於涉的難度也就越高,若是場內有一位真君級的修士,她想要加兩三成都很難。其二,場內的變化不可過於激烈,例如移山填海,電閃雷鳴,都會極大程度影響時間扭曲。而王6卻恰恰選擇了最為安靜平和的節目表演,一身暴戾的劍氣被內斂在成千上萬張的輕薄紙張上,對時間扭曲的影響被降到了最低點。其三,場內的生靈只有一人,這時間扭曲的仙術最怕人多,每多一人,仙術的效果就要減半,三五人以上就幾乎無效。
所幸萬仙盟一方終歸是對仙術瞭解不多,並沒有看出缺陷所在。
眼下,場內是加十倍,但隨著時間推移,扭曲效應會不斷增強,直至二十倍、三十倍乃至一百倍。而按照王6每日抄寫十萬字來算,就算再怎麼樣的鴻篇鉅製也要不了幾天就能完本了。
帶著這樣的想法,玄墨收斂仙靈,眼皮已經萬分沉重。
臨睡前,她不忘囑託身邊人。
“幫我盯著一點,別讓他寫完以後耍花招。”
同伴們紛紛笑道:“放心吧,你都做到這個份上了,我們怎會拖你後腿。”
於是玄墨帶著幾分心安沉沉睡去。
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是二十天之後。
玄墨驚訝於自己這一次仙眠時間之長,時間扭曲對她的反噬傷害還在預期之上,本以為黑白合璧後實力是更上一層樓……看來一萬六千年的沉睡終歸讓她退化了不少。另一方面,二十天過去,居然沒人叫醒自己?他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耐心了?
然後,她就聽到了令她完全無法理解的對話。
“有趣有趣,想不到經此磨難後主角等級不降反升,已至五千級,想必下一戰就能攜手盟軍橫掃聖靈界了。”
“不過那三聖靈等級均在六千以上,此戰要贏殊為不易啊。”
“但主角裝備等級更高,還有大量魔寵,數量優勢不可小覷。”
“總之先把推薦票和月票投了吧。”
(事先宣告,從零開始在本書中只是化用惡搞,切勿深究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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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你們統統需要電擊!
“……你們,在說些什麼東西?”
玄墨整整花了兩息時間都沒能理清思緒,以她那滂湃仙靈竟都洗不去心頭的疑雲。二十天過去,眼前的景象似乎沒什麼變化,場上王陸身形化作幻影,書寫不輟,寫成的稿紙已有數十萬張,整齊地覆蓋在草坪上,白茫茫一片,宛如冬日雪原。而主席臺上,萬仙盟的真君們仍是不聲不響地冷眼旁觀,另一側,地仙們倒是全神貫注地看向場內,然後彼此討論不休。
而聽玄墨開口,幾名地仙頭也不回地應道:“當然是討論劇情了,哦哦,三聖靈之戰終於開打了,主角一方果然實力強大,一路碾壓啊……啊,寫到這大聖靈發出隱藏絕技了,果然反派的實力也非同小可,不會束手待斃啊。”
玄墨問道:“……你們,難道是在看從零開始麼?”
“還能是什麼啊?如此精彩的實是生平僅見啊咦,玄墨你醒了啊。”
玄墨簡直氣急反笑:“哈,你們才發現麼?我讓你們幫我盯著王陸,不要讓他耍花招,現在你們在於什麼?
被玄墨一吼,地仙們終於回過神來,紛紛作恍悟狀。然後其中一人苦笑著為玄墨解釋來龍去脈。
當日玄墨沉沉睡去,其餘地仙們便開始認真盯緊王陸,防止他又耍花招。按照他們的預期,王陸在十倍、幾十倍加速之下,要不了一兩天就寫無可寫。結果一連過了三天,故事仍在繼續,王陸書寫時一臉沉醉,欲罷不能。
“這傢伙,不會是在胡寫正字來糊弄事吧?”
想來也是,任你什麼長篇連載,這都四五千萬字了也該寫無可寫了,他現在究竟是在寫什麼鬼東西?
於是地仙們就開始認真看起了他新寫成的文字,試圖從中找到斷裂不連貫處。結果這一看……
“等我們回過神來,就是剛才那樣了。”
玄墨簡直服氣了:“你們……可都是堂堂地仙,仙心之強悍純粹,幾乎不亞於上界真仙,結果就被他隨手寫的迷倒了?”
地仙們連忙辯解:“當然不是,可是我們第一遍從頭看到尾時,發現他情節竟然真的連貫下來,無有斷裂之處,根本沒辦法中途叫停他啊。所以只好繼續看下去,等他江郎才盡黔驢技窮,誰知他到最後按照每日更新一千萬字的速度,仍能維持故事情節不崩啊”
玄墨也是驚了:“每日一千萬字都不崩?怎麼可能,一般的話本,幾十萬字就算長篇,他寫到現在不是都幾億字之多了,他到底在寫什麼?”
“要說故事主線倒也簡單,無非是升級殺人,只是每過一段時間,中都會出現什麼‘開放新資料片,,一下子就加強了故事的縱深。而到了資料片開無可開,他又設計訓務器回檔,,總之就是讓人物回到初始狀態,情節從頭再來……”
玄墨聽了連忙打斷道:“這種粗暴的劇情處理難道還不值得叫停嗎?這分明是惡意拖延劇情啊”
地仙苦笑道:“可是伺服器回檔是為了救活男主角的一位愛人啊。雖然等級全部清零了,但本來必死的人卻活了下來,就連註定的命運也被更改。加上他們畢竟經歷過從零開始的升級之路……代價完全可以接受啊。”
“這,這樣可以?那這樣下去到底要寫到什麼時候啊?”
地仙們說道:“我們也在猜測這從零開始究竟能寫到什麼時候,目前擅長推衍的人給出結果是,至少還要一年…
“……還要一年?這可是加速了一百倍的情況下啊,那豈不是說沒人阻止他的話,他能寫一百年?”
地仙們敬佩不已地點點頭:“是啊,此子真乃曠世奇才也。”
玄墨卻感慨不起來:“這,這簡直荒唐……”
說著,她又一次站起身,準備在身前凝聚仙靈之氣。
然而才一動手就被同伴攔了下來:“不要衝動啊,再來一次你會仙靈崩潰的。”
“可是……”
“已經足夠了,做到這個地步,任誰也沒法再批評你什麼了。接下來,就等黑他出面吧。”
“黑”
玄墨當然知道,只要黑肯出面,任何問題就都不再是問題。但是正因為料不定他的心思,自己才會焦急。
黑以罪人自居,自從當初反抗墮仙失利以後,他對待地仙的態度就顯得若即若離,有時哪怕是地仙事業遭遇了極大的挫折都不見他出面加以援手。
所以玄墨也無法擔保王陸這麼無休止地拖延下去,黑就會出面阻止,所以她才會不遺餘力地出手。
那麼,現在真的要就這麼聽天由命了嗎?
玄墨還在糾結間,幾位地仙已經重新沉浸到了從零開始的宏偉瑰麗世界中。
“咦,說話的工夫三聖靈已經被打倒了啊,這麼說主角終於可以拿到涅檗之鏡重啟世界線,讓大地之女重生了吧?啊啊,期待了一億字的情節終於要開始了啊”
玄墨只聽得毛骨悚然,又要重啟世界線?而且還是主角刻意去重啟?這故事情節已經發展成什麼了啊?而且光是為了重啟世界線就用了足足一億字?這……一年時間真的就能阻止王陸了嗎?
說來,那傢伙一邊磨礪劍氣,一邊蘊養劍氣,還能分心一天創作一千萬字。而按照王陸的時間線來說,他已經在場中這麼維持站立不動,筆耕不輟長達數年之久了這份韌性簡直匪夷所思
與此同時,也有其他幾位地仙對此深深感到了憂慮。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前排的幾位地仙一樣,沒心沒肺地沉浸在情節中。王陸的越是精彩綿長,他們心中的憂慮也就越重。
這群仙大比還沒正式開始,僅僅一個開幕式就曲折百出,令局勢完全超出掌控,接下來要怎麼辦?
主席臺上,又是一陣難耐的寂靜。
時間就這樣一點一滴地流逝,一天,兩天……黑始終沒有出現,而某些冷眼旁觀的地仙如白澤,也是毫無表示,一副看好戲的姿態。玄墨都開始對眼下局勢有些絕望的時候,事情反而有了轉機。
因為場內的王陸忽然停下來了。
他的停止是如此突兀,以至於在場許多人都是措手不及。
“怎麼了?為什麼停下了?”
“是啊,眼看就要和九天玄女四十七轉共枕雙修,怎麼停下了啊?”
玄墨也是瞪大眼睛,對場內的形勢大惑不解。因為王陸看上去狀態正好,他的劍意被蘊養的凌厲鋒銳,劍氣剛柔並濟,一顆仙心也在長時間分心連載的鍛鍊下變得細緻百轉。正是修行到了酣暢淋漓的時候,而他的從零開始也才剛剛完成第四十七次重啟世界線,要看就要和曾經的生死之仇,如今的羈絆戀人九天玄女四十七轉共結良緣,劇情正是到了**時候,他為什麼要停下來?
從任何一個角度看,他都沒有理由停下來,但他偏偏停了。
可是,為什麼?
此時,忽然聽萬仙盟一方的那位九州第一金丹跳了起來說道:“我靠王陸你這賤人果然是太監成癮了啊每次寫到床戲就給我來這一手,現在終於自食惡果了,該推九天玄女的時候反而下意識太監了,哈哈哈”
這算什麼理由?玄墨心中困惑不解,卻不會錯失良機,立刻站起身來說道:“夠了,既然已經江郎才盡,那麼這一出節目就到此為止吧”
話音剛落,就聽身旁的同伴們驚呼道:“萬萬不可啊”
“是啊,玄墨姐,情節正到了關鍵處,可不能就這麼停了啊,太吊胃口了”
“我會茶飯不思的啊總是惦念著這個情節,日後定會心有窒礙無望得道成仙啊”
玄墨氣罵道:“看個就心魔叢生,你這仙道不修也罷”
“話不是這麼說的啊,當初這條仙道之路又不是我自己選的……”
玄墨一陣頭疼,這群憊懶貨色,說好聽了是仙心純淨,無憂無慮,說難聽了就是逗逼實力雖強卻著實不好駕馭啊
不過無需玄墨頭疼,場內的王陸在片刻遲疑之後就主動跳了出來。
主角離場,這場為期一個月的書法臨摹表演自然是結束了。走到主席臺上的時候,王陸看起來七分的意猶未盡,兩分的自嘲,一分的懊喪。
以王陸的性子,能讓他懊喪的事情著實不多,可見從零開始的連載戛然而止並非出自他本意。
萬仙盟的真君們立刻問道:“王陸,可是有外力介入,於涉了你的創作……哦不,臨摹?”
王陸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聳聳肩道:“與外人無關,是我自己腦殘出了錯。事前什麼都準備到了,唯獨紙沒帶夠”
“什麼,紙沒帶夠?”
王陸說道:“是啊,很白痴的理由吧?我本來在芥子袋中放了幾百萬張紙,尋思著怎麼也夠用了,甚至多半是用不完,誰曾想最後居然是因為紙沒帶夠而被迫中止……”
結果話沒說完,就看旁邊有地仙一步竄了過來,手中攥著好大一疊紙:“我這裡有紙要多少有多少請務必把書繼續寫下去”
這股熱情把王陸都給震驚了:“你是……?”
那地仙一臉熱情洋溢:“我是你的忠實讀者啊”
“哈?”
只見那地仙又拿出兩枚靈氣濃鬱的玉簡:“這是我親手整理的從零開始精校版,不但整合了你更新的所有章節,還把裡面偶爾出現的錯別字哦不對通假字也改掉了,我做了兩份,給您收藏一份,另一份麻煩您給我籤個名好不好?
王陸沉默著點了點頭,然後在一枚玉簡上籤了自己的筆名:丈二鐵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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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群口相聲
王陸簽完了自己的筆名後,那地仙立刻興高采烈地捏著玉簡在同伴中炫耀:“哈哈,我有他的簽名啦”
然後他又一溜煙地跑回來:“請您務必要將從零開始這部曠世奇書寫完本啊”
“呃,我現在有點……”
“沒關係我們很理解,你連續創作這麼久,休息一下也是應該的,不過我們會一直期待著哦”
王陸拿著手中那枚玉簡,目送他逐漸遠去。
與此同時,還能隱約感受到在這主席臺外面有一股狂熱的信念正在集結……王陸當初做過智教教主,很清楚這股力量就是傳說中的信仰之力。問題是……他哪兒來的這些信仰之力?
智教教主的身份,如今早已經漸漸淡化了,信仰之力也不怎麼為他重視……那麼如今湧來的這些力量,難道是自己的讀者群不成?自己在比武場中寫書多年,結果不但拖延了時間,還凝聚了不少粉絲?這倒真是意外之喜啊,不過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卻不是這一件。
王陸皺了皺眉,已經察覺了此地氣氛之異樣:“嘖,難怪覺得不對勁,怎麼你還在這裡啊?以你的耐性不可能耐心等我寫書好多年吧?這邊到底過了多久?”
王舞一副遭到至親之人懷疑而深感痛苦的表情說道:“一個月。”
“嘖,才一個月?完全體現不出老夫的持久與堅韌嘛,我在裡面覺得彷彿過了五六年似的。不過換個角度看,我用一個月就取得了五六年的修行成果,倒是因禍得福了。”
“咦,聽起來你對自己的修行成果還挺有自信的嘛,難道這五六年修行下來,你的短劍變長了幾分?”
“……”遭到惡毒的嘲諷,王陸眯了眯眼便準備開始凌厲反擊,說來這師徒對噴的戲碼倒是有段時間沒有上演,這賤人該不會是以為他在比武場裡被時間扭曲了五六年,就把吃飯的手藝都生疏了吧?
不過,還沒等王陸開口,玄墨就冷冷地打斷道:“閒話說夠了吧?後面還有節目沒有?若是沒有了,這場鬧劇也就可以結束了吧?”
王陸連忙說道:“當然還沒有,節目單已經交給過你們了,最後還剩下一個群口相聲,請稍安勿躁。”
“……那就快些”
王陸立刻打出手勢,招呼最後一組人登臺亮相。說來這組人也是辛苦,生生在場外於等了王陸一個月時間。因為王陸也不確定自己的書法臨摹究竟能拖延多久,運氣好了能拖延個一年半載,運氣不好的話剛開演就被地仙們破解或者叫停,所以下一組人必須從一開始就在外面警惕待命。
演員的休息室雖然寬敞,但這一個月來的緊閉生活之艱難也是可想而知,待他們登臺以後,個個愁眉苦臉如同便秘多年,還好衣著打扮至少仍符合王陸的要求。
樸素的單色長褂,一臉看上去就知道毫無誠意的僵硬笑容,這就是群口相聲的演員之尊容,當他們從後臺走到舞臺上時,場外好一片譁然。很多人懷疑這是靈劍派要表演蒼溪州民間傳統藝術趕屍。
如果說這些相聲演員還有什麼值得一提的長處,那就是人多了。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演員們排成長龍進入場內,單單是進場就用了一頓飯的工夫,最終站在舞臺上的演員足有六七百人只消裡面有十分之一的人在竊竊私語,場上都會一片嘈雜,場外人只聽得一片紛亂,更是摸不著頭腦。雖然節目單上寫的是群口相聲,可誰聽過六七百人的相聲?
“喂,小雷,你聽過群口相聲吧?”
名為小雷的地仙苦笑道:“玄墨姐,我聽是聽過,但也就是身為凡人時曾經偶有興趣而已,你要問我這裡面的名堂,我也說不出什麼。只是我聽過的群口相聲,大多也就是三五人上下。這般規模的真是聞所未聞,或許是這一萬六千多年來,藝術形式又有了很大的創新吧。”
玄墨聽完就有了判斷,狗屁藝術創新,必然是王陸那小子又有了新的陰謀詭計
想到這裡,玄墨心中又是一驚:這莫非是王陸早就算定了自己的手段,所以才會安排這麼一出節目?這六七百人雖然九成九是凡間中人,甚至大多手無縛雞之力,但人數如此之多,她的時間扭曲根本不可能生效。因此接下來無論對方耍什麼花招,那都是木已成舟毫無辦法啊。
糾結間,節目正式開始。
“大家好,今天我們給大家表演一段相聲。”
六七百人中,居中一位老者顫顫巍巍地說道,只見他鬚髮皆銀,骨瘦如柴,瘦削的身形襯得他骨節凸起,也不知是藝術家的風骨還是骨質增生。
不過顯然這位老者在演員中頗有威望,在他開口後過了片刻,身邊才有人站出來笑道:“相聲的名字,叫做拜年
然後另一人站出來,一模一樣的笑容:“所謂拜年呢,是我們九州大陸傳承已久的文化傳統。”
……然後就這樣一人一句,這群相聲演員很快就把拜年這個傳統的來龍去脈都解釋了一遍。有些不明就裡的觀眾聽得似是而非,感覺隱約像是學到了點東西,但更多的卻是莫名其妙。
玄墨便小聲問那個名為小雷的:“群口相聲是這樣的嗎?”
小雷說道:“完全不對啊,我聽過的相聲基本都是幾個演員互相逗樂,有時候還是會唱上幾段,這種大段的闡述……或許會有,但也不至於故意分成一句句的,一人一句這麼說啊,這算什麼啊。”
“剛剛我們給大夥兒解釋了一下什麼是拜年,為什麼要這麼解釋呢?”
小雷聽了連忙拍玄墨的肩膀:“玄墨姐快聽,他們要解釋了。”
結果玄墨剛把目光轉過去,說話的人已經換了一個。
“因為要是不懂得這些事兒啊,就容易鬧笑話。”
然後身邊一個人轉過頭——卻不是面向剛才說話的人,而是另一邊:“鬧什麼笑話呢?”
另一邊的人立刻接道:“比如我就認識一個人,叫張三,他就不懂得什麼叫拜年,結果就鬧了笑話。”
那人身後又有一人開口問:“張三鬧了什麼笑話呢?”
一個新人站出來說道:“話說有一日啊,這張三出門串親戚……”
接下來,由一百多人共同用對話形式完成了張三的故事,大意無非是張三串親戚時說錯話而造成誤會,眾人一番嘲笑,然後一位長輩出面指出張三的錯誤,並教育張三要認真學習優秀傳統文化,成為一個對國家對社會有用的人才,張三慚愧又激動地表示自己一定會遵照長輩的指示努力奮鬥……
這故事講述過程中,玄墨只聽得渾身不適,這種一人一句的對話方式,以及他們那皮笑肉不笑的僵硬表情……就彷彿是有一道無形的意志,將這六七百人當成傀儡一般玩弄於鼓掌之中。
這種感覺簡直令人毛骨悚然,別說笑出聲,玄墨只覺得身邊像是颳起了一陣來自九幽深獄的妖風,吹得人元神**一起凍結起來。
她沉默了好久問道:“小雷,你覺得這個表演是怎麼回事?是我抓不到笑點的原因嗎?”
小雷斟酌著說道:“總覺得這個故事,應該不是搞笑的。”
“那你能解釋一下那兩個人是怎麼回事嗎?”
玄墨伸手指向一旁,只見王陸和王舞兩人正毫不顧忌形象地在地上打滾捶地,併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哈哈大笑聲
那兩人一直笑一直笑,就連眼淚都笑了出來,玄墨一邊聽著場上的相聲故事一邊聽著這兩人發自真心的肺腑笑聲,不得不開始懷疑自己笑不出來是不是一種錯誤。
“我……”小雷張口結舌,本想說這兩人的腦迴路和一般人不同,做出什麼都不稀奇,可是聽著那誇張的笑聲,他的話竟說不出口。
“我不太懂。”
而除了小雷之外,其餘地仙也是不懂。
剛剛那個故事,到底有什麼可笑的?難道真是後世的藝術形式已經進化到我們的審美無法駕馭的程度了?難道最後那段說教臺詞中有什麼唯有後世人才懂的包袱?
可是話說回來,除了他們兩人之外,河圖真君、紅袍老祖等人也都是正襟危坐,看不出半分笑意來啊。
這問題到底出在哪兒了?
就在困惑間,那些相聲演員已經開始就上一個故事展開來,進行了更深層次的剖析,從年輕人為何不知優秀傳統一路分析下去,很快就講到了對待外來文化的態度。
場下觀眾已經開始聽得胸腹間煩惡欲吐了,然後總算欣慰的發現,按照一人一句的形式來看,這六七百人似乎是快說完了。
事實上,他們其實也必須要說完了,從節目開始到現在,這六七百人一人一句至少說了大半個時辰。年輕些的倒也罷了,一些德藝雙馨的老藝術家們已經快要站不住了,必須要身邊兩人同時攙扶著才能站直。
玄墨扭頭看了一眼王陸,想不到他在這個節目上居然沒有拖延時間……
結果下一刻,她就瞠目結舌地看著臺上的人開始有序退場,從另一邊,又一群身穿樸素長褂的人一邊洋溢著笑容一邊對觀眾揮著手走進來。
臥槽,原來還有替補啊
(靈劍簡報的整理工作還在進行中……趕稿壓力略大,放心獎勵會按說好的發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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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你還敢不笑!?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很快就湧進來六七百人,將原先演員的位置佔得滿滿的,而對話竟也這麼接了下去。
在上一個方陣的最後一人,一邊揮手向觀眾告別一邊走出場外,同時講出自己那句臺詞後,新上場的人也終於找到機會開口。
“說到這外來文化啊,我就認識一個人,特別崇尚外來文化,尤其是來自西夷大陸的文化,推崇的不行”
這位方陣之中最先開口的演員同樣是站在人群正中,顯然其地位非凡,而臺詞也比一般人長一截。不過說完以後,他也就回歸佇列,帶著蠢呼呼的笑容罰站去了。
接下來,這六七百人又講了一個關於過分推崇外來文化的李四鬧的笑話,同樣是講一個荒唐的故事講得陰風測測,同樣是在故事的最後加入了大量的說教和宣傳,同樣是全程找不到笑點何在,偏偏主席臺上有兩人仍是笑得滿地打滾。
玄墨實在忍不住了,起身走到王陸身邊,猶豫了一下然後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喂,我說,剛剛那個故事,到底哪裡好笑了?”
王陸此時正捶地不休,聽玄墨問起,抬起頭來答道:“哈哈哈,我,哈哈,跟你,哈哈,說,哈哈哈哈,剛剛那個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我必須先笑完……”
玄墨愣了一會兒:“我知道了,你慢慢笑吧。”
等她回到自己座位的時候,總感覺自己像是被當成傻瓜戲耍了。
不久之後,第二個方陣講完了故事,依次退場,第三個方陣又邁著整齊的步伐入場,同樣是六七百人的規模,同樣帶來了一個新的漫長故事……
唯一不同的是,這個故事講完以後,王陸和王舞的笑聲小了很多。
看來對於金丹真人來說,連續狂笑兩個多時辰也是極大的負擔啊。玄墨這麼想著,瞥了一眼王陸,結果敏銳地發現他在地上打滾的時候,似乎從芥子袋裡取了什麼東西要往嘴裡送。
玄墨身為地仙的反應速度何其迅捷,念頭一轉便伸出無形之手握住了王陸的手,逼他將手中的東西展示出來。
兩枚圓滾滾的丹藥。
“這是什麼?”玄墨一邊問,一邊自己已經爆出了答案,“哈,忘憂丹?能讓人陷入極度喜悅,忘卻一切煩惱而大笑不停的丹藥?原來,這就是你們的笑點?”
被人如此捉姦在床,王陸無可抵賴,只好從地上爬起身來,順便踢了一腳仍在笑個不停的師父,示意她不必再笑了。
“哈哈,我,哈哈哈,剛剛哈哈哈,已經把哈哈哈哈,藥吃了哈哈哈哈。”
“……好吧,那你慢慢笑吧。”王陸嘆了口氣,然後對玄墨說道,“其實這一切都是個誤會。”
玄墨恨不得一個耳光扇過去:“你真以為這種理由能糊弄過關了?”
王陸正色道:“我並不是在糊弄誰,而是在盡我所能,幫助一些需要幫助的人。那些在場上揮灑汗水錶演相聲的演員們需要的正是我們的笑聲和掌聲所以我就算嗑藥也要把笑聲獻給他們當然,要是不嗑藥也能笑是最好不過,可惜……”
“……原來你也知道他們講的相聲一點都不好笑啊”
王陸說道:“這個嘛,只要不是白痴,都不會覺得他們的相聲好笑吧,但是至少很正能量,很主旋律,很有教育意義嘛……你聽,現在不就在講如何正確對待外來文化嘛”
“相聲不是用來說教的好吧”
王陸說道:“這個問題可以以後討論,但現在的問題是,除了說教相聲,他們不會講其他的相聲啊。”
“那就不要找他們來表演啊”
王陸聳聳肩:“那他們可就要餓死了。這些演員其實很可憐的,除了這種不好笑的相聲,他們根本不會其他任何一種相聲。在我找到他們參加開幕式之前,他們大多在各自的藝術圈裡生存艱辛,萬幸有一些國家的君主喜歡藝術,所以他們還能掛靠在某些地方混口飯吃……但其實也不乏那些連掛靠資格都沒有,真的餓死的相聲演員呢。”
“然後呢?”
“然後,我覺得這次開幕式是一個機會,將他們的情況展示人前的機會。相信我,比起那些名利雙收的相聲演員,這些人才更能代表九州大陸的相聲整體情況。”
“那又怎麼樣呢?”
王陸說道:“這個開幕式,本就是我們萬仙盟在向你們展示今日九州種種,比起一味的炫耀光鮮,我更願意讓你們看到一個真實的九州大陸。其實你不覺得這些演員和我們有些像嗎?”
“哦?”
王陸指著場上一位正在竭力表現臺詞的演員:“看他,雖然只有一句臺詞,但至少在他表演的那一刻,那句臺詞就是他的全部,他會竭盡所能。”
玄墨冷冷地看了一眼場上:“表情僵硬,臺詞也念錯了一個字,這就是他的竭盡所能?”
“是啊,雖然在你我看來不值一哂,但那就是他們的全部了。”
說話間,王陸一揮手,只見比武場內的情景陡然一變。在幾百人一人一句的相聲之外,又多了很多畫面。
玄墨心中只是一凜。
按照規定,任何人不得在節目中於涉場內,王陸方才一揮手就帶出許許多多畫面,並非他用了什麼神奇的法術,而是……他早就算定了時間
也就是說,難道他連此刻的對話都算好了?
不過很快她就沒有閒暇去考慮這些事了,因為場內的畫面已經紛紛延展開來。
裡面記錄了那些相聲演員的日常。
令人不忍直視的日常。只見一間簡陋的茅草屋內,一位衣衫襤褸的婦人沙啞地說道:“老張,昨天二哥和嫂子又來了。”
名為老張的漢子眉頭緊鎖:“又是來要錢的?我教跟他們說過,我肯定會還的,只要張員外再辦一次相聲會,我就能賺到錢還他們。”
婦人只是嘆了口氣:“張員外什麼時候才會再辦一次相聲會啊,而且就算再辦,就會請你去嗎?上一次表演,不是說一點都不好笑嗎?”
老張生氣地拍著桌子:“我是跟縣城裡赫赫有名的大師偷學的段子,怎麼會不好笑?而且寓教於樂,張員外家的少爺不正是無法無天,需要人勸他向善嗎?”
婦人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老張火氣更大:“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寓教於樂沒有用對吧?我學來的段子不好笑是吧?你等著,這兩天我就能想出好笑的段子”
然後畫面一轉,卻是老張在一片荒蕪的河邊結結巴巴地說著話:“然後,然後那後生就連忙轉過頭來,這一轉頭不要緊,您猜怎麼著?他,他看見他老婆了。”
說完,老張愣了一會兒,看著河水潺潺,抓了抓蓬亂的頭髮,又重複了一遍。
“這一轉頭不要緊,您猜怎麼著,他看見他,他老婆了。”
沉默了一會兒,老張再一次開口重複著那句話:“他看見他老婆了……”
講到此處,就連他自己都能分明感覺出這句臺詞是何等枯燥無味。
看見他老婆了,那又怎麼樣?有什麼好笑的嗎?應該會有吧,應該會有吧?可是如果真的有的話,為什麼沒有人笑啊,為什麼我講的相聲,從來就沒有人笑啊
我只是想講個相聲,我只是想聽到別人笑啊為什麼,為什麼就不能……
“哈哈哈”
驀然間,他忽而仰起頭來哈哈大笑,笑聲在四野迴盪,彷彿歡暢,卻總透著淒涼。而笑到一半,老張已是泣不成
“為什麼,為什麼一點都不好笑啊,為什麼啊”
再然後,故事到此為止,畫面一轉,卻是對場上一位正在唸臺詞的演員給了特寫。
正是老張,只是比起故事中,現在的他顯得精神許多,穿著一身嶄新的沒有補丁的素色長袍,鬚髮都被精心修理過,整個人如同年輕了十歲,就連臉上的皺紋都似被抹平了。
儘管他只有一句臺詞,但此時此刻,他卻在這句臺詞中傾注了所有。
“這一轉頭不要緊,您猜怎麼著?他看見他老婆了,哈哈哈哈”
最後一句,場上六七百人齊聲歡笑。
主席臺上,玄墨已經看呆了。
而比武場外,透過轉播招牌觀看節目的觀眾也是震驚萬分。
這種驚天大逆轉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那些拙劣的相聲演員身上,為何忽然點亮了人性的光芒啊?
如果說之前的群口相聲表演還只是場令人作嘔的鬧劇,那麼現在再看老張那張笑臉,人們心中卻忽而多出幾分溫暖和欣慰。甚至有人嘴角不由微微上浮了少許。
王陸充滿自豪地說道:“看吧,觀眾們已經用他們的表情給這個節目走出了最為公正的評價”
“這種完全出於同情和憐憫的讚許也值得驕傲嗎?這……簡直是欺詐啊”
王陸說道:“怎會是欺詐,老張真的只是個拙劣的手藝人啊,我只是將他的拙劣恰到好處地展示出來。”
“這種用藝術手法塗脂抹粉過的展示本身就意味著不真實”
“你也知道這是展示啊,這就是一場大戲,一出節目,不是新聞採訪,你質疑我不該用藝術的表現手法,不覺得可笑嗎?”
玄墨頓時語塞,尤其看到身邊那幾個感情單純的地仙已經深受感染,開始隨著場上相聲演員們的笑聲而一道歡笑時,她就真的是無話可說了。
“好吧,這一次算你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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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這特麼真的還是相聲麼……
“祖傳獨家秘方,劉氏醬肉,一塊靈石一罈咯”
“上仙點化的極品飛劍,忍痛割愛,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化神真人親口所傳修行秘典,五萬靈石不二價”
乙三區,寬闊的廣場上,形形色色的人經營著形形色色的生意,上到靈寶秘典,下到柴米油鹽,應有盡有。熱情的商人、過往的行人,以及駐足觀望的看客們……各式各樣的人將這片地仙們傾力打造的空曠空間襯託得格外喧囂繁
距離群仙城開放至今已經有三個月時間,陸陸續續有上千萬人進入了這座夢幻之城,然後就如同一顆顆的種子在此地生根發芽,然後枝葉繁茂。乙三區也不過是一個大背景下的小縮影。
當然,對於很多人來說,乙三區的這片天地已經足夠廣闊,值得他們耗費全部的心思去經營探索。
“小老鼠,我要的三片金藤葉找到了沒有?”
“最早也要下午才能有人送來行了你別催了,催死我也變不出金藤葉給你。而且才半天時間你讓我去哪兒給你找金藤葉啊?”
“哼,別忘了你的八荒**湯還要我給你熬,耽誤了我的事,你這輩子再也別想修仙了”
“知道了知道了,用不著一天天的重複個沒完,你這死人臉,當初在城郊的時候怎麼沒發現你是這麼囉嗦?好了我這去外面掃貨了,你就安心看家吧另外你是不是該找個機會洗個澡了?整個屋子裡都是你身上的臭味。”
“趕緊滾”
從陰暗潮溼的半地下室中竄出來後,少年長長吸了口氣,感到肺中再次充滿了清新的空氣後,愜意地翻了個跟頭,然後展開一張狡猾靈動的笑臉。
少年正是三個月前,心血來潮至此的舒嗣。
當初經王陸搭救以後,他就在群仙城裡住了下來,甲十七區的住所每日都會提供一應生活物資,曾經在城郊飢一頓飽一頓的少年從此衣食無憂。但很快他就發現,比起在房間裡吃了睡睡了吃,外面廣闊的天地更加有趣。
群仙城,可是遍地仙緣啊。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們在此地隨處可見,密度比起豐都城還要更勝幾籌。舒嗣一直幻想著能被哪位德高望重的上仙相中,收為關門弟子,從此踏上無上仙道,逍遙自在。
然而在群仙城裡閒晃了好幾日後,他才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太簡單了。當初他在豐都城沒能遇到自己的仙緣,如今在群仙城一樣的艱難。德高望重的上仙是不少,對他有興趣的卻一個都沒有。第一天遇到的那個紅白修士無疑是個好人,可很快他就知道,那位紅白修士與自己天差地遠,此生只怕都無望再見面……而且那人名氣雖大,但爭議也大,仇家遍地,自己若是貿然說出和他有關係,只怕反受其害。
舒嗣在群仙城裡逛了幾天,仙緣沒求到多少,倒是見識到了修士們的平易近人之處,有不少修士都願意屈尊降貴和他這種凡人說話,而臺詞一般則是:“臭小子滾遠一點”,“凡人別擋路,當心撞死你”,“走路不長眼啊?”,“嘿嘿,老夫這幽魂杖上正好缺了幾隻生魂,不知你有沒有興趣進來玩啊?”之類熱情洋溢的詞語。
或許他真的早就該認命了——他並不是那種天賦靈根的幸運兒。
無奈之下,舒嗣只好腳踏實地一點,找到了自己身邊距離修仙世界最近的一人——那個為他銷贓的死人臉。死人臉的身份雖然神秘,但無疑是身懷法術的修士。舒嗣找到了他,軟磨硬泡之下,總算讓那個死人臉開口指了一條路:人工靈根。
沒有天然靈根,又想修仙,人工靈根就是必由之路。或許很多上品大派不太看得上,可是人工靈根在當今九州大陸越發普及卻是不爭的事實。只是,對於很多修士而言毫無價值的人工靈根,對凡人來說也是太過昂貴,太過稀有了
所幸,死人臉手中恰好有一副不久前收購來的八荒**湯,人造靈根中的中品貨色,服用後擁有中下品靈根,若是天資聰穎的話,此生便有望至虛丹境界,再蒙奇遇或可突破金丹。
這副湯劑並不便宜,至少對舒嗣而言,是究其一生都難以企及的天價,但是他手中恰好也有一件天價的道具——王陸送給他的尋人羅盤。
雖然那隻羅盤對他而言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但從小在衚衕裡獨自長大的少年很懂得變通的道理。他將羅盤抵押給死人臉,然後許諾為他打工,用自己的工錢贖回羅盤。死人臉默然許久,最後居然答應了他。
舒嗣當時就在心中笑,自己果然沒看錯人,死人臉雖然看起來冰冷淡漠,其實心腸還是挺好的。
只不過呢,從小遊手好閒慣了的舒嗣,很難對一件工作有持之以恆的毅力,最初幾天還勤勤懇懇,在死人臉的小店面裡忙前忙後,過不了幾天就開始磨洋工。
比如現在,名義上他是去乙三區的市場上掃貨——也就是撿些便宜。但他很快就跑到正中央那塊招牌下面看戲去了。
這也是近段時間以來,很多群仙城居民的重要娛樂活動之一。
“今天應該是要演到那個叫鄭十六的和戀人生死別離了……鄭十六的節目是最近幾天最精彩的,若是錯過就太可惜了。”
一邊唸叨著,舒嗣一邊在廣場上一棵樹下坐了下來,仰頭看著天上。
“您要是不信啊,我給您講個關於西夷人拜年的笑話,您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我還真就不信了你給我講講,到底怎麼回事”
廣場正中央處,一隻巨大的招牌版懸掛下來,本來上面是寫著乙三區的字樣,如今卻被水幕投影的法術所取代。水幕中,幾百位身穿樸素長袍的演員一人一句地表演著名為群口相聲的節目。
這個群口相聲,已經日夜不停地連續表演了兩個月時間了。
兩個月裡,前後登場的相聲演員們數量足足超過三萬人,全都是王陸動用萬仙盟力量,用最短時間從九州大陸各個地方蒐羅來的不得志藝人。這些人原先大部分都生活在飢餓線上,窮困潦倒,如今卻有幸參與到群仙大比的開幕式中,一步登天。這些人六七百為一組,一共編制了五十個組,然後輪換登臺。一次完整的輪換需要三天左右時間。對於這些演員們而言,工作強度不大,維持起來毫無難度。
相聲本身很無聊。充滿教育意義卻毫無笑點的相聲聽起來根本是一種折磨,然而在相聲之外,那些反應人物生平的故事卻分外吸引人。
按理說,這種毫無新意更毫無誠意的表演,很快就會遭到觀眾們的強力抵制,但是王陸卻有一雙點金巧手,起死回生地將這群口相聲改造成了超人氣節目。
每一次一組演員登場時,場上都會浮現出無數畫面來展示他們生活中的點點滴滴,這其中會有一人得到重點展示。第一輪享受重點展示待遇的是老張,他後面是個看起來木訥寡言的年輕人。
這位年輕人的故事卻又不同於老張,他原先並非相聲演員,他弟弟才是,而且天才橫溢,一開口就能讓人捧腹大笑。可惜天妒英才,弟弟在二十歲那年染急病去世,而他死時最大的遺憾就是,他是那麼熱愛相聲,但相聲的道路才剛開始就要終結,從此以後他將再也無法聽到觀眾們的笑聲,再也無法見到那些真摯的笑臉,而他對相聲還有許多想法,自己創作了許多段子,卻再也無法展現給大家了。
之後,年輕人葬下了弟弟,並變賣了家產,開始努力學習相聲。儘管那是事倍功半,他卻堅持不懈,只希望有朝一日能親自將這些段子講給世人,然後代替弟弟活下去。
這位生活在弟弟陰影中的年輕人,得到了很多人的同情。他雖然性情木訥,口才平平,但卻擁有俊朗的外表以及憂鬱的眼神。而他和弟弟之間的真摯感情,尤其許多生活中的親密片段——比如兄弟洗澡時互相搓背啦,寒風瑟瑟下抱成一團彼此取暖啦……更是讓無數女性觀眾為之瘋狂,而那一期群口相聲的收視率也是相當不俗。
……諸如此類的故事,這兩個月來可謂層出不窮,而且表現形式也在迅速進化。
最初時,節目只是對一個人的生活片段進行簡單的剪輯播放。後來發現有些複雜故事,很難在短短半個時辰裡闡述清楚,於是就誕生了連載的形式。一個故事這一輪沒有播放完,那就等三日後同一組人輪換上來以後,承接上次繼續播放。這就為故事的表現提供了更為豐富的空間,於是就有了更加曲折離奇的故事……
漸漸的,群口相聲開始風靡群仙城,無論是哪個區,人們最重要的娛樂方式就是抬起頭來,觀看那些屬於相聲演員們的故事。
今日這組,正好輪到了播放鄭十六的故事,也是近期以來人氣最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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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戲裡戲外
鄭十六是個男人,一個二十四五歲,儀表俊雅的男人。
哪怕是最為苛刻的人,也會承認鄭十六至少是個蠻耐看的男人。在一眾歪瓜裂棗的相聲演員中,他的外在條件簡直鶴立雞群。
不過三萬名演員中,俊朗帥氣的人並不算少,比鄭十六更勝一籌的也不止一個。而鄭十六卻無疑是最近一個月來群仙城內人氣第一的大明星。關於他的故事已經連載播放了十三回,收視率不斷上漲,人氣更是節節攀升,乙三區甚至已經有關於他的主題周邊開始販賣。
而這份人氣的基礎,則是鄭十六與戀人那纏綿悱惻,感人至深的愛情故事。
故事的主線大致是這樣:鄭十六是出身社會底層的窮苦人,一次偶然的機會,他得到了一張可以搭乘遠渡重洋的豪華巨船的船票。而在那艘巨船上,他幸運地結識了一位敢愛敢恨的千金大小姐阿蘿,從此開啟了一段不同尋常的戀愛之路……
之前十三期節目,觀眾們已經如痴如醉地欣賞過了兩位年輕人是如何不畏權勢,不懼禮法的轟轟烈烈的愛情,也提心吊膽地看到那艘豪華巨船意外撞到海上異獸,船體崩潰逐漸沉沒,令兩位年輕人遭遇險情……終於,節目似乎快要結尾,鄭十六與阿蘿也面臨了生離死別的考驗。
至此,群仙城內不知有多少人的心,牽掛在了這對情侶身上。人們完全無法壓抑自己的好奇:鄭十六和阿蘿最後究竟怎麼樣了?
儘管理智來看,鄭十六當然是活了下來——不然怎麼能登臺演出?但是之前十幾次演出裡,鄭十六永遠都是一張僵硬的死人臉,背臺詞時也毫無感情,令很多人都開始懷疑他現在的狀態是否真的是活著。
而且,就算他還活著,那位一顰一笑皆有百媚生的阿蘿又怎麼樣了呢?難道她死在了那場災難中,所以導致鄭十六心如死灰?
而這一切,都將在這一期節目中揭曉答案。
所以,舒嗣明知這個時候偷懶曠工很可能會影響到自己的八荒**湯,但還是忍不住跑了過來。
“反正八荒**湯肯定不止死人臉手上有。但這期節目錯過了,以後恐怕就沒有重播了。”
想到這裡,舒嗣更是理直氣壯,直接在樹下躺倒,姿勢顯得好不愜意。
片刻後,鄭十六那組演員姍姍來遲。而招牌版上九成以上的空間也被鄭十六的故事所佔據。
承接上期,畫面上映出一片皎月明星,以及冰冷的海面。
巨船的船體幾乎沉沒殆盡,船上的乘客們也大多葬身海底——巨船撞上的是一頭沉睡的深海異獸,異獸甦醒時一瞬間就殺死了船上所有的修仙者,只有平民,因為根本沒放到它眼裡,反而僥倖活了下來。但隨著巨船沉沒,這些平民的生命也漸漸來到了盡頭。
至於故事的主角,鄭十六和阿蘿,此時正在海面上靜靜地等待命運的到來。
巨船沉沒之際,鄭十六找到了一塊木板,但面積有限,僅能容納一人……如今阿蘿趴在木板上淚流不止,鄭十六則將身子沉在冰冷的海水裡,與阿蘿說著最後的話。
因為寒冷,鄭十六的聲音凍得顫抖不停。但他卻仍不停地在說著。說過去,說現在,說未來,甚至說相聲。
“阿蘿,我,我希望,我人生最後一眼,能夠看到的是你的笑容,這樣,我在海底睡著的時候,就能夢到笑著的你。”
“我不要你睡,我只要你活著”
“不,應該活下去的人是你,答應我,為了我,活下去,永遠健康快樂地活下去……”
場外,不知多少觀眾開始為鄭十六的話而落淚。
就連一向被罵沒心沒肺的小老鼠舒嗣,也忍不住抹了抹眼睛:“娘希匹的,這群仙城裡怎麼也有風沙迷眼呢。”
然而,就在他抹眼淚的時候,忽然見得那招牌板上閃過一團強光,將一切都遮掩住。深邃的夜空,冰冷的大海……都在強光下逐漸化作虛無。
舒嗣目瞪口呆,直接站起身來:“這,這是什麼新變化嗎?難道說最後一刻有仙人下凡,出手拯救了所有人?所以本該死去的鄭十六才能在這裡說相聲?”
但下一刻,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所有人的猜想。
“無聊的節目就到此為止了。”
強光漸漸消散,舞臺上,那幾百名相聲演員憑空消失,原地只留下一個身穿黑衣的人影,面對著無數雙眼睛。
漫長的寂靜。
極度的震驚,讓很多人第一時間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但很快的,鋪天蓋地的罵聲在群仙城中沸反盈天
“去你大爺的,你特麼算什麼東西啊?”
“正到了關鍵時刻啊”
“打死這個王八蛋”
面對洶湧的罵聲,那黑衣人恍若不聞,只是冰冷地抬起眼睛,視線彷彿穿透了招牌板,直抵所有人的內心深處,然後興起一道寒風,硬是凍結了怒火。
片刻後,黑衣人開口說道:“剛才的節目是個騙局,這才是真實的鄭十六。”
說著,他一伸手,同樣在比武場內召喚出畫面來,其中一個上面,正好映著鄭十六的臉。
只不過,和剛才的鄭十六相比,這個鄭十六顯得有些許瑟縮和陰霾,全無先前那種雖然出身貧寒卻光明磊落,性情開朗的氣質。
接下來,畫面上又映出了一位少女的臉,與阿蘿有七八分神似,卻沒有阿蘿那麼明豔照人。她的眼睛細長了幾分,皮膚暗淡了幾分,身材則稍微豐滿了幾分……只是那眼神,卻顯得戾氣十足。
黑衣人解釋道:“這才是真正的阿蘿。他們兩人並非在什麼巨船上相識。而是阿蘿的丈夫生前在家中豢養了一些落魄藝人,其中恰好有鄭十六一個。同時,阿蘿也不是什麼敢愛敢恨的開朗少女,她只是個管不住自己的放蕩寡婦,恨不得將天下好看的男人都拉到床上。”
畫面上,只見阿蘿蕩笑著對鄭十六說道。
“小鄭啊,我肩膀酸得很,進屋來給我揉揉肩膀吧。”
鄭十六畏懼地抬頭看了她一眼:“小姐,我,我只是個說相聲的,您就別為難我了。”
“說相聲的又怎麼了?說相聲你就不是男人了嗎?”
“小姐您說笑了,我當然是男人,但是……”
阿蘿柳眉一豎:“讓你進來你就進來當心我讓我爹攆你出門”
鄭十六終於不敵淫威,瑟瑟縮縮地進了屋去,再然後,就是一陣令成年人都感到極為不適的喘息呻吟聲。
片刻後,畫面一變,鄭十六已經從一表人才變得形如枯槁,尤其走路時兩腿夾緊,彎腰駝背的姿態更是慘不忍睹
顯然,伺候阿蘿大小姐的辛苦,遠非一個相聲演員能夠承受。
但阿蘿卻仍不知道適可而止。
“小鄭,你又跑哪裡去了?趕快給我過來,我今天又想要了你膽敢不來,我就讓人把你爹媽的腿都打斷,再把你那個叫阿梅的小情人抓過來餵狗,聽見沒有”
鄭十六的表情原先是苦澀,可是聽到最後,卻是渾身一震,目光更是逐漸轉冷,露出一絲癲狂。
而後,或者是天意或者是運氣,他不小心碰到了花壇外的一隻鐵鏟……
一向只懂得握筆的修長枯瘦的手,將鐵鏟握得死緊。
畫面再一轉,已經是一個電閃雷鳴的雨夜,暴雨中,枯瘦的鄭十六用力揮舞著鏟子,在地上挖掘出一個深深的坑。在他腳邊的,是一具曾經溫熱豐腴,如今卻已冰冷而僵硬的軀體。
鄭十六目光冰冷,視線完全聚焦在眼前深坑之中,暴雨如瀑,坑內很快就有了積水,水面倒映出鄭十六破碎的臉
“爹,娘,孩兒不孝,沒法為二老養老送終,養育之恩唯有來世再報……阿梅,我怕是沒法攢夠錢回去娶你為妻啦,你……就忘了我,然後找個好男人嫁了,然後永遠健康快樂地活下去,就當是為了我……”
畫面到此為止,黑衣人也嘆了口氣,
“真實的鄭十六,不過是個被逼入死路的可憐人。不值得你們將他的故事肆意扭曲後再拿來消遣。他一生中從未見過大海,更遑論坐船出遊。阿蘿是他恨入骨髓的仇人,又怎會與她海誓山盟?這樣的故事,只會令人噁心。”
說完這句話,黑衣人手一揮,群仙城內所有的招牌板全部暗淡了下去,節目轉播被強行中止。
另一邊,主席臺上,王陸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何必壞了大家一場好夢呢?你這樣會讓很多相信愛情的小清新們失眠的。”
黑衣人根本不理會王陸,只是冷冷地說道:“開始下一環吧。”
所謂下一環,就是開幕式的最後一環,也是最重要的一環:由萬仙盟和上古地仙在所有人的監督下展示這場群仙大比的賭注。
群仙大比號稱是要決定九州大陸的未來,但具體如何決定法,就要著落到雙方提供的賭註上了。
這一環是不可能存在什麼拖延時間,換言之,王陸的拖延戰術到此為止了。
正戲,終於要開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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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想不到真有人敢託我解決問題
一個書法臨摹,一個群口相聲……王陸成功地用卑鄙無恥的戰術拖延了足足三個月的時間。
說長不長,比起最樂觀的一年預期要短了大半。但是換個角度看,當初剛剛定下群仙大比的時候,準備時間其實也不過就是三個月,如今相當於將準備時間翻了一倍,足堪驕傲。
而一手締造這一奇蹟的王陸,卻有些支撐不住,在主席臺前眼皮打戰。
這三個月,整個群仙城內最為辛苦的就是他。第一個月裡在比武場中不眠不休地奮筆疾書,算上時間扭曲的因素他是七八年時間沒有閤眼
哪怕金丹真人的耐力精力都異乎尋常,哪怕王陸在書寫時已經進入空靈狀態,消耗相對低得多,但七八年時間不能休息,仍是足以令元嬰修士也精神崩潰的折磨。
而且之後的兩個月裡他也沒有閒著,群口相聲的劇本當然是他寫的,除了他以外,也少有人能在那麼短的時間裡創作出那麼多的豐富劇本,並且還會根據觀眾的反應及時調整修改。只是這份工作的代價卻是精力更進一步的消耗。兩個月裡群口相聲是連軸轉的,而他這個劇本加導演自然也不得休息……
就算沒有黑衣人出面叫停,王陸其實也很難再這麼徹夜不休的堅持下去,到鄭十六的故事戛然而止時,王陸心中倒覺得鬆了口氣。
“我能做的也就是這些了,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
王陸說著,目光掃過身邊眾人。
“大家好歹也都是一派宗師,接下來麻煩多賣點力氣……可別連我這個小金丹都比不過。”
而主席臺側的諸多真君長老們,聞言深感慚愧。論實力,論閱歷,他們哪一個都遠遠凌駕於王陸之上,但是在這群仙大比的舞臺上,他們發揮的作用卻是微乎其微,還要仰仗王陸這個微末金丹來掌控局勢……
當然,這裡面固然是河圖真君對王陸的縱容,但另一方面,這些真君們捫心自問,與王陸易地而處的話,真心做不到他這個地步。
就比如這群仙大比的開幕式,本來所有人都不當回事的東西,他居然就能從裡面硬生生摳出三個月的時間來既有天才的創意又有過人的執行力,王陸這個總策劃也是讓人不服不行。
“各位,廢話我就不多說了。這一次群仙大比,我是無論如何也要贏的,我從來不想品嚐失敗的滋味,這次更是許勝不許敗你們不要讓我失望了,若是醒來以後發現你們輸了我會考慮跳槽的”
王陸說完這句話就再也支撐不住沉沉睡去,而留給一眾真君們的則是難以言喻的尷尬。
這種**裸的居高臨下且不信任的語氣,對於這些身份地位無比顯赫的大佬而言可真是太少見了。而更關鍵的是最後那句。
跳槽?跳到哪裡?地仙那一邊嗎?
理論上這當然是玩笑話,可是王陸這個人卻不能以常理忖度,把玩笑話當真的事情,他已經做得太多了……比如為期三個月的開幕式,事前說起來,誰不以為是個笑話?
如果萬仙盟真的在群仙大比中輸給了上古地仙……他真要跳槽到地仙陣營中去?這種事,他或許真做得出來啊。往大了說,群仙大比爭奪的是主導權,但歸根結底還是為了對抗墮仙的危機,若是萬仙盟真是爛泥不上牆,那麼良禽擇木而棲也無可厚非。往小了說,地仙一方,玄墨明顯和他感情不一般,這段時間又發掘出一大群腦殘粉。加上他是這群仙墓的發掘者、開啟者乃至繼承者,加入地仙陣營其實沒有多少阻力啊
越是考慮,真君們看向王陸的目光也就越是複雜。
如此天才橫溢的弟子,為何偏偏口不擇言,說出這種話?
而在其中,風吟真人最是尷尬,想說些什麼,卻不知該怎麼說,他口才一向平平,並不算能言善辯。而且對於王陸的問題,他也頗感棘手,王陸的前身畢竟是那個人……這要讓風吟怎麼說他?
糾結的時候,風吟轉眼就看到不遠處,王舞端坐在蒲團上,手裡端著一碟瓜子饒有興趣地圍觀,一副坐看好戲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元神中,風吟怒吼一聲:“王舞”
王舞渾身一個激靈,瓜子灑了一半:“我又怎麼了?”
“看你教出來的好徒弟?”
“我靠這跟我有什麼關係?你不要隨意連坐啊”王舞氣急敗壞地反駁,然而剛說完一句話,風吟就把她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
“長老供奉還想不想要了?”
“我靠你這濫用權力的賤人算你狠你給我等著”
王舞在元神中狠狠地唾棄了風吟這種欺軟怕硬的行徑,然後看了眼已經睡死過去的王陸,心中也是一恨:你個賤人,居然把事情都推給我然後自己一個人睡
但是呢……事情總歸還是要做,誰讓他是……王陸呢。
王舞於是堆起笑臉站起身來:“各位大佬們切勿當真,王陸只是童言無忌。”
一位真君冷哼一聲:“堂堂金丹真人,也算童?”
王舞一撇嘴:“童男嘛,怎麼不算?”
“噗”
當時就有真君險些吐出血來:“王陸是童男?”
王舞說道:“這個嘛,你要較真,我也不能百分百斷言啦,反正我是沒用過。”
“廢話你們是師徒,怎可逾越”
王舞眉毛一挑:“師徒怎麼了?很多宗派祖孫戀乃至多重祖孫戀都大行其道了,師徒什麼的簡直是清湯白麵。真是,都什麼年代了還這麼死板啊”
“你?堂堂超品宗派的正牌長老,怎能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王舞雙手叉腰,氣勢十足地笑了三聲:“哈哈哈我們修士修仙道本就是逆天行事說些大逆不道的話又有什麼了不起的?話都不敢說,還修得什麼仙?”
“你這是胡攪蠻纏”
王舞又是一挺胸:“我是女人胡攪蠻纏是天經地義你要不服氣,不如揮劍自宮,與我站在同一個水平線上。不過我還是會用豐富的經驗擊敗你。”
“你”
眼看王舞越說越是起勁,和她對噴的真君已經面色鐵青,非要動用仙心修為才能壓制著火氣不爆發出來。另一邊,風吟真人是真心給跪了。
“五師妹,你行行好,收了神通吧……再說下去咱們靈劍派的顏面就蕩然無存了”
“靠,一開始不是你讓我說的嗎?如此善變,你比我還像女人啊”
眼看這場爭吵就要擴大到不可收拾的境地,河圖真君嘆了口氣:“好啦,不要吵了,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何至於此?”
河圖發話,總還是有些效用,幾位真君雖然心中怒火難平,卻都收斂了不再出聲,只是用兇狠的目光瞪視著王舞,待以後要她好看。至於王陸,以後也的確要小心提防一點,他才華橫溢是不假,但越有才的人想法越多,越難以駕馭,一旦出了問題,那就是足以令萬仙盟傷筋動骨的大問題。
“我們沒有太多的機會可供浪費在對彼此的質疑上,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選定了王陸,就放手讓他做下去吧,若是處處提防,還要他做什麼?”
河圖說完,看了眼身旁,以玄墨為首的幾十名地仙已經紛紛從主席臺上走入場中,便說道:“看來地仙朋友們已經等不及了,大家隨我一起,去完成最後一環吧。”
開幕式的最後一環,是萬仙盟與上古地仙共同立下血誓,以確保這場大比的有效性。
既然說要以群仙大比來確定未來墮仙之戰時的主導權,總要有個約束的措施才好。比如,若是賽場上輸了,表面上向對手俯首稱臣,暗地裡卻陽奉陰違,只顧自身利益,最終導致雙方互不信任乃至互相反目,這場群仙大比又意義何在?
一個對雙方都有約束力的契約是絕對必要的,而這個契約的簽訂,就安排在了開幕式的最後一環,地點則是在著仙一區的中央比武場。
入場準備簽署契約的雙方,是群仙墓中甦醒過來的全體一百二十一名上古地仙,以及代表了萬仙盟全體意志的一百四十七名高層長老。其中一百人來自萬仙盟通天聖堂——也是萬仙盟的最高權力機關,另外四十七名則是所謂邪魔外道。
這兩百餘人同時進入比武場,單單是他們的存在所產生的壓力,就令場地不堪重負,好一陣劇烈顫抖。先前承載了開幕式全場表演的茵茵芳草地,在瞬息之間就崩裂開來,千萬道深不見底的裂縫縱橫交錯,在大地上盡情綻放,如同一朵絢麗的死亡之花。蔚藍的天空被無情地撕裂,星辰隕落,蒼穹坍塌,露出一片漆黑的虛空。
不過很快的,比武場內的空間就開始迅速擴張,一直延伸到了極限狀態,才勉強消化住了這兩百多名巔峰修士的壓力。但此時場內已無任何有形之物,兩百餘人均站立在漆黑的虛空之中,彼此身上散發出淡淡的微光。
兩方沉默地對峙了片刻後,河圖道人從萬仙盟一方的人群中上前一步,另一邊,那位自稱罪人的黑衣人也悄然現身,來到河圖身前。
兩人各自代表一方陣營,目光交匯,均感到一陣浩瀚磅礴,近乎天道的力量當面湧來。
黑衣人微微一愕,而後點頭讚道:“不愧是九州修士之首。”
河圖則說道:“九州大陸能人異世輩出,若稱我為修士之首恐怕言過其實。”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張古樸的卷軸,置於胸前虛空之地,然後以無形之力推動卷軸橫向開啟,卻是一副圖畫。
一副描繪了九州大陸山川地理的圖畫,卷軸不過兩尺寬,三尺長,偌大九州在畫上不過寥寥數筆,然而定睛細看,卻能從畫中細微一點無限放大,看出山巒起伏,河流奔騰,乃至天地靈氣的流動。看似幾尺見方的圖畫,卻蘊含著無窮無盡的內容。
一張圖,竟似承載著整個九州
河圖真人沉聲說道:“此物乃九州圖,圖中記錄著萬仙盟對九州大陸所知的一切。而我方一百四十七人均將部分元神寄託其上。”
另一邊,黑衣人點點頭,然後高高舉起手,只見漆黑虛空中,陡然點亮了上百道星辰的光芒。
“這是我們所有人的一點仙靈,便寄託在你這圖上吧。”
說著,那百餘道光芒如流星一般飛降下來,然後縈繞在九州圖上,隱隱形成蒼穹籠罩之勢。
河圖真人看了一眼,微微一笑,然後伸手在九州圖的蒼穹上一按。
星河破碎,百餘道光芒被這一隻手掌壓迫到了九州圖的範圍內,與圖紙融合起來,宛如天地一體。
“好”
這舉重若輕的一手,引來兩方不約而同的叫好聲。將百餘道仙靈強壓在九州圖中,單此一手便不亞於真仙降世的神通河圖真君的實力簡直深不見底
“好,血誓已成,接下來……”
河圖真人深深地看了看那同時蘊含地仙仙靈以及萬仙盟長老元神的九州圖,心中唯有說不盡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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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陰陽人!
“那張圖是什麼鬼啊?”
乙三區的廣場上,舒嗣高高仰著頭,納悶不已,心情煩躁不堪。
不久之前,他還在為鄭十六與阿蘿的愛情故事而感動不已,誰曾想故事戛然而止,一個黑衣人跳出來說先前的故事都是騙局,真相則是一個噁心的讓人連隔夜飯都要吐出來的變態悲劇……
當時整個廣場上響起的叫罵聲震天響,那聲勢真是令人印象深刻。而其中絕大部分是在詛咒和辱罵黑衣人。
很簡單的道理,換了是任何人,如果突然有人跳出來試圖推翻他的認知,卻又沒拿出任何過硬的證據……被罵都是必然。黑衣人雖然拿出了一個顛覆性的故事,卻沒有過硬的證據支撐那個故事。
當然,另一方面,王陸也是從頭到尾都沒有證據證明那些相聲演員的故事都是真的,可是,這個世界上哪裡需要那麼多證明?大家在群仙城忙忙碌碌,各奔理想,這群口相聲的人生百態本就是一種娛樂調劑,看個樂呵而已,誰在乎什麼真偽啊。
而對舒嗣來說,他也是一點都不關心兩個故事到底哪一個是真的。對他來說,為愛而生鄭十六也好,鐵鏟相聲鄭十六也好其實都無所謂,那個鄭十六更有趣,他就更願意支援哪一個——比較起來當然是為愛而生的鄭十六更有趣。所以舒嗣也是萬分厭惡那黑衣人打斷故事,導致自己看不到鄭十六和阿蘿的生離死別。
不過,還沒等大家罵夠那黑衣人,就見廣場上的招牌版中畫面一變,兩百多人分別從兩個方向進入了比武場,然後天地崩摧重歸虛空。在虛空中,河圖和黑衣人各自交換了一手,做成了一張天地合一的九州圖。
舒嗣沒聽過九州圖的大名,更看不懂一位巔峰真君、一位上古地仙的通玄手段,只看得莫名其妙。
據說剛才那一幕是在立血誓,可也沒見誰流了血,這誓言怎麼就立成了?還是說大修士們已經不再流淌紅色的血液了?
“哼,你這沒見識的蠢物,連九州圖都不認得?”
舒嗣下意識地答道:“我為什麼要知道九州圖是什麼啊啊死人臉,怎麼是你”
話說到一半,小老鼠才聽出身後的聲音正是自己如今的老闆死人臉,驚得三魂六魄都要飛出去了。這死人臉老實說並不是壞人,對自己一向很好,但一旦自己犯了錯,他的懲罰也是毫不留情,這一次偷懶被抓個正著,至少也是一頓臭罵……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死人臉卻彷彿沒注意到舒嗣此時是在偷懶之中,而是沉聲解釋道:“九州圖是盛京仙門至寶,體現了盛京統御九州的雄心壯志。九州圖的設計思路,是要將九州大陸當作一件完整的法寶,然後煉製一件能夠控制這個法寶的中樞法寶。”
舒嗣聽的不可思議:“駕馭整個九州大陸?盛京人好大的野心啊那現在河圖真君既然有九州圖,難道說九州大陸已經在他掌心裡了?”
“盛京人雄心勃勃,幾千年來都是如此。”死人臉說著,搖了搖頭,“不過,想要將九州大陸都煉成自家法寶,也只是盛京人異想天開而已。河圖真君的修為曠古絕今,又有盛京人千百年的九州戰略作支撐,但這九州圖仍然只是初具雛形,勉強能感應九州大陸之上的事勢變化,想要對九州大陸施加直接影響卻是千難萬難。不過,能以一圖而窺天下,也足以稱得上是極品仙寶了。”
舒嗣問道:“那如今這仙寶又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它就成了血誓了?”
“很簡單,如今的九州圖,是被當做了一件載體。萬仙盟一方的長老們將元神萃取出一部分寄託上去。地仙們也是類似,將體內仙靈提取出一點,寄託在九州圖上。這就如同雙方共同拿的人質,以此為基礎訂立的契約,比任何誓言的效力都要強大,因此被稱為血誓。事實上,除了這種血誓,目前沒有任何其他手段,能夠同時對如此眾多的頂尖修士進行約束。”
舒嗣似懂非懂地問:“我聽說有個什麼心魔大誓……”
“心魔大誓是可以進行迴避的,單是萬仙盟一方就有成功的先例——就是那個送你羅盤的紅白小子,他曾在凝結金丹時將發過的心魔大誓吞掉了。而到了上古地仙的層次,一點仙靈足以破盡心魔纏繞,心魔大誓對他們基本等於笑話。”
“好吧,那接下來會怎麼樣呢?”
“接下來?隨著群仙大比的進行,雙方會憑藉勝利時獲得的點數來瓜分九州圖中的元神和仙靈,等到瓜分完了,群仙大比也就可以結束了。”
“啊?瓜分元神和仙靈?我聽說若是元神或者仙靈掌握在他人手中,從此就不得自由了啊”
“沒錯,這群仙大比是用來決定未來的主導權,而主導未來的永遠是人,只要控制住了人,自然就控制住了未來。如果萬仙盟的高層修士盡數淪陷在地仙手中,未來哪裡還會有萬仙盟出聲的機會?反之亦然。”
舒嗣似懂非懂:“原來如此不過,你不覺得很奇怪嗎?我聽人說,這群仙大比歸根結底是為了共同對抗什麼墮仙的。可現在大家把元神仙靈都放到一張圖上,萬一這九州圖有什麼三長兩短,豈不是完蛋大吉?”
“呵,想的沒錯,所以我們就衷心祈禱九州圖不要出任何問題吧。一旦天下大亂,如你我都將與螻蟻無異。”
說著,死人臉幽幽嘆了口氣,讓舒嗣陡然生寒,渾身都是一顫。
這死人臉別的倒也罷了,就是這陰冷的氣息真是讓人遭受不住,平常舒嗣不願意呆在他的房間裡,經常偷跑出來,也多少與此有關。
此時他只感到身前寒意逼人,死人臉微微仰頭,似是沉浸在什麼舊日回憶中,陰鬱的波動一股股地傳來。舒嗣承受不住,便打算趁機溜走,去其他區轉一轉。
不過步子才動,頭頂招牌版上的變化就讓他不由為之駐足。
因為群仙大比的第一場戰鬥,居然比任何人預期都要來的快,血誓剛立,揭幕戰就這麼來了。
揭幕戰的雙方,是河圖與玄墨。
河圖自不必說,在顯示了一手鎮壓仙靈的神通後,在修士中的聲望已是毋庸置疑的九州第一人。由他來拉開大戰序幕最好不過,九州一方能否取得開門紅,就要依靠他了。
而另一邊卻有些出乎意料,黑衣人在立下血誓後就悄然遁走,重新將領隊玄墨推上臺前。而玄墨雖然看起來有些許無奈,但還是毅然決然地擔起了重任。
戰場就定在了仙一區中央比武場,只見無窮高遠的上方,河圖真君的九州圖似啟明星一般俯瞰大地,同時等待勝利者的垂幸。
此時的比武場內依然維持著漆黑的虛空,並未恢復常態時的山川河流等自然風光。因為對於這個層面的戰鬥而言,一般的地形已經很難有實質作用,甚至就連被塞入其中的靈脈,也難與兩位巔峰修士爭輝。還不如將一切都清理乾淨,留出一片空白的場地供他們自由發揮。
而真君級的戰鬥也的確沒有令人失望。
“分陰陽。”
沒有寒暄,沒有任何一絲多餘的動作,玄墨在入場後,直接便是一道威能驚天動地的大仙術。
分陰陽。
傳說中,在無窮遙遠的過去,整個世界都是一片混沌和虛空,沒有天地之分陰陽之別。一位混沌中出生的聖人將混沌分割開來,清氣上升濁氣下降,才有了天地陰陽,如今的九州大陸也是因此才得以存在。
而玄墨,正是要將上古聖人的壯舉神蹟重現出來。只見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漆黑虛空便被硬生生地撕裂開來,分成陰陽兩層。
場外,目睹到這一幕的萬仙盟修士們紛紛屏住了呼吸。
這是他們第一次親眼目睹一位上古地仙全力以赴地施展仙術。與幾個月前,白澤對戰王舞時那小打小鬧的金丹級否決仙術截然不同。自玄墨手中施展出來的,是堪比開天闢地的神技。在現有的理論體系內,這是人們所能想象到的殺傷性最強的術。
按照九州大陸現有的修仙理論體系,通常認為陰陽二氣組成世間萬物。換言之,無論是什麼東西,什麼人,一旦被陰陽分離,都將不復存在,從結構上就分崩離析。
除非能夠超脫於世界之外,否則任何人也無從倖免……然而那已是渡劫飛昇的境界,可望而不可及。對於現有境界下的萬仙盟修士而言,這已是必殺之局。
“掌門師兄”
幾位距離最近的盛京長老情不自禁地驚呼起來。誰也想不到看似親善溫和,乃至顯得有些軟弱的地仙玄墨,一旦動起手來竟然有如此的威勢而置身其中的河圖道人,又焉能倖免?
下一刻,只聽河圖道人一聲悶哼,身軀自腰部而斬,被身不由己地分為了兩截
然而,就在無數人為這一幕而目眥盡裂的時候,玄墨卻輕咦了一聲。
身軀自中斷裂……這並不是分陰陽之術應該取得的戰果啊。
中了這一招後,應當是整個人的存在都為之瓦解,然後化成陰陽二氣被世界同化。如果只是從中斷裂,難道是說河圖道人上身是陽,下身是陰,天生陰陽人不成?
然而下一刻,玄墨就已經看到了答案。
“……不愧是九州第一人,深感佩服。”
就在玄墨眼前,有一位白衣青年,一位黑衣少女,兩人分出陰陽兩界,面容肅然地瞪視著她。
“好一個陰陽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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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不送不開心!
“臥槽,這倆人是誰啊?”
“河圖真君的本體居然是二人轉嗎?”
“而且還是一男一女啊,這麼說河圖真君的真實性別實際上應該是……陰陽人?”
“滾你媽的你媽才是陰陽人”
“靠,你們盛京仙門的人做得,我們反而說不得?你自己看,那不是一男一女嗎?”
群仙城內外,透過各種渠道看到比武場內情形的人們,紛紛陷入了極大的震驚之中。玄墨那曠古絕今的大仙術分陰陽,其中玄妙未必所有人都看得分明。但河圖道人從中而斷,上下身軀分成男女二體卻是有目共睹。
修士們身外化身之術並不稀奇,但化出男女不同性別的,就相當少見了。畢竟每一尊化身都是來自同一個源頭,如果一個男人能化出男女兩種分身,豈不意味著源頭上就有女性的成分?
這種情況倒不是沒有,可是落到堂堂九州第一人頭上,就難免令人震驚了。難道說在河圖道人那副嚴肅正經的面容下,隱藏的還有一份女性的細膩心靈不成?
然而與場外那些目瞪口呆的觀眾不同,玄墨身為上古地仙,卻分外理解河圖道人這陰陽化身的意義。
河圖當然不是什麼陰陽共體,或者心思細膩,而是他已經開始超越人的層面,踏足更高的境界了。
男性,女性,性別的定義和概念只對個體有效,換成群體,性別就毫無意義。例如一個村子百戶人家,男女各半,這個村子是男性還是女性?
而河圖,正是開始脫離個體範疇,將自己昇華為一個群體。因此這分陰陽後,才會分出完整的男女兩人。男性至剛至強,象徵著純淨無垢的陽剛之氣,女性至陰至柔,在混沌分出的陰界中如魚得水。
“這就是你的道嗎?”
被分割在陰陽兩界的河圖化身沒有回答,但也無需回答,到了合體巔峰,半步大乘的境界,一舉一動,一言一行莫不蘊含著自己獨特的道。而境界更勝半籌的地仙玄墨,也完全能夠解讀這種道。
一時間,玄墨怔然,反而不急動手,而是輕聲說道:“人在山中是為仙,自古以來,仙道超脫,莫不是個體感悟天地大道進而飛昇,期間親自然而遠人情,故而常有人說仙人不食人間煙火。你卻反其道而行之,以眾生之路來證大道……難怪,難怪以你如此實力,竟還只是合體巔峰半步大乘,你已放棄了一般的仙道”
這番話說出來,聲音雖然不大,卻如春雷炸響,令場內場外無數人為之愕然。
河圖真君已經放棄了一般的仙道?
他可是當今九州大陸修仙第一人啊,若是連他都放棄了仙道,那豈不是意味著今人所修仙道,存在什麼嚴重缺陷?
聯想到末法時代以後,幾千年來九州大陸無數能人異士無一能踏破最後一關,破碎飛昇……許多人心中念頭百轉,仙心震撼。尤其那些已踏入合體境界,一生都在為大乘境界以及飛昇天劫而勤修的修士,更是震驚無比。
唯有靈劍派的幾名長老,聞言後只是微微一怔。而某個神情懶散的無相峰主,聽得這話後目光一閃,嘴角勾起一絲笑容,微微點了點頭。
“想不到那老官僚腦子倒還沒僵死嘛。”
而另一邊,身處漩渦中心,河圖卻不得不開口了。
“這與仙道無關。”
處於陽界的年輕男子開口說道:“我是盛京掌門,萬仙盟盟主。因而獨善其身非我之道。”
玄墨聞言又是一怔:“不能獨善其身?”
片刻後,玄墨嘆息一聲:“身為億萬人的領袖,必須肩負起對這億萬人的使命與責任,所以獨善其身之道就算再好也不足取?所以……才選擇了這樣的道。原來如此,你會選擇煉製九州圖這種仙寶,也是出於這種考慮吧。”
兩位河圖的化身點了點頭,而後便不再說話,各自運轉力量,準備在這陰陽界中與上古地仙全力相搏。
然而玄墨卻忽然抬起手來。
“我沒想到萬餘年後,九州大陸還會有你這樣的人。為了表達我的敬意,這一局就送給你了。”
說完,玄墨的身影就從比武場中緩緩消失,而在她離開後,場地內的陰陽分界也隨之消失,清氣濁氣開始重新混合起來,只是卻不是重歸混沌,而是生出了日月星辰,山川河流。轉眼的功夫,便又回到了原先那綠水青山。
短短片刻間,這片場地就經歷了一次小小的混沌開天創世,但整體結構卻絲毫不亂,完全沒有崩潰的跡象,也是讓觀者深深感慨上古地仙的手段。玄墨的分陰陽已經是超乎想象、神乎其技,但如今看來打造這個場地的人恐怕還要更加高明幾分。
不過更值得感慨的則是上古地仙的性情。
“她,她剛才說什麼?這一局送給我們了?她是認輸了?”
主席臺上,紅袍老祖萬分驚訝:“只因為河圖老兄的認真負責就認輸了?這也未免太兒戲了吧?”
一旁,天輪真君輕聲笑道:“恐怕事情也沒那麼簡單,其中另有內情卻非我等所能知道,暫且靜觀其變吧。初戰得勝終歸不是壞事。”
紅袍老祖愣了一下,目光轉向一旁,只見地仙一方也是各自糾結,卻對此不似有多少驚訝,顯然他們也早料到玄墨可能會選擇棄權認輸。
“呵,天輪老兄,想不到你作為出了名的書呆子門派的掌門人,倒是人情練達得很啊。”
天輪真君又笑了,笑容之中不乏幾分得意地說道:“所謂人情,詳細解構下來,也無外乎算計和抉擇罷了。只要參考世間百態,做出千萬套公式來,將所有可能遇到的情況進行一一比照,自能隨心所欲。而且根據需要,可以自如切換各種形態各種性情和閱歷,想要人情練達也好,衝勁十足也好,只在一念之間。這是我五十年前才得以大成的一套功法。可惜非要有真君級的元神才能完美無瑕地駕馭這套功法,不然我早將其普及開來,也不至於讓世人笑話我萬法仙門之人不通世事人情。”
紅袍老祖聞言更是咂舌:“你們萬法仙門的果然都是怪物”
天輪說道:“修士修仙本就如此,雖說什麼大道歸一,可是直至飛昇之日,仙道就如同樹木,起步之時並無太大差異,但越是生長延伸,枝葉的距離反而越遠。待仙道修行至巔峰之境,早已與世人所謂常態相去甚遠。所謂怪物,無非是境界太高,不能為世人理解罷了。”
紅袍老祖呵呵笑道:“你們萬法仙門從一萬年前就一直是這個調調,死不承認自己是書呆子罷了。不過到了你這裡,居然能前無古人的創出一套人情功法,一改固態,也是難得啊啊。”
“紅袍道友若有興趣,他日不妨一道切磋交流……”
兩人聊得開心,漸漸便將場上勝負拋諸腦後,河圖道人的初戰之勝負雖然重要,但也不至於讓兩名真君就為之牽腸掛肚了。
另一邊,地仙們卻是神態各異。玄墨從比武場內踱步入了主席臺後,神情歉然:“抱歉,第一戰就輸了。但是……我實在沒辦法對他下手。”
這一刻,就連最為苛責的白澤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背過身去。而一位與玄墨交情最好,少女模樣的地仙則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們都理會的,換了是我,我也會棄權的。畢竟……實在太像了啊。”
白澤冷哼一聲:“像個屁”說完轉身就走。
初戰得勝,對於萬仙盟一方而言,本應是極大的喜訊。
儘管一場勝利得到的積分,相較於龐大的整個賽程而言微不足道,但作為開門第一戰,象徵意義卻重要得多。真君與地仙之戰,地仙基本是沒有任何實力限制的,換言之,河圖之勝,意味著萬仙盟的修士在巔峰戰力上,較之地仙的差距或許並沒有人們想象的那麼遠。
但親眼目睹過那場戰鬥的人,卻沒有幾個能開心的起來。
差距沒有那麼遠?
或許吧……河圖真君身為九州第一人,底牌強大並不出人意料。這麼多年來,那些與他接觸過的人都猜得到他的實力遠比看上去更強。
但那是河圖啊
換成其他人又如何呢?面對開天闢地的分陰陽,有幾個人能保證自己抗得過去?至少在玄墨用出這道仙術的時候,親眼在場外目睹一切的真君們,有不少都變了臉色。
比如來自盛京仙門的著名瘋狗,天月真君,在陰陽分割的那一刻,就目瞪口呆,身形僵直,顯然是絕對抗不下那一招的。而天月在真君之中,是出了名的實戰派,盛京仙門的各種髒活於下來,實際戰鬥力絕對不會辱沒了真君的名
連他都是如此,更何況其他人?更何況和上古地仙們打了這麼久的交道,或多或少都知道,玄墨在一眾地仙之中,實力還遠遠算不上是頂尖
這一場,是對方將勝利拱手相讓,如果不讓的話,結果又會怎麼樣?
果然,試圖在高層戰鬥中取勝真是難如登天,將戰略重心放到金丹、元嬰級的比鬥中是正確的選擇。只是,那些還在集訓丨中的金丹和元嬰們,現在已經取得了足夠的進展了嗎?
想到這裡,著實有不少人憂心忡忡。
然而就在此時,主席臺上,一個慵懶的聲音藉著場地的裝置,傳遍了群仙城。
“啊啊,目睹了一場精彩的戰鬥,我的翠竹劍簡直飢渴難耐,不知可否加個塞,讓我先解決一下飢渴問題?”
說著,一位白衣女子長身而起,完全不容抗拒,一步就越過了主席臺和比武場的界限,站到了場地正中。
一支翠竹被她持在手中,這一次於脆連劍型都沒有,完全是棍棒模樣。
而兵器如此別具一格的,自然不會有其他人。
“萬仙盟,靈劍派,無相峰主王舞。請賜教”
持劍的王舞,再沒有先前的懶散,手中兵刃雖無劍型,雙目之中金丹旋轉,卻是劍意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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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我就喜歡這種稚氣未脫的小男生
“王,王舞?”
白衣女子登臺以後,不知多少人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她上去想於什麼?”
“誰讓她上去的啊?”
“一個小金丹,這個時候跑來出什麼風頭?”
然而片刻的質疑聲之後,更多的卻是支援。
“我靠兄弟你不要亂說話,讓別人聽到了我們幾個可就都被你連累了……人家現在可不僅僅是金丹真人,更是風靡九州的人氣偶像慕容什麼玩意兒,愛好者甚眾,其中不乏真君級強者,碾死我等易如反掌”
“嘖,我是據實而論,就算鬧到真君面前也是這個說法,她一個小金丹,憑什麼這麼肆意妄為?”
“小金丹?你們兩個蠢貨,真以為她是靠著臉蛋混出來的名氣?九州第一金丹之名可比那個慕容要早得多了她若還算小金丹,九州大陸就沒有可看的金丹了你們是有眼不識,這場群仙大比可是因為她才辦的起來的”
當初萬仙盟第一次將群仙大比的方案交到地仙手上的時候,如果沒有王舞一戰取勝,地仙們根本不會接受。而王舞以近乎絕對的優勢碾壓地仙白澤的那一戰,也徹底奠定了她九州第一金丹的名聲。
“目前九州大陸的三大評測會館都將她列為真君以下,實力穩居前一百的人物,也就是堪比化神巔峰據我所知,在這次群仙大比金丹級的單挑專案中,她是無論怎麼排都位列第一的絕對主將你若是覺得自己有資格小覷於她,不妨找機會和她鬥上一場。據說以她的性子,想和她打非常容易,只要開口賭個一萬靈石的彩頭,她肯定會放下手裡任何事情來跟你打的。”
“化,化神巔峰?不可能吧?她只是個金丹真人,就算能夠越級挑戰,也沒道理一下子越兩級吧?而且要真是相當於化神巔峰的高手,怎麼會為了一萬靈石就自降身份,這也……”
“或許是能人異士的奇特癖好吧。而且我聽說玄天館曾經找人粗略統計過王舞的流水,因為錙銖必較,所以她賺錢的本事相當不俗,如果將近幾十年的收入都算起來,她足以成為在整個萬仙盟中都赫赫有名的富豪。”
“……可是我一直聽說她窮困潦倒啊,難道她的消費能力特別強?”
“和她的收入比起來,她那點花天酒地的消費其實根本不算什麼。所以說是能人異士的奇特癖好啊,明明應該很有錢了,卻還是一副窮困潦倒的模樣。大概是享受貧窮的滋味吧。”
“……萬仙盟的能人異士果然是變態居多啊。”
而就在觀眾們爭執不休的時候,場上王舞已經等的有些不耐煩了,因為在她入場之後足足一刻鐘時間裡,地仙一方都沒有人站出來與她一戰,只是各自帶著驚疑不定的目光打量場上。
王舞也收斂了起初的架勢,將竹棍往地上一杵:“到底有沒有人來戰啊?堂堂地仙不至於這麼拿捏不定吧?若是自認對上我沒有勝算,再送一場也無妨啊。”
主席臺上的地仙們頓時議論聲大了幾分。
再送一場?那可真是開玩笑了。玄墨拱手將首戰勝利讓給河圖,還算情有可原。畢竟河圖的眾生之道讓他們所有人都心中有所動搖。
可是拱手認輸之事是下不為例的。能夠在一萬多年前毅然站出來與上界仙人為敵的人,又怎麼可能會輕易服輸?恰恰相反,這第二場比賽是非贏不可,必須將第一場失利的影響全部彌補回來。
先前他們遲疑,也不是擔心王舞在金丹境界內近乎無敵的實力。而是在討論這突如其來的挑戰,會不會打亂賽程,讓後面安排好的諸多比賽無法順利進行下去。
可是現在被這麼蹬鼻子上臉的挑釁,就沒道理不進行回應了,不然還真讓萬仙盟的人以為上古地仙怕了他們
所以沒過多久,比武場上就見人影一閃,已經有人應下了王舞的挑戰。
“咦,怎麼還是你?”
王舞有些意外地看到了白澤,昔日手下敗將面容冷肅,一襲素衣,身邊不再圍繞著那一圈絢麗之極的本命仙寶否決金印,氣質上顯得沉穩了許多。
見面後,白澤不再多話,冷聲說道:“昔日恥辱,今日將百倍奉還。”
王舞不由一樂:“百倍?輸一次不夠還要輸一百次麼?如果你們樂意重複計分的話我也無所謂,這群仙大比的勝利積分,在玄天館那裡還是很值錢的。”
白澤冷哼道:“空逞口舌之利”
說完,他不再廢話。
一抬手,就見蒼穹撕裂,滿天星光隕落。
“喂,你這涉嫌作弊吧?”
王舞一見這陣勢就驚了,徒手撕裂蒼穹,召喚千萬星辰之光,雖比不得玄墨一招分陰陽定乾坤的無上威勢,可也遠遠超越了金丹真人的範疇了吧?
“呵,對付你們這些螻蟻,又何須作弊?只不過是稍微認真一點罷了。”
白澤說著,張開的右手猛地合攏,霎時間千萬星辰自蒼穹的裂口處洶湧而來,宛如長江大河波濤滾滾,其勢磅礴大氣,速度卻快如閃電,只一瞬間,就見星辰光芒自上而下降臨大地,頃刻間便將王舞立足之處吞沒。
片刻後光芒退散,原地留下一道深不見底的圓形深坑,漆黑的坑洞中,隱約可見扭曲而閃爍的光芒,那是星辰之光的餘燼。只是再也沒有了王舞的影子。
場內一片死寂。
這變化來得如此之快,以至於場外許多觀眾的注意力還沒集中過來,看起來勝負就已經分了出來。許多人張大嘴巴,不可思議地看著場內深坑。
剛剛,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等等,這絕對是作弊吧?不是說好了地仙在戰鬥中將會壓制自身境界嗎?但這哪裡是金丹境界的實力了?
“是啊,這些地仙也太不要臉了”
“冷靜一點,事情沒那麼簡單,雖然看起來的確很不可思議,但如果是作弊的話,沒道理河圖真君他們不說話,裡面一定有什麼內情。”
“內情?還能有什麼內情?這麼明顯的作弊……”
“作弊?”
彷彿聽到了場外的質疑聲,白澤冷笑了一聲,然後他的聲音就透過群仙城內外,千千萬萬個轉播道具傳了出去。
“視野狹隘的螻蟻,向來難以理解超出他們境界的事。所以我就用你們也能理解的方式來說明一下。你們,究竟是憑什麼以為我們堂堂地仙,有可能在同等境界下輸給你們?就憑你們那些半吊子的功法,不堪入目的力量運用方式?你們的勝算,無非在於我們對這種壓制境界的戰鬥不夠適應,掌握不好出力的分寸。但是,你們以為,對於地仙而言,適應這些小事,又能有多難?”
白澤說著,在場內踱起了步子。
“九州大陸能人異士層出不窮,你們之中,也的確有不少人的實力令人刮目相看,例如這個九州第一金丹。”
說著,白澤指了指腳下的深坑。
“以防禦而論,的確遠遠超出了一般意義上的金丹水準,她的功法和修行方式都令人大開眼界。但是,只要見識過一次,以我們的能力,要推衍並創出更勝一籌的功法出來,又能有多難?你們這些孱弱之輩都能做到的事,為什麼我們會做不到?”
說完,白澤停下腳步,閉上雙目,緊抿著嘴。右手垂於體側,手掌張張合合,似是在回味方才掌控星辰的觸感。
與此同時,比武場外則是一片死寂。
白澤方才所說的話,如同重錘一樣落在人心頭。
你們這些孱弱之輩都能做到的事,為什麼我們會做不到?王舞能創出無相功,那麼以上古地仙的手段,創出更厲害的功法又有何不可?
這麼簡單的道理,為什麼我們從來就沒有想到過?
先前大家只顧著感嘆九州第一金丹的強大,併為她的一時勝利而歡欣鼓舞,卻沒想過,在萬仙盟這邊緊鑼密鼓地緊急特訓丨時,上古地仙們又何嘗閒著了?
而一旦上古地仙們認真起來,如今的萬仙盟,又哪裡能有半分勝算可言?
越是想,人們心頭越是沉重,彷彿有一座山脈壓在胸口。而就連主席臺上的幾位真君們,臉色也異常難看。
直到場內又傳來一個人的聲音。
王舞的聲音。
“說得好,不過,你不是白澤吧?”
同一時間,白澤猛地睜開眼睛,左手張開,向前一握,彷彿要鎖住某人的喉嚨。
噌
手掌捏破空氣,發出刺耳的爆鳴。五指合攏,動作雖小,卻能壓迫出一股排山倒海的沛然氣浪。
然而握緊手掌後,掌心裡並沒有他想要的東西,只有一根突兀出現的翠綠竹棒。棒身晶瑩剔透,有渾厚法力流轉,那摧金裂石的掌力,竟不能捏碎這根竹棒。
而他的後頸上,則多了一隻修長而溫柔的手。
然後,那隻手猛地握攏。
同樣是一股排山倒海的氣浪,強悍的握力與白澤如出一轍。只是這一握同樣無功而返。
因為在手掌緊握的瞬間,白澤的身形瞬間縮小了三分之一,原先比王舞還略高半頭的男子,變成了身長只到她胸腹間的稚童。
稚童面帶微笑,兩隻眼睛彎成月牙模樣,手中卻有一柄彎曲的匕首刺向身後。
噗
匕首刺入**的悶響傳來,王舞那堅不可摧的無相功竟不能抵擋匕首鋒芒
然而被刺中的王舞,卻身形一晃,又變成了她手中的翠竹棒,而原先的竹棒則搖身一變成了身材妖嬈的白衣女子,女子並指如刃,手指微彎,就像彎曲的匕首,直刺在了微笑稚童的額心上。
嘩啦
如同玻璃碎裂,稚童的身軀變成了一地碎片。而在百丈之外,一棵小樹微微晃動,變成了人的模樣。
正是那名微笑的稚童。
“真厲害的直覺呢,你從一開始就看出我是假的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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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你把我當愛情小清新了麼?
比武場內,變化可謂兔起鶻落。
在“白澤”說完一串令人絕望的言辭後,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人眼花繚亂。
本該死於星辰隕落之下的王舞神奇得死而復生,並且和對手打起了一連串快得離譜的攻防戰,別說同為金丹級的觀眾,許多元嬰真人也感到眼前模糊一片,待看清楚的時候,兩人已經短暫休戰,相隔百丈說起話來。
“你從一開始就看出我是假的嗎?”
王舞一邊伸腳將地上的竹棒踢了起來,凌空握住,一邊說道:“當然看不出來啊。一開始還以為是白澤那蠢貨終於開了竅,捨得將華而不實的否決金印丟掉,用更紮實的功法與我一戰呢。結果,嘖嘖,來的卻是一連串的幻術。”
對面的稚童笑容更為燦爛幾分:“這麼說,你一開始並沒看出我的真身咯?那你事先沒有提防,又是怎麼擋住我的幻術的呢?”
王舞嘆了口氣:“很簡單,你玩過了。”
稚童有些不解:“玩過了?我的幻術對於現階段的你而言,應該是完美無瑕的呀。”
“嗯,幻術的確是精緻,單憑我無相功的淨心效果,無法在直觀上洞悉幻術的破綻。但是,你的幻術效果太誇張了,反而讓人本能地去抗拒相信它。”
“太誇張了?”
“是啊,怎麼可能有金丹境界的修士,攻擊力強於我的防禦?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嘛。”王舞說著聳了聳肩,一副你怎麼能如此愚蠢的笑容。
“……”饒是那稚童笑容近乎本能,此刻也有些笑不出來。
“這就是你的理由?”
“不夠麼?換了是你,若是有一天看到太陽從西邊升起來,難道不會懷疑這個世界的真實性麼?”
“對你來說,無相功就那麼堅不可摧?”
王舞說道:“你可以試試。”
“……原來如此,倒沒看出你的信念是如此強烈……所以幻術才會失效,被你看出了破綻。”稚童搖了搖頭,“你這樣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
王舞說道:“其實也沒有那麼快看出來。我最開始還以為是白澤那廝換了戰術,舍掉了華而不實的否決仙術。直到聽你瞎吹比的時候,才意識到你不是白澤本人,換了那個蠢貨,見我被星辰之光打滅,早就仰天長笑自己天下無敵了,哪有這個智商編一套打擊人心的謊言出來?藉著比斗的時機,向萬仙盟施以攻心術,這可不是白澤的手筆。”
微笑稚童問道:“那可不是攻心術,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這場群仙大比,你們沒有勝算的……包括你這一場,我早已將勝利握在手中了。”
說著,他雙手舒展開來,如翅膀一般緩緩扇動,每一次輕微的抖動都留下一道不會消逝的殘影,片刻後就積累了上千隻手臂。
“這是要於什麼?”
場外,不知多少人心中泛起了疑惑。
目前來看,對手是個貌似稚童的幻術高手,方才一手幻術幾乎騙過了所有人——甚至那些真君都沒看出破綻,簡直匪夷所思。
當然,這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場地內外隔絕了天地靈氣流動,導致場外只能依靠視覺和經驗來判斷場內情形……而單憑視覺,稚童的幻術是完美無瑕的。
不過,再完美的幻術也只是幻術,眼看如今王舞對自己的信心已經強大到了能無視幻術的地步……那稚童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這千手姿態,又是什麼殺招的前奏?
下一刻,答案揭曉,只見那稚童身邊的手臂越來越多,天地靈氣也隨之劇烈抖動,頭頂烏雲匯聚,雷光閃爍……
但就在這一刻,王舞胸前忽然多出一隻匕首的刃尖,一片血染的豔麗之花很快在其周圍綻放。
理應毫無破綻的無相劍圍,還不及施展就被破掉。然而較之這一刀的鋒銳,它的神出鬼沒才更加令人驚歎
不見持刀的人,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法力波動,但匕首就是這樣毫無道理地出現了。
當然,這也多虧了童子擺出的千手姿態,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當大家以為天上的雷雲才是殺招事,那柄能破穿無相功的匕首已經無聲無息地刺到了對手身上。
然而這一刀,僅僅是個開始。
雪白的長裙上,只見殷紅的血花不斷綻放,一隻又一隻刃尖洞穿肉身,露出體表。頃刻間,那彎曲的匕首便已幻化出成千上萬,似暴風驟雨。
就在王舞的身體,將要被狂暴的刺擊撕裂時,卻見又是一陣身形扭曲。赫然變成了一根翠綠的竹棒而王舞本人,卻已經悄然出現在千手童子身後,一巴掌按在了他的頭頂上。
同樣的千刀萬剮在童子身上重現出來,而遠比王舞要細小的身軀完全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就像重錘敲西瓜一樣破碎開來,滿地殷紅。
血汙中,那稚童又緩緩凝結出了本體的形狀,只是面上卻帶著些許的不解。
下一刻,他伸出右手,五指擺動。頓時地動山搖,大地像水面一樣波動顫抖,然後所有的岩石都碎裂成沙,將方圓五十里內地表上的一切都坑陷進去。
這一式法術發動不快,但王舞卻不躲不閃,徑直被軟沙埋葬。
片刻後,一根翠竹自無窮深的沙洞底部直貫而出,與此同時,王舞就像幽魂一樣出現在稚童身前,纖纖素手裹挾黃沙
“夠了”
稚童一聲怒吼,向後飛退與對手拉開了距離。
“你居然敢用幻術反制我?”
王舞撇了撇嘴:“咦?居然這麼快就被你看出來了?本還打算陪你多玩一會兒呢。”
說話間,只見她的身形也開始變得飄忽不定,背後同樣是多出千隻手臂,和稚童如出一轍
這一刻,場內外無數人又一次陷入震驚。
“好傢伙居然敢和千幻童子對飈幻術?”
主席臺地仙一側,一位看上去不過雙十年華的少女長身而起,不可思議地看向場內。
對於那位微笑的稚童,她身為摯友可是再瞭解不過,一身幻術以出神入化形容是毫不為過在完整地仙境界下,以假亂真四個字是對其神通毫不誇張的修飾。巔峰狀態下,他的幻術能夠強制扭曲真實與虛幻的界限,一句話甚至能讓天地大道為之鬆動。如此驚人的幻術,一半來自上古仙界傳承,一半則是他體內特殊的血裔。千幻童子雖然看起來是個粉嫩幼童,本質上卻多半是“非人”的生物,近乎仙獸。理論上就算其自降修為,在同境界內也根本不可能有人抵擋得住這天生幻術大師的幻術侵蝕。
千幻童子是地仙一方的王牌戰力。他們先前認真分析過白澤與王舞一戰,認定與那女蠻人硬碰硬的戰鬥很難有勝算,所以就派出了千幻童子,誰曾想……王舞竟然逆天到了能和千幻童子對飈幻術
“……風吟道友,你們靈劍派藏得也太深了吧?先前王陸那小子也就罷了,這無相峰主可真的是深藏不露,先前她闖下九州第一金丹之名,也就是憑著一手硬的不可思議的無相功罷了……想不到這些年她無相功越發精進之餘,還兼修了幻術?”
紅袍老祖說到這裡,又惋惜之際地感嘆道:“如此天賦真是世所罕見,只可惜她天生靈根品級不佳,無緣突破至元嬰境界……不然但凡她能有你們天劍堂其他長老的境界,此時,嘿嘿,恐怕都輪不到你來當掌門人。”
風吟聽了只是搖頭苦笑,片刻後說道:“她哪裡會什麼幻術,眼下這無非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無相無名劍罷了
“無名劍?就是那招能夠返還傷害的劍法?”紅袍問道,“她連幻術都能反彈?”
風吟解釋道:“說是幻術,本質上也無非是能量的變化,以她的劍術造詣,想要反彈並非難事。”
這話說得簡單,可落在行家耳中,卻只有更為驚歎。
本質上無非是能量變化?是啊,說得沒錯,可縱然是分陰陽、神仙茶這類大仙術,本質上不也是能量變化麼?若是任何能量變化都能反彈,王舞可真的是天下無敵了
“看來這一戰又是我們贏了。”
地仙一側,那位千幻童子的摯友聞言冷笑:“你們未免想得太美了千幻的幻術才沒有那麼簡單幻術是攻心之術,他還遠沒有拿出真本事呢”
正說著,比武場內的千幻童子終於決定不再留手。
背後的千隻手臂退散,童子那張微笑的臉孔似積雪消融,變成水波一般的平面,在漣漪激盪間重新生成新的五官。而纖細的身軀則陡然拉長,變得健壯而挺拔。
然後,身上的服飾也隨之改變,變成紅白相間的道袍,最終,露出一張笑容燦爛的臉。
那一刻,靈劍派觀戰的天劍堂眾長老同時站了起來,怒目圓瞪,怒火翻湧。
“他竟然敢變成這個模樣?”
與此同時,王舞也是吃了一驚。
“大師兄,是你?”
對面的歐陽商輕輕一笑:“好久不見。”
姿態語調,與過世已久的靈劍派大師兄竟是分毫不差。
真正的幻術,在於洞悉人心的弱點,在縫隙中埋下惡毒的種子。千幻童子並不知道王舞的故事,但卻憑著地仙的本能,變化出了最能撩撥對手心絃的模樣。
總有些人,明知是虛妄之景,也不忍下手。
千幻童子用這一招,在萬年前曾經擊敗過不計其數的強敵,而這一次,想來也不會例外。對於女人,愛情永遠都是殺招。
“的確是……好久不見。”
果不其然,王舞一聲嘆息,不自覺地放下了手中的百變竹棒。
然後,一步上前來到歐陽商面前,纖細修長的手掌緊握成拳,在對方不可思議的目光中,狠狠地印到了他的鼻樑
錯愕間,鼻血如泉。
“哈哈哈,我很久以前就想這麼玩一次了可惜他死得太早又屍骨無存,鞭屍都沒得鞭感謝你給我這下手的機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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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愛情必須天長日久
……好拳頭
王舞這一拳下去,千幻童子幻化出的金丹巔峰級肉身,以及護身劍氣竟是毫無抗力。頃刻間就鼻樑骨碎裂成一團細渣,頭腦變得也暈暈沉沉。
縱然是禪宗中最擅長金剛明王相的武僧們,也難有這麼堅硬的拳頭。千幻童子很懷疑自己再被打中幾次的話,會不會整個幻術都因此而崩潰掉。
不過,這卻是必要的痛苦。
瓦解心靈的幻術很少能一擊奏效,惡毒的種子需要漫長的時間來生根發芽,期間遭到對方本能的質疑乃至痛下殺手都是家常便飯……
千幻童子曾經在一位母親面前化身成她死去多年的兒子,起初對方當然不為所動,看出這是幻象後甚至直接選擇了動手。不過,在千幻童子的水磨工夫下,對方終於還是沒能抵擋住幻術的侵蝕,露出了致命的破綻……而那一次,千幻童子足足用了一個月的時間,期間經歷的死去活來的折磨不計其數。
只是千幻童子卻萬萬沒想到,與王舞的這一戰竟也是如此艱難,她本應在心魔大誓約束下,不具備主動攻擊力,誰知居然揮出了這麼強有力的拳頭
果然,對於這對師徒來說,心魔大誓就是餵狗的麼?
王舞一拳擊出後,滿臉愉悅,一邊用手帕擦拭著拳頭一邊說道:“呵,別誤會,我一直有認真遵守我的誓言,不以仙法主動傷人——除非遭到對方的傷害時進行返還。”
千幻童子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我剛才可什麼都沒做,不過向你問個好,就被賞了一記破顏拳
王舞看出對方的想法,冷笑一聲:“你以為自己很無辜咯?你可知道你的這道幻術多麼嚴重地傷害了我純潔的少女心?”
千幻童子用了好大的耐力才忍著沒有破口大罵:你特麼也配有少女心?老夫修仙近千年就沒見過吃喝嫖賭的純潔少女
若非千百年來維持幻術已經成為他的本能,單單王舞這句話就險些讓千幻童子的幻術不攻自破
然而地仙終歸有地仙的心境,千幻童子很快就熄滅內心的怒火,再次將心神沉浸到幻術之中,收攏起被震得來回晃動的仙心,漸漸讓自己進入到那個歐陽商的世界。
呵,無論純潔與否,女人心中總會有一顆痴情的心。王舞這個人……恐怕尤其如此。
這種人,不怕她不上鉤。
“師妹,咱們也有一百多年不曾見面,結果一見面你就給了我好大的驚喜啊。”
場地中,紅白長袍的年輕人漫不經心地擦掉了臉上的血跡,然後展顏一笑。
“不過,見到你還是很讓人開心啊。”
“媽的,這傢伙居然……”
場外,靈劍派天劍堂二長老劉顯忍不住就罵出來聲。
和一百五十年前一模一樣的口吻,一模一樣的姿態神色,就連最細微處都讓人找不出半點破綻。
就算明知這是幻術所化,但人們心中卻仍是不由想起了那個人,那個對所有人而言,意義都非比尋常的人。
即使是身處場外,天劍堂諸位長老都忍不住思緒飄忽,那麼場內的人遭受的震撼和動搖就可想而知。
誰都知道王舞最喜歡的就是大師兄。哪怕在劫難之後她性情大變,但關於大師兄的事,永遠是不應碰觸的禁忌。直到這些年山裡來了個王陸,她的態度才稍有鬆動。
但此時此刻,千幻童子以幻術令死者復生,那就誰也無法保證王舞能否維持住冷靜了。
劉顯轉過頭,質問地仙道:“模仿到如此境地,你們是蓄謀已久了?”
那位千幻童子的摯友搖了搖頭:“蓄謀?沒有人會為了區區一個金丹而蓄謀的,他根本不認識那個紅白長袍的人是誰,這只是仙術的效果之一罷了。”
“這是什麼見鬼的仙術?”
千幻童子的確是不認識歐陽商,儘管看在王舞曾擊敗過白澤的份上,在賽前多少收集了一下她的資料,但是關於歐陽商的認識,也僅停留在王舞生命中曾經有這麼一個人的地步,其餘一概不知。然而千幻童子的幻術就如同一面明鏡,會忠實地反映出對方心中的要害。成就這個完美無瑕幻術的不是別人,恰恰是王舞心中那永不磨滅的記憶。而仙術的效果還不僅於此,因為任何人的記憶都會有美化和修飾,所以千幻童子還要牽引因果,以至高的玄妙之力在對方回憶的基礎上作進一步完善,最終完美模擬出對方的一切特徵。
某種意義上講,在幻術維持期間,本該死去百餘年的歐陽商就是真正的死而復生。
“師妹啊,我很理解這出乎意料的重逢有多麼你難以接受。不過老實說,好不容易再見面,卻被你施以家暴,我心裡還真是蠻受傷的。”
歐陽商一邊說著,一邊又靠近了王舞。
不出意外,王舞再次以重拳相迎。
然後,只見歐陽商以一個完美的土遁術融入大地,閃身避到了王舞身後,雙臂一攬,就要將她抱在懷中。
結果金黃色的劍氣之圍立刻支撐起來,將他彈飛出去。
“哦,一百多年不見,師妹你竟修成瞭如此高明的劍術?哈哈,不愧是繼承了我的遺產,讓我深感自己沒有白死一場。”
王舞聞言嘆息道:“你倒是真懂得以挑釁的方式來激怒別人,用這張臉對我說出這樣的話……”
歐陽商想了想:“師妹說得有理,難得重逢,我卻淨說些冠冕堂皇的廢話,難怪你會不開心。那好我就直話直說了:難得見面,咱們來**吧。”
“……你找死”
王舞柳眉倒豎,手中翠竹劍一閃而逝,玄霜的寒光自掌心綻放。
一位銀髮銀眸的劍靈,自輕靈劍身中顯出半透明的形體,她雙手持劍,自上而下揮過,凍結萬物的寒氣,以及銳不可當的劍氣互相裹挾著,如滔滔大潮。
玄霜劍位列中品靈寶,此時陪伴在王舞身邊,經她全力激發,這一劍之威比起當日王陸手持掌門金印強迫玄霜劍靈自毀的那一劍更強數倍
然而寒霜劍氣掃過,卻被一座巍峨高山擋了下來。歐陽商抬了抬手,就令大地翻覆,厚重的土相靈氣凝結成堅不可摧的盾牌,將一切傷害都隔絕在外。
“哦哦,別生氣嘛,其實仔細考慮一下我的提議,你應該能意識到這是絕佳的好主意啊。你我當日只來得及交換真情,卻來不及交換體液,人生缺少了極重要的一環不是麼現在我雖然只是因幻術死而復生,但至少此時此刻,我是真的存在啊”
“荒謬。”王舞冷聲說著,收回玄霜劍,然後將翠竹幫脫手飛出,直刺在歐陽商的高山上,尖端沒入岩石和土壤
下一刻,千萬口翠竹劍自山體內迸發,木克土,堅不可摧的高山也在翠竹的生機之下敗退。
歐陽商並不在意,一個土遁術又避開到數裡之外。
“當然,我的存在只是暫時的,說不定什麼時候千幻童子解除了幻術,我就會煙消雲散,但在此之前,我們還來得及**做的事,留下永遠不會煙消雲散的結晶。師妹啊,我很期待咱們的孩子會是什麼模樣……”
“住口”
凌厲的劍光打斷了歐陽商的滔滔不絕,但他很快又找到了說話的時機。
“師妹啊,我能理解你心中的抗拒……百多年不見,見面就來求歡,這種發情獸的行徑的確是太粗野了,不過也真是時不我待啊。我現在勉強還能主導這個幻術,但畢竟幻術是本源,我只是衍生物,堅持的時間很有限,所以咱們不妨退一步。”
說著,歐陽商從衣袋中取出一隻細小的瓷瓶。
“這是我剛剛提取出的生命精華……你速速將其融入體內,然後陰陽化生,這是天地至高之理。新的生命將脫離幻術範疇,不再被千幻童子左右,那將是真正的屬於你我的孩子,將是你我生命的延續啊”
又是一道凌厲劍光劃過,徑直斬開了歐陽商的厚重防禦,令其略有些手忙腳亂。
“喂喂,你不要這樣固執啊,機會真的是很難得的……小心別打碎了瓷瓶啊,生命精華不是很容易提取的。”
“荒唐……”
王舞說著,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嘆息著說道:“你這蠢貨,難道就沒考慮過,你能維持存在,恰恰是因為我沒有讓你得逞麼?只要我一刻不從,千幻童子就一刻無法停止幻術,這場虛幻的重逢也就能持續下去……直至我再也堅持不住吧。”
此言一出,場外好一片譁然。
“五師妹這是怎麼了?難道她是打算放棄抵抗了麼?”
“……我倒覺得這也怪不得她,這一百多年,她心中是最放不下的。而且別說是五師妹,換了是我,我又何嘗忍心親手斬斷大師兄存在的根基呢?就算明知這一切都只是夢,但能夠多夢一刻也是好的。”
“不過,五師妹不像是那麼意志薄弱的人啊……”
“那是因為大師兄不在。試想若是大師兄能一直活到現在,她又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也對,當初的她,在感情上其實最是單純。”
幾位天劍堂長老議論一番,心中都是漸漸下沉。這一次對方的幻術太過刁鑽了。
唯有風吟,知曉內情更多,聞言險些忍不住笑出聲。
五師妹啊,你的確是狡猾,居然把自己的算盤擺到明面上說
只要她一刻不從,對方就一刻無法停止幻術,這場虛幻的重逢也就能持續下去,直到她再也堅持不住。
問題是,她能堅持多久?
風吟以星辰大衍術粗略計算了一番,結果不出意料。
“果然是無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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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單身跨年寫這種**情節……
“師兄,中午咱們來一起做這玉笛誰家聽落梅吧,我先前只在書上讀到過,本以為是作者憑空杜撰,但我有個當大廚的朋友說是那其實是可以做出來的,我想不妨試一試啊。”
“哎喲臥槽,難得你這從不洗碗的人會有興趣做家務啊不過心意我領了,麻煩菜刀你放下吧。”
“咦,放下菜刀難道要我手撕麼?也不是不行,畢竟咱纖纖素手,手藝是比較精細……”
“不不不,師妹請你從廚房移步,剩下的交給我來就是了。”
王舞面帶驚愕:“為什麼?師兄你什麼時候還學了廚藝?”
歐陽商聳了聳肩:“老實說,從沒正經學過。”
“那你搶我的活兒是圖什麼?”
“為了生存。”歐陽商嚴肅而認真地說道,“雖然我沒什麼高明廚藝可言,至少把飯無毒無害地做熟的本事還是有的。”
王舞聞言一聲冷笑:“喲?這意思是,我做的飯就有毒有害了?”
“昨天你做的那個什麼愛心二十四橋明月夜,我基本沒吃,就放在玉匣裡當作罪證儲存,你不妨親口品嚐一下,看看是不是無毒無害。順帶一提,你經常提起的那個給你各種啟發的廚師,是特麼萬毒宗出身的吧?”
“嘖,人家可是西夷大陸堂堂正正的王族出身,自幼錦衣玉食,如今是在萬仙盟超品大派要害食堂擔任主廚多年,你居然敢懷疑她的手藝?”
歐陽商說道:“不然難道要懷疑自己的舌頭和智商麼?而且她的菜譜如果真的可靠,為什麼那二十四橋明月夜你自己不吃?”
王舞說道:“因為我要把全部的愛都獻給你啊”
“麻煩你至少給自己留一點用來自尊自愛吧。”
“切,說穿了還是不夠愛我。”
“不好意思,正因為愛你所以不忍心讓你守寡,所以不會吃那自尋死路的玩意兒。”
比武場外,無數觀眾目瞪口呆,看著這場比鬥逐漸向著任何人都不曾預料到的方向發展過去。
千幻童子與王舞的一場比鬥,最初時候是快節奏的對攻,一波三折精彩絕倫,然而隨著童子用出攻心為上的真實幻術,比斗的節奏卻迅速變化,和平得令人生厭。
比武場上的兩個人,在最初的短暫爭鬥之後,就像是完全忘記了彼此立場的對立,開始拉家常,憶往昔,感慨唏噓。然後合力在一條小溪旁造了兩間木屋,彼此互為鄰居,就這樣生活了下來。
兩人的生活節奏非常平穩。因為彼此都有金丹級的修為,已經能夠不假外物自給自足,所以無需耕種畜牧。而歐陽商的五行法術嫻熟,日常器用也都能自行製造出來。兩人只是興之所至時,提起飛劍去林中狩獵--比武場內環境高度模擬,林中有各類珍禽異獸,可以用來烹製調劑生活的盤中佳餚。
今日,兩人便是在為改善口味的菜餚做起爭論,言辭之間雖有衝突,更多卻是滲出一股令人心中起膩的溫柔情意。王舞、歐陽商……兩人間的深厚羈絆,瞎眼人也看得出來,那種情深意篤,更勝過許多轟轟烈烈、海誓山盟。
只是,兩人越是情深意篤,觀眾也就越是疑惑。
千幻童子在等什麼?
眼下,王舞無疑是沉浸在幻術之中,完全淪陷於大師兄歐陽商死而復生的夢境裡,那麼千幻童子為何還不趁機下手,贏下這場比鬥?
為何還要維持幻術不斷,任由這狗男女日復一日地恩恩愛愛?
這一點,就連許多身為地仙的隊友也看不透。
“千幻在於什麼?已經一個月了啊若是不行的話就於脆放棄啊這不上不下地吊著完全是浪費時間”
因為王舞這場戰鬥完全不在計劃中,為了避免牽一髮而動全身,最初兩方都預設等這一場結束了,群仙大比才會完全拉開帷幕,屆時將有數十上百場比鬥同時進行,以節省時間。
然而誰也沒料到,這場戰鬥一拖就足足一個月,而且似乎還完全看不到結束的跡象
“搞什麼啊,千幻這是在幫對手的忙來拖延時間嗎?”
“稍安勿躁千幻不動手自有他的理由。”
身為千幻童子的摯友,少女模樣的地仙琴音站起身來,脆聲說道:“看不出這一個月來,王舞從來沒有放下過警惕麼?她看起來深陷幻境,但你們誰見過那口玄霜劍離開過她的腰間?她和那男人看起來有生死與共的感情,但這一個月來,你見他們有親熱過哪怕一次麼?他們甚至連牽個手都沒有過啊”
眾人聞言愕然,回憶起來才發現果真如此這一個月來兩人看似親暱,但卻始終都維持著一個微妙的距離,若是千幻此時放下幻術暴起突襲,恐怕很難取得戰果。
“不過,也只差一線了,王舞的心防很快就要崩潰了。”琴音目光凜然,“無論她心中有多少抗拒,她對那個人的感情太深了。”
與此同時,在結束了一頓粗茶淡飯後,王舞在旁看著歐陽商以五行法術清洗餐具,忽而開口說道。
“師兄啊,還記得當初我剛入山門,見到靈寶師伯時候,他是怎麼說的麼?”
歐陽商說道:“當然記得——靠,傳統長老是瞎了狗眼吧,怎麼將這種歪瓜裂棗也收為弟子了?招這種別說飛昇,就連元嬰都終身無望的廢物進來給大家打雜麼?”
“哼哼,為他那句話,我當初恨了他足足二十年。”
“靈寶師伯一向如此,嘴巴從來沒個把門的。當初他給自己兒子作靈根鑑定的時候,也是瞎嚷嚷說,這種中品靈根的蠢貨簡直玷汙他的高貴血統,多半是他老婆外面偷了人……”
“啊啊,我記得,然後就被打得生活不能自理了好多年對吧?”
“嗯,他老婆凌雲仙子是軍皇山出身,比他大五十多歲,修為也強了一個境界,家暴算是家常便飯……不過靈寶師伯本性不壞,沒必要記恨他。”
“當然不會,當年那場禍事……有段時間我和大部隊走散了,遇到了一頭修為堪比化神巔峰的厲害邪魔,眼看要死於邪魔之手時。是靈寶師伯衝出來和他同歸於盡,我才倖存下來。”
“原來是他啊。”
“我一直以為他很不喜歡我,但是那天他就那樣站出來,然後就那樣死去,自始至終沒有對我說一句話,甚至沒有看我一眼……但我還是醒悟到,原來我恨了一個不該恨的人那麼多年。”
“……後來呢?”
“後來,那場禍事結束後,我想去軍皇山找凌雲前輩,但是軍皇山的人告訴我,靈寶師伯死時,凌雲前輩就殉情啦。她一輩子和靈寶師伯打打鬧鬧,平日經常嫌棄師伯修為進境不夠。而且一年大半時間帶著孩子在孃家過,可是全天下再也沒有誰比她更愛靈寶師伯了。”
“是啊,不然堂堂上品世家之女,軍皇山上前途無量的奇才,又怎會屈尊降貴嫁給一個當時還默默無聞的小子?唉,墮仙之禍,令人痛心疾首。”
王舞說道:“是啊,但是我們都已經撐了過來,並沒有辜負師兄你的期望哦。”
“我知道你們不會的。只是,沒能陪你們走完那一段艱難的路途,我終歸還是深感遺憾。”歐陽商說著,將最後一隻碗碟放入櫥櫃,而後抬起頭來,看著那一輪比武場中虛妄而皎潔的明月。
“我……更遺憾沒能真的與你相依相伴,遺憾不能隨你一道,為你在修仙路上披荊斬棘,遺憾自己只能在這場幻術中與你度過這妙不可言的時光。遺憾心中還有太多的話沒有時間與你說。遺憾……你我近在咫尺,卻遠如天涯。”
說完,歐陽商自嘲似的搖了搖頭,嘆息道:“師妹,我其實很想抱抱你,但已經做不到了。”
王舞輕聲說道:“我又何嘗不想呢……這一百多年來,我沒有一刻不期待著你能重新出現在我面前,甚至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歐陽商說道:“很開心聽到你一直一來都記掛著我,不過,我更開心能看到你從回憶中走出去,看到你沒有做出愚蠢的選擇。這樣一來,才不枉我此番辛苦,以死而復生的姿態為你壓制幻術。”
王舞莞爾一笑:“那蠢貨只想著完美模擬的一個人能讓對方放下心防,卻沒想過,若是這個被他完美模擬出來的人,遠遠超出他的掌控力又該如何?竟然想利用幻術奴役你,他實在想得太多了。”
歐陽商說道:“不過,堅持到現在,我也差不多到極限啦。所以……是時候道別了。”
“唉,時間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會過得特別快。”
“最後還有什麼話想和我說麼?”
王舞笑道:“這一百多年來,我已經在你的墳前把話都說完啦,你下去好好回憶一下就行。倒是你,還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歐陽商略有些尷尬地摸了摸下巴:“最後就一個問題,你就當我八卦好了。我比較好奇的是,幫你走出陰影的人是誰?”
王舞笑容越發燦爛:“看出來我有新歡啦?你猜呢?”
“呃,多半是和我差不多英俊帥氣才華橫溢的年輕小生?”
王舞搖了搖頭。
“嘖,總不會是貌似深沉的大叔吧?你的口味不至於退化到那個地步吧?”
王舞繼續搖頭,而且表情明顯有些生氣。
“猜錯了?見鬼見鬼,等等我先確認一下,是男是女?”
王舞默默把手放到了玄霜劍的劍柄上。
“嗯,猜不出,你還是直接報答案吧。”歐陽商一副放棄治療的表情,與此同時,他的身形從腳下開始,一點點地煙消雲散。
這反客為主的幻術,也終於到了盡頭。千幻童子眼看戰術無效,開始主動解除幻術。
王舞撲哧一笑:“其實你一開始猜的有點接近了,是個英俊帥氣才華橫溢的年輕小生哦。”
歐陽商奇道:“那區別在何處?”
“唯一的區別就是,不是和你差不多,而是比你更英俊帥氣哦”
“靠你這瞎話有點假能比我英俊帥氣的,只有一百年後的我好麼”
王舞聞言,微微一愕:“有些啊你這人不過呢……”
說話間,她上前兩步,走到歐陽商身前,櫻唇在後者臉頰上輕輕一碰。
“不過,在我心中,沒有任何人能替代你。”
歐陽商嘆道:“我倒是真心覺得,能替代一下似乎更好。”
“不必的,我會覺得自己擁有了世界上最好的兩個男人,會有兩倍的幸福。”
王舞輕輕閉上眼睛,不再看歐陽商完全消失的最後一幕。
“大師兄,謝謝你。”
(祝大家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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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全程打碼!
“靠,比武場裡的情況還是看不見麼?”
“是啊,畫面完全卡死不動了,就能看見那小孩子變成一個紅白長袍的年輕人,之後一個月了畫面都沒動過,到底怎麼搞的啊?這牌子是誰負責維修的?剛剛有個金甲力士經過,有沒有跟他報修啊?”
“靠,那金甲力士連人話都聽不懂,跟他報修有什麼用啊?說得多了還警告你不得妨礙公務……我說有沒有擅長煉器的上去看看怎麼修啊”
“沒用的,這群仙城裡的一應器具都是地仙手筆,且不提咱們能不能修得好……隨便拆卸就會被金甲力士視為敵意行為,當場制止。”
想起金甲力士在制止敵意行為時的行為模式,人們紛紛感到毛骨悚然,再沒人提招牌版修理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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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只能說可惜咱們無緣現場觀看,聽說那仙一區的中央比武場蘊含空間神通,能夠容納上百萬觀眾……但等級不夠就無法入內,也不知咱們這邊有誰的等級是達標了的。”
“前段時間火須老爺去試了一下,被結界彈得狼狽不堪……好歹也是元嬰中品的高手啊,連門都進不去。咱們這些築基練氣的雜魚們就別想了,唉,能免費看到河圖真君和那女地仙的仙術神通,還有無相真君和那童子的半場惡鬥,也算不虧了。”
“是啊,時隔一個月,想起那分陰陽的手段,我還是有點心有餘悸……這還是透過牌子的轉播看的,若是身臨其境,我怕看上一眼我的道心就沒了。”
“這麼說,現場不允許閒雜人等入內,倒是對我們的保護了?”
“誰說得準呢……唉,本來聽說正賽馬上就要開始,我就不遠萬裡從東籬州往天南這邊跑,誰知來了群仙城,等了足足小半年了,也沒見這大賽正式運作起來。唉,在這裡雖是有吃有喝,靈氣也足夠修行,可還是覺得少了點什麼啊。”
“切,一群沒用的傢伙。”
乙三區,一個四肢修長的少年搬著一筐橘子,頗有些不屑地看著那群聚在中央招牌下面的修士們。
這一個月來,他可是見慣了這些擅長空談的修士們唏噓嗟嘆,一開始還覺得有趣,現在則純粹覺得他們是一群只會浪費糧食的廢物。
沒錯,這群仙城裡是有吃有喝,生活無憂,大賽未開大家也沒有太多正事可以做,但這可不是遊手好閒的理由。如今城內忙忙碌碌的人多得很,可不是人人都每天聚在招牌板下面,於等著畫面恢復。
大多數來到群仙城的,無論是修士或者凡人,都知道這種機會難得,會盡自己所能來在其中奮鬥收穫。比如說……某個搬運橘子的少年就是其中之一。
“死人臉,你要的金橘總算是到貨了。”
舒嗣一邊說著,一邊毫不客氣地在乙三區一處邊角店鋪的門上用力一踹,咣噹巨響聲後,整個門板都被踢飛了出去,只是還不待落地,那木門就懸浮在半空,被停了下來。
而後,一個面色鐵青的中年道人從屋中走了出來。
“好,品相查驗過了嗎?”
他一伸手,將木門推回遠處,然後將少年手中的一筐橘子接了過來。
“廢話,我辦事還會有疏漏麼?當然查驗過了,都是上等貨色,這一筐橘子足足兩百靈石呢。說起來死人臉你要這麼多橘子於什麼?你臉色已經夠難看了,吃多了橘子小心得桔黃症。”
死人臉哼了一聲,嘴角微微一顫,似乎是想笑,但笑容卻令人毛骨悚然。
“這一筐橘子是給你的。”
“哈?”舒嗣剛剛竄到裡屋給自己倒茶,聞言這熱水就險些澆到自己手上了,“給我的?我要橘子於什麼?”
“當然是吃,這一筐,你要在今明兩天裡都吃完。”
“我靠,死人臉你開玩笑的吧?我……”
“你剛喝過八荒**湯,打通人體竅穴形成靈根,算是正式踏上修行之路了。但你天賦資質太差,一劑湯藥的藥力恐怕有五六成要揮發出去。若是不想藥力流失太多,導致最後就只剩下一個雜靈根的話,就乖乖把這綠樹宗出品的金橘都給我吃下去。”
舒嗣嘴巴一撇:“雜靈根也無所謂啊,反正好歹也不是凡人了嘛”
話沒說完,就見一個皮還沒剝開,帶著枝葉的金黃橘子當頭打來,直接塞到了他嘴裡,震得他牙床都一陣生疼。
“既然你入我門下,就決不允許你變成廢物這八荒**湯雖然不是什麼上等貨色,但以你的體質,勉強也算最適合的一種。服用後如果善加調理,能將靈根品級穩定到中品境界,日後便有了成就金丹的可能……”
舒嗣大吃一驚:我還能成就金丹?死人臉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可惜嘴巴里面早被橘子塞滿,橘皮的苦澀、果肉的酸甜混雜在一起,讓他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到了金丹境界,就真正算得上海闊天空。哼,別小瞧了金丹,一顆金丹蘊含著無限的可能……若非如此,我也懶得理會你這憊懶的小老鼠”
舒嗣好不容易吞下一顆橘子,喘著氣道:“死人臉,你這裝逼也要有個限度好不好?還小瞧金丹……是誰在小瞧金丹啊?我本來這輩子都沒指望過虛丹,能有幾分練氣修為就算難得的仙緣了好不好倒是你,修為頂天也就是築基期的雜魚,居然還敢就金丹境界侃侃而談,你這臉皮也未免太厚了吧?這張死人臉也是因為厚度驚人血液迴圈不上的緣故吧?”
舒嗣噴的舒爽,但下一顆橘子很快就飛了過來,將他的嘴巴完全堵上。
“練氣修為就滿足了?別忘了你來這群仙城,是誰給你點化的仙緣,如果你這輩子就止步於練氣期,簡直是讓他蒙羞”
舒嗣心中破口大罵,人家日理萬機的根本早不記得我了好吧而且王陸蒙羞與否跟你有什麼關係?他是你於爹不成有你這樣的於兒子,倒真是王陸的汙點了
不過形勢比人強的道理,小老鼠是再清楚不過的,死人臉再怎麼不堪,至少也是築基修士。而自己初得靈根,不過是身強力壯了少許,連修行都沒開始。為了免得自己被用橘子生生噎死,這眼前虧只好先穩吃下去。
“說來,死人臉你覺得那邊到底怎麼回事?”
舒嗣非常機智地選擇了轉移話題,伸手向屋外天上一指:“畫面卡死了一個月了,而且這一個月來,兩邊的高層都再也沒出現過。簡直莫名其妙啊,你說該不會是賽場那邊出了什麼狀況吧?”
死人臉冷哼道:“真若是出了問題,整個群仙城還能是這般安生?無非是場內有人不想讓外人看到詳細內容罷了,多半是有什麼不能隨意暴露的底牌吧。至於一個月的時間,對於高手過招而言又算什麼?金丹級的戰鬥,持續半年的我也見過。”
舒嗣心中暗罵:就憑你,也配見識金丹級的戰鬥?真有金丹真人動手,餘波就把你吹飛了
但說出來的臺詞卻是:“那你說無相真人和那個地仙童子誰會贏?”
“哼,問題愚不可及”死人臉說完,就轉身回了裡屋。
“那個人怎麼可能會輸?”
與此同時,在場外許多清談閒人,對場內形勢議論紛紛時,在比武場觀眾席上的人們,也是眾說紛紜。
因為他們一樣是看不到比賽場內的情形了。
比起那些場外看轉播的人,他們也不過多看了一個月的溫馨言情劇,而到了大戲落幕,**迭起的時候,畫面同樣是被定住了。
“咦,怎麼裡面的人不動了?”
最初時候,人們還以為這是雙方圖窮匕見的前兆,但是很快就意識到這是裡面的人用了障眼法,不願讓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暴露出來。
“哈,看來是我們贏了。”那位千幻童子的摯友悠然笑了起來,“我建議你們儘快替裡面的人認輸哦。”
河圖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而紅袍老祖則毫不客氣地罵道:“放屁裡面的人一動不動,你怎麼知道就是你們贏了?”
少女說道:“這還不容易理解嗎?為什麼場內畫面會停滯不動,因為你們的無相真君終於抵不住幻術侵蝕,開始對她的真愛情人敞開心扉,於是做起了愛做的事了啊。那樣的場面若是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對她的影響恐怕會很不好吧?千幻雖然常以幻術取勝,被人指責卑鄙,但他本質上可是個很正派的人,不會讓對手太難堪的。試想若是王舞佔據上風,以她的性子正應該將自己大佔上風的情形展示出來,耀武揚威啊”
少女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讓人完全無從反駁。萬仙盟中幾位真君頓時擔憂地看向場內。只可恨這場地的建造用了失傳已久的仙級技術,完全隔絕了外界的感知,讓他們無法探查到比武場內的情形。
“我說河圖,要不咱們就先認輸吧?總好過讓王舞那孩子真的遭受什麼羞辱……”
河圖沉吟不語,只是雙目微微眯起,顯然心中也有了想法。
而就在此時,一個出乎意料的聲音插了進來。
“沒那個必要,等結果就是了。”
紅袍老祖聞言一愣,然後驚訝得轉過頭去:“王陸,你小子終於醒了?”
“嘿,睡了足足一個月,再不醒難道要等哪位白馬公主來吻我麼?”
王陸一邊說著,一邊跳到主席臺前排,身子向前探去,饒有興趣地看著場內停滯的畫面。尤其目光在那紅白長袍的年輕人身上停留了很久。
“哈哈,這幻術效果不錯嘛,簡直跟真的一樣,把這傻逼身上的每一個細節都還原出來了,嘖嘖,這殭屍復活的劇本有些厲害啊。”
話音剛落,就聽本門長老劉顯怒道:“王陸,不得放肆,你知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王陸聞言一愣,而後笑道:“知道啊,王舞的老相好嘛。”
“他可是……”劉顯正要斥責王陸的隨意,卻被掌門師兄攔了下來。他心中雖不解師兄為何要攔自己,但還是忍住了不再說話。
地仙少女打量了王陸一下:“喂,你確定不需要認輸麼?你師父……現在可能已經被推倒了哦。雖然一切都是幻術,但對其本人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影響哦。”
王陸咧嘴一笑:“放心吧,無法挽回的影響早在一百五十多年前就已經造成過了。”
少女還待再說,卻見身旁黑影一閃。
地仙一方,真正的負責人走了過來。
“夠了,這一局我們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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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這對師徒沒救了
“認輸?這,為什麼?”
“因為再不認輸,丟人的就是咱們了。”黑衣人說著,直接一掌推向了比武場的外壁結界,頓時引出一片波紋,場內停滯的畫面也開始扭曲。
不過更重要的是,隨著他的外力介入,整個比武場都泛起警告意味十足的紅色光芒,更有十餘尊金甲力士憑空出現,這些力士身泛紅光,體表鐫刻著遠較一般力士更為複雜玄奧的花紋,氣勢也是強出十倍,十餘尊力士齊出,就算真君級的修士,氣息也為之一滯。
這是守護仙一區的最強戰力,每一尊都有真君級修士的純粹力量,只是神通變化多有不如。但十幾尊力士齊齊出動,就足以令任何一位真君為之頭痛不已。這些赤金力士由百餘名地仙親手鑄造,卻不受任何人指使,只遵照鑄造之初定下的規則行事,守護仙一區比武場的秩序。任何人膽敢觸犯規則,都將受到這赤金力士的絕對鎮壓。
黑衣地仙引出了這些力士後,便後退兩步抬起手來:“行了,我們認輸了,回去吧。”
赤金力士在他身旁盤旋了幾圈,確認無誤後才飄然離去,而此時場上戰鬥也因此而告一段落,王舞當先跳了出來,一臉笑意盈盈,見到王陸站在主席臺最前排,更是笑容燦爛。
“喲,睡醒了?這麼快?不多睡會兒”
王陸呵呵笑道:“廢話,再不醒頭上都該長苔蘚了。”
“哈哈,小陸你真幽默……可惜剛才你沒看到我雄姿英發,力戰地仙的場面。”
“哈哈,試探我?可惜啊,誰說我沒看到的?”
“…哈哈,小陸你不要亂說話,你期間睡的死沉,拿什麼看?”
“誰告訴你我睡得死沉的啊?以我的性子,我會毫無防備,就這麼在主席臺上一睡一個多月麼?師父你不能這麼瞧不起我啊。”
“……這麼說你真看到了?”
“當然看到了啊。”王陸說著,臉上的笑容卻越發燦爛,“師父你好厲害啊,那種情況下都能把持得住,而且生生把時間拖了一個多月。那一個多月,真是辛苦你了啊。”
辛苦二字,說的一字一頓。於是從來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王舞,居然硬生生額頭上滲出汗珠來。
“這個嘛,我想咱們師徒之間可能存在一些誤會……”
“噗哈哈哈,師父你太好玩了,怎麼緊張得跟個新婚小媳婦似的。之前一個多月我當然是睡死過去了。那時候我都快精盡人亡,哪有餘力分出元神來看外面啊?不過是騙你的啦”
“哈哈哈,小陸你真是越來越淘氣了。”
“哪裡哪裡,怎比得上腳踏兩條船的人淘氣啊。”
“我靠,你到底知道多少?”
“哈哈,師父你又急了,我不過是在騙你啦我當然是什麼都沒看到啦。”
“哈哈哈,你這小兔崽子不會是全程錄影,然後剛剛把錄影看完把?”
“哈哈師父你怎麼這麼瞭解我啊,不會是上輩子咱倆認識吧?”
師徒二人帶著令旁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談笑風生,而四周的溫度也不斷隨之下降……就在周圍的人紛紛感到看不下去的時候,千幻童子也從場內走了出來,一臉凝重,笑容不復。
地仙一方連忙出聲打斷了無相師徒的鬥爭。
“千幻,你怎麼樣?”
“呼,大開眼界。”千幻童子說著,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努力讓笑容重新回到臉上,“此戰心服口服,而且對我幻術裨益之處甚多,輸也算輸得值了。”
話沒說完,就有同伴苦笑:“值了?咱們已經連輸兩場了啊真是讓人意想不到,連你都奈何不了那女人了”
千幻童子聞言面色一肅:“按照這場群仙大比的規則來,沒人是她的對手。以後但凡有她出場的比賽,咱們直接棄權就是了。”
“什麼?”
千幻童子一番話,讓同伴們均感到不可思議。
“稍等。”千幻自然看得出同伴的困惑,於是手一伸,一道扭曲因果的幻術遮蔽了空間。
落在萬仙盟眼中,只見一眾地仙仍是面色凝重地談話,對話間表現出對王舞深深的忌憚。
“她雖是金丹,但真實實力已經不亞於化神巔峰,更難得是心靈無懈可擊,要在同境界下戰勝她,除非我們將所有的底牌都拿出來,或許能有幾分勝算,但也不高,反而平白暴露底牌……我記得賽程中,大部分比賽都是金丹級先比,元嬰化神等後續。如果被她在金丹級比賽中就騙出底牌來,對後面的比賽太不利了。畢竟九州大陸之大,誰能保證她那樣的人只有一個?”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加上千幻童子在地仙境界下的幻術完美無瑕,萬仙盟一方不疑有他,也沒有過多關注。
然而實際上,千幻童子要說的卻是另一件事。
“簡而言之,我懷疑她這金丹是外道。”
“外道?”
“不錯,至少不是咱們所修的仙道。至少我不相信一般意義上的金丹能有這麼強……她只是看起來像是金丹罷了
千幻童子說完,周圍人無不震驚,就連黑衣人都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安靜地聽著。
“這……有可能嗎?”玄墨忍不住問道,“這是末法時代以後啊,天地靈氣匱乏,大道也被矇蔽,就連仙道之路都艱難坎坷,外道又怎能修行到這個地步?”
一人推測道:“或許正是因為正路被堵塞,所以才有人劍走偏鋒。所謂仙道也不過是數十萬年前,洪荒時代的大能們在無數歧路中披荊斬棘斬出的一條狹窄小徑,經過無數後人拓寬才漸成大道。但並不是說其他的路就不能走,我就親眼見過外道大能,凌厲處不亞於你我。只是……末法時代以後居然還有外道修士,這可真是令人驚訝啊。”
然而話題至此,忽然一人醒悟到什麼,氣道:“……如果真的是外道修士,她還裝什麼金丹?前面比賽根本就是作弊啊”
千幻童子搖了搖頭:“沒有證據,我和她鬥了一個多月,完全看不穿她的底細。無論從哪一個角度來看,她都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金丹巔峰。真元的執行、元神的波動都與尋常意義上的外道相去甚遠,所以就算指責她作弊也毫無意義,反而讓人覺得咱們輸不起。但是這種外道修士在目前的規則下幾近無敵,咱們就算豁出全力去打,也只會平白暴露底牌——我懷疑她的實力還沒見底。”
“如果和她有關的比賽全部放棄,我們會損失多少積分?”
玄墨掐指一算:“最多五百一十分,無關大局。”
千幻童子說道:“嗯,我算也是這個結果,所以咱們輸得起,沒必要為了這五百分造成更大的損失。另外,讓後面的人出手的時候認真一點。這幫傢伙沒有咱們想得那麼不堪。那個九州第一人河圖就不說了,我看那幾大超品門派的掌門,沒有一個是易於之輩。而且更讓我在意的是他們的學習成長能力,我被王舞拖住了一個多月,加上開幕式強行拖延的三個月時間……時間有些長了。”
黑衣人說道:“接下來正賽開始後,無論文比武比,都拿出全力來,爭取在最短時間裡打掉他們計程車氣,儘快結束這場鬧劇。需要的話,我也會出手。”
“黑,你也……?”幾名地仙聞言驚喜交集。
“僅限於需要的時候。”黑衣人冷聲說道,“我是罪人,不值得你們依賴,別忘了我曾經做過什麼”
而在主席臺另一側,萬仙盟的人也沒閒著。
“王舞,依你之見,那千幻童子……”
河圖話音未落,王舞就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沒什麼了不起的,在地仙之中大約就是中上水平,和玄墨相近。
聽王舞這麼說,周圍人略微放下心來——之前千幻童子那真實幻術實在讓人膽戰心驚,金丹境界下就如此厲害,到了更高境界,還有誰能擋得住?
不過既然王舞這麼說了,或許實戰起來存在什麼不為人知的弱點,只要把握得住就有了勝算……
“呃,你們好像誤會了,我的意思是,以後若在其他比賽遇到他,除了我之外其他人直接棄權就是,不必再浪費時間了。”
“噗”
王舞認真地說道:“此外,我建議正賽開始後,暫時先派出一些實力較弱的選手……”
“為什麼?”
“因為我猜地仙那邊打算速戰速決,用最快的速度在前期取得全面勝利來打掉我們計程車氣,讓群仙大比的形勢無可挽回。期間他們會高手盡出,以我們現在的實力,絕對贏不了。”
河圖問道:“武鬥不行,文鬥呢?”
“一樣的,對方有通曉百藝,幾近於道的落雪仙子。琴棋書畫等專案我們都難有勝算。此外武鬥中的幾個分項情況類似,都存在難以逾越的難關。”
紅袍老祖問道:“你怎麼這麼清楚?”
“當然是他們告訴我的。”王舞笑了笑,“千幻童子雖然不是地仙中的核心成員,但他幻術通神,手中情報相當豐富。”
“千幻童子,他為什麼會告訴你這些情報?”
王舞說道:“當然是因為……他中了幻術啊。真實幻術困了我一個月,但與此同時,他又何嘗沒有被我反彈回去的幻術所困呢?”
說到這裡,王舞臉上泛起快意的笑容:“這一戰,著實是收穫豐厚啊”
就在河圖等人聞言愕然,猜測王舞究竟收穫了什麼的時候。就聽王陸在旁陰測測地說道:“是啊,收穫豐厚啊”
“媽的,你到底看到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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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你們總想搞個大新聞把我批判一番
“作先知的感覺真是痛苦啊。”
群仙城仙五區一處精緻的庭院中,王舞仰躺在一處假山上,意興闌珊地放下酒葫蘆,仰頭看向蔚藍蒼穹之中,兩個在皚皚白雲間激斗的身影。
萬仙盟與上古地仙,元嬰組、毒術戰、單人戰第三場,正在進行當中。
這也是自王舞與千幻童子一戰結束,群仙大比全面開展後,近一個月來關注度最高的一場戰鬥,單單是勝負價值積分就超過五十分,勝過那些文比專案四五項相加。而且萬仙盟一方出手的還是老牌的元嬰高手,賽前輿論大加渲染,彷彿萬仙盟對這一戰已是勢在必得。
“可惜我都快被他的死兆星閃瞎眼了啊,可憐我大萬仙盟的一員悍將……”王舞一臉悲愴,咕咚咚飲下半葫蘆酒,“事發前我就預言過那傢伙此行必死無疑,結果他的支持者還跟我面紅耳赤。難怪說領先世人半步是天才,一步就是瘋子。”
“少扯淡了,你能領先世人一步的只有下限值而已。明眼人都知道他是送死去的,賽前的輿論宣傳純粹是少數文人譁眾取寵。意淫終歸只是意淫啊,如果唱唱高調就能戰無不勝的話,我就不必去西夷大陸辛辛苦苦一番耕耘咯別看現在臺上人跳的歡,真論唱高調的本事,他們不如我。”
假山下面,王陸手捧著一疊檔案資料,冷笑著繼續說道。
“早跟他們提醒過大比之初,地仙會全力出手壓制士氣。所謂順風裝逼逆風裝死,前期正要我們避其鋒芒,就連五絕的好手都在裝死不出手。偏偏一些小門小派的雜碎們跳出來吵鬧,個個都眼高於頂心比天高。勸阻都勸阻不住如今臺上這個赤血毒尊,也不知哪個犄角旮旯裡跳出來的,就被渲染成什麼著名高手,著你啊”
王舞輕聲說道:“赤血毒尊在七十多年前還是挺有名的,出身上品大派,因心性歹毒屢犯禁忌被驅逐山門,但又有奇遇,實力比同門弟子反而更強……”
“我管他當年有沒有名,現在還不一樣被人在臺上地神智都不清醒。嘖嘖,赤血毒不是號稱血毒瀰漫,赤地千里麼?怎麼現在都被人箍在體內噴不出去了?赤血毒反噬的滋味應該不錯吧,我看他都爽的翻白眼了喲,爆體而亡了,好炫的煙火”
王舞仰躺著笑道:“哈哈,怎麼感覺你滿腹怨念的樣子?他得罪你了?”
王陸說道:“算不上得罪,當初我好心親自出面,勸他別被傻逼忽悠,在這種時候做出頭鳥。結果人家當時就翻臉開噴啊,說什麼黃口小兒云云……嘿嘿,群仙城裡,敢對我這麼無禮的人也不多見了。”
王舞感興趣道:“竟還有這一出?那你是怎麼處理的?”
“哼哼,赤血毒尊隱世不出幾十年,此番群仙大比在九州大陸廣為宣傳後,才出山參戰作為候選人之一。要說他自身智商不足,那肯定是有,但背後肯定不乏小人慫恿,想要吃人血饅頭這一戰明眼人都看得出,地仙那邊的枯魂仙人實力絕強而且心狠手辣,若無必勝把握最好是直接棄權,非要出戰基本就是死路一條。赤血毒尊怎麼就有膽子出場呢?而且就連我出面都勸阻不住?”
王舞笑道:“自然是有人欺負那老東西隱世太久頭腦不良光,指責你我二人乃至整個萬仙盟高層只顧自家利益,打壓民間高人。然後將他的實力吹噓一番,讓他忘乎所以,只以為可以一戰成名,殊不知人家不要他成名,要的是他身死當場”
王陸點點頭:“就是這麼回事了,他一死,與先前的宣傳反差太大,很容易引起群情激奮,屆時只要引導一下眾人情緒,就可以把火燒到我們這些籌備組織者身上。例如籌備不利,提供的藥品品相不佳,或者於脆指責指責我們三心二意,與地仙們相互勾結導致他們這些能人志士們飲恨賽場。”
“這一套你好像很熟悉嘛”
“借題發揮的套路而已,我見得多了。以前我還見識過‘萬仙盟,請放慢你的腳步,等一等你的人民,你的良知,與那相比,這只是兒戲罷了。”王陸淡淡說道。“何況這兩天接到的類似投訴信還少麼?”
“哈哈,你是怎麼處理的?”
“投訴信我都直接轉給小海處理了,也不知他聯絡好了廢紙處理機構沒。”王陸撇了撇嘴,盡顯官僚風範。
“對於那些煽風點火的人,你打算怎麼辦?公開闢謠麼?”
王陸說道:“那是下策,對付一群蠅營狗苟之輩何需浪費口舌?直接碾壓掉就是了,找人把他們全都抓走,然後把罪證隨便蒐羅公佈一下,反正也不會給他們還嘴的機會,我們說什麼,公眾也只能信什麼。”
“嗯,做得漂亮,順帶記得抄家的時候給我留一份。不過恐怕煽風點火的人裡不只是雜碎,也藏著大魚呢。”
“我知道,萬仙盟高層也不是鐵板一塊,想要藉機上位的上品大派多得很。所以當時被赤血毒尊挑釁的時候,才沒當場打掉他的門牙。對於這些大派領袖,堂堂正正的碾壓策略很難應用,因為之前我與河圖真君溝通時,試探了三兩次口風,他都沉默不語,可見並不贊成。”
王舞坐起身來,沉吟道:“河圖那老傢伙是怕自己身為萬仙盟最大的既得利益者,一言一行關係重大,不便輕易表態吧?”
“是的,他有他的考慮,所以這件事我就不勉強他了。這段時間,他給我的支援已經足夠多了,我若是自己不能做點什麼,豈不是對不起他的期待了?如今堂堂正正的碾壓不可行,那就……改成悄悄的碾壓吧。”
與此同時,在仙七區的一座大殿之內,一位書生模樣的修士俯首案前,奮筆疾書。
“悼赤血毒尊毒尊天賦異稟,自幼得上品大派調教,法術嫻熟根基穩固雖性情孤僻、一時輕狂而被門派廢去根基,終生無望化神,但遊歷經奇遇,得上古傳承,一身毒術驚天動地,化神真人也難言必勝,同境界內更是幾無敵手。然而今日與地仙一戰卻一敗塗地,一身毒攻之威風,十成發揮不出一成,令人不免驚詫而目睹毒尊死狀,更讓人不得不問一句:為什麼?”
“為什麼本是勝券在握的毒尊,卻在萬仙盟一番精心備戰之後,悽慘死於場上?為什麼近月來,武鬥場上,散修邪修死傷無數,卻少有聽說名門正派弟子殞命?為什麼毒尊殞命,群仙大比形勢一片糜爛,萬仙盟高層卻仍我行我素,不思悔改?”
一篇言辭激揚的文章,片刻間就被他揮筆寫就。書生一氣呵成,哈哈一笑:“墨香,將這篇文章送去,我要明日一早,就在群仙城各處見到它”
身旁名為墨香的侍女輕笑著應了聲是,伸手將墨跡初於的文章拿了過來,妙目流轉,讚歎道:“主子的文章真是越來越妙了,這篇文章一出,萬仙盟只怕要人人喊打了。”
書生聞言大笑:“這卻和我文章無關純粹是他們咎由自取這群仙大比自籌備以來,事事都是他們專斷獨行,而且姿態蠻橫,自私自利——只見他們幾個超品門派得了這樣那樣的好處,我天書樓卻分潤到了幾分?那些靈丹妙藥倒也罷了,既然說要眾志成城,為何我天書樓向萬法仙門申請知識共享,他們卻推三阻四?今日我這文章,也只是為了千千萬萬個深受其苦的人發聲罷了好了,時間緊迫,墨香你速速將文章送去,不得耽誤。”
女子輕笑點頭,轉身離去。只是背過身時,笑容卻有些僵硬。
主子說得大義凜然,可是……身為他的身邊人,實情如何,自己還不知道嗎?那篇文章的確是妙,妙就妙在關鍵處閃爍其詞,投懷概念,煽動人心
例如說被門派廢去根基、終生無望化神,聽起來似乎毒尊前途遠大,本應化神有望,其實以他靈根資質,元嬰巔峰就是上限了。其次說什麼奇遇得上古傳承……上古不假,可惜卻是兩萬年前小門小派的傳承,質量未必比今人強出幾分。化神難言必勝——化神下品的確如此。同境界內近乎無敵——元嬰巔峰,在元嬰大境界下自然幾乎無敵。至於後面那段更是字字誅心為什麼經過萬仙盟的戰備後慘死當場?為何名門正派少有人死?因為他們早就提醒散修們不要去送死,是你們在慫恿他們出場啊
但是這一切都是為了天書樓的利益……若是這篇堪稱檄文的悼文發出去,萬仙盟那邊的高壓姿態難免要鬆動一下,甚至為了平息眾怒,不得不做出交代。而那個時候,準備已久的天書樓就大有可為了。
不過,大敵當前時,還要內部爭鬥不休,這樣……真的好嗎?
帶著這樣的疑惑,墨香從大殿中走了出去,只是剛到門口,卻見到門外已經站了一個人。
一個金髮碧眼,明豔無儔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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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正面碾壓
“呃,你是……?”
墨香見到這位明豔少女時,很是吃了一驚。
她出身天書樓,跟隨主人多年也算見多識廣,因此認得金髮碧眼之人,是來自西夷大陸——事實上群仙大比背景下,群仙城裡也的確有少數西夷人來此經商。
但是氣質如此特別的西夷人,卻前所未有。
少女身材不高,在西夷人中當算得上有些嬌小,不過身姿挺拔,器宇軒昂,尤其那對幽深的眸子,凜然生威,令人望而生畏。墨香開門後,下意識就退了幾步,隨後才意識到自己身為天書樓主的侍女,言行也關乎樓主體面,這才站直了身子,穩定下心神。
而西夷女子卻是溫和有禮,見對方被自己的氣勢驚到,便更加收斂了幾分銳意,目光也變得柔和而溫暖,讓墨香終於鬆了口氣。
看來這位西夷女子並沒有絲毫歹意……
不過下一刻,待西夷女子話一出口,墨香就感到遍體生寒,面色劇變
“我是阿婭,受人所託來找你家主人一戰。”
阿婭,她居然是那位西夷騎士王阿婭
阿婭的故事其實在九州大陸鮮有流傳,很多人完全沒有聽過她的名字。但是當年萬仙盟組團前往西夷大陸尋找群仙墓的鑰匙,也帶回了不少西夷大陸的風土人情。
其中,就包括了布萊東尼亞之王的故事。
天書樓收集天下書籍,內容無所不包,而墨香跟在主人身旁,曾經用心鑽研過西夷大陸的故事,知道西夷大陸有一位年紀輕輕,身材嬌小的少女,其真實身份是身受龍族祝福,擁有聖者級別的強大戰力,一人一劍闖下偌大家業的傳奇之王。
只是,西夷大陸的傳奇王者,為何會來到自家門前,還要和主人一戰?
而且據說那位騎士王,是個身材嬌小,看起來不過豆蔻年華的女子,而眼前人卻是約莫有十六七歲,身材初成,青澀漸脫的少女了……這又是怎麼回事?
墨香心中有太多的不解,但身為天書樓主的侍女,金丹境界的修為也讓她看出眼前少女實力絕強,方才初見面時未經壓制的氣勢便不比自家主人遜色多少……至少也是化神以上的強者,不可怠慢。
只是……她剛才說,受人所託,來找主人一戰?莫不是自己聽錯了?天書樓一向和西夷人牽扯不大,怎麼會引來一位騎士王的挑戰?還是說傳聞中她與王陸牽扯不清,是確有其事她是為王陸而來的?
想到自家主人聲討王陸的文章還在手中,墨香頓時醒悟到對方的來意,更意識到決不能讓她走進殿內。
墨香不擔心主人會輸——這大殿雖是仙七區的住宅,地仙手筆,但殿內卻已經過天書樓數月經營,早就固若金湯,除非是河圖、枯琴、天輪那一級數的頂尖真君前來,否則這大殿根本無人可破。更何況仙區是群仙城的核心地帶,金甲力士數量最多,各個區的赤金力士零零總總相加,恐怕有百餘尊之多,一旦爆發真君級大戰,立刻就會蜂擁而至
但是,這種戰鬥根本不能打,一旦開戰,勢必引起多方目光匯聚,而在群仙城各方豪強匯聚之際,天書樓的秘密很難藏得住……天書樓主以運籌帷幄的智者自居,可從沒想要衝鋒在第一線啊,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至少這篇文章都不是以天書樓主的名義釋出的。
墨香身為樓主侍女,反應機變更在她修為之上,於是帶著歉然的笑容說道:“我家主人剛好不在……”
阿婭聞言卻是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絲果然不出所料的微笑。
下一刻,她輕輕開口,聲音清澈,卻振聾發聵。
“聽風,你膽敢在群仙大比之際向自己人背後捅刀,卻連堂堂正正面對一切的勇氣都沒有?你這樣的人也配為天書樓主?也妄圖藉機上位,領導萬仙盟?”
阿婭的語氣和緩,但言辭卻越發凌厲,而且她以真君級的力量將聲音擴散開去,霎時間震驚了整個仙七區,居住在此地的莫不是上品大派修士,此時紛紛聞訊趕來,議論不止。
於是天書樓的駐地大門很快就敞開了,天書樓主聽風真君溫和的聲音從中傳來。
“騎士王陛下不知受了何人矇蔽,竟對我天書樓誤會至此。不過世間誤會常有,本也不足為奇,但陛下卻不與我天書樓分辨誤會的機會,便直接登門搦戰,更發出誅心之言,不知這是何道理?莫非是想以手中寶劍的鋒利,來堵我天書樓的口?”
阿婭聞言一怔。
而就在這個時候,站在門口的侍女墨香,悄然將手中的信函以法術銷燬,不留半點痕跡。她已經聽出主人接下來打算做什麼,所以決不能給對手留下任何把柄
只聽天書樓主又繼續說道:“騎士王陛下本非我九州大陸人士,萬仙盟也罷,群仙大比也罷,與陛下都無直接關係,陛下今日登門也明言是受人所託。若我所料不錯,拜託你的人應該是組委會的總策劃王陸真君。自他上臺,萬仙盟高層做事向來是橫衝直撞,蠻不講理,看誰不順眼,以莫須有的理由便予鎮壓。今日天書樓恐怕也是淪為了這鐵腕政策的犧牲品,我聽風捫心自問,對萬仙盟始終是一片忠誠,為了群仙大比更是殫精竭慮,從不曾有半分私心。如今卻被人汙衊成了背後捅刀的卑鄙小人,當真令人心寒啊”
天書樓主這一番話之後,四周圍觀的修士們也開始扭轉態度,質疑起了萬仙盟的行事過於霸道。這仙七區的門派多是二三品的門派,在這次群仙大比中的處境本就尷尬,他們一向以上品門派、萬仙盟的決策者自居。但此次群仙大比,萬仙盟為了加強執行效率,不斷減少說話的人數,以至於如今除了五絕之外,就只有寥寥十餘個門派能真正參與到決策之中。其餘如天書樓等,就最多隻有列席資格,可以旁聽,卻沒有表決許可權,對自身命運難以自主。
這種反差使他們大多都心中存了一結,此時被天書樓主聽風真君提起來,就顯得更加難過。
而阿婭聞言則是一聲嘆息。
和王陸預料的真是半點不差,巧舌如簧,是非混淆,三言兩語就將矛盾的焦點轉移開來,反客為主,是一流的辯手。
對付這樣的人,除非真的抓到切實的把柄,否則實在很難定他的罪,而天書樓主做事小心謹慎,把柄又豈是那麼好抓的?他藏身幕後,事事都是煽動別人衝鋒在前。真等他本人站出來說話,並被人抓到,恐怕輿論形勢早就糜爛不堪,勝負已定了
所以才要拜託我來處理嗎?
不過,這的確是很準確的判斷,對於這種巧言令色的小人,我最拿手不過。
阿婭並不擅長言辭詭辯,也不喜歡和人作無謂的口舌之爭,對於天書樓主這種人,她從來只有一種應對方式——手中長劍。
下一刻,仙七區不下一百名修士震驚萬分地看到了這一幕:金髮碧眼的少女面帶決然,一步向前。
人向前,劍向前,金色劍光如濤濤海潮,斬出海天一線。
滿場皆驚
“她……居然動手了?”
“這,人家常說一言不合拔劍相向,她還沒說話就直接動手啊?”
“她竟然真敢在仙七區公然出手?就不怕赤金力士麼?”
“……好強大的劍意,縱然真君級的劍修也不過如此這西夷女子好強的實力難怪不怕赤金力士”
就在人們驚詫之聲不絕於耳的時候,天書樓在仙七區的大殿已經徹底融化在光的海洋中。
光芒中,恢弘的殿堂,以及殿內天書樓數月的機關佈置,全部融化消散,恍若不存。片刻後,就只有一個孤零零的人影站在光海之中,錯愕不已。
“這,這是怎麼了?”天書樓主聽風真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少女,以及她手中金色煌煌,令人不可直視的輝煌劍光。
她居然動手了?她居然動手了
錯愕之後就是狂喜,聽風真君怎麼也想不到,對方會如此愚不可及眾目睽睽之下竟敢直接動手,就算河圖真君也不能如此蠻橫無理
他是天書樓主,萬仙盟二品宗派領袖,真君修為,地位尊崇
儘管天書樓是祖輩餘蔭才維持著二品品級,儘管他這個真君修為依靠了太多外力輔助,實際實力還不如一般的化神巔峰。
但他畢竟是萬仙盟的真君當初他不惜自毀前途,以拔苗助長的方式突破到合體境界,為的就是儘快享有真君頭銜啊有了這個頭銜,他就能加入通天聖堂,成為萬仙盟最高權力機關的一員——哪怕是邊緣成員,但也能享受種種不受侵犯的特權。
然而聽風真君的得意還沒持續多久,他就驚恐地發現,自己正在消失。
不,準確地說,是自己體內的某些東西正在被強行抓取出來,這個過程是如此粗暴,以至於自己的意識遭到了撕裂,仙心動搖不止。腦海中千萬個紛雜念頭瘋狂攪動,彷彿被人硬生生插進去一根鐵棒,將一切都攪得煙消雲散。
身為天書樓主,他學識淵博,很快就在記憶的一個冷僻區域內,找到了答案。
“審判之劍,這是審判之劍斬除人的一切紛亂雜念,強行抽取出本源意識屆時面對本源進行審判,一切罪行都將無從遁形因為只要提問,本源意識就會做出最為誠實的回答。因為一個人無法對自己的本源意識說謊……”
“難怪她不怕赤金力士,這一劍並非為了破壞,絲毫不會傷及仙七區的建築,更不會造成人員傷亡,所以赤金力士根本就不出動但是要讓堂堂真君在劍下受審,非得是仙家之劍,她居然能斬得出來”
“而這一劍之後,我的所有計劃都將無從遁形屆時身敗名裂,萬劫不復”
“不行,我必須擋住這一劍,決不能讓事情走到最壞的地步,絕對不能”
然而,聽風真君的抵抗意識才剛剛提起來,一陣難以言喻的劇痛就吞噬了他,令他陷入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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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果然是高層犯罪的必然套路
仙七區方圓數十里,分上中下三層,駐紮了二三品的門派七十六家,常駐修士超過千人。
這上千名修士,如今大半都感受到了來自中層的一股強橫絕倫的劍意,併為之深深吸引
而待他們趕到中層,只見金光奪目,西夷聖者的劍光強大而不強橫,沐浴其中宛如冷泉濯洗,令人感到寒毛聳立,煥然一新。
“這是什麼劍?”
劍乃兇器,主殺伐,越是絢麗奪目的劍光也就越是兇險,然而眼前所見,親身所觸,卻與常識頗為不同。於是很快就有修士忍不住困惑。
“莫非是救人劍?”
世上有殺人劍,也有救人劍。修此劍的人雖然在全體劍修中比例不到十分之一,但的確是有人將劍這種兇器當作治病救人的道具,斬頑疾、斷衰老……只是,自中心處不斷擴散而來的劍光,雖無殺意,卻也缺乏救人劍的寬厚親和
“你們不必亂猜了,這既不是殺人劍,也不是救人劍。”
萬仙盟的上品門派無不是底蘊深厚,能人輩出。所以此間見聞廣博的修士自然也不止聽風真君一人。目睹了阿婭的金色劍光後,同樣有人看出了來歷。只見一位年邁的僧人盤膝坐在半空,身下一座蓮花臺綻放異彩。
那是來自禪宗的大師,已證得羅漢金身的大能,壽元悠長,見聞廣博,德高望重。
“悲苦禪師,你認得這一劍?”
禪師說道:“這是審判之劍……想不到當世竟還有人能用得出這一劍,貧僧還以為末法時代以後,此劍失傳已久
“咦?審判之劍?願聞其詳。”
“說來也簡單,所謂審判之劍,可以視為問心劍的強化。問心劍大家耳熟能詳,貧僧就不多贅述。”
身邊眾位修士暗暗點頭。
所謂問心劍,一劍斬出,便能分斷人心中是否有愧,常用來鑑別謊言,分辨真偽。
然而問心劍也有諸多不足,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太過依賴受劍者的主觀意志。例如某人明明行事有虧,內心卻是極端自私自利,三觀也扭曲不堪,因此對自己的做法始終堅信不疑,那麼就算問心劍臨身,也能不受其害。
更何況修得澄淨的仙心後,更是容易自我催眠,堅定意志,因此對於很多修為較高的人而言,問心劍就很難有效果了。
“審判之劍能斬出一人的本源,將其**裸地置於劍下受審。屆時無論是有千般手段,自欺欺人也好,矇蔽靈智也好,均不能奏效。因為人不能對自己的本源說謊。”
禪師一番解釋後,很快就有人想道:“這豈不是和搜魂奪魄的法術相似了?強行奪人記憶,很是歹毒。”
悲苦禪師說道:“大不相同。搜魂奪魄之後,人的魂魄盡毀,再也無法復原,審判之劍卻只在劍光中斬出本源,一劍之後,就能讓一切恢復如初。而且縱使是搜魂奪魄也有被矇蔽的可能,扭曲靈魂,偽造記憶、自我欺瞞……都能對搜魂術造成於擾,但審判之劍卻能直指本源,堪稱是玄奧通神。然而想要修成這一劍,除了絕頂的劍道造詣之外,還要有一顆絕對公正的心。審判者出劍時,自己也將被置於審判之中,先要自身透過審判,確保這一劍絕非為了一己私利而斬,才能擁有審判他人的資格。否則劍意反噬,慘不堪言。”
“原來如此,聽說那位騎士王在西夷大陸時是以公正而聞名,看來傳聞不虛啊,那麼她修成這一劍倒沒什麼不可思議了。”
“咦,要這麼說的話?豈不等於聽風真君擺明瞭是有問題?方才騎士王指責他在群仙大比之際,向自己人背後捅刀子,這又該作何解釋?”
悲苦禪師搖了搖頭:“盲目猜測毫無意義,騎士王的審判之劍已出,我們只要拭目以待。”
說話間,騎士王的審判,已經正式開始了
聽風真君恢復意識的時候,發現自己赤身**地站在一片金色的光海之中。
身旁既沒有什麼天書樓的大殿,也沒有了群仙城的仙七區。面前,阿婭拄劍立在高高的山巔,目光睥睨下來,如同蒼天俯瞰螻蟻。
“我問你,你可知罪?”
聽風真君只覺腦中一片清明,竟無半分雜念,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阿婭的問題吸引,腦海中下意識就為這個問題思考起來。然後,不由自主地,說出了一個讓他難以置信的答案。
“是的,我知罪。”
阿婭沉聲問道:“你有何罪?”
聽風真君有些機械地回答說:“首先是,我製造輿論,捧殺赤血毒尊等幾名散修。我利用自己的關係網,在XX、XX、XX等刊物上前後發表了數十篇文章,宣稱九州大陸的許多散修其實並不弱於萬仙盟的正選精英,那些精英的強大隻是輿論製造的假象,散修們缺少一個真正展示自我的機會……同時,還派人專程到他身邊散佈言論,例如萬仙盟勸阻散修參賽,是不願意他們取得勝利削弱自身權威……以此激發赤血毒尊等散修的鬥志,讓他們自願上臺與地仙戰鬥,並戰死當場。”
“事前你是否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
“我很清楚他們絕不是地仙的對手,上臺作戰必死無疑。事實上這正是我的目的所在,因為只有他們死了,我才能以此為契機,來攻擊當今萬仙盟的管理層。不久前我才剛寫好了一篇文章,交給我的侍女墨香匿名釋出,但是剛才已經被她毀掉了。”
“你為什麼要攻擊萬仙盟管理層?”
“原因有很多,最主要是希望能借助輿論造勢,讓我自己有上位的機會。其次,我很討厭王陸,他太年輕,卻又太有才華,我不甘心受他的指使,希望能取而代之。”
“你知不知道自己這麼做的後果?”
“我知道,很可能導致萬仙盟內亂,進一步群仙大比的潰敗,但就算是輸了,也只是九州大陸萬仙盟的失敗,對我和天書樓來說卻是利大於弊。”
“你還有沒有同夥?”
“有的,這種事以我一家之力很難做成,所以我還聯絡了紅葉谷、天雷寺、流雲宗……等門派的掌門或者長老,分別是……”
阿婭冰冷的審判一直在持續著,與此同時,仙七區內,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修士聞訊趕來,然後目瞪口呆地聽著聽風真君那駭人聽聞的罪行坦白
“他……他剛才說的是真的?”
“審判之劍下不會有謊言,而且他交代的罪行前後完全都能對應得上,應該是真的沒有錯……我就說為什麼這段時間的輿論氛圍如此奇怪,彷彿有人在幕後操縱,只想不到居然是聽風真君”
“這些人瘋了嗎?為了一己私利,就連整個群仙大比的勝負都能置之不理了”
“唉,我聽說天書樓和萬法仙門素有恩怨,但怎麼也想不到聽風真君會選擇這麼極端的應對方式紅葉谷、天雷寺、流雲宗這幾家更是利益燻了心啊”
眾人議論間,漸漸群情激奮。這段時間群仙大比中,萬仙盟本就是輸多贏少,眾人心中難免憋著一股火氣,如今聽風真君罪行大白於天下,很快就成為眾矢之的。
“此人活該千刀萬剮”
“我看該廢掉他的修為,抽其元神肉身來煉製法寶。”
“唉,若真連累了大事,就算真把他抽筋剝皮也無濟於事了還好王陸真人早有察覺,讓騎士王以審判之劍審明瞭真相。”
“是啊,如果不是騎士王及時出手,恐怕我們都要受其矇蔽,屆時釀成惡果,我們每一個人都難辭其咎……”
而就在眾人的輿論逐漸一邊倒的時候,阿婭的審判也終於來到了盡頭。
聽風真君的罪行昭然天下,他的同夥也被他一個接一個供了出來,接下來無需審判之劍,萬仙盟自有處理的手段
這一次碾壓行動,已經是大獲全勝。
於是阿婭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除了以上交代問題以外,你還有什麼罪行?”
聽風真君沉默了一下,彷彿他的本源極其抗拒說出這個答案,然而在審判之劍下,沒有謊言,同樣也不會有隱瞞
“在聯合盟友期間,我和流雲宗宗主夫人、紅葉谷的六長老等人通姦。”
這一刻,身為審判者,應鐵面無私的阿婭,忍不住嘴角一顫。
而聽風真君在這句話之後,於脆破罐子破摔。
“事實上不只是這一次行動期間…之前百餘年間,我曾經和超過一千名女修士通姦過——她們多是有自己的固定道侶,但我卻最喜歡這樣的有夫之婦,甘之如飴。彷彿唯有如此才能證明我的身份地位……”
“我還曾經對相貌俊美的男性修士出過手,但很快就因為玩膩了花樣把他們拋棄掉了。其中一人因為被情所傷,在一次閉死關時內外俱焚而死。”
“除此之外,我還對未成年……”
“夠了不必再說了審判到此為止”
阿婭面頰通紅,惡狠狠地揮手斂去了漫天劍光,然後轉身就走,如同丟盔棄甲、落荒而逃的殘兵敗將。
(抱歉這一更來的太遲了……主要是手機壞了,修手機修到好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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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不要拿王陸不當領導
“哈哈哈哈,阿婭你真是太萌了啊”
仙五區,專供群仙大比總策劃居住辦公的庭院中,爆發出一陣絲毫不加遮掩的狂笑聲。
王陸坐在一座涼亭裡,手中端著茶杯,但杯中茶水卻因王陸狂笑時的顫抖,不斷潑灑飛濺出來。
價值萬金的靈茶,有一多半就這麼生生浪費掉了。
而在王陸身邊,斜倚著涼亭支柱的無相真人——也就是王舞,也忍俊不禁:“噗,所以你就這麼灰溜溜地回來了?說真的,太丟臉了誒”
“才,才不是灰溜溜地逃回來我只是完成了審判,不想多浪費時間而已”
阿婭憤怒地拍著涼亭中間的木桌,金色的長髮彷彿要如同雄獅鬃毛一樣炸立起來。
“哪有完成審判?”王陸毫不留情地戳穿阿婭,“審判審判,先審後判,你只完成了審,卻還沒有判啊。至少連懲罰措施都沒有,這也算完成工作?和你一貫的恪盡職守大不相同啊。”
阿婭頓時語塞:“我,我只是……我只是身為西夷人,不方便插手太多你們的內政罷了,查明他的罪行後,便應該交給萬仙盟來處置,否則就是越俎代庖了”
“阿婭你真是機智,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找得出來。不過身為騎士,這麼自欺欺人不太好吧?”王陸饒有興致地調笑著,目光直視著阿婭越發窘迫的眼神,樂此不疲。
阿婭只感到臉上發燒,前所未有的窘困……然後看著王陸那張欠揍的笑臉,漸漸感到怒火中燒。
王陸,你,你也太過分了明明是你讓我去幫忙審判的怎麼現在反而來取笑我?而且你從沒跟我說過那個天書樓主那麼噁心早知道我才不去幫你呢你這人簡直太壞了
而察覺到阿婭有些惱羞成怒,王陸也是非常機智地轉移了話題。
“不過好歹是辛苦一趟,我請你吃留仙樓吧。”
“留,留仙樓?”阿婭聞言一怔,略微出神,而後柳眉倒豎,“你是想用這種雕蟲小技來收買我麼?”
王陸哈哈一笑:“哪裡談得上什麼收買?正常的工作餐而已,你幫我做了大事,我請你吃工作餐有什麼不對?聽說那留仙樓近來又創出新菜色,神仙雞、皇罈子,都是一等一的美味啊不如就去嚐嚐看吧。”
阿婭又是一怔:“神仙雞,皇罈子?”
“神仙雞呢,簡單來說就是選九天玄鳥為素材,用秘法烹製三年零三個月,將肉質昇華,宛如仙靈之體,滋味美不勝收。皇罈子則是以無盡之海六百六十六種水生物,配以深山老林中六百六十六種奇珍異草熬製兩年的濃湯。單單聽這簡介就令人心馳神往啊,不過具體配方和味道,就只有嘗過才知道啦。據說不久前萬仙盟出了名的老饕大肚禪師去留仙樓品了這兩道菜,感動落淚呢”
“那,那麼好嗎?”阿婭已經頗為出神,碧綠的眸子中閃爍著星辰一般的異彩。
“當然好啦,一道菜價值二十萬靈石,而且非得是上品大派的長老級才有預定資格——還要排隊至少三個月。我是身為組委會總策劃,才有可能臨時插隊啦。”
阿婭吃了一驚:“一道菜要二十萬靈石?那也太貴了啊”
身為縹緲峰主廚,阿婭對這菜餚的價格簡直目眩——她運營食堂一年的成本也不過就幾萬靈石,這其中大部分還是她用來搞美食創新的,實際開銷遠沒有那麼多。
王陸擺擺手:“貴不貴無所謂啊,反正是公款報銷嘛,又不是出我自己的錢。別忘了我現在也是組委會的高層領導於部。”
阿婭皺起眉:“這樣……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王陸反問,“公款吃喝是我們萬仙盟高層的優良傳統,甚至說是不成文的規矩,我只是依照規矩行事罷了。阿婭啊,你身為騎士王,恪守騎士精神是對的,但也要懂得入鄉隨俗,尊重當地的法律法規。”
“可是萬仙盟有這樣的規矩嗎?不久前你們還宣稱,群仙大比之際,大家要充分珍惜,有效利用好各項公共資源,不得藉機貪腐浪費啊”
王陸哈哈笑道:“那是說給下面人聽的,跟我有什麼關係?規章制度對高層領導不適用,這是萬仙盟最大的規則啊而且別的不說,我身為總策劃,為萬仙盟做出的貢獻,別說幾十萬靈石,幾億靈石也不算多,可我做事這麼久,可有拿過萬仙盟一塊靈石的報酬麼?還不是義務勞動所以這些福利就當是變相補償了”
“但,但是……”
“別但是了,再但是神仙雞就讓土豪們搶購光咯”
王陸說著,起身拉過阿婭便向門外跑去,阿婭半推半就,還是抵抗不住誘惑,跟了出去。
至於王舞,則緩步走在最後,腦中盤算著既然王陸能報銷餐費,留仙樓那邊能否虛開幾張票據出來……
留仙樓上,頂層雅間,阿婭一本滿足。
身前餐桌上杯盤狼藉,久負盛名的神仙雞和皇罈子自然是有,其餘各類珍奇佳餚也是應有盡有。
“唉,我來九州大陸這麼多年,對你們佩服最深的還是飲食之道,真是讓人不由就痴迷沉醉於其中啊。”
王陸聞言笑了笑:“喜歡的話,以後這裡就是咱們的食堂了。你實力不下一流真君,又不是萬仙盟中人,身為可以結交的客卿,理應享受這種待遇。”
阿婭搖搖頭:“還是不必了,此地人來人往,被人見得多了終歸不好。而且這種絕品美食,能得品嚐一次就足夠,再多就屬於貪得無厭。”
“哈哈,你倒是很懂節制。”
……而就在兩人就美食之道淺談時,忽然王陸耳朵一動,聽到了來自樓下的對話。
“唉,那天書樓主從此算是身敗名裂、萬劫不復了,實在是可惜。”
聽到話題與天書樓主有關,王陸抿了口酒水,將注意力集中了過去。
留下樓的客人三教九流都有,上到真君修士,下到世俗凡人均不鮮見。但透過方才說話聲音,王陸聽出說話的是幾名金丹和元嬰級的修士,在群仙城中也算中堅力量。
“天書樓主是咎由自取,有什麼可惜的?”
“終歸是真君級的修士啊……整個九州大陸,真君能有多少?一百,兩百?何況天書樓主這一倒,順帶牽連出了多少人……”
“正因為真君數量不多,所以這樣的人若是心懷不軌,造成的破壞也就格外嚴重。試想若是他被地仙收買,在關鍵時刻背後捅上一刀,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但萬仙盟最近的做法也的確過於霸道,難免引起反彈啊。”
“不霸道不行啊,敵我實力差距那麼懸殊,不能行快刀亂麻之舉,速速結束紛爭整合力量,我們就有敗無勝。”
“哼,可是霸道之後,不一樣是輸多贏少?群仙大比開賽至今,大小比賽一百餘場,我們萬仙盟一方贏了能有十場麼?恐怕五場都難有吧自河圖真君和無相真人開局連勝之後,我們是節節敗退天書樓主質疑萬仙盟,也不是沒根沒據的。”
“老徐,你喝多了這種話怎能亂說萬仙盟的高層不是說過幾次了麼,眼下要避其鋒芒,積累力量……”
“積累個屁還不是打不贏了所以自己給自己找藉口”
話音剛落,就聽樓下又有人暴喝一聲:“放你孃的屁老子吃頓飯,就聽你在旁妖言惑眾莫非你跟那天書樓主是一夥兒的?看老子替天行道除了你”
然後就是法術互放,法寶交擊聲,兩方人大打出手。不過沒過片刻,就有四尊金甲力士倏地出場將暴亂鎮壓了下去。
“呼,果然現在士氣已經不穩當了啊。就算是打掉了一群渾水摸魚之輩,還是難免士氣不斷滑落。就連酒樓食客都開始懷疑前景,那前景可就真的不妙了。”
王陸擺弄著手中精巧的酒杯,眉頭漸漸鎖緊。
王舞說道:“這不是廢話?連續一個月狂輸不止,換了誰都難免心浮氣躁。更何況這一個月間還著實有不少關鍵比賽。你讓主力避戰不出,往好了說可以解釋為暫避鋒芒,往難聽了說,人家難免懷疑你是根本就沒有勝算。”
阿婭也說道:“就算是前期要暫避鋒芒,可適當的時候也需要一些手段來激勵士氣,讓人們在失敗中也能看到希望。我建議你儘快選擇幾場關鍵比賽贏下來,如此才能穩定人心。”
王陸笑了笑:“我倒是想,可手中底牌有限,你讓我怎麼出牌?之前那一百多場比賽,你們以為每一場都是我心甘情願放棄的?有至少三場比賽是我本打算贏下來的,當時派了幾匹黑馬,結果還是慘遭碾壓……”
阿婭聞言一怔:“這麼慘?”
“實力差距還是太大了,尤其這一個月那些地仙堪稱喪心病狂,就連黑衣人都親自出手兩次,完全不給我們機會……目前正在緊急特訓的!金丹元嬰組選手們,進度的確很快,但我看以眼下的形勢來看,勝算最多五五開。可若是連我方主力都只有五成勝算,這群仙大比也就沒得玩了。”
王舞問道:“需不需要我下場?”
“沒必要,你可是我手裡最穩的一張王牌,現在就用出去太浪費了。甚至就連我這種小王牌都不能輕易下場……”王陸一邊說著,一邊陷入沉思,“不,現在倒是應該由我出面一次了,幕後許久,是時候走上前臺了。但時機卻要把握妥當,我如今所處的位置,象徵意義非同一般,不但要勝,還要大勝,不但要大勝,而且最好是在積累一連串小勝之後,成為足以一舉扭轉頹勢的大勝。不貴這就需要先贏下幾場比賽作為鋪墊,而現在有誰能穩贏得下來呢?”
王陸一邊思考,目光一邊下意識四下游移,而看著面前杯盤狼藉,忽然靈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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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個假
不小心燒到了39度,無妄之災……雖然勉強也能寫,但為了避免猝死還是決定臥床休養。以後會盡快休養擇機補更,謝謝大家的支援,非常不好意思!
秦川一怒之下險些把寶燈砸了,不過這東西畢竟曾是靈寶,很有研究價值,他還捨不得砸掉。
趙君宇的背後,冷汗涔涔,這種感覺他即使當年面對魔帝圍攻時也從沒有過。
本命精血對於任何生靈來說都是極為重要的,其中蘊含的生命力倒是其次,但是本命精血中還蘊含著大道痕跡,那是最為重要的。
空蕩蕩的街面上,響起一下又一下的打更聲。更夫那拖著長音的沙啞聲音,一下一下地敲擊著隱藏在黑暗處的人的心臟。
他們也許都和自己一樣,是意外因素或者是偏科的原因,從而淪落分散在多所草根院校之中。
“大姐,你你騎大馬就騎大馬吧,能別老喊嗎?跟個孩子似的?丟人不?”鹿一凡無語道。
秦川一轉念就明白了對方的想法,攻一次城,會將城中豐原人最後一點信心打擊掉,然後宣佈閉關,即使他不露面也會給聯軍以信念:緊要關頭他是會出現的!如此以來,就可以形成短期僵持的局面。
愕然停到陳志的話,鄧朝當下一愣,下意識一臉不敢置信的望著楊偉。
可是難道要她現在來指責自己的宗主嗎?說是宗主暗中幫助副宗主,兩個武聖強者合力對付一個武宗?
首先嶽隆天的穿著打扮就不像是開得起奧迪的人,從他身上根本得不到絲毫的好處,何必浪費時間?
劉天浩也不管許褚、典韋在不在院子裡,就是怕漏了他們,故而隨口一喊,卻沒想到剛剛喊完,大門裡面瞬間就是跑出一幫人來,不是許褚、典韋等人是誰?
下一刻,整個江湖將陷入血雨腥風之中,幾乎大多數門派,都會陷入被包圍之下,被徹底殲滅的下場可能性很高。
當吳昊天的霸王螺旋進入收招階段的時候,陸清宇就從吳昊天的陰冷眼神中嗅出了一絲極度危險的味道,所以本來時打算在對方收招的時候果斷退後的。
空中飄散著血霧,兩人渾身早已經被鮮血覆蓋,氣息早就紊亂了。
肖菲菲的功力提升自不在話下,嶽隆天的功力則是得到了飛越般的進步。
嶽隆天這時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陳志剛,卻見陳志剛朝著嶽隆天微微點了點頭,似是默許了嶽隆天可以和郝師傅交手。
“好了,那麼接下來請宣佈你的挑戰重量吧!”裁判按照流程提出了問題。
回到酒店之後,洛依璇和季婷率先下了車,對於東方毅視而不見,現在的洛依璇累死了,恨不得回到房間好好睡上一覺。
青衣一個踉蹌在人著地瞬間發力,調整方向,騰空而起整個撞在馬上,四肢並用難堪地抱住馬的腰圍。
這三個傢伙決定在路程上修煉,所以沒有乘坐飛機,也沒有藉助孫悟空的飛行能力,是要跑去卡林塔的。
旁邊的蒙常笑著就接了過來:“吳老頭我家東西主公喜歡,你回去等著一會兒弄好了給你送一碗。”劉和吃的頻率並不高? 所以說這東西還是挺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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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另類的戰場
天書樓主聽風真君在仙七區被西夷騎士王以審判之劍斬出本源,罪行昭然天下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群仙城。
對於這些完全失去底線的投機客,人們自然是唾棄之至。而王陸也趁此機會進一步加強了對輿論的掌控。將開賽來一個月的連敗歸咎在了天書樓主等人身上。
若沒有這些人暗中下黑手,這一個月萬仙盟只是避其鋒芒韜光養晦,完全不至於完全淪落成被人花式吊打。
期間,聽風真君及其團夥的諸多罪行不斷曝光,包括給那些散修設計陷阱,甚至公然下毒使他們本有頗高勝算,最終卻慘死戰場……一個月的連敗,大半是這些人作祟使然。
這套宣傳論調認真考究下來,自然站不住腳。那些散修的實力如何,明眼人一目瞭然,別說給他們拖後腿,就算集合萬仙盟全部資源對其進行精心武裝戰備,最終仍是難逃一死——無非是死的時候能保留一兩分尊嚴。
不過在整體形勢絕對不利的時候,也只能依靠這種宣傳策略來儘快穩定人心。
人心不穩,萬仙盟這臺龐大而精密的組織就難以發揮出全部的力量,尤其是數量眾多的底層修士最容易動搖,但作用卻無可替代。
如同王陸發展智教時藉助了大量凡人的力量來收集基礎資源。萬仙盟治下,千千萬萬名築基、虛丹同樣能發揮巨大作用。別的不說,這些時日在乙九區內聚集的女修士們就極大緩解了奮鬥在前線的修士們的娛樂問題。
如果這些底層修士對群仙大比失去信心,萬仙盟面臨的局勢就只有更糟糕,所以哪怕動用了欺瞞的手段,王陸也要堅持將宣傳策略進行到底。
當然,單靠嘴巴說,時候長了誰也不是瞎子,所以幾場鼓舞人心的勝利已經迫在眉睫。
“阿婭……雖然一直勞煩你出手,實在有些過意不去,但眼下除了你,我手上也沒有太多更合適的人選了。”
阿婭聞言一笑:“以你我的交情,何必說這種客氣話?只要你需要,我隨時可以成為你手中的劍。”
“呵,不愧是義薄雲天騎士王啊。”王陸說著,深深感慨,“那麼這次就拜託你了,戰鬥艱難,務必不要勉強。
然而阿婭卻微微將眉毛一豎:“若不艱難,就沒有我出手的意義了。放心吧,上古地仙雖然厲害,但我也不是毫無勝算,全力以赴的話,至少面對玄墨那一級數的地仙,我有五成把握能贏下來。”
王陸簡直對阿婭驚為天人了,玄墨的確不是上古地仙裡最厲害的,但是就連九州第一人河圖真君對上她也不敢真說自己有五成勝算——之前那場勝利純粹是對手拱手相讓。這阿婭真是好大的口氣
不過考慮到她一貫的死不認輸以及革命樂觀主義精神,王陸倒不是不能理解她的自信。只不過真要信以為真,把她派上場去和一群殺意正濃的上古地仙交手……這種辣手摧花的事情王陸真心做不出來。
但是直接拒絕阿婭一番好意,又很容易被誤會成看不起她,而後造成更大的麻煩,所以王陸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屆時就要多多拜託你了”
阿婭滿懷信心地挺起胸來:“儘管放心”
鑑於萬仙盟對於一場逆境中的勝利已是極度渴求,王陸並沒讓阿婭等太久。
一天之後,對勝利志在必得的戰鬥就拉開了帷幕,王陸帶著阿婭從仙五區一路走到了人三區的一座競技場內。
按照仙天地人甲乙丙……的排列,人區排位並不高,而且競技場的規格也遠不如仙一區那個中心比武場,別說什麼空間拓展,方圓千里……根本就是一座寬敞大氣的酒樓,她和王陸站在酒樓大廳,偌大的廳堂只擺了兩張圓桌,四周則是一排排熱火朝天的廚房,菜香撲鼻。
阿婭萬分困惑道:“王陸,你確定沒有走錯地方?為什麼我感覺這裡……不像是比武場呢?”
阿婭說著,四下張望了一番,大廳四周的廚房裡,零零總總共有不下兩百名廚師,以及數倍的幫工。將廚房擠得滿滿當當,他們有的在烹炒,有的在煮燉……烹製的菜餚各不相同,卻是同樣的專注認真。不過,這些廚師都只是凡人水準,在群仙大比的背景下,當真就如螻蟻草芥一樣脆弱。
“……難道說這一次的難點,就在於如何避免誤傷的情況下解決對手?需要非常精準的力量控制?”阿婭微微露出難色,“可是我……好吧,無論如何我會盡力的”
王陸拍了拍她的肩膀:“誤會了,這裡之所以不像是比武場,因為這裡本身就不是用來比武的地方。這是酒樓,來這裡的目的只有一個。”
王陸說著,拍了拍手,頓時從左側廚房中,幾位身穿白衣的大廚端出各式各樣的美味佳餚,滿滿當當擺了一桌。
“哦,這……”阿婭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閃爍放光,“翠星魚、石斑花雕竹、還有水晶飯?這些都是幾乎不亞於神仙雞和皇罈子的絕品美食啊這些是要給我的嗎?”
阿婭出神地愣了一會兒,隨即用力搖了搖頭:“不對不對,現在可不是沉迷於美食的時候,雖然我非常感謝你的款待,但大戰之前需要聚精會神應付強敵,不能分心在這些享樂之上,所以,所以……”
阿婭艱難地吞嚥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地向餐桌伸出手去,小聲道:“只吃一塊點心的話應該不會妨礙吧……不,我是一名即將登上戰場的騎士,必須要……可是也有人說,戰前適當補充營養更有助於取勝……”
眼看阿婭內心天人交戰幾乎要精神分裂,王陸一邊強忍著笑,一邊伸手捏起桌上一枚酒仙包,直接塞到了阿婭嘴裡,然後在阿婭有些羞怒的目光中說道。
“你就放心大膽吃吧,這一次請你來,就是要麻煩你大快朵頤的。”
而與此同時,酒樓大廳,另一張圓桌前憑空多出一個人影。
那是個身材極其胖大魁梧的男人,身高八尺有餘,寬度也是相差無幾……此人身形相貌非常奇特,兩條腿幾乎完全陷在了上身墜下的肥肉中。但兩條手臂卻修長健壯,肌肉虯結。肩膀很寬,手臂自然垂下幾乎就要碰到地面……比起人,更像是猩猩。
而那張臉也令人印象深刻,綠豆大的眼睛,通紅的酒槽鼻,還有一張從左到右橫跨了整個面龐的大嘴巴,一分像人,九分像鬼。
而見到此人後,王陸立刻拱手一禮:“見過食仙。”
那名為食仙的男子咧嘴一笑:“客氣客氣,這次由你們萬仙盟從九州大陸蒐羅來數百名王牌大廚,讓老夫得以大飽口福,我該先謝謝你才對。不過,這就是你為我找來的對手麼?居然是個西夷丫頭?嘿嘿,西夷大陸確有種種神奇玄奧之處,不輸九州,但是論及飲食文化,給咱們提鞋子也不配,你找個西夷人來,是想棄權認輸麼?”
王陸搖搖頭:“若是棄權認輸,就沒必要我親自出面了。我來,就是為了贏的。”
“呵呵,口氣不小,就不知道本事怎麼樣了……”說著,食仙小眼睛一眯,細細打量起了阿婭,“唔,看起來力量很強啊,如果比拼打架殺人的本事,老夫怕要被打得屁滾尿流。不過若是比吃,老夫還從未輸過啊。”
聽到這裡,阿婭再遲鈍也發現問題了。
“……等等,王陸,莫非你是要我和他比拼吃東西?”
王陸攤攤手:“之前不是也交給了你一套賽程說明麼?在文比的專案中,包括了飲食類的比賽啊。”
阿婭頓時氣惱道:“簡直荒唐我……”
還沒等阿婭說完,王陸已經用力按住了她的手臂:“阿婭,我可絕不是要取笑捉弄你,涉及群仙大比,誰人也開不起玩笑。我是相信你的實力,才將你帶到這裡來。”
“可是,我是持劍前行的騎士,應當是在戰場上出生入死……”
王陸正色道:“這裡同樣也是戰場,沒人會把它當成兒戲而你的對手更是值得你全力以赴的強敵食仙是以美食入道,大道幾近圓滿的地仙,除了你,我想不出還有誰能在美食一道上與他抗衡了拜託你,這裡不能沒有你”
阿婭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好吧,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比吧。不過,若是對手真的那麼強大,我恐怕
在戰場以外的地方和人進行陌生的比試,阿婭顯得侷促不安。
王陸於是伸手抱住了她,拍著少女仍顯纖弱的背脊說道:“我對你有絕對的信心”
阿婭面色微紅,推開了王陸,然後霎時間收斂了神色,正襟危坐在圓桌前面,與對面的食仙四目相對。
少女已經進入了比賽的狀態。
“哦,很不錯的氣勢啊。”食仙無所謂地笑道,然後問王陸,“比賽可以開始了嗎?”
王陸點點頭:“我先來介紹一下比賽規則……這一場比賽是美食家大挑戰,比拼的是雙方作為美食家的素質。待一會兒會由四周的廚師們為你們奉上來自世界各地的美食,供你們品鑑。這些廚師是九州大陸各個地方的絕世名廚,廚藝毋庸置疑。但根據比賽要求,他們所做的每一道菜中,都會存在一些瑕疵,你們的任務就是將這些瑕疵找出來。每找準一道菜的瑕疵,可得積分一分,少選不得分,錯選倒扣一分。首先積累夠五百分者勝。”
說完,王陸看向食仙:“當然,介於比賽的特殊性,您可以先確認一下廚師們……”
食仙卻搖了搖頭:“早就確認過了,他們都是獨立作業,並沒有和你們串透過,不然我也不會來這裡了。好了,既然沒別的閒話要說,我可要開吃了”
說著,他已經伸手直接抓起一塊肥肉送入口中。
“哈哈,好吃好吃,可惜火候差了一分,這應該是廚師故意多燒了片刻功夫吧?”
王陸微微一笑:“食仙,先得一分”
(前後躺了兩天總算回魂了先更一章,週末擇機再補吧。順帶一提,貌似還有不少人不清楚靈劍山的繁體版已經出版。臺灣的朋友們可以在各大書店購買到。別的不說至少封面質量很不錯哦,每一集還有額外奉送的番外故事,算是實惠吧。有興趣的不妨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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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比賽已經進入形而上的領域了
“這,這到底要怎麼比啊?”
距離美食家大挑戰開賽才不過一盞茶工夫,阿婭便陷入了混亂之中。
這種比賽她可是聞所未聞啊,從菜餚中找到廚師們故意留下的破綻,累積先回答正確五百次就可以獲勝……
規則並不難理解,難以理解的是,這種比賽,她能發揮什麼作用?
要說美食品鑑,她也算極有心得,在九州大陸這麼多年,出於興趣愛好,品嚐過的美食數不勝數……要說是美食專家,倒也名副其實。
可對手卻是食仙。
一盞茶的工夫裡,對方已經接連拿到了八分。大部分菜餚,只要過一下舌頭就能品嚐出其中的美妙與瑕疵,精準地令人難以置信。
“唔,香菇用之前泡的時間少了,雖然不怎麼影響味道,終歸屬於瑕疵。此外這煲湯的水質也沉了少許,應當是故意兌了井水吧?倒也不多,也就一勺吧。”
王陸點點頭:“食仙,再得一分。”
聽到王陸的報分,阿婭更是茫然。
這樣的瑕疵也能挑出來?真不愧是上古食仙換成自己……
阿婭低頭看著盤中的焦熘肉段,一盤菜已經吃了三分之一,她仍不能判斷瑕疵究竟在何處。
味道似乎稍微重了些許,肉也嫌炒得老了一點,可是要確鑿無疑地說這就是瑕疵之處,阿婭卻不敢妄言。
因為這已經是她吃過的最好的焦熘肉段了,比起她在九州大陸吃過的任何一次體驗都要更好,按照粗略一些的標準,堪稱完美無瑕,又哪裡去找
躊躇間,食仙已經完成了第十次鑑定,而在報出瑕疵後,食仙轉過頭來看了看阿婭,然後問道:“你真的確定要選她來當我的對手?連品鑑食物的方法都不會,最多稱為食客罷了,和這種廢物比,老夫食慾都會不振啊。”
而後,食仙無視了被氣得臉頰漲紅的阿婭,對王陸說道:“我看不如你親自下場來和我比吧。”
王陸笑道:“我?”
食仙伸出油膩的手指指向王陸:“聽說你小子是個全能人才,任何一道都有不俗的造詣。而且,過去一個月來,我們屢戰屢勝,你身為萬仙盟總策劃始終沉默不說話,今天突然現身,想必是打算贏下一場比賽來扭轉萬仙盟的不利局面。這一戰你應該是許勝不許敗,那麼就應該有必勝的把握而這個把握,總不可能是她吧?”
說完,他喝了口茶水,又笑道:“而且,你怎麼好意思任由一個漂亮的小姑娘在場上丟臉,自己卻在旁邊圍觀?
王陸聽到這裡,不由嘆了口氣:“食仙前輩,看來你那張大嘴巴不單單是擅長進食,也擅長挑撥離間。沒錯,如果可以的話,我當然也想親自下場來把握勝券,把希望寄託在誰身上都不如寄託在自己身上。而我也的確對美食品鑑下過一番工夫。可惜正因為下了工夫,我才知道自己絕無可能在此道上與高手抗衡。美食品鑑需要的是天賦,是對美食源自靈魂的愛,而非單純的味覺和嗅覺。如果是比拼理論知識,在經過專項特訓丨後我是有信心能與任何人一較高下,但純理論有什麼用呢?真的高手憑直覺就能勝過我滿腹經綸了,更何況還有絕世高手,將餐桌當作戰場,揮舞利劍戰無不勝。”
食仙對此只是呵呵一笑,王陸不願應戰是意料之中。他剛才邀王陸下場,也只是在藉此動搖阿婭的信心罷了。
然而很快食仙就皺起了眉頭。
因為對面桌的阿婭忽然露出恍悟之色,然後開口說道,“這肉段多加了一分鹽,而且故意選了不正確的豬種,導致肉質有細微的偏差”
王陸點頭:“阿婭得一分。”
此時,食仙幡然醒悟,頓時暗罵自己糊塗,沒事閒的去撩撥王陸於什麼?
剛才王陸那番話,聽起來像是在為自己不下場而開脫,實際上卻是在點撥阿婭,告訴她正確的美食品鑑方法
雖然不知道為何他們不在比賽前就做好準備,但一旦開賽,王陸就不得以任何理由於涉比賽進行,出言提醒自然也是禁止的……然而剛才卻是自己主動找他說話,他於是立刻藉著對話的機會,把比賽的要訣告訴了阿婭
不過……那個西夷少女也真是有些本事,看得出她其實並沒有什麼品鑑經驗,對美食也僅限於愛好,無論是見聞還是手段都很稚嫩。但是……能一口道破那焦熘肉段的缺陷可並不容易啊。鹽放多了其實是個幌子,真正的難點是肉質鑑定多放的鹽恰好遮住了部分肉味,導致很難判斷出廚師其實選了另外一種豬肉。
可以說,這是廚師精心設計的陷阱。就連他這食仙,也是透過嗅覺聞到味道,再用共感的仙術還原出菜餚的全部味道後,花了些許時間才還原出細節。對於一般的美食家來說,這已經算是極難的難關了。
而阿婭能夠順利突破難關,是天賦過人?還是……
而片刻的錯愕間,阿婭已經接連答出了兩道菜餚的瑕疵,全部正確。
“好快的速度”
經過王陸的點撥後,阿婭彷彿覺醒了一般,以令人難以理解的方式,快速完成了各類美食的品鑑,與食仙一般無二的高速,與食仙一般無二的準確。任何食物只需要在舌頭上一沾,其中優劣就分的明明白白,食仙瞥了一眼,就看得呆了。
因為這根本就不合理她的確是用舌頭沾了,但沾的位置完全不對比如方才拿道火燎恐鰲心,其味道精華在於心尖一點,只要嘗過心頭肉,就能對整盤菜的好壞有通盤的認知。可阿婭卻是在嘗反方向
然後她還說出了正確答案:那顆恐鰲之心,調味的時候故意錯放了一種微不足道的調料。
有人作弊
這是食仙的第一反應,因為眼前這一幕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當然,換做是他,別說是用沾反方向,就算不用舌頭用眼睛也能看出問題,但他是食仙,阿婭算什麼?
然而作弊的指責終歸沒有說出口,因為他是食仙,食中仙人,不但美食一道冠絕天下,一身修為也是驚天動地,自始至終他也沒看出那兩人究竟在何處作了弊,想要指責也無從開口。
然而片刻之後,更為令人髮指的一幕出現。
阿婭為了彌補前期接近十個積分的差距,開始在原先基礎上加快自己的品鑑速度,她伸出手中筷子夾起一隻炸茄盒,然後……然後在嘴前一晃,舌頭都沒來得及伸出來,就把茄盒甩到了一邊,迫不及待地爆出答案:“油用錯了
王陸立刻點頭:“阿婭得分。”
食仙拍案而起,要臉不要
然而站起身的一瞬間,他忽然發現了一件事。
阿婭的專注,異乎尋常。
雖然方才動作顯得有些匆忙,但自始至終,少女雙目閃亮,吸氣平穩,姿態專注地如同面對著一個值得她全力以赴的對手。
如果說這是作弊,她的演技也未免太逼真了。但是美食之道終歸需要的是技術與經驗,單憑專注又能如何?除非
恍然間,食仙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莫非她是靠猜的?
天賦高明的戰士,在戰鬥中能夠從紛雜的環境中洞悉未來的方向,近乎預知。而阿婭此時的姿態,也的確像戰士多過像美食家
所以她才能不經舌頭,便分辨出一道菜餚的好壞?理論上似乎也說得通,但是,居然真的有這種事?
而就在驚愕之間,食仙發現,自己和對方的差距,已經只有五分了。
罷了,現在不是關注對方的時候,既然她有了能與自己抗衡的本事,下一步……自己也需要稍微認真一點了。
而在食仙認真起來以後,速度赫然又快了幾分,將阿婭又甩了開去。
而很快,食仙面前,第一桌三十道菜餚就已經要品鑑完畢,此時從旁邊一個廚房中,十餘位廚師又端出了三十道新的菜式。食仙順利地品鑑出了前面十五道菜的缺陷,但是到了第十六道菜醋溜魚片時,王陸卻搖了搖頭:“很遺憾,您不能得分。”
食仙一愣,不得分?
根據規則,一道菜中存在多個瑕疵,未能全部選出時才是不得分,也就是說自己並沒嚐出全部的問題所在?
是因為接連品嚐了四十餘道菜後,味蕾有些麻木了?還是……
難度已經在無形中開始提升了?
身為食仙,地仙之軀的韌性遠非常人可比,就算再怎麼刺激性強的菜餚也休想麻木他的美食家之舌,唯一的問題就是,難度已經提升了,不再是隨心所欲就能鑑別出瑕疵的了。
於是食仙立刻又夾起一片魚肉,抿了一下,心中頓時多了些其他的東西。
單從味道上講,他並不打算改變自己剛才的答案,但是在味道以外的地方……
“做這道菜的廚師,心情陰鬱苦悶,沾染到了菜餚中。”
王陸哈哈一笑:“不愧是食仙,說的一點不錯,醋溜魚片的廚師前些天剛剛死了老婆。可惜這道菜已經不能得分,請您開始品鑑下一道菜。”
食仙點點頭,心中則嘆了口氣。
好傢伙,這美食家大挑戰果然有些意思,難度漸長,逐步進入匪夷所思的境地。這才品鑑過四十幾道菜,就已經要他去猜測做菜的廚師心理健康若是繼續下去,到了第四百道菜時,莫非還要牽扯到人家祖上十八代不成?
不過,越是這樣,比賽才越是有趣。
食仙看了眼對面桌上的阿婭,心中的鬥志開始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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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王陸,你真是一個賤人!
“這一道黯然**飯……”
酒樓大廳中,身材龐碩的食仙坐在厚重的石墩上,修長的手臂可以輕易夠到餐桌上的任何一個角落,在饕餮進食的時候,手臂可以像長鞭一樣縱橫掃蕩,幾十道菜餚頃刻間就風捲殘雲。但如今兩隻粗壯的手臂,卻小心翼翼地端著一隻瓷碗,一動不動。
食仙眉目凝重,瞪視著手中飯碗,嘴裡不斷咕噥著奇特的音節,喉頭滾動嚥下唾液……
片刻之後,他緩緩開口。
“這黯然**飯的廚師,心境的確苦悶而煎熬,而且層層疊疊,延綿不絕令人回味無窮,但是絕望之中卻又蘊含一絲希望……這本應是黯然**飯的最高境界,縱然仙人下廚,能達到這一境界也不容易,但我品嚐許久,這一絲希望中卻又蘊含著更深的瘋狂,令整碗飯的意境已經完全超越了黯然**,如果要說有什麼瑕疵,這就是唯一的瑕疵了——不該將這麼偉大的作品,約束在一個普通的框架裡。”
王陸沉默了一下,然後認真地點了點頭:“食仙前輩真是令人驚歎的厲害,這麼艱難的局都被你解了出來,我簡直想給你加兩分了。”
食仙放下飯碗,卻沒急著開始品鑑下一道菜。
此時,他的積分已經接近兩百,比阿婭領先了二十分,而且到了這個時候,菜餚的品鑑已經越來越難,解題的時間也越來越長,所以並不急於一時。
菜餚的等級已經越來越高了。
所謂瑕疵,是要先有一個完美的標準,才會存在的。而較為簡單的菜餚,標準可能會很高,但不會那麼複雜。例如一道簡單家常菜,就不應要求其中蘊含什麼深刻而複雜的感情。或許有高明的廚師能將感情灌注其中,但那是錦上添花,而非必要工序。
可如果換成黯然**飯,若不能在飯中體悟到黯然**,這飯就不能算合格。至於情深似海湯、九轉愁腸等等也都同理。而品鑑這樣的菜餚,就需要更加細膩的功夫了。除了味道以外,還要對灌注的感情進行品味。菜餚的瑕疵就不是那麼明視訊記憶體在,而是被藏得隱蔽而刁鑽。
而為了加大比賽難度,王陸還非常刁鑽地設定上菜順序,有的菜幾乎完美無瑕,而緊鄰著的菜餚卻渾身破綻多達兩百餘處破綻足以使得一道菜變得難以下嚥……但根據規則,食仙卻要強忍著不快將所有的破綻都一一指出來。
在這種風格迥異的菜餚之間不斷切換味蕾,準確把握每一道菜的精髓……真是讓身為食仙的他都感到沉重。如今他雖然拿到了接近兩百分,但回答有遺漏的題目已經有三道。而方才黯然**飯也是險些就找不出任何破綻。
“我很好奇,這個廚師究竟怎麼做到的?雖然灌注的感情不符合黯然**的意味,但也是難得一見的美食。”
能夠品嚐出破綻固然是本事,但是能製造出這麼錯綜複雜的破綻的廚師也是相當了不起,至少食仙本人捫心自問,若是不依仗仙術修為,他萬萬沒有可能在一道菜中灌注如此深沉而複雜的感情。但偏偏烹製那一碗飯的廚師,只不過是個凡人。
王陸聞言眼前一亮,彷彿期待已久地露出笑容:“獨一無二的情感當然是基於他獨一無二的經歷,我長話短說。他年輕時候遭遇大不幸導致妻離子散,心如死灰。人到中年廚藝已臻化境,又巧遇一位廚藝精湛的妙齡少女,兩人結為夫婦,夫唱婦隨。他心境起死回生,然而就在此時,他卻發現嬌妻正是多年前失散的女兒。”
“噗”
食仙一口熱茶就噴了出來
“難怪他一碗飯裡,絕望和希望互相交織……不過他這飯裡面絕望中隱含希望,莫非他是想和妻子隱世埋名,不被人發現真相?”
王陸說道:“我也希望事情能那麼順利,可惜他的妻子得知真相後就留下一封遺書消失在人世間了。”
食仙問道:“那麼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回妻子?”心中卻覺得這並不是什麼好的選擇。
果然王陸一嘆:“他的確是找到了隱居的妻子,但他的妻子卻在見面時選擇了自刎。他們本就不該見面。”
“這……這對他來說,豈不全然是絕望?”
“不會啊,因為他妻子死前還留下了一個女兒,是他的親骨肉,雖是扭曲的血脈,但生的粉雕玉琢,是他唯一的希望。”
食仙於是沉默了很久,期間阿婭足足扳回了五分,他都沒有半個動作。
“王陸,算你狠,聽了你的故事,我足足有一刻鐘吃不下飯。”
王陸笑道:“前輩千萬別口誤了,那可不是我的故事,而是一個可憐人的故事,我只是把它挖掘並呈現出來而已
食仙心中冷笑,怎麼就沒見這麼噁心的故事出現在對面餐桌上?但是轉念一想,阿婭一門心思只是吃,從來不問這菜的來歷——她是憑藉逆天的直覺進行判斷的,此時心中滿是勝負,對美食背後的故事還沒有那麼關心。
“不過別以為這樣就可以贏了,不過是雕蟲小技而已”
王陸微微一笑:“雕蟲小技?您又誤會了,雕蟲小技都在後面,前面我們是在堂堂正正的比試,可惜看來終歸是贏不了您。”
食仙冷哼一聲,堂堂正正?虧你好意思你這傢伙果然和玄墨他們說的一樣,下限值非同一般那西夷女子將食物當敵人一樣剖析預感,雖然比賽時無往不利,但以美食家的標準而言簡直是暴殄天物自己品嚐至少是真的在品嚐食物中的美妙,她呢?連舌頭都不沾,能嚐到個屁
至於雕蟲小技?有本事就用出來啊,若是比拼美食品鑑他會輸給誰,無論對方用了什麼手段,那都是滑天下之大稽
這麼想著,他又細緻謹慎地品嚐了幾十道菜,將積分累積到了0分,至此,賽程過半,阿婭與食仙的分差達到了三十分。
阿婭的直覺雖然敏銳,但終歸不是萬能的。
此時,場外已經聚集了相當的觀眾,不僅僅是為了這場比賽本身,更重要的是,這是自萬仙盟近百連敗以來,王陸第一次公開出現在賽場上,這場比賽的意義毋庸置疑就是反攻的號角
只是被王陸押上重注的選手,卻不是他本人,而是一位在很多人看來還有些陌生的西夷女子。關於阿婭的故事,很多九州人還很陌生,但是半場比賽看下來,卻讓不少人對她印象深刻。
雖然比分還落後,但能緊緊跟在食仙身後,這已經是極其了不起的成績了。之前萬仙盟一百連敗,幾乎場場都是一面倒的碾壓,無論文武都是如此,地仙下手毫不留情。
而且,聽王陸的意思,下半場,形勢還會更加有利?也就是說這一場,真的要贏?
“不過我看那個女人雖然厲害,但和食仙比起來還是有些差距啊。”
“差距雖然不大,但五百道菜這麼積累下來,最終的結果就很可觀了,而且完全看不到翻盤點啊,就連那麼刁鑽的連環套都被食仙一一應對過來,我已經想象不到還有什麼難題能困得住他了。”
人群中議論紛紛的時候,食仙桌上又上了一套新菜。
這一次與先前有些許不同,盛裝的器皿格外精美,擺盤也精緻細膩了許多。食仙心中一凜,知道這是美食的等級又提高了,已經凌駕於一般的黯然**飯,開始追求色香味情的全面統一,也是一般美食的最高境界。
至此,美食的標準可以說接近無窮高,任何一絲一毫的偏差都可以當作破綻,所以他這個食仙也要全面認真起來
下一刻,他在衣襬上擦於淨手,從袖中取出一雙竹筷,用右手持住了,輕輕夾起面前的一片魚生。
這是他第一次動用餐具,姿態之鄭重可見一斑。為了品鑑最高階的菜餚,他也拿出了最高階的姿態。
然而片刻後,他卻皺起眉頭。
因為毫無破綻,無論怎麼體味,口中的魚肉都完美無瑕,擺盤也是無可挑剔。
難道這道菜是沒有破綻的?可是,這就和王陸最開始的題目介紹不相吻合了還是說,在一桌不夠完美的菜餚中,太過完美反而是一種破綻?
食仙開始遲疑了,遲疑的不是作為美食家的判斷,而是作為一名比賽選手必要的智慧。
但與此同時,阿婭卻毫不遲疑地追趕著自己,分差從三十到二十,再從二十到十分,最終眼看就要和自己齊頭並進
食仙終於不能忍了,他選擇相信自己身為美食家的判斷力。
“這道菜,沒有瑕疵。”
下一刻,他就看到了王陸的笑臉。
“很遺憾,您答錯了,倒扣一分。”
這是食仙比賽以來的第一次錯誤……並不出乎意料,食仙閉上眼睛,開口問道:“錯在何處?”
王陸說道:“這道錦龍魚生的擺盤裝飾上有一點微不足道的瑕疵……您注意看盤面上的那首詩。”
食仙看了一眼,精緻的盤子上,的確是寫著一首膾炙人口的七言絕句,那是他這個上古地仙都曾誦讀過的名詩。
“這詩怎麼了?”
王陸笑了笑:“您注意看第二行第三個字……那是個錯別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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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吃了沒文化的虧
錯別字?
聽到這個答案的時候,食仙不可思議地將目光重新轉回到餐盤上,細細觀察著第二行的第三個字,然後總算發現,那個結構異常複雜的字中,神不知鬼不覺地被人加了一橫。
說神不知鬼不覺其實有些誇張,以#仙的眼力,一眼看去就連最細微的細節也不會錯過,但有誰會在全心全意品鑑美食的時候,還認真去看盤上裝飾詩裡有沒有錯別字?
不過,要說這是瑕疵,倒也不算牽強,這首名詩作為裝飾的一部分,的確有烘托整個菜品氣氛的作用,若是文字出現疏漏,就讓完美的菜餚中出現了遺憾……
身為食仙,他其實本不該有這樣的疏漏,但是王陸這一題設計的太巧妙,恰好瞄準了他的軟肋。
不由想起一萬八千多年前,他才剛剛以美食入道時,引領他入道的師父曾經說過一句話。
“美食之道雖然是另闢蹊徑近乎外道,但此道若要大成,非要你博採眾道之長,融會貫通不可……你心性跳脫,靈氣十足,但最討厭讀書識字,日後怕是要吃沒文化的虧啊。”
兩千年後,他功法大成,鑄就地仙之軀,美食入道接近飛昇,師父的話早就丟到了腦後。他老人家也不過區區一元嬰,眼界遠不如自己,他的感悟和留言又能有什麼價值呢?文化?能值幾顆靈石?幾塊肥肉?
此時想起,食仙卻不由默然。
師父啊,想不到你當年區區元嬰修為,竟真的能洞悉萬年後的未來,我……一生以美食之仙自居,想不到竟還是吃了文化的虧
“好,算你狠。”
食仙咬牙切齒,終於還是認了下來,與此同時,場外傳來震天的歡呼聲。
因為就在這個時候,阿婭已經成功拿到了第二百五十一分,正好超越食仙兩分
同樣型別的菜餚,阿婭只用了片刻時間就看出了破綻,而且從那沉靜的目光中不難看出。王陸並沒有事先洩題,事實上王陸在今天之前都沒有告訴過阿婭要來參加美食品鑑大賽
但阿婭無疑是個出色的美食品鑑大師,憑著戰場上妖孽級的直覺,以及身為美食家所具備的必要知識,她的表現僅比食仙略微遜色一籌。
在堂堂正正的前半段比賽中,她雖然佔不到上風但一直跟得很緊,而到了王陸開始死不要臉的後半段,阿婭的優勢就盡顯無疑了。
身為西夷大陸的博學者,她的文化水平足以和王陸這等學霸一較短長,而且還兼具了女子心細如髮的特徵,碟子上的詩詞,她一眼就能看出破綻所在,與食仙形成了異常鮮明的對比。
“不過,這種雕蟲小技,也僅此一次罷了。”
食仙上當一次,不會上當第二次,他只是不喜歡讀書,又不是文盲,錯別字認真一點總能看得出來。何況美食品鑑中,裝飾只是其中一環,只要他的基本功依然紮實,這場比賽就仍穩操勝券。
這份信心一直持續到他把注意力轉到下一道菜上來。
同樣的模式,精緻的盤子邊緣,印著一首同樣精緻的古詩,食仙皺了皺眉毛,發現自己有好多字於脆就不認識
“媽的,你也太狠了吧?”
那些古詩是真正的古詩,對於得道於一萬八千年前的上古地仙來說也是需要追溯的古詩,很多字於脆就是古體字,早就已經廢棄不用了……然而配合這道萬年山草沾醬,卻能襯出古意盎然,說不出這擺盤的不是
不過,字不認識不要緊,比賽也不要求他挑出具體哪一個字出錯,只要回答詩中有錯別字就足夠了。
然而就在此時,食仙心中一凜,然後破口大罵:“王陸你真是一個賤人”
王陸依然笑眯眯地:“前輩何出此言?”
食仙憤怒地從嘴裡吐出一粒沙子:“這山草里居然有沙子”
王陸說道:“哦,恭喜前輩找到問題,那麼請問是否要確認答案呢?”
確認答案?食仙簡直想一拳打爆他的腦袋
如果沒有這粒沙子,他當然能確認,唯一的瑕疵就在詩裡因為山草本身完美無瑕,醬汁也清新古樸,回味無窮。擺盤裝飾恰到好處,唯一有可能出問題的就是詩中存在錯別字了。
但現在加上這粒沙子,他反而沒法確認了因為破綻可能是兩個,也可能只有一個
一個美食品鑑比賽,居然能玩出這種工於心計的遊戲,食仙簡直深感佩服但是身為參賽者,他卻是怒火沸騰
這根本不是美食品鑑,純粹是一個比拼陰謀詭計的歹毒遊戲
“無論如何,您的答案是什麼呢?”王陸不緊不慢地催問著,順帶轉過頭看了看阿婭……
面對同樣型別的問題,阿婭沉思了片刻就報出了答案:“古詩第三行有錯別字。”
食仙狠狠地咬緊牙關:她一個西夷人,怎麼古文字的造詣比自己還深?自己再不喜歡讀書,為了攻讀上古典籍也是下了一番工夫的啊
王陸卻是微微一笑,當初阿婭來到九州大陸,人生地不熟,一門心思尋找戰爭必勝之法……期間翻閱古籍,花費的又何止是工夫?
此時,阿婭和食仙的分數差距已經到了三分,食仙終於開口:“……我的答案,山草中有沙子,僅此而已。”
王陸點頭說道:“明智的選擇,可惜無法得分。”
“哼”
選擇回答一個破綻,最壞可能是不得分,但如果猜錯,反而會倒扣分王陸真不愧是心理戰的高手
不過還是那句話,同樣的虧,食仙不會吃第二次。
品鑑過萬年山草後,食仙於脆停了下來,從衣袖中取出了一本書,一本一萬八千年前,他的師父親手傳給他的古語字典
“唉,早該聽師父的話,將這本書全部背下來……”食仙說著,目光一掃,閉目沉思了片刻,將書收了起來。
以#仙的元神之強悍,背下一本字典也就是轉眼之間。
而後,他總共花了一盞茶的工夫,又背下兩本字典,以及十幾本古詩詞選集,儘管還缺乏深入的理解,要他原創什麼絕世名句還不可能,但已經不至於連詩中有沒有錯別字都辨認不出來了。
此時,阿婭的積分已經領先了他接近十分,但食仙要將分數追回來,也是很快,賽程還有一半,他的機會多得很
而王陸的雕蟲小技,還能有什麼?
想到這裡,他的目光轉向了下一盤菜:“落葉尋根”,一道由古木靈樹的根鬚為主材的冷盤,同樣是價值高昂,絲毫不亞於方才的萬年山草。而且這道菜還蘊含特別意境,標準非常之高。
食仙細小的眼睛微微一眯,心中暗道,這一次多半是要有遊子思鄉的詩詞作為裝飾了,不過相關的詩詞已經被他全部爛熟於胸,王陸就算變出再多的花樣,他也不怕了
然而定睛細看,食仙卻發現盤面上沒有任何一首詩,只有一串看起來莫名其妙的字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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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鬼東西?
食仙思考了很長時間,都無法確定這串字元的含義,只覺得看似簡單的一行字中,卻蘊含著令人敬畏的神奇力量,看得久了隱約會有頭暈目眩的感覺。
食仙於是轉過目光,將注意力轉回菜品本身,他用筷子夾起用山泉浸泡地飽滿的根鬚果不其然,發現了一處瑕疵。
下面問題來了,這道菜,究竟有幾處瑕疵?那個鬼畫符到底是什麼東西?其中是否蘊含了瑕疵?
然而搜遍記憶,食仙也不記得自己曾經見到過這樣的東西
但要說王陸故意拿一些他沉睡一萬六千年間誕生的新生事物來刁難他,倒也絕無可能,此時場外圍觀的人中不只有萬仙盟的修士,也有地仙同伴。王陸公然作弊的話,一定會有人跳出來於涉,但顯然並沒有。
於是,問題就和上一道菜時一模一樣,只能憑藉猜測來嗎?
食仙萬分感慨,自己遠沒有那種能預知未來的直覺,做不到像那個西夷少女一般,憑藉猜測就能保證九成九的正確率。
“這道菜中有兩處瑕疵,一是根鬚處理有誤,二是……這鬼畫符中有錯。”
王陸又是一笑:“很遺憾,不得不扣您一分。那個求根公式是正確的,數學之美,是不是很令人感動?”
“呵呵。”食仙雲淡風輕地笑了笑,右手卻用力捏斷了跟隨他多年的筷子
數學居然是數學公式
去你媽的,老子最恨的就是數學能數清楚數字,做好基本的四則運算不就夠了嗎?哪兒還需要那麼複雜的數學工具
與此同時,看著餐桌上剩下的幾十道菜,以及擺盤上花樣百出的設計,食仙心中早就開始逐漸動搖,必勝的信念蕩然無存
嚴格來說,王陸一味在擺盤上做文章,這已經是落入下乘,但是……這是比賽場上,是比拼分數高下,而非美食品鑑造詣的賽場
王陸的手段就算卑鄙無恥,只要還在規則框架之內,就無可指摘他就唯有忍耐誰讓當初他自信滿滿,主動應戰了呢?
心境一亂,食慾也隨之消逝,食仙沉默了片刻,眼看阿婭的分數已經超過他二十分以上……
“夠了,老夫不比了”
食仙從石墩上站起身來,鐵青臉色,拂袖而去。
賽場外,歡呼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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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真是對不起自己的羽翼(翅膀)
“呼,沒事吧?”
酒樓休息室中,王陸親切體貼地為凱旋的功臣送上沾手的涼水和恢復體力精力的甜酒。
滿頭汗水的阿婭疲憊地點點頭,在水盆中洗了手,接過甜酒酒杯,手腕卻不由一晃,五指無力將酒杯跌落下去。
王陸一伸手又將酒杯接住,送到阿婭面前,喂著她一口口喝下去,片刻後,少女蒼白的臉頰浮現出一絲紅暈,迷離的目光也恢復了幾分清明。
“好險,若非他半途棄權,我險些就支援不下去了。”阿婭搖了搖頭,對自己的脆弱頗為不滿,“看來我的修行還是不夠。”
王陸說道:“不要對勝利者施以苛責了,那可是公知行徑啊我的百人斬少女。你與食仙的比賽,靠的是直覺而非技藝,每一道菜都要拿出全部的集中力來做出預測,耗費之巨不亞於一場勢均力敵的惡戰。而你卻能接連作戰兩百八十餘次,這份韌性在真君之中怕是也首屈一指。”
阿婭說道:“不過最後的勝利還是多虧了你的佈置……”
王陸接過阿婭遞來的空杯子,轉身又拿了兩隻色澤晶瑩的仙果給她。
“我還擔心你對這種卑鄙的陰謀心生不滿呢。”
阿婭說道:“我雖然反感卑鄙無恥的事,但你的所有佈置都是在規則之內,只能說兵不厭詐,劍走偏鋒,我對此並不排斥,甚至一度享受與這樣的對手交戰。不過,這樣的勝利也僅此一次,下一次對手就會小心謹慎起來,不會再留下可乘之機。”
王陸說道:“無所謂,下一場我會堂堂正正用實力進行碾壓。”
阿婭一邊吃著果子,一邊狐疑地看著王陸。
堂堂正正,實力碾壓?這句話……跟現在的你可真是一點都不搭啊。
“死人臉,看看我今天帶回了什麼”
甲十七區,一位身形健康的少年手裡提著兩隻食盒,興沖沖地一腳踢翻了某處民居的大門。
門後,陰暗的環境裡,兩隻幽綠色的眼睛睜開,隨後,一個沙啞僵硬的聲音響了起來:“小老鼠,我警告過你,不許再破壞我的房門。”
“哈哈,別那麼死板嘛,今天我可是滿載而歸啊人五區的滿山紅酒樓在搞絕品菜餚免費大奉送,我可是豁出命去才在一群修士中間幫你搶了整整兩盒飯菜啊都是絕對的好東西,和這房間裡每天自動生成的那些完全不可比”
說著,舒嗣開啟食盒,讓沁人心脾的菜香彌散開來。
“哈哈,怎麼樣?是不是爽的很啊?別繃著臉啦想流口水就流嘛放心吧這可不是偷來的,真的是酒樓在搞大奉送,據說是王陸跟地仙比拼美食品鑑,結果比賽沒打完就把對面逼得投降認輸。這些菜本來打算供他們品嚐,現在就只能免費送人啦。”
聽了舒嗣解釋,死人臉說道:“你是說,王陸出手了?”
舒嗣一邊徑自吃起了點心,一邊含含糊糊地說道:“不是他親自下場,是他找了一個西夷戰神,據說是個女人,但卻有真君級的實力……我身邊的修士們只是隨口一說,我也聽不大明白。但總之是王陸贏了,現在大家都在歡慶勝利,很多店鋪都在搞打折優惠……不過我本錢有限,一樣也買不起就是了。”
過了一會兒,見死人臉沒反應,舒嗣又問:“不過,有必要高興成這樣嗎?只贏了一場,而且還是微不足道的美食品鑑賽,一場比賽也就二十個積分。而前不久輸掉一場武鬥比賽,積分可是五十多啊。”
死人臉冷聲說道:“無知小子這場勝利只是開始個開始,是王陸用來在決戰前做的鋪墊。”
“決戰前的鋪墊?”舒嗣鼓著腮幫子,一臉不解。
“哼,跟你解釋也是白費……接下來,王陸會不斷重複今日這樣的小勝利,他本人不出面,卻會將身邊的人一一推到臺上,而且無一例外會取勝。或者取巧或者正面碾壓,你如果喜歡,大可以趁此撈一些好處,不過那些都不重要……小老鼠,記住了,如果有訊息說王陸要本人出戰了,你一定要及時通知我,無論那時候我在做什麼都無所謂。但如果你忘記了,我會讓你品嚐痛苦的滋味。”
舒嗣渾身一顫:“喂喂喂,死人臉咱們都這麼熟了你有必要威脅我麼?哪次你交代的事情我沒辦妥的?知道了,只要王陸出手我就通知你對吧?嘖嘖,想不到你平日裡裝得世外高人一樣,卻是王陸的腦殘粉。人家年紀輕輕,足夠做你……”
話沒說完,舒嗣就感到舌頭一麻,半句話都說不出來。這是他聒噪時候,死人臉最常用的伎倆之一,他咧嘴一笑做個鬼臉,也不以為意,開始專心享用面前的美食。
死人臉卻沒有急著吃飯——事實上舒嗣從來沒見他真正著急做過任何一件事——而是擺弄起了手中的一串銅錢。
舒嗣一下子來了興趣——和這死人臉同居這麼久,早就知道這是他占卜的戲法,準確率如何不得而知——因為他從來不肯告訴自己他在占卜什麼,但對他的佔結果,舒嗣還是很感興趣。
只見死人臉將銅錢一枚接一枚地拋到空中再接住,一連九次,全都是正面舒嗣看得津津有味,但到了第十次的時候,死人臉卻用手遮住了結果,沒有讓舒嗣看到。
“切,你也太小氣了”少年郎掃興地搖了搖頭,然後惡狠狠地將食盒裡最後一塊仙草炸糕塞到嘴裡,一塊也不給死人臉留下
與此同時,仙五區,屬於組委會總策劃的庭院中又迎來了新的客人。
“師兄,好久不見啦-”
身著七彩長裙的軟妹子甜甜糯糯地在院門口叫著師兄,那親切的聲音令整個庭院的秀珍山水都變得柔和了幾分。
而在一片斑駁樹影下,精緻的房舍中,王陸緩緩推門出來,同樣是笑臉相迎。
“小琉璃好久不見,清減了不少哦,還好不該瘦的地方沒有瘦。”
下一刻,眼前一陣彩雲飄動,琉璃仙一步之間就跨到他面前,扯住他的衣袖,雙目放光道:“師兄師兄,你在信裡面說能帶我敞開吃一天一夜,是真的假的?”
王陸摸了摸她的頭:“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琉璃仙聞言一怔,然後扳手指數到:“第一次是在門派大比決戰賽場上,第二次是在雲麓天台演武場上,第三是
“……好了別數了,我罪孽深重罪該萬死,不過這次的確沒有騙你,人五區滿山紅酒樓的老闆剛送了我兩張終身免費餐券,可以隨時前往隨意點餐,我想你最近正隨著其他人在軍皇山辛苦集訓丨日常三餐一定簡單得很,便把你叫來改善一下伙食。”
“哈哈,我就知道師兄對我最好”琉璃仙說著,喜不自勝地撲了過去,她動作疾如閃電,直撞得王陸這無相功修士也踉蹌後退,若非胸前有足夠緩衝,多半還要受點外傷。
王陸摟住了開朗活潑的師妹,心中也為她這異乎尋常的速度小小吃了一驚:“這段時間不見,你還真是突飛猛進啊”
結果話一出口,就看琉璃苦了一張臉:“師兄還說呢,這段時間我們都被軍皇山那群變態老頭子折騰慘啦,每天從早到晚沒一刻停下來的,而且還要時不時地被他們逼著喝那些黏糊糊的營養液……”
“等等,在其他人被操練的連話都說不出來的時候,你還能這麼活蹦亂跳的確是好事,不過是誰教你用這些淫詞濫調總結集訓丨生活的?”
琉璃仙眨著漂亮的大眼睛:“五師叔啊。她教我這麼說的,說以後見了人就這麼說,軍皇山的人就會驚慌失措地跑來找我,任我提條件啦”
“……媽的那個賤人把她教你的廢話都忘掉,然後跟我吃東西去”
“好”聽到美食,琉璃仙立刻就把五師叔丟到腦後,忘得一於二淨了
“來,這是之前讓食仙也讚不絕口的黯然**飯,嚐嚐味道如何。”
“唔……”琉璃仙滿臉期待的笑容,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勺送入口中。
下一刻,少女嬌媚的笑臉就垮塌下來,淚水霎時間流了出來。
“嗚,師兄,我又想起集訓丨時候的經歷了,每天都好辛苦……”
王陸也是頓生感慨,軍皇山的地獄集訓鼎鼎丨大名,十個人中能有一個堅持到最後就算不錯……雖然這次送給他們調教的無不是九州精英,但淘汰率也是相當驚人,這幾個月一直都有替補入選,正選下場的事情發生。
就連五絕首席如斬子夜、周沐沐這樣的精銳都堅持得頗為辛苦。也只有瓊華和項梁相對輕鬆一些,而琉璃仙比起五絕首席略遜半分,此時只是抱怨兩句辛苦,也真是很不容易了。
然後就聽琉璃哭訴道:“軍皇山根本不給我們吃飽飯,說要讓我們極限生存什麼的,而且每次吃的東西也好難吃……我偷偷藏點心還會被他們的軍官訓丨斥……我好久沒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了。”
王陸聽得簡直要潸然淚下:原來你的辛苦都在這兒了麼
“好了我都知道了,這段時間你就在這裡安心地吃吧,想吃多少吃多少……”
因為再過兩天,你就要經歷比軍皇山集訓丨更為殘酷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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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你對得起琉璃仙一片痴情!?
“師兄,你不必多說了,我心裡都清楚的。”
花好月圓夜,樹下的師兄妹被斑駁樹影擁抱著,一片靜謐。
師妹抬著頭,嬌俏的小臉迎著月色,更顯得潔白如玉,完美無瑕。只是那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卻顯示出內心正在極度動搖。
“唉,畢竟這是關係九州大陸全體的大事,你、我,乃至任何一人都不能獨善其身,雖然我心中不忍,但也只有讓你勉強一下了。”
“沒關係的,師父跟我說過,師兄絕對不會害我,要我以後就聽你的話,你說什麼,我就做什麼。所以……下場比賽,我會全力以赴的”
少女說著,目光逐漸堅定,清澈的眸子中,顯現出劍一樣的寒芒。
“好。”
王陸沒有多說什麼,再說多了也只是矯情。兩日前一封信將琉璃仙從軍皇山請過來,為的不就是讓她登場比賽嗎?滿山紅酒樓的一場饕餮盛宴,不就是一場送行宴麼。
一天之後,王陸將再次於滿山紅酒樓與上古地仙一戰,同樣是文比大項中的美食分項,同樣是對食客的考驗,卻不是要求食客有多麼精於挑剔,而是要看食客的忍耐力。
對手同樣是食仙,而王陸準備派出的大將,卻不是擁有真君級力量,戰勝過食仙一次的阿婭,而是名不見經傳的金丹修士琉璃仙。
只是這一戰的艱難,其實更在上一戰之上。上一戰阿婭戰勝食仙后只是疲憊欲死,但這一戰……無論勝負,參賽的人都可能會留下心理陰影的。
王陸平日裡最是寵溺琉璃仙,讓她做出這種冒險乃至犧牲,要說也真是萬分不忍。但派她出場的好處太多,也實在沒有更多的選擇了。
第一,這一戰,琉璃仙的特殊體質實在太合適了,整個萬仙盟比她更合適的人只怕不出五指之數。
第二,讓琉璃仙經歷這場苦戰,更能說明王陸身為總策劃的大公無私,以此進一步平息輿論的雜音。
第三,琉璃仙心境澄淨,很難留下真正意義上的心理陰影,就算受了什麼傷害也容易恢復。
第四……好久不見,著實有幾分想念。
最後摸了摸琉璃仙的頭,王陸深深吸了口氣,腦海中已經開始算計明日比賽的種種佈置安排了。
“要想贏,除了琉璃之外,還要再借助一下另外一個人的力量,不過把她搞出心理陰影的話就罪莫大焉,可要認真考慮一番說辭。哦對了,此戰事關重大,還需要媒體造勢。天書樓主下臺之後,我倒是有能力動用一下媒體資源了
第二天,滿山紅酒樓外人山人海,慕名而來的觀眾超過十萬,對於一場定於人區進行的邊緣賽事而言,這已經是能夠達到的人氣極限——再多人,這個區域也容納不下了。
賽場外的觀眾早早就拉好了橫幅,鮮花和煙火更是層層疊疊,令滿山紅這個酒樓名副其實。而最靠近酒樓的觀眾,有不少是提前好幾天就過來排位的,以期開賽後能搶佔有利地形,近距離圍觀王陸——儘管大家都知道王陸並不會下場參賽,但能夠圍觀到他作為比賽主持的英姿,也足以令許多狂熱者深感滿足。
如今的王陸,人氣就是如此之高。不但在金丹以下的修士中深受追捧,在很多元嬰化神等前輩中也是頗受喜愛。
開賽前,玄天館旗下,影響力最大的報館記者,一位麵皮白白淨淨的年輕修士,就藉著樓內的傳送陣先一步來到了酒樓門口,開始記錄盛況,並對觀眾逐一採訪。
“目前距離比賽開始還有一個時辰,賽場周邊已經完全擠滿了人。據說最靠近大廳的一圈位置,在黑市那邊的價位已經漲到了一萬靈石以上,而且是有價無市搶佔到位置的人根本不願賣出,行情真是非常驚人。那麼,這些提前來到此處,距離賽場最近的觀眾們無疑是大賺特賺。下面我來為大家採訪一下他們。”
“您好請問您是來觀看比賽的嗎?”
記者手捧著紙筆,詢問排在最前面的一位老者。
那老頭抬起頭來瞥了他一眼:“你這不是廢話?不是來觀看比賽的,難道我是來買早點的?”
老頭語氣雖然兇惡,但年輕人見了他後卻反而一驚:“延河老祖?怎麼是您啊您也來看王陸的比賽嗎?”
四周頓時傳來一陣驚歎聲,延河老祖可是化神之中都頗有名望的前輩高人,化神中品的修為使得他難以在此次分級制的群仙大比中大展神威,但是當年他以一人之力在延河之畔絞殺七大魔頭,可是震驚九州。
這樣的前輩,居然也會是王陸的粉絲?王陸的人氣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嗎?
“哼,誰有心思看個後輩晚生的表演,我是替我孫女來的”延河老祖說著,一臉的無奈,“那丫頭這幾日閉關不能出,就非要我來替她求籤名真是,我堂堂化神真人的墨寶她半點不稀罕,反而對一個金丹小子念念不忘,真是把她爺爺的老臉都給丟盡了”
說著,延河氣不過,直接背過身去,再也不理會那個年輕記者。
記者忍著笑,又將注意力轉到其他人身上。
“請問你們都是來看比賽的嗎?”
被採訪的五位少女齊聲笑道:“我們都是來給王陸加油的王陸,我們永遠愛你”
記者說道:“相信王陸真人能感受到來自觀眾的熱情支援,也會深受感動。不過今天的比賽選手畢竟另有其人,也請我們把祝福一起帶給他。好了,藉著這個機會,你們有什麼話想對王陸說嗎?祝福也好,期望也好。”
其中一位少女大膽地說:“王陸,我要給你生孩子”
記者一臉苦笑,剛要說話,就聽不遠處傳來另外一群少女的諷刺聲:“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小婊砸”
面前的少女也聽得分明,頓時急眼:“你才是小婊砸,你們全家都是小婊砸”
對面那群粉絲也是不客氣:“小婊砸不服啊?就憑你也配妄想染指王陸?給人家舔鞋子都不配根本就不是同一個物種,只怕都有生殖隔離了”
被噴的小姑娘火冒三丈:“老孃跟你拼了”
眼看這滿山紅門口要興起騷亂,記者眼前一亮,連忙提起筆來奮筆疾書,並取出錄影裝置,準備將這一幕忠實記錄下來。
不過很快的,記者就發現圍繞在滿山紅四周的人山人海,忽然掀起一波驚人的浪潮,由外至裡,由遠及近,歡呼聲一波接一波,震耳欲聾
記者聽得分明,那是千萬人在齊聲高呼同一個名字。
“王陸王陸王陸”
王,陸,兩個音節,猶如波峰和波谷,層層疊疊洶湧而來,令人不由就被席捲其中,迷失了方向……許多原本還冷靜淡定的觀眾,被氣氛引燃,紛紛隨之高呼,融入到氣氛之中。
見到此情此景,記者心中感慨油然而生,一個修行不到三十載的年輕金丹,竟能在群仙城這種地方收穫如此高的聲望這樣的事怕是在整個九州大陸歷史上也不多見。
當然,要說年少成名,比王陸更厲害的也大有人在,仙秦始皇從修行到飛昇,二十年間縱橫天下,巔峰時一盞神仙茶令群雄束手。但是就算是仙秦始皇,也絕無可能在金丹時期就完成這麼多的豐功偉業。
無論此時王陸身上還揹負著多少爭議,但是任何人也不得不承認,萬仙盟現在早已經離不開他了。
記者想到這裡,輕輕嘆了口氣,又在紙上添了幾筆。
“此刻,雖然只是一場積分不過十分的邊緣賽事的開始,但我想,我是在目睹一個新時代的開幕式。”
“哈哈,感謝大家來這裡捧場”
歡呼中,王陸自半空悠然降落,不斷對周圍的觀眾揮手致意,然後時不時從芥子袋中取出一疊簽名照投撒下去,引發下方少女們好一陣騷亂……而在他身旁,一襲七彩長裙的琉璃仙蹲坐在飛劍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下方的狂熱浪潮。
“師兄,他們是來給我加油的嗎?”
王陸笑著說道:“他們誰認識你啊?當然都是給我加油的。說來看到我有這麼多女粉絲,你有什麼想法沒?”
“唔,沒有啊。”琉璃仙好奇地問,“我應該怎麼想才對啊?”
“嗯,你現在這麼想就對了,除了比賽,不需要為其他的事情分心。待一會兒……還記得我說過的嗎?”
琉璃仙點點頭:“只要盡情享受美食就好,其他的一切都無需關心。”
“沒錯,盡你所能去享受吧。”
王陸拍了拍少女的肩膀,隨她一道落到地上。
兩人腳步落定的那一刻,滿山紅門前,洶湧的人潮自動分開,露出一條寬敞的通道直指向了酒樓大門。門後是熟悉的敞亮廳堂,廳堂上掛著由滿山紅的老闆親手書寫的橫幅。
“熱烈慶祝黑暗料理大賽在滿山紅舉行”
而大門敞開的同時,一股令人五臟六腑都震撼不已的詭異氣味,也從廳堂四周的廚房中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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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開啟你的味蕾!
滿山紅大門敞開後,大廳懸掛的橫幅也落入了其他觀眾的視野之中,頓時引發了議論紛紛。
“黑暗料理大賽?那是什麼啊?之前的賽程說明有提過嗎?”
一名較為熟悉情況的年長修士搖了搖頭:“先前的說明材料中並沒有細緻到對每一場比賽的規則都給出詳細解釋。但是我記得美食大賽的幾個分項中,有一個似乎是要考驗選手的包容力……”
說到這裡,門內的詭異味道傳入鼻中,年長的修士頓時臉色一變,再也說不下去話。
好在他畢竟身為修士,體內法力運轉,將煩惡的感覺一掃而空,而後僵直地說道:“我現在開始懷疑王陸和琉璃仙關係好的傳言,恐怕未必準確。能狠心讓自家師妹參加這種比賽,我覺得他們更像是仇人。”
與此同時,距離大廳最近的觀眾們,有相當一部分都鐵青著臉色向後退去,心甘情願將價值一萬靈石的位置拱手相讓
酒樓裡面的味道實在是太怪了並不是什麼惡臭撲鼻,而是詭異的難以用語言形容,同時身體每一寸地方都在強烈抗拒排斥的味道。
“感覺就像是把全天下所有不能吃的東西都放進一個鍋子裡煮一樣。”
然而這股味道雖然能讓觀眾們後退,卻無法阻攔戰意已決的王陸和琉璃仙。
只見兩人攜手走入酒樓之中,王陸作為比賽的主持人在大廳正中站定。琉璃仙則自覺坐在一張圓桌前面,嚴陣以待。
下一刻,對面那張圓桌前憑空顯出一個肥胖的人影,正是用傳送的法術直接來到賽場的食仙。幾天前的失利似乎已經完全不被他放在心上,肥胖的食仙笑呵呵地出現在王陸面前,然後下一刻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這,這是什麼味道?”
王陸聳聳肩:“當然是酒肉飯菜的香味啦。”
食仙破口大罵:“你說這話的時候先把遮掩口鼻的口罩拿下來”
王陸咳嗽一聲:“不好意思我感冒了,不想傳染給大家。”
“你剛剛還在和粉絲們談笑風生”食仙毫不留情地揭穿。
“是啊,就是那個時候被熱情的人傳染上的嘛。”王陸選擇堅持不要臉。
“……罷了,沒時間跟你無謂浪費口舌。我記得你之前說過,今日比賽的主題是比拼食量,現在這個黑暗料理大賽又算怎麼回事?”
王陸說道:“比賽的宗旨的確沒有變啊,依然是比拼食量。但是食量的量可以有多種解釋,如果只是單純的數量,比賽能吃多少,無論對美食家還是對美食來說都是一種浪費,因為這種比拼下想必大家都不會在意美食本身的味道,完全是填鴨一般毫無美感。所以這次比賽的食量,更多是氣量、容量。”
食仙說道:“你這麼說倒有幾分道理,不過這黑暗料理四個字又要作何解釋?廚房裡這噁心的味道又算什麼?跟你的氣量容量有什麼關係?”
王陸不慌不忙解釋道:“所謂黑暗料理,一般意義上是指那些烹飪失敗,色香味詭異乃至噁心的菜餚。然而這橫幅其實是滿山紅老闆的一點誤會,他將自己無法理解,無法讚賞的美食盲目地歸類為黑暗料理,這是一種無知的體現,絕非我的本意。實際上這次比賽,我的題目是:推進美食價值觀多元化,提升美食品鑑包容力。”
食仙聞言一愣:“什麼多元化?”
王陸說道:“美食是千變萬化,無窮無盡的。同時,它也是因人而異,因地而異。例如在我老家王家村,就有很多人不能適應辣食。吾之美食彼之毒藥,這一點食仙前輩想必也是深有體會的。而我說的美食價值觀多元化,就是指要放寬自己的氣量,能夠海納百川,接納來自各個地方的各種美食。”
說話間,後廚已經有廚師端上來一盆熱氣騰騰的濃羹,那詭異的氣味也就罷了,做菜的廚師本人竟也是帶著厚重的口罩,而且放下湯盆後立刻轉身就跑,半刻也不多停留
食仙看了頓時瞪大眼睛:連做菜的人對這道菜都避之唯恐不及,這算什麼美食啊?
而王陸則面不改色地掀開湯盆的蓋子,頓時更為濃烈百倍的異味撲面而來,燻得大廳外的觀眾都集體後撤了幾步。而看清盆內的景象時,更是很多人腸胃一陣翻湧。
盆內,黑黢黢的湯汁中,一大片白色的幼蟲彼此相疊,不停地蠕動掙扎,彷彿煉獄中折磨得靈魂。
“……這是美食?”
王陸點點頭:“這是蒼溪州邊陲地區,土著部落的一種美食。雖然賣相欠佳,但其實營養價值很高。這種白色幼蟲是在非常於淨的環境下精心培育出來的,富含各種營養物質,比咱們吃的精肉還要有價值。而這湯汁也是草藥熬製出來的,有避毒去火的功效,當地人將這種蟲羹視為最珍貴的美食,只有接待最高貴的客人時才會端出來供人飲用。
食仙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
王陸說道:“空口無憑,我先吃為敬。”
說著,他直接伸出手,在湯盆中捏起一隻白色的蟲子,那肥嫩的蟲子在空中劇烈掙扎,頭部來回甩動,將黑色的湯汁灑了一桌。王陸用手抖了一下,然後送到嘴邊,一口咬下了半個蟲身
噗
猶如咬破一顆飽滿的果實,蟲子五彩的體液飛濺而出,彷彿劃出了一道彩虹……王陸咀嚼了幾口,咕咚一聲嚥了下去,然後咧嘴笑道:“美味。”
然而與此同時,場外觀眾們有很多已經快要面無人色。
食仙的面色也是微微變化。對於食中仙人而言,蟲子雖然並非食譜上的常客,但其實也算不上稀奇。他當初在熱帶林地中修行的時候,吃過的蟲子不下一萬條,而他掌握的烹飪蟲子的方式也數以千計。
但那一萬條蟲中,絕不會有這一條。
食腐蟲,食腐而生,肥嫩的身軀內,五顏六色的體液盡是腐朽所化,無一不毒,而且味道極其凜冽,簡直是利刃刮舌一般。雖然草藥濃湯可以化解毒素,但味道卻是改不掉的。這樣的湯菜,根本難以下嚥
尤其對於味覺超級敏銳的食仙而言更是如此品嚐美食時的快樂和痛苦,他都比常人要強烈百倍。王陸那種木舌能強忍著不適說美味,但是讓他來吃,那可是痛徹心扉了。
想到這裡,食仙將目光轉向琉璃仙……
這位時常跟在王陸身邊的澄淨少女,他也是略有耳聞,除了那令人震驚的劍心通明體質之外,她對美食的狂熱也很有名,據說前段時間曾經一人吃垮過一間大型酒樓。而親眼目睹後,食仙更是能體會到少女身上有同類的氣息。
這也是一個老饕……
這樣的人,對美食必然挑剔,難道能忍受得了食腐蟲羹?
但是就在食仙心中生疑的時候,就見王陸將手中剩下的半條蟲子遞到了琉璃仙嘴邊,少女啊嗚一口,便將蟲子完全吞了下去,然後綻放出令人目眩的笑容。
“好吃”
食仙簡直想掀桌子:好吃個鬼啊你的眼角都流出眼淚了
然而琉璃仙卻仍不罷休,吃過蟲子以後,於脆拿起勺子狠狠舀了一勺黑色的湯汁,大口暢飲:“好喝”
“你說話都有顫音了”
王陸點了點頭:“那是琉璃仙正在開啟味蕾而產生的顫抖。”
“這是味蕾爆炸的顫抖才對”食仙再也不能容忍,“你說美食價值觀多元化,我是很贊同。當年大陸美食界曾為豆腐腦是甜味還是鹹味正統而爭執不休甚至大打出手,造成許多修士隕落,那就是價值觀單一化的惡果。但再怎麼多元化也該有個底線連食腐蟲都變成美食,這是對美食的侮辱你用這種旁門左道,我絕不承認”
“對此我並不感到意外。”王陸聳聳肩,“前輩仙號食仙,在一萬六千年前就是一美食入道的頂尖高手,在美食界的地位也非常尊崇,是權威是正統……但換個角度來說,所謂正統權威,往往是妨礙新生事物發展壯大的阻力。你說多元化應有底線,但底線由誰來畫?你說食腐蟲是對美食的侮辱,可依我之見,甜豆腐腦又何嘗不是在侮辱豆腐腦?是否在侮辱美食,這一點又由誰來評判?”
一番質問,讓食仙硬是說不出話,他的嘴巴和舌頭是用來品鑑美食,而非與人激辯滔滔的。雖然算不上笨嘴拙舌,可是要和王陸吵架,那還明顯還不夠資格。
沉默了半晌,食仙看著成竹在胸的王陸,以及在食腐蟲羹的後味影響下,輕輕吐出舌頭的琉璃仙……
“好,既然你想比,那就比吧。”
食仙說著,目光逐漸變得冰冷起來:“不過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要論品嚐獵奇,你們還遠遠沒有資格與我相提並論我在窮山死地尋找食材的時候,可是什麼東西都品嚐過了”
說完,他伸出粗長的手臂,端起王陸面前熱氣騰騰的湯盆,然後端到嘴邊,一抬手,一仰頭,一口便將湯羹收拾了於淨
“哈哈,的確是好味道。”
食仙神色冷酷,聲音寒冷如九幽之冰,然而與此同時,只見一股青煙從他喉嚨中升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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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我有上將阿婭,可斬你味蕾
這是一場慘烈程度前所未有的大戰。
站在滿山紅樓外的觀眾,無不如此感慨。
群仙大比開幕以來,殺得血流成河的比賽也不是沒見過,但要論及慘烈、觸目驚心,卻沒有任何一個能與這場黑暗料理大賽相比。
十萬觀眾,在比賽進行到一個時辰的時候,就已經剩不下一半了。
不是王陸的人氣不夠,也不是比賽的重要性有下滑,實在是場面太過慘烈,讓人不忍直視。
就連堅持在第一線的玄天館旗下報社記者,那個眉清目秀,看似年輕卻見慣風雨的記者,都覺得自己有些撐不下去了。
他在筆記中如此寫道:“這場比賽,在我看來就像是兩個人在比拼自相殘殺。然後展開了兩場同時進行的凌遲酷刑。我眼睜睜看著他們一步一步墜入深淵,卻又樂此不疲。在此之前,我從沒想過一場美食大賽竟能慘烈到如此地步,難怪人們常說永遠不要低估王陸給你帶來的驚喜。”
事實上,作為文比專案,這場黑暗料理大賽的氣氛相當和諧,對陣的雙方從比賽開始後,就各自佔據一張圓桌大快朵頤,彼此互不於涉,甚至互不理睬。王陸也是謹守著主持人的本分,站在兩桌中間,只在必要的時候偶爾開口,為選手和觀眾們解釋菜餚的來歷和吃法。
但是親眼目睹了那些菜餚尊榮的人們,實在很難將他們和入口的食物聯絡起來。那盆漆黑的白蟲湯羹只是個開胃小菜,真正的大餐還在後面。
以腐爛的血肉糊成的肉餅,用集合腐朽氣息的內臟烹炸的熱菜,還有看上去就非常可疑,像是肉又像是草的涼拌菜……每一道都散發著更勝劇毒的氣息,親眼所見後,會本能地讓人感到排斥乃至畏懼。
根據記者採訪的結果,很多人寧肯選擇服毒,也不會去嘗試那些菜餚的味道。
“就算是服毒……只要確定是什麼毒,至少可以解掉。但是那些菜,我不知道自己吃了以後會發生什麼。”
而就是如此恐怖的菜餚,兩位比賽選手卻一盤接一盤的橫掃下去,速度快得驚人。
“我猜他們是不得不快。”記者神情嚴肅地在紙上記錄道,“那種東西,在嘴裡多停留一刻都是莫大的折磨。兩位選手在進食過程中都會不時露出痛苦的表情,但我想和他們真正遭受的痛苦相比,表面上的只是千萬分之一。事實上我現在就很想去嘗試一下那些黑暗料理的滋味,但考慮到我身後並沒有替補的記者,一旦我倒下,這場精彩的比賽將難以記錄下來,所以只能按捺住好奇,待比賽結束後再去嘗試請祝我順利吧”
另一邊,賽場上的形勢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還,還沒有結束嗎?”
身材肥碩的食仙,強忍著心中的煩惡,將一塊質地不明的肉塊塞入口中。
強烈的刺激味道頓時在舌尖上綻放,彷彿有隻成了精的臭鼬蜷縮在他嘴裡惡狠狠地放了一個屁,味道猶如一**海潮衝擊著他的神智。其中痛苦,就像是拿一口口利劍切割他的肥肉,既是痛在身上,也是痛在心裡。
這黑暗料理大賽實在是太歹毒了,完全是在針對他這位美食之仙,設計異常刁鑽
要說對入口之物的消化和忍耐,以食仙之能其實並沒有多難。哪怕一個築基期的修士,也能面不改色地吃掉一盤劇毒,然後憑藉肉身和法力將其消化殆盡,除非毒物不再是凡間之毒。至於食仙,天底下能讓他無法消化的毒物並不算太多。
但這是一場進食的比賽,擺在身前餐桌上的,是食物而非毒物——至少名義上是。所以就需要雙方以對待食物的方式對待每一道菜。簡單來說,那種囫圇吞卻的方式不可行,一定要品嚐過每一道菜的滋味,細細咀嚼後才能下嚥。當然,自欺欺人的遮蔽味覺的手段是禁止的。
而食仙作為居於美食之道頂端的修士,味覺的敏感也是冠絕天下,同樣一道黑暗料理,如果說琉璃仙受到的傷害是十,那麼他就是一百,乃至一千。
某種意義上講,王陸的美食多元化之論真的沒有錯,開啟味蕾,迎接多樣化的美食也沒有錯。但是,食仙所堅持的底線,更沒有錯。
並不是所有的東西都能被稱為美食。例如一塊石頭,一坨糞便,真要說消化,對於很多修士來說也都能消化得掉——食仙本人就可以。那麼嚴格意義講,這些能夠被修士消化的物質,當然就可以算食物。
但是,卻不能算美食。
美食既然有美字,便應是為人們喜愛、嚮往。而正常人,無論如何不會去向往石頭和糞便。
人類對食物的傾向性,是幾十上百萬年積累下的經驗,例如喜歡甜食和肉類,是因為甜食和肉類中富含人類需要的營養。而石頭和糞便中又能有什麼營養可言?
然而世事無絕對,九州之大無奇不有,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成長於一個正常的環境下。例如那些在窮山惡水中苟活了數十萬年的土人們,早就適應了當地的環境,甜食,肉類對於他們都是難得一見的奢侈品,他們更多是依賴於常人無法消化的物質為食,並逐漸對那些“食物”產生好感乃至依賴。
有了食材,就會有美食,就會有美食文化,這些在常人看來不可理喻的食材,經過當地人的精心加工,同樣會成為充滿藝術氣息的珍品。
只不過,這些東西,對當地人而言是美食,對其他人則是黑暗料理。
例如現在端在食仙面前的粥,就不是用米粒或者其他穀物熬煮而成,它用的是大量的鵝卵石,每一粒都細膩順滑,顆粒只有黃豆大小,而且滿滿一碗,體積相差不會超過十分之一。水則是渾濁的石灰水,濃稠而渾厚。這在巖族人看來是上佳的美食,他們生活在大山之中,除了岩石和土壤再無其他,幾萬年來進化出了吃石頭的本事。並將石頭依照美味程度分出高低貴賤,這碗石灰圓石粥,在巖族是唯有族長才有資格享用的珍品,可是放在食仙面前,可真的是難以下嚥。
尤其剛剛吃了一塊惡臭撲鼻的肉塊,食仙需要的是真的如絲般細滑的飲品,而不是灼燒喉管,堵塞食道的石灰圓石粥。
“怎麼,食仙前輩吃不下了?還是飯菜不合胃口?雖然食材方面可能獨特了一點,但我想對於美食大師來說,單單是品嚐菜餚中,廚師灌注的熱情就彌足珍貴了。”
食仙冷笑一聲:“還用不著你這暴殄天物的小子來教我什麼是美食”
真正的美食家,尤其到了食仙這個境界,品嚐的已經不僅僅是飯菜的味道,更有廚師灌注的感情。石灰圓石粥不是正統意義上的美食,但巖族廚師在煮粥時的認真心情卻不是假的……
唯一的問題時,它畢竟不是正統意義上的美食。
食仙想到這裡,心中也是略微遺憾的嘆息起來。
王陸說得沒錯,他是美食界的正統權威,而他味蕾也早已經歸於正統。邪門歪道的美味,他在一萬八千年前就無法品嚐了。這是他修行美食之道時不得不做出的取捨,捨棄了邪門歪道,換來正道的突飛猛進……在這一點上,他堂堂食仙,的確還不如琉璃仙那樣的單純少女。
他就像是一幅意境高遠的畫卷,每一個筆畫都蘊含著無窮的奧秘,而琉璃仙則還如同一張白紙。白紙的價值自然遠不如畫卷,可在可塑性上,卻是白紙遙遙領先。
石灰圓石粥,食仙無法違背本心地說它好吃,美食家的味蕾無時無刻不在發出抗議,若非他以強大的修為鎮壓住,恐怕他的舌頭早就自毀以明志了,而鎮壓這條屬於地仙的舌頭,也是越發吃力。
而琉璃仙卻在最初的艱難期後,漸漸適應了這些黑暗料理的節奏,開始有條不紊地進食,絲毫不以為苦,甚至漸漸體會到了品味餐中意境的方法。
此消彼長,形勢越發不利。
目前從戰績上講,食仙還遙遙領先,按照一道菜一分來算,他已經積累了三百多分,琉璃仙只有將將兩百分。但琉璃仙的速度是越來越快,少女已經能毫不遲疑地將岩石、金屬、毒水、木屑等等東西送入口中。而食仙用於鎮壓舌頭暴動的精力卻是越來越多了,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
不過,食仙並不擔心自己會輸。
因為這個比賽並不是不限時的,和上一次比賽一樣,先到五百分者勝。而只要他再堅持下去,一定能比對手更快拿到五百分,琉璃仙的速度很快,但比起食仙,也只是快上微不足道的一線。
要怪,就怪王陸終歸錯估了他的耐受力,誠然現在每一次進食都如同烈焰焚身,但他體胖油多,可不是一時半刻就能燒得完的
而就在此時,後廚流水一般的上菜忽然斷了。
食仙桌上還有菜沒吃完,但見此也是皺起眉來,王陸不至於公然用出這種無賴的本事吧?斷了自己的菜,讓自己無分可得。
如果王陸真是這麼幼稚,那倒是正合他意,因為身為食仙,身上怎麼可能不備足飲食?到時候既然王陸的菜上不來,他就吃自己的菜吃起來只會更舒服
不過,就在食仙心中疑惑的時候,之間遠處一扇一直關閉的房門開啟了。
門中,一位金髮碧眼的少女緩步走了出來,她身材不高,穿著一套雪白的廚師服,頂著高高的廚師帽,手中捧著銀光閃閃的餐盤。
“騎士王?”食仙大吃一驚,想不到不久前的對手,今日竟會以廚師的身份出現在眼前
而更加意想不到的,是對方端上餐桌的菜餚。
阿婭面無表情地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食仙桌前,放下手中餐盤,然後僵硬地說道:“這是我家鄉的傳統美食仰望星空,敬請品嚐。”
看著面前那十多條死不瞑目的於魚,食仙良久說不出話。
過了很久,食仙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夾起一片魚肉送入口中……
下一刻,他面色一變。
“呸”
魚片連著一口帶血的吐沫落在桌上。食仙細細的眉毛扭曲起來,寬厚的手掌拍擊桌面,身軀直立而起。
“這特麼也是人吃的?”
而主持人王陸卻似等候已久,一個箭步跨過來指著桌上的浴血魚片:“浪費食物,扣一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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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原來不只是能吃……
在這場暗黑料理比賽中,食仙已經吃過食腐蟲、啃過爛肉餅,喝過石塊粥……王陸調集萬仙盟的力量,從九州大陸各個犄角旮旯收集來的獵奇美食,他基本都見識過,算是身經百戰了。
這段經歷之豐富離奇,在食仙幾千年的記憶中(除去一萬六千年的沉睡期)也是前所未有。有時品嚐黑暗料理之餘,食仙就會想以後若是要找衣缽傳人,這段經歷一定要好好和傳承者講述一番,教育他們不可挑食的道理。到時候他就可以這麼說……
“當年群仙大比的黑暗料理大賽,比你們現在吃的不知要獵奇到哪裡去了,我和主持人談笑風生”
想想都讓人感到慷慨激昂啊。
然而這份豪情,卻在品嚐過一道西夷美食後蕩然無存。
“這特麼也是人吃的?”
食仙憤怒地站起身來,恨不得當場就把餐盤摔在地上——如果不是顧忌親手做這道菜的廚師就站在他面前,而且明顯戰鬥力比他更強。
他探索美食之道幾千年,還是第一次吃到滋味如此強烈刺激的“食物”
而聽到食仙的抗議,阿婭淡淡地問:“請問你對我的菜有什麼不滿麼?”
“已經不是滿意不滿意的問題,而是……你特麼到底是廚師還是毒師?這種劍意凜然的東西當炸彈都足夠了,你居然敢把它端上桌來?”
阿婭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別裝傻了”食仙憤怒地拍桌,然後伸手直接從魚頭矗立的餅上挖起一塊,捏在手指間,然後仙靈之氣迸發而出,滲入餅塊之中……
下一刻,砰一聲悶響。
就在食仙兩指之間,爆發了一次小型爆炸,那塊魚頭餅炸出千萬道粉屑,每一道都如夜空明星一般璀璨奪目……其中大部分被食仙以仙靈之氣收攏,少數落到桌上,只聽噗噗聲響,厚重的桌子竟被射出無數個小洞
“你自己看誰家的食物會這麼有殺傷力?”
阿婭有些疑惑地歪著頭:“你不久前喝掉的那碗高濃酸湯,能把幾百人都化成膿水,殺傷力也是不低啊。”
“……那是食材本身的問題,可你這菜裡的劍意分明是有意灌注的而且高濃酸湯還能以修為化解,你這劍意差點把老夫的腦袋都炸掉舌頭都快被你割爛了”
阿婭點點頭:“是啊,但這就是我家鄉的烹飪傳統,你不喜歡?”
“誰家會有這樣的傳統?吃個飯都跟打仗一樣你到底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態在做飯啊”
阿婭繼續說道:“以戰鬥為使命的騎士之家就是這樣。至於我做飯的時候?一般都是回憶沙場徵戰的情形啊,只有讓戰士們在進食的時候也不忘戰鬥,才能讓他們時刻保持警惕,維持戰鬥狀態。”
食仙聽得是目瞪口呆,這麼無恥的謊言聽起來卻似乎毫無破綻是怎麼回事?
他當然不知道,阿婭是實話實說的。當年在布萊東尼亞南征北戰的時候,她的確是親手為心腹愛將和士兵們做過飯,以此來激勵士氣。後來她眾叛親離,國家分崩離析,不得不說也是從那一刻就埋下了伏筆。
王陸幽幽說道:“總之,食仙前輩,請不要浪費時間,難得的美食,放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算你狠吃就吃”
食仙也是狠下心來,將仙靈之氣充盈在口舌之間,然後直接抓起盤子,將仰望星空一口吞下,而後大口咀嚼、吞嚥。只是每一次咀嚼,都會伴隨千百次的劍氣破鳴聲,而每次吞嚥,食仙都會感到喉嚨處如被千萬口利劍剮蹭,劇痛無比。
一道菜吃完,食仙立刻從芥子袋中取出一杯茶,他珍藏已久,能夠滋潤仙靈之體的萬年花茶。只是半杯茶水入口後,卻見杯沿處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帶血唇印……那一道仰望星空,竟是讓他五內俱傷。
待茶水浸潤了喉嚨,將千萬處細小的傷口全數修復後,食仙嘆了口氣,心想自己可是有一萬多年沒吃過這麼辛苦的菜了……
“好,下一道”
片刻後,阿婭又端著一盤魚頭餅走了過來。
食仙見了那十幾條於魚就覺得渾身發涼,立刻起身抗議:“等等,怎麼還是這道菜?不是說菜式不會重複的嗎
阿婭冷冷地說道:“怎麼?數學不好也就罷了,你連數數都不會了麼?”
“數數?”食仙聞言一愣,定睛再看,不由心中大呼坑爹,原來魚頭餅還是那種魚頭餅,但插在上面的魚頭卻是多了一隻
“這也能算是翻新菜式麼?”
“量變引起質變嘛。”王陸恰到好處地插話進來解釋道,“比如你跟一個女人上床是叫通姦,跟多個女人就是聚眾,那個罪過可是大不一樣的。”
“……你這什麼狗屁解釋”食仙搖了搖頭,“罷了,魚頭餅就魚頭餅吧,只是你至少要保證,兩桌的菜式不能有差別。”
王陸點點頭:“這是自然,前輩桌上有的,另外一桌自然也會有。”
食仙皺了皺眉,總覺得事情仍有些許不妥,按理說,連他都難以處理的,來自一位真君的劍意魚頭餅,對金丹修士而言無疑是見血封侯的劇毒。恐怕就算是王陸這種無相功修士,吃了剛才的餅也要爆體而亡。琉璃仙攻強守弱,吃下去只會更加消化不良,難道說她有什麼健胃消食的秘方?
此時,距離他攢夠五百分勝出,還有將近兩百道菜要吃,食仙捫心自問,如果每一道菜都有仰望星空的水準,他怕是堅持不的到最後一刻……阿婭的實力的確在他之上,而由這樣一位至精至誠的劍手灌注了劍意的美食,他也真心是消受不起。那麼唯一的勝算,就是對手同樣堅持不到五百分,而自己只需要比她堅持的更多就算勝利。
問題是,比賽從開始到現在,每一步都在王陸的算計當中,那麼他會給自己留下這樣的機會?琉璃仙會真的應付不了仰望星空?
可是,要如何應付?金丹修士強吃真君級的菜餚,這本就是自殺一樣的行徑,除非……
一邊思索著,食仙一邊又堅持吃了二十多遍仰望星空,到最後已是咳嗽不斷,被劍意傷到了五臟六腑。好在隨身丹藥不少,還勉強支撐得住。
而琉璃仙也趁此機會將積分追了上來,湊滿了三百分,開始迎戰西夷美食。
同樣是仰望星空,阿婭沒有絲毫手軟,而且比起食仙的那幾份,端給琉璃仙的似乎在量上還要大個少許。
食仙眼睛死死瞪視著對手,將五感全部釋放張開。而哪怕隔著幾丈距離,也隱約感應得到埋在對方盤中的劍意,比自己的更為凜冽。
阿婭是真的沒有手下留情,那麼……琉璃仙到底要怎麼消化這樣一道“黑暗料理”?
下一刻,在食仙驚詫的目光中,琉璃仙嘻嘻一笑,伴隨著天真爛漫的笑容,狠狠挖了一大勺烤的鬆軟的魚頭餅,送入口中。
下一刻,劍意爆發,少女的七彩長裙像是氣球一樣膨脹起來,千萬道劍氣從中洶湧噴出,彷彿要將這身衣衫撕得粉碎,令春光洩露。
然而離體的劍氣卻像是失去了箭頭的箭矢,空有其力卻失其利,劍氣將衣裙鼓得脹起,卻如強弩之末一般不能將其切割撕爛。片刻後,琉璃仙漸漸控制住劍氣,將其收攏在體內,再無外洩。
而睜開雙眼,琉璃仙的目光被洗練得清澈透底,身軀就如劍一般鋒芒畢露,而且氣息中已經隱約有了幾分騎士王之劍的韻味。
食仙看得目瞪口呆:這是,吃完了?
一口蘊含了真君劍意的魚餅,居然就這麼被消化掉了?被一個小小的金丹真人?
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琉璃仙又不是王舞那種變態金丹,她修的不是外道,而是自上古時代就有流傳的劍心通明,而劍心通明……
想到這裡,食仙一愣:“劍心通明?”
這門起源年代已難考證的修行法,哪怕在仙道最為輝煌的時代都是頂尖水準。然而另一方面,能夠修成劍心通明的修士卻一直是鳳毛麟角,甚至幾百上千年來都難得一見。
因為對修士的要求太過嚴苛,能修行這門功法的,既要有清澈透明,不染纖塵的劍體,還要有一顆同樣清澈空靈的心……聽起來不難,但是真能達到要求的,實在是幾百上千年都難有一個。
所以人們對劍心通明多是久聞其名,卻不知詳細情形,更不知道一個劍心通明已有小成的修士,會具備多少神通
琉璃仙最大的特點是爆發力強,攻擊力在同階修士中無人可比,此外雖然也有多種神通,如持久力強,百毒不侵等,但類似神通很多功法都有,並不是劍心通明獨有,因此也很少有人真正去關注過。
然而現在看來,劍心通明最大的優勢只怕並非爆發力強,而是對劍的包容性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騎士王強橫絕倫的劍意,她竟能在金丹境界下就生吃下來
食仙沉默良久後,終是一嘆:“的確是好胃口啊,後生可畏,老話說的一點沒有錯。”
阿婭的仰望星空,傳統意義講並沒有什麼好味道,色香味三者齊失,是不折不扣的黑暗料理,然而身為絕世劍手,阿婭在其中灌注的劍意卻是異乎尋常的珍惜素材,只要能消化下來,就能從中感悟到一位真君級劍手的諸多心得體
只是普天之下,能將這道美食盛宴消化下來的人實在寥寥無幾。
“這場比賽就到此為止吧,老夫認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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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我看到了百合的先兆
“贏了,我們贏了”
“哈哈,這一場又贏了萬歲”
伴隨著食仙落寞闌珊地告負,滿山紅酒樓外面歡呼聲如波濤滾滾,洶湧而來。
儘管因黑暗料理的獨特氣息,酒樓外已不復最初時候的盛況,圍觀的觀眾少了一小半,但幾萬人齊聲歡呼,那聲勢仍是令人印象深刻,喜慶的氣氛宛如實質一般滿溢進來。
儘管只是一場積分不過十分的小比賽,儘管這場勝利更多依靠的是陰謀詭計,而非堂堂正正的實力,但勝利的結果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人們不需要費心去思考那麼多,此時此刻只要享受勝利就好。
食仙告負後默默離開,觀眾們則按捺不住熱情紛紛湧入酒樓大廳,當先的數百人一瞬間就將酒樓大廳佔滿,更多的人則在後面擁堵著,若非有赤金力士及時到場維持秩序,這些熱情的觀眾能將酒樓都掀翻掉。
最先入場的幾百名觀眾將王陸、琉璃仙和阿婭團團圍住,不斷送上祝福和讚美,而這其中大多數的祝福是送給了王陸。
“王陸萬歲”
“王陸,我們最愛你”
“王陸,我要給你生孩子”
儘管親自下場贏得比賽的人是琉璃仙,走出關鍵一步棋的人是阿婭,但任何人都知道這場比賽的真正主角還是王陸,沒有他的精心設計和佈局,這一場勝利根本無從談起。
沒有任何人能在美食之道上和食仙爭鋒,在王陸出手前,食仙先後擊敗過萬仙盟一方多位享譽九州的美食大師,每一次都是壓倒性的優勢,不見任何希望。
然而王陸只是簡簡單單的幾個佈局,就讓這位餐桌上縱橫無敵的地仙連敗兩場。
這其中蘊含的意義,遠遠大於兩場比賽帶來的二十點積分。因為人們開始不由得想,或許在王陸的帶領下,萬仙盟真的能夠扭轉局勢,贏下最終的勝利。
這才是真正具有意義的事。
“王陸,接下來我們還會贏嗎?”
簇擁在王陸身旁,一位年紀尚輕的修士激動地問。
“當然。”王陸肯定地回答,“我們當然會贏。”
“那麼接下來你還會繼續出手嗎?”
王陸點點頭:“會的,這兩場勝利只是一個開始,更精彩的內容還在後面。”
“可是,你什麼時候才會親自下場呢?我們更想看到你親自將那些地仙擊敗的樣子”
王陸笑了笑:“很快了,不必著急。要知道一場酣暢淋漓的**,勢必要建立在足夠的前戲之上……”
不知過了多久,王陸才應付完一波又一波的狂熱粉絲。
幾萬名觀眾不可能一一見面,更何況得知勝利的訊息以後,更多的人還在從群仙城的各個區域向此地趕來。若要一一接見,接下來一個月的時間都不用做別的事了。所以眼看平易近人的形象已經運營得差不多了,王陸便謝絕了接下來的會面。
招呼赤金力士關閉酒樓大門,確保清淨以後,王陸長長出了口氣,仰面躺倒。
琉璃仙在身旁好奇地問:“師兄,你怎麼了?”
然而回答她的卻是一陣沉默,王陸已經閉目睡去,少女有些擔心地想要推推他,身後阿婭已經走了過來,搖頭輕聲說道:“別吵他,讓他休息一會兒吧。這幾日來,他應該是我們幾人中最累的一個。”
“哦。”琉璃仙沒有多問什麼,既然阿婭姐姐這麼說了,她聽話就是。只是……
“阿婭姐,我餓了。”
“……”阿婭有些驚訝,剛才吃了那麼多現在還餓?不過很快醒悟到,剛才琉璃仙送入口中的食物是不少,但只怕全都被她當廢物消滅掉了,肚子裡其實一點油水都沒留下來,難怪這個時候會喊餓。
非但沒有補充營養,反而在消滅廢料時要消耗大量的真元,不餓才怪
只是……阿婭回頭張望了一下,有些遲疑地說道,“可是廚師們都已經先回去了,這裡已經打烊了啊。”
琉璃仙嘻嘻笑道:“阿婭姐姐你不也是廚師嗎?”
“我?”阿婭更是驚訝,“你願意吃我的菜?”
“願意”
“可是…”阿婭仍是猶豫不決,若是王陸提出要求的話,她會非常開心地做上百道布萊東尼亞傳統大菜,然後逼著王陸全部吃下去——連盤子一起。
但琉璃仙天真爛漫,極是討人喜歡,實在讓人不忍心坑她啊。
而就在阿婭遲疑不決的時候,琉璃仙忽然站了起來,然後跳過去抱住阿婭的手,將少女纖細卻不乏有力的手臂牢牢禁錮在深邃溝壑間。
“阿婭姐姐,我真的好餓嘛”
被琉璃仙這麼撒嬌懇求,阿婭只覺得自己身為騎士王,心中的那柄利劍霎時間就和深陷溫柔脂玉中的手臂一樣融化掉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這就給你去做。不過呢,不要在這裡打擾他休息,跟我來後廚。”
“好”
而後,阿婭笑著重新系起圍裙,牽起琉璃仙的手,帶著她一道進了後廚。
片刻後……
阿婭端著一盤色澤金黃,香氣濃鬱的黃金蛋炒飯走到後廚小桌前。
琉璃仙早已迫不及待,拿起勺子,毫不客氣地舀了一滿勺送入口中。
下一刻,喜悅的淚水沿著臉頰流淌而下。
“好,好好吃我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蛋炒飯”
阿婭坐在一旁,笑意盈盈地看著琉璃仙糾結不已,少女一邊想要跟從本能的呼喚,豪放地大快朵頤,另一邊卻又不敢忘記師門叮囑,必須要裝出一副大家閨秀的文靜姿態,進食的時候扭扭捏捏好不暢快。
“喜歡吃就大口吃吧,這裡沒有其他人。”
“嗯”琉璃仙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然後直接就把盤子端了起來……
阿婭不由失笑,這孩子真是胸無城府,天真爛漫地惹人憐惜。見到她,總能讓人內心暖洋洋的,就連那些死板的教條都可以拋諸腦後。
按照騎士信條,是不能容忍欺騙的,可自己卻願意為了琉璃仙,稍稍無視一下那些死板的規定。
“阿婭姐姐”琉璃仙吃完了最後一口飯,又心滿意足地舔了舔嘴邊的飯粒,然後問道,“為什麼你這麼會做飯,以前卻從來沒有表現出來呢?”
聽到這個問題,阿婭有些氣惱也有些無奈。
“你們倒是給我一個表現的機會啊”
少女琉璃仙不解地歪過頭。
“平時你們去我的縹緲峰食堂,哪一次不是自帶於糧?這次群仙大比,又把我騙去說讓我發揚什麼優秀傳統美食文化,結果一看是毒藥組要搞創新到了比賽開始,叫我來客串廚師,卻指名要做黑暗料理仰望星空……你說,我要怎麼表現我的手藝?”
琉璃仙雖然天真爛漫,聽得阿婭這番傾訴,也隱隱感受到了騎士王心中的悲憤,不由伸出手來撫摸著阿婭的手腕
“阿婭姐姐好辛苦。”
阿婭搖了搖頭:“布萊東尼亞人不擅長做飯,這一點沒有什麼不好意思承認的。而我在布萊東尼亞人裡,也算是廚藝水準很差的那種。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烹飪,而且一直以來,我打心底裡都不認同烹飪。”
琉璃仙好奇問道:“為什麼啊?”
“我以前是國王,無時無刻不需要在億萬人面前維護自己的威嚴。而親手下廚這樣的舉動無疑是太過輕佻了。我曾經在戰場上為手下將士們做過飯,本是希望讓他們意識到彼此身為戰友,當有手足之情,但是那次卻造成了士氣的大幅下滑,士兵們乃至一些我的心腹手下,見到我時的目光都很失望。顯然對他們來說,國王下廚是不可容忍的惡行吧。”
琉璃仙似懂非懂,只覺得當一個國王好難。
阿婭又說道:“從那以後,我對廚藝就有了排斥心理……後來我來到九州大陸,在靈劍山上定居時,已是萬念俱灰,心中放下了國王的身份,所以才會選擇去作廚師。只不過……當我終於領悟到正確的烹飪方法時,好像已經鑄成了大錯。”
說到這裡,阿婭也是不勝唏噓,想到那些年鐵青著面色從縹緲峰食堂狼狽逃竄的靈劍弟子,她心中真是萬分彆扭
“廚藝真的是一門博大精深的藝術,前幾年,我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其中,如曾經對待劍道一般虔誠地鑽研廚藝。我將砧板視為戰場,直到最近才小有所成,領悟到了正確的路。”
“阿婭姐姐真了不起”琉璃仙由衷讚歎,“這樣的話,以後我和王陸師兄去縹緲峰食堂,就能吃到真正的好東西啦”
“王陸?”阿婭聽到這個名字,挑起了眉毛,“這件事不要告訴他。”
“啊?”
“哼,那個惡棍既然對我的廚藝印象這麼根深蒂固,那就讓他繼續執迷下去好了。”
阿婭說著,目光頗為不善地往門外酒樓大廳的方向看去,王陸仍躺在地上沉睡不醒。
“琉璃,以後你想吃什麼,就一個人來我的食堂。若是跟王陸一起,就只有仰望星空了哦。”
琉璃仙立刻警醒:“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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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生生造化
“第三場比賽就定在明天上午吧,至於專案嘛……我看這無雙神算就很不錯。”
仙五區,總策劃宅,王陸在辦公桌前沉吟良久,終於選定了自己第三次出場的時機。
而在王陸身旁,依然在擔當秘書之職的海雲帆有些不解:“明天上午的無雙神算?那可是不分境界的計算比賽,咱們這邊的參賽者是我門派的掌門天輪真君,對方則是能夠釋放全部力量的算仙陸別塵,這種超越真君級的比賽你也要參與?”
王陸說道:“我之前那兩場又何嘗是分級的了?兩場美食大賽可都是全境界的。”
海雲帆搖搖頭:“這幾場比賽的性質豈能相提並論?無雙神算是文鬥中的武鬥專案,和你那純文斗的美食大賽截然不同,而食仙是上古地仙中最弱的幾人之一,實力弱,也缺乏應變的急智,所以才會被你算計到。可算仙陸別塵卻是才學驚天,沒那麼容易被你糊弄的,小心玩火**。”
王陸笑了笑:“你想多了,像陸別塵那種精於計算也精於算計的地仙,除非有矇蔽天機的本事,否則千萬不要算計他,因為你的每一步算計都會落入更大的算計之中,反過來傷害自己。我現在距離矇蔽天機還差著幾個境界,不會自尋死路的。”
“那你要怎麼辦?不算計,也不下場,難道全程圍觀麼?”
王陸點點頭:“沒錯,不能算計,又不能下場,當然只能是全程圍觀啦。哦,需要的時候我會給天輪真君加油的
“……你這算什麼辦法?你來圍觀,勝負豈不是全落在我們掌門身上了?”
王陸笑問:“本來就是他的比賽嘛。堂堂真君,勝負卻要落在我一個金丹真人身上,別說我願不願意,天輪真君他本人也是絕不會同意的。”
聽到這裡,海雲帆也就悟到了王陸的用意。
“原來你是想借力?你早就看準了我們掌門會贏,所以要借他的勝利來狀自己的聲威?”
王陸說道:“沒錯,這場比賽我看好天輪會贏,所以於脆順水推舟,借他個東風來助漲我的聲勢。而相信以天輪真君的胸懷,應該不介意我佔他一點便宜。”
“可是你確定真君能贏得過陸別塵?對方可是精於計算的上古地仙啊……”
王陸聞言又是一笑:“小海,你好歹也是萬法仙門的精銳弟子,怎麼這麼簡單基礎的道理都不明白?陸別塵再怎麼精於計算,也是一萬六千年前的老古董了,他的演算法早就落後於時代,就算他境界比真君高上少許,動用的算力更強,但效率豈能於今人相比?別的不說,單是天輪真君那一手算盡天下人情冷暖的算紅塵,只要日後再完善些許,就足以解救億萬毫無情商的死宅,功德無量這又豈是區區一個過氣的算仙能與之相提並論的?”
海雲帆沉吟了片刻:“讓你這麼一說,我竟然覺得好有道理……”
王陸說道:“當然有道理,所以這一場比賽是我可以確定拿到手的勝利。如若不然我也不會出面。現在我需要的是一場又一場接連不斷的勝利來積累士氣,連勝之勢絕不能斷,否則前功盡棄。”
海雲帆聽到這裡,不由問道:“我一直想問,你現在如此執著於連勝,到底為了什麼?”
“當然是為了更大的勝利。”王陸搖了搖頭沒有過多解釋,只是再次將注意力轉回到桌案上堆積如山的檔案上,從中尋找著自己想要的東西。
第二日上午,仙二區中央比武場外,人聲鼎沸,氣氛火熱。
比起仙一區那個集合億萬精華打造,神通玄妙如同一方獨立小世界的比武場,仙二區的比武場規格要小上許多,但同樣具有種種不可思議的神通,足可容納真君級的強者在其中全力搏鬥。
只不過群仙大比開賽數月來,這座比武場還從沒迎接過真君級的選手。
真君是萬仙盟的最強戰力,每一位都有非比尋常的意義,輕易絕不會下場。所以自從河圖真君取得第一場比賽的勝利之後,就再也沒有真君出場比賽——除去某位擁有真君戰力的騎士王。
天輪真君,是幾個月來第一次打破這個僵局的人。
啪嗒。
一聲輕微的腳步落地聲,在漆黑的比武場內激盪起來。
霎時間,黑暗退去,光明席捲,天輪真君白衣勝雪,俊雅脫俗的身影就這樣出現在比武場的正中央。在他頭頂,是一片蔚藍無盡的蒼穹。在他腳下,則是茫茫雲海不見邊際,一道無比巨大,鐫刻繁複之極的輪盤出現在他身後,一半沒於雲海,不見其底,一半直抵蒼穹,不見其頂。
這是天輪真君的本命仙寶,天上地下獨一無二,見到這道輪盤,就等於見到了天輪真君。
天輪現世,比武場內的雲海逐漸翻滾湧動,那頂天立地的輪盤緩緩轉動,將無數紛雜的色彩,從輪盤鐫刻的縫隙中流淌出去,為白雲染上顏色。
白雲染成褐色,則結為厚土,白雲染成淺藍,則有涓涓溪流,而後更有綠樹成蔭,飛禽走獸。不多時,一片春意盎然的大陸就在天輪真君的腳下凝結成形。
與此同時,場外鴉雀無聲,數十萬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發生,心中震撼難以言喻。
這仙二區的比武場經過了事先重置,起初是一片混沌。但天輪登場之後,便以自身修為分出天地陰陽,四象五行。最終更是打造出了一個生機勃勃的小世界……這宛如開天闢地,創造世界的神奇術法,便是天輪真君的登場宣言,宣告著這場真君與地仙之間的比鬥即將拉開帷幕。
比武場外,觀眾們由衷地迸發出一陣陣近乎撕心裂肺的歡呼熱潮。
目睹此景此景,任何一位修行之士都會發自內心深處地感動,何況天輪真君本就具備舉手抬足間令人心馳神往的威望。
身為萬法之門的掌門人,當世最強大的幾名修士之一,天輪真君在九州大陸享有極高的威望,這一點,還遠非王陸、瓊華這等後起之秀可以比擬。
王陸的聲望更多侷限在金丹以下的修士中,崇拜者雖多,卻不能引導輿論主流。真正引領潮流,佔據高階位置的,還是那些有移山填海之大神通的真君們。
他們平時高高在上,於下層名聲不彰。甚至問起很多人萬法仙門的掌門人是誰,都會有人張口結舌,說不出來。看似人氣聲望比起炙手可熱的王陸、瓊華等明星要遜色許多。
然而一旦這些真君大能有任何一絲動作,其影響都將迅速輻射到九州大陸的每一個角落,這一點,任何一位後輩明星都不能與之相提並論。
片刻後,場外的歡呼聲漸漸熄滅。
並不是人們喊得累了,也不是天輪真君不勝其擾伸手製止。
因為在天輪真君打造的一方小世界中,出現了一位不速之客。
他黑衣黑髮,身形瘦高,氣質如怪峰嶙峋,與瀟灑俊逸的天輪真君形成截然反差。他一步走來,便從虛空之外步入場中,腳步落下,正落在天輪真君身前三丈。
而這一步落下,他身後的山川大河頓時破碎,半個世界被他一步踩破,但隨即便重組重生,一道道山脈峰巒在雲海擁抱中拔地而起,雲霧飄渺間,可以聽到天籟仙音,令人聞之心動,神魂顛倒。
與天輪真君那生意盎然的世界相比,這位黑衣人的世界顯得高高在上不可企及,仙意濃鬱令人不由自慚形穢。
算仙,陸別塵。
場外的觀眾們,大多是第一次見到這位以算為名的上古地仙,起初人們還以為會是個與食仙類似,雖有地仙之名,卻沒什麼強大神通。但見到他的那一刻,尤其見到他一腳破山河,一念成世界的神通之後,就放下了一切的僥倖。
此人雖然不像白澤、玄墨那樣時常拋頭露面,但神通威能怕是隻強不弱是迄今為止萬仙盟遭遇的一等一的強大對手
於是人們自然而然地擔心起了天輪真君。
“他們在擔心你。”
比武場上,黑衣黑髮的算仙忽然微微笑了起來。
“他們的擔心很有道理,因為這一戰你的勝算不超過兩成。”
說著,他踏前一步,頓時身後的整個世界也隨之向前,將天輪真君的腳下大地侵蝕吞沒,化成繚繞的雲霧,以及霧中的奇峰。而侵蝕的勢頭不曾休止,在陸別塵停步以後,仍隨著慣性前行,吞沒更多的空間。
天輪真君微微皺起眉來,身後天輪緩緩轉動,於是成千上萬道彩色的溪流從輪盤縫隙中滲透出來,將他的一方世界穩固住,並開始向對方反推過去。
砰
場外數十萬人,均感到自己的心臟在此時重重一跳,彷彿被什麼絕強的力量引起了共振。耳中則響起了振聾發聵的巨響。
然而這一切都只是幻覺,場內其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何況就算有,也不會傳到場外來。方才的交鋒,只是兩股難以想象的大神通的碰撞結果。
“這……沒記錯的話,這場比賽應該是無雙神算,比拼算術吧?為什麼那兩人卻像是要以性命相搏一樣?”
場外觀眾席上,一位年輕的修士不解地問著師父。
師父嘆息道:“他們比拼的正是計算,如今算的是天地萬物,生生造化。誰算的多,誰就能多佔空間,擠壓對方的世界。並不是在以蠻力相抵。這等手段已經通神,不是你我能夠揣摩的。”
徒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只是看著場上局勢,卻不由憂心:“但是,天輪真君好像算不過對手呀。”
說話的工夫,天輪已經連退了兩步,雖然只是兩步,但每一步都跨越萬水千山,令算仙陸別塵的世界急劇擴張。
真君和地仙之間的差異,似乎一目瞭然。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這個激烈交鋒的世界中,響起了啪嗒一聲,足底落地聲。
身穿紅白色長袍的年輕人,就在這個時候,隆重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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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想不出來
王陸的出現,同時引起了對峙雙方的注意。
天輪真君微微側過頭,而後嘴角一笑便不再理會,但另一邊的算仙陸別塵卻停下了前進的腳步,眉頭緊鎖。
雖然目前在計算的激烈交鋒中,他略佔了上風,但優勢並不明顯,稍有差池隨時可能被翻盤,因此並不該分出心思去考慮太多其他的事情。
然而王陸的出現,卻讓他不得不多費幾番思量。
因為他根本不該出現在這裡。雖然這個世界只是兩位絕世神算推衍出的世界,並不具備毀滅眾生的絕強力量,但是此地卻處處充斥著兩位巔峰強者的強橫心念。
山川河流是假,縹緲奇峰也是假,但從漆黑中塑造出這絢麗假象的力量,卻絕非區區金丹能夠承受,置身此間,被兩種針鋒相對的力量來回洗刷,和自殺沒有區別。
王陸當然不是一個樂於自殺的人,那麼他為何要來?來到這裡,又是想做些什麼?
無雙神算是一對一的比賽,過程中不允許任何外力於涉,王陸就算有天大的神通,也沒有資格在此時插手進來……事實上,陸別塵心中最為不解的就是,為什麼其他人會讓王陸進來?
無雙神算不需要主持,賽場中更不需要服務生,從始至終都應該只有兩人,這第三個人根本不應該出現
心中有了問題,自然就會少了幾分算力,於是他前進的步伐只好停下來,然後再後撤半步。
因為對手已經開始前進,天輪真君背後的輪盤加速運轉,無數條細線從輪盤中滲透進大地,開始推動他的世界滾滾向前。
陸別塵失了先手,只感到自己計算出的世界開始土崩瓦解,前鋒已不能力敵,所以後撤半步,以退為進。
他的計算能力勝過對手,只要重整旗鼓,不難重新奪回主動,將對方壓制下去。
然而半步之後,下意識又是半步。
僅靠半步的騰挪,他竟緩不過氣。他心中湧過億萬字元,做著高深玄奧的變換,化作滾滾洪流湧向對手,卻不能動搖其衝勢。而對手僅僅是抓住自己錯愕的機會轉守為攻,半步前行,卻似擁有了無窮無盡的力量。
半步之後,又是半步,接連三次半步,已經撤出了百餘裡,原先自中線開始鯨吞掉的天輪真君的世界,被生生吐出了大半。
陸別塵心中一沉,知道事情已經難以善了,此戰輕鬆取勝的可能不大,可惜他已經無暇去推算這些變化,所以……他不能藏拙了。
他打算換一種演算法,一種他尚未完全掌握,存在諸多缺陷,卻毋庸置疑地高效強大的演算法。
事實上,他在比賽開始的那一刻,就意識到自己在演算法上處於弱勢,論及計算能力,他比天輪真君勝過不止一倍,然而最終的結果卻幾乎難分上下,他的優勢只有一成,而且並不穩固。
這本是難以置信的事。他以算仙為號,不僅僅是因為他元神強大,心念飽滿,計算能力天下無雙。更是因為在絕強的力量基礎上,他還掌握著千萬種不同的演算法,可以完美適應任何一個場合的需要。他的修行,絕大部分世間用於提升算力,改進演算法,他自信世上不會再有任何一人能比他更擅長計算,無論是算力還是演算法,他都是此界毋庸置疑的第一人。
但天輪真君的演算法,的的確確在他之上。效率更高,變化也更多。
一萬六千年的沉睡,終歸讓他錯過了很多事……本以為末法時代以後,九州大陸全面凋零,但看來在天地靈氣逐漸枯竭,大道法則遭到矇蔽之後。這些後人另闢蹊徑,取得了了不起的成就。
可惜,現在沒有更多的心力去感慨這些瑣事了,陸別塵沉心靜氣,準備動用自己的殺招。
在龐大而繁複的對決中,忽而切換演算法,在很多算士看來無異於自殺。但這個演算法能讓掌握千萬種演算法的算仙視為王牌,自然有它的長處。
海納百川,無所不包,只要他心念一起,全新的演算法就會取而代之,而後呈現出更強的計算效率,徹底將對手壓垮。
然而就在陸別塵切換演算法的瞬間,場內又有了新的變化,那位突如其來的不速之客,向前跨了一步。
王陸,又是你?區區金丹,難道還妄想在這裡攪風攪雨?
然而下一刻,陸別塵就愣住了。因為王陸這一步跨出,身後竟也是山河破碎,世界重生,只不過他的世界與天輪真君、陸別塵的都不一樣,身後湧起的是滾滾紅塵,芸芸眾生。千萬座城市拔地而起,億萬黎民休憩生息。
轉瞬間,比武場內的版圖已由雙強並立,變成了三強並舉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那個小金丹真的有如此強大的算力,能夠參與到這樣的比鬥之中?而且就算他真的有這個本事,現在也輪不到他來施展這是一對一的比鬥,不是大亂鬥”
這一瞬間,陸別塵心中湧起了很多念頭。
如果是其他人參與進來,他不會有過多的想法,但是王陸……的確是不一樣的。這個小傢伙太擅長創造奇蹟,將不可能變成可能,將一分勝算轉化成十分的勝果。陸別塵曾經幾次試圖為他構築數學模型,但都以失敗告終。
這是一個很難計算的人,一個很難處理的變數,雖然在直接面對真君地仙一級的強者時,還發揮不出太大的作用,然而在兩強相爭時,將勝負天平微微傾斜,他或許真能辦得到
其他人對王陸的關注或許不多,但算仙陸別塵卻推崇謀定而後動,在開賽前已經認真調查過王陸,更查到他在虛丹境界時曾經遠赴西夷,借了一位上古聖賢之手,滅掉了幾位當世聖者。
那時候他才只有二十餘歲,才不過是虛丹修為
所以面對王陸如今這強勢的介入,算仙陸別塵不得不遲疑,他的新演算法本已備好,現在看來卻還需要一個調整,將王陸的介入也一道容括進來。
但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能力範疇。將王陸這個變數包容進來不難,畢竟他的實力遠遠凌駕其上,哪怕王陸現在展現出了三強並舉的實力。然而現在還有一個天輪真君,一個步步前行,步步緊逼的天輪真君
一瞬間的錯愕,已經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陸別塵錯過了變更演算法的關鍵時機,面對天輪真君的滂湃壓力,他不得不再退一步。
這一步,已經跨出場外。
最後一刻,來自正面的壓力異乎尋常的強大,比起先前幾乎膨脹了近一倍,而且來勢如此突然,讓他無暇反應。他後撤時本是打算只撤一步,但被壓力推動,這一步撤得遠比預期要遠,落足時,已經站到了場外。
勝負既定,算仙陸別塵反而放鬆了心神,他並不是很在意這一場比賽的結果,反而因為結果已定,能夠分出思去算一些他早有興趣計算的東西。
轉瞬間,計算有了結果,陸別塵啞然失笑。
“好算計,好計算。”
感嘆之後,陸別塵便飄然而去,只留下場外數十萬人面面相覷,心中疑雲叢生,就連歡呼勝利的聲音都少了幾分底氣。
這樣……就算是贏了?雖然勝利的結果當然很好,可過程著實有些不夠光彩。一對一的比賽中強行加入一人,這是不是也太不公平了?以二敵一,就算贏了,人家又會承認麼?
但就在疑惑間,觀眾席上,一位年輕人站起身來,高聲叫好。
他的聲音並不算特別響亮,但頃刻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因為那個聲音已經為人熟知。人們轉過目光,看到了那個紅白相間的人影。
居然是王陸?
人們驚愕萬分,因為與此同時,場內也還有一個王陸他帶領滾滾紅塵,佔據了比賽場內半壁江山,氣勢之盛,不亞於真君地仙。
不過下一刻,隨著天輪真君一步走出比武場,場內的王陸就煙消雲散。
人們愕然片刻,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原來場內那個不速之客,從一開始就是天輪真君的障眼法
天輪真君能以無上演算法,在漆黑的混沌中算出一方世界,自然也不難再多算出一個王陸。同時,王陸出現時身後的萬丈紅塵意,顯然也是來自天輪真君的算紅塵。
儘管計算出的王陸比起真人無疑會欠缺種種神韻,但那畢竟是王陸,倉促之間讓陸別塵大吃一驚,錯失良機……卻是足夠了。
只不過這種方法,與其說是計算,更多卻是算計。這場無雙神算,算仙陸別塵算的是天地萬物,造化衍生,天輪真君卻多算了一個陸別塵,他將對手也納入計算之中,用了計謀,可不就是算計?
也就難怪算仙陸別塵在落敗後會感慨好計算,好算計。
雖然看起來有失光明正大,但是能以算計贏過算仙,誰又能說這不是勝利?算仙擅長計算,更擅長算計,就連王陸這種最喜歡算計人的,也說不要把歪主意打到算仙頭上。
然而今日算仙卻被天輪真君狠狠算計了一把,輸得於淨利落。他本人也願賭服輸,飄然遠去。
意識到這一點,人們的歡呼聲中就多了底氣,這是一場勝利,一場毋庸置疑的大勝利。
這場勝利屬於天輪真君,屬於整個萬仙盟,同時……也屬於王陸。
因為只要不是笨蛋,都不難想明白一個道理。
單憑天輪真君,無論是計算還是算計,都難以勝過算仙陸別塵。可他最終卻贏了,那麼贏的那部分來自哪裡?
當然是王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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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還是想不出章節名
天輪真君對陣算仙的一場大勝,終於全面扭轉了萬仙盟在群仙大比中的頹勢。
比賽得勝之後,群仙城內處處歡喜,甲乙兩區更是張燈結綵,各大商鋪都在藉機打折促銷。
手快的商人早早就做好了與天輪真君相關的種種產品。
例如天輪真君親自認證過的絕品丹藥,例如曾得天輪好評的上品功法秘籍,例如模仿天輪真君那道絕世輪盤製作的仿製手辦……
這其中,有一多半都是虛假廣告。天輪真君早年間在算紅塵小成之前,是出了名的閉關苦修之士,哪有那麼多時間出來認證丹藥,點評功法?萬法之門是整個修仙界公認的典藏豐富之最,任何資源幾乎都不假外求,他又何必浪費時間出山?
至於模擬輪盤製作的手辦,那就純屬奸商抱有僥倖心理,一位自己不會遇到萬法之門的外出弟子……
不過無論如何,這些打上天輪印記的商品,銷路都非常好。
買者當然知道其中的貓膩,能在群仙城定居的基本沒有蠢貨,所以他們買來並不是將廣告詞信以為真,純粹是為了那份喜氣。
我們贏了我們開心我們狂歡
有錢,任性
“這群人都瘋了。”
商鋪裡負責看店的少年看著店外的狂歡,不由咂舌,然後就是鬱悶。
作為賣家,遇到一個買家集體發瘋的日子,應當是喜不自勝的,因為平日裡再難賣的東西也能賣掉,再不可思議的價格也能成交。他周邊幾家商鋪的老闆都快笑破了肺,幾隻不名一文的餐碟,因為緊急印上了天輪真君的輪盤圖示,便以一枚靈石一隻的價格賣出去幾百套。
天底下哪有這麼好做的生意?晶瑩剔透的靈石就像是土坷垃一樣源源不斷進賬來……
的確是一場狂歡,一場盛宴
“唉,至於嗎?不就是贏了一場文鬥?積分不過才三十分啊。咱們之前一連輸了人家上百場,文武加起來兩千多分差距。而且就在今天,不還有兩場小比都輸掉了嗎?有什麼可高興的?”
少年人的哀嘆聲並不大,但兩邊做生意的老闆們哪個不是耳聰目明?聽了以後紛紛冷笑。
“酸,繼續酸”
少年人被人恥笑,臉色微微一沉,卻不反駁。
按照往常的性子,這個時候他早就和左手邊那個身材胖大的漢子,以及右手邊那個高瘦的大娘吵得狗血淋頭了。小老鼠自幼混跡市井,可從沒有什麼尊老的概念。
但今天他一言不發,生生吃掉了對方的嘲笑。
因為他們笑得沒錯,自己的確是酸,酸的厲害。
左右手的肩上賺的盆滿缽滿,自己空有一身生意經,卻只能坐看行情高漲,無法出手。
至於理由?很簡單,這家商鋪畢竟不是他的,他負責看店,負責日常運營,但重要的事,他說了不算。
那個說了算的人,卻在不久前親自對他說,今日的行情,不允許參與。商鋪裡的商品,不允許和天輪真君勾上任何關係。
這當然是誠信經營的典範,但看著左右同行一日暴富,自己卻只有誠信和良心為伴,那心中的折磨真是難以言喻
又過了半晌,少年實在忍不了這份折磨,直接關上店門,不再經營。
買什麼賣什麼不是他說了算,但作為店鋪唯一的經營者,提前請個病假打烊總是可以的吧?
從商鋪回到住所,舒嗣直接對著死人臉大倒苦水。
商鋪的事情他懶得提,因為不久前死人臉跟他說要誠信經營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吵了一架。而結果一目瞭然,自然沒必要再提。
然而少年心意難平,所以便轉過話題,開始抱怨這場毫無意義的狂歡。
天輪真君的確是贏了,這場勝利也的確令人欣喜,但是一場勝利又有多大的作用?為了一場勝利,搞得像是群仙大比已經贏了一樣,不是自欺欺人?
聽著舒嗣抱怨,死人臉頭也不抬,因為他說的都是廢話。
的確這只是一場勝利,而同一時間萬仙盟就嚐到了兩場失敗的滋味——落雪仙子再一次在琴棋書畫領域展現出無人能及的造詣,將萬仙盟一方的絕代琴師輕易擊敗。從積分來看,今日的萬仙盟使輸了的。但群仙大比,又豈是一兩天的比賽就能決定的?
過了半晌,死人臉忽然抬起頭來。
“從現在開始,準備收集有關王陸的商品吧,要貨真價實的。”
與此同時,仙五區的庭院裡,王陸輕輕放下了手中筆。
“很好,這樣一來就是三連勝,氣勢上已經有了雛形,接下來幾場只要繼續連勝,氣勢就會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順暢,再然後……”
王陸說著,忽然抬起頭。
“你們說,是不是有必要從現在開始,囤積一點我的專屬商品了?”
海雲帆一聲嘆息:“有這個精力,不如好好考慮一下接下來的比賽如何?想要錢的話,以你手中權力怎麼搞搞不到?”
“嘖,強姦和通姦豈能一概而論?”
話是這麼說,王陸還是將注意力重新轉回到書桌上,只是看了沒兩份檔案就感到手頭一空,他抬起頭:“小海,接下來的檔案呢?”
海雲帆說道:“都在我這兒,待會兒我會幫你代為處理的……別這麼看我,沒人想要篡權奪位,只是我身為秘書有必要提醒你,現在還有更需要你關注的事。無論接下來幾場比賽,你打算怎麼借勢運勢,但最後一關你總要親自下場一戰。可是到現在為止,你大部分精力都用來處理這些案牘工作,修行進展並不樂觀。”
王陸聞言一愣:“小海,想不到你居然如此關心我的情況……莫非是最近和你老婆吵架,所以移情別戀到我身上了?可惜我這個霸道總策劃並不是那個圈子的人。”
海雲帆嘆道:“我就算真的和菲菲吵架,也一定是因為你強行徵用我當秘書,造成夫妻分居……而且從最一開始造謠說我是那個圈子的人不就是你麼我當然知道你做事向來是謀劃在前,胸有成竹。不過你身為金丹大戰的主將,修行時間長些總比短些要好。這邊非你不可的工作並沒有那麼多,你沒必要在這裡浪費太多的時間。”
“……”王陸沉默了一會兒,也是一聲嘆息,“我倒是也想立刻就閉關苦修,可惜這邊非我不可的工作其實非常多。別看現在外面張燈結綵,一陣狂歡。但形勢遠沒到可以樂觀的時候,就在所有人歡慶的時候,另外兩個較量琴技的賽場上,落雪仙子接連於掉了我方兩員大將,從積分來看,我們今天並不賺。下一場比賽預定是在兩天後進行,可這兩天裡還有三場小比賽要進行,之前用各種理由推脫,現在已經沒法再拖了。而兩天後的比賽就算贏下來也彌補不了那三場的虧空,形勢並沒有那麼可喜。”
海雲帆說道:“形勢的確不容樂觀,但上古地仙的綜合實力遠勝過我們,又執行的是開場壓制的戰術,所以眼下這個情況並不讓人意外。所以我們才設計了以積分換時間的戰術,先安排一些實力較弱的選手,參加一些積分較少的比賽。而主力則趁此機會加緊修行提升實力,以待來日反攻。你最近的活躍也是為了提振士氣,待士氣達到頂點後徹底吹響反攻號角,將那些主力選手派上賽場,贏取積分……所以現在丟分不是很正常的嗎?”
王陸說道:“問題是,那些主力選手早就開始陸續上場了。”
海雲帆頓時一驚:“什麼?”
“其實最初的計劃裡,我並沒打算讓萬仙盟連輸一個月不得翻身。當時的預期是儘量爭取場面上維持有來有回,就算整體來看輸多贏少,至少能維持鬥志不失。所以主力和炮灰是交替上場的。炮灰讓對方放鬆警惕,主力則偶爾趁勢進取,支撐局勢。可實際上,第一批被寄予厚望的主力幾乎是一戰即潰,在賽場上被壓制的毫無還手之力,和那些炮灰的表現沒有任何區別,更別說支撐場面了。你以為天書樓主的事情是我故意釣魚的麼?雖然藉機掃清魑魅魍魎之輩的確是好事,但是若能從一開始就讓他們連話都說不出,豈不是更好?”
海雲帆聽了王陸的解釋,只覺得腦中一陣陣的暈眩,滿是不可思議。這段時間他是王陸的工作秘書,大部分檔案都是經過他的手才會呈到王陸面前。可以說王陸的佈局謀劃他是最清楚不過的。
但他從沒聽說過這樣的內幕
“因為我將計就計的及時啊,而且從一開始就沒對他們抱以太大的信心,一看事不可為,我就立刻轉變思路,將其當做計劃的一部分,這一點除了河圖真君等寥寥數人之外我沒和任何人說過,更不會落在書面文字上,所以你當然不會知道。但是總熱言之,這一個月來我一直在派遣主力出戰,而絕大部分主力選手都輸掉了。”
海雲帆沉默良久。
“既然如此,就算日後你親自下場取得金丹大戰的勝利,將士氣提升到巔峰又有什麼意義呢?只是帶給大家一場關於勝利的幻想罷了。”
王陸說道:“這就是我現在正在做的事啊,合理規劃賽程安排,設計參賽陣容,哪怕只有一絲勝算也儘量去爭取。這就是我正在做,以及唯一能夠做的事。”
“……除了你以外,就沒有其他人可以做了嗎?”
“當然有,通天聖堂裡那幫長老們不乏優秀的官僚人才,處理一些常規性工作是得心應手,但是現在我有辦法讓他們接手嗎?”王陸笑了笑,“所有人都知道目前萬仙盟這邊主持工作的人是我,若是突然換人,大家會怎麼想?剛剛提上來計程車氣會不會變?”
海雲帆覺得心情更為沉重了幾分。
“……將這麼多問題壓在你一個修行不到三十年的金丹身上,千百年後,大概會成為萬仙盟的恥辱吧。”
王陸說道:“恰恰相反,千百年後,人們只會稱讚以河圖真君為首的萬仙盟知人善任,不拘一格,在最危急的時候選擇了最正確的人選。”
說完,王陸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手腕,輕鬆地笑道:“放心吧,雖然形勢的確不容樂觀,但既然有我在,勝利就一定會屬於我們。”
海雲帆看著王陸的笑容,只覺璀璨如陽光,格外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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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陌生的曙光
“最新訊息,天輪真君在縱橫九十道棋盤上再敗落雪仙子,兩戰全勝拿下三十點積分”
乙三區,繁華熱鬧的街市上,一位相貌年輕的修士御劍飛行,身形如光,頃刻間就在廣闊的乙三區內飛了幾圈,然後不斷重複著勝利的訊息。
片刻後,乙三區便化為了歡樂的海洋。
與此同時,群仙城內各個區域都上演著大同小異的劇情。天輪真君在棋盤上擊敗琴棋書畫無一不精的落雪仙子的捷報,令整座群仙城都快燃燒起來。人們高聲呼喊著天輪真君的名字,熱情似火。
唯一可惜,就是同一天有多場比賽在進行,佈置在各個區域處的招牌版並沒有轉播天輪與落雪仙子在棋盤上的爭鋒。所以很多人並沒能第一時間得知勝利的訊息,更沒法看到天輪真君戰勝地仙的颯爽英姿。
“不愧是五絕掌門,果然是非同一般啊,先後擊敗兩名上古地仙,就連不敗的落雪仙子居然也輸給他了。”
人五區的一座酒樓中,一名元嬰修士感慨不已,然後為自己斟上一杯仙釀,朝天一舉,遙敬給天輪真君。
而在他對面,多年相交的老友也是舉起酒杯:“敬王陸真人。”
那名元嬰修士聞言一笑:“對,也要敬王陸真人,若沒有王陸真人參與,恐怕天輪真君也不會贏得這麼容易。”
“是,據說賽前的籌備工作,王陸真人出了大力氣……唉,也不知人家究竟是怎麼修行的,不到三十年時間,金丹巔峰的修為,遠遠凌駕於金丹境界的戰鬥力,更擁有這無所不能的全才。唉,想起你我當年,真是羞煞人也啊。”
“哈哈,縱觀九州大陸上下十萬年,也只有仙秦始皇和德勝太祖才能更勝他一籌了吧?始皇出而天下驚,自得道至飛昇,只用了短短幾十年時間就修行圓滿,順帶還統一了九州大陸修仙界……和這種天縱奇才比,純粹是自尋煩惱。我們只要安心享受他給我們帶來的勝利就足夠啦”
兩位元嬰修士相視一笑,印盡杯中酒,然而就在暢快時,卻聽鄰桌傳來一聲冷哼。
“現在就慶祝勝利未免太早了些吧?天輪真君兩戰全勝不過也才三十積分。可先前兩天三場比賽,萬仙盟卻連輸五十分,這有什麼值得高興的?何況兩次勝利均是靠了天輪真君的神算無雙,若是在其他領域的比賽,天輪真君的神算無用,王陸還能拿什麼去贏?”
這番話,在歡慶的氣氛中就猶如當頭一盆冷水,兩位元嬰放下杯中酒,轉頭看向鄰桌,只見是個全身都覆在斗篷裡的瘦小修士。而見到他,方才微醺的酒意完全被敗壞掉了。
“你特麼是什麼東西,竟敢在這裡胡說八道”
鄰桌那瘦小的斗篷人冷笑一聲:“我是胡說八道還是實話實說,你們心裡應該清楚。王陸現在無非是在表演——將一場勝利誇大千百被後表演給你們看,讓你們真的以為形勢一片大好,最終勝利已經毋庸置疑。但其實腦子清醒的人都看得到,形勢一直在惡化。”
“媽的,藏頭露尾的,你到底是什麼人?”一名元嬰修士惱怒之極,站起身一揮手,真元化作沛然無形之力,將鄰桌人的斗篷毫不留情地掀了開來。
那個瘦小的人似乎也沒料到這位元嬰修士,藉著酒勁兒竟敢直接對她出手頓時就被掀去斗篷,措手不及
這人五區酒樓眾多,但這麼久以來還真沒多少人敢在這裡喝酒鬧事的。因為此地金甲力士同樣不少
未經允許對他人使用法術,均被視作違背群仙城的規則,會遭到金甲力士毫不留情地懲罰。
果不其然,那元嬰老者出手後不到兩息時間,就有兩尊金甲力士出現在酒樓中,將那位元嬰老者制住。
根據群仙城內的規定,他的違規行為雖不嚴重,只是掀掉了人的斗篷,但也不能因此免責,須得在小黑屋中度過一日時光。如有再犯,懲罰將提升一級——在小黑屋中度過百日。
群仙城的小黑屋也是鼎鼎大名,那是足以令道心穩固者也心生恐懼的地方。然而元嬰老者卻對此不聞不問,目光牢牢鎖定在那個被他掀掉斗篷的人身上,因為他已經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是你,天書樓主的侍女,墨香”
那元嬰老者的同伴則冷笑道:“原來是天書樓的餘孽,難怪在此大放厥詞想必是早就被地仙們收買,甘當走狗了。當日王陸真人慈悲為念,沒有將你們這些從犯一網打盡,想不到你竟絲毫不思悔改”
墨香冷笑道:“悔改?我有什麼值得悔的?後悔自己說出了你們不敢說甚至不敢聽的實話麼?王陸藉著群仙大比的機會打擊異己,容不得半點不同的聲音,滿城皆是歡呼雀躍,可事實上萬仙盟和上古地仙的積分差距卻越拉越大,真虧你們還笑得出來如此愚蠢的事,我真是翻遍史書也找不到幾回先例”
“像你這麼自甘墮落,甚至自甘下賤的賤人倒是罄竹難書。自今日群仙大比,上溯到兩次仙魔大戰,乃至洪荒時期人族大興的萬年血戰,出賣本族利益的惡毒小人總是層出不窮,而他們沒有一個落得好下場”
酒樓上,一位坐在角落裡的修士忽而長身而起,厲聲斥責。
這番話義正詞嚴,疾言厲色,贏得酒樓上一片贊同聲。然而墨香卻沉默了一下,便即冷笑道:“我道是誰,冠冕堂皇的話說得這麼流暢,原來是王陸的走狗海雲帆啊。這副迫不及待跪舔卵蛋的嘴臉,倒是符合你那師門的傳承,萬法仙門常以智者自居,擺出高貴冷豔的架勢,然而立派以來卻從來都只是跟在領袖後面挑揀人家啃剩的骨頭。末法時代前你們巴結崑崙仙山,而後盛京仙門大興,你們便又巴結盛京仙門。如今更是連王陸都能號令你們的掌門真君。狗一樣的奴才也配指責我?”
墨香一番話說得已是極其惡毒,令聽者無不皺眉。海雲帆更是怒極反笑,渾身法力膨脹。
今日難得王陸放了他一天假,讓他有機會陪陪老婆在群仙城吃飯逛街,過甜蜜的夫妻生活,結果一頓飯還沒吃一半就遇到這條瘋狗若非被他老婆葉菲菲拉住,這位溫文爾雅的年輕人怕是要直接提劍上前了。
墨香見此,更是哈哈大笑,笑聲中滿是淒涼。
“你們聚眾狂歡,無非是相信王陸能給你們帶來勝利,但別忘了王陸也只是區區一介金丹,遠沒有你們臆想的那麼無所不能。如果他真有本事為萬仙盟贏取勝利,過去一個多月間就不會容許萬仙盟失敗一百多場。以他的性格有什麼本事早該用出來了放任萬仙盟連戰連敗,只能說明他黔驢技窮,如今不過是在苟延殘喘。你們真以為那些被選為主力的金丹元嬰們在短短幾個月的集訓丨之後就能突飛猛進,逆轉局勢了?憑什麼?難道你們以為這一個多月來,只有萬仙盟肯下苦功,上古地仙們就是停滯不前?他們同樣在進步,藉著一場場的比賽適應群仙大比的規則,將自己的實力不斷發揮到極致所謂分級比賽從一開始就是笑話,因為地仙們適應規則的速度,遠比一群金丹元嬰要快,時間拖得越久,你們距離勝利就只會越遠偏偏這麼簡單的道理,你們卻自欺欺人地視若無睹哈哈,換成其他人或許是蠢,但王陸難道也是蠢?只怕他早就暗中和上古地仙們達成了交易,出賣掉你們這些愚蠢的底層修士來換取日後的利益。而河圖、天輪……都是王陸的共犯,所以才會容忍他恣意妄為”
一番話,如嚴冬寒風呼嘯而過,酒樓上竟無人反駁。
自天書樓主聽風真君被阿婭一劍破了心靈,醜聞敗露以後,這個傳承悠久的上品宗派就以驚人的速度衰敗下去。門內長老和弟子們紛紛出逃,僅存的部分也顯出頹喪之氣,門派再沒有先前那股銳意進取的心思……如此一來,只要三兩年時間,天書樓就會從上品宗派中除名,千百年都難得翻身。而墨香作為天書樓餘孽,失去了主人後,她無依無靠,心靈日漸扭曲,那紅袖添香的溫文爾雅逐漸退化成猙獰淒厲。然而墨香的猙獰神情並不妨礙她言辭犀利,直入人
她說的貌似荒謬,但一時之間眾人卻也難以反駁。所以酒樓上維持了難言的寂靜。
直到一個微醺的笑聲傳了過來。
“一群蠢貨,居然能被這樣的謬論給唬住……其他人也就罷了,海雲帆你天天和王陸共事,接觸那麼多就沒學到半點他的牙尖嘴利?”
說著,一位滿身酒肉氣息的女子搖晃著酒瓶自樓上階梯緩步走了下來。她看上去二十三四,一身樸素的有些簡陋的素衣,五官清秀,氣質落落大方,瀟灑地近乎邋遢。
女子修為大約在元嬰上下,右手持酒瓶,左手腕上卻掛著一串念珠,顯出禪宗修士身份。海雲帆愣了一下:“狗肉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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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七娘的好姬友
狗肉禪師七娘在九州大陸名氣平平,但海雲帆與王陸多年筆友,又豈會認不出這位無相真君的好姬友?而見到她來,海雲帆心中也是一寬。
雖然她並沒有無相師徒那般犀利的戰績,但既然能成為那兩人的朋友,尤其是王舞認可的姬友,總不會是尋常人……她批評海雲帆沒有繼承到王陸的牙尖嘴利,那麼想必她本人是精擅此道的高手。
果不其然,狗肉禪師出場後,對著墨香一聲冷笑,開口說道:“你這母狗吠得挺開心啊,沒了主人滋潤,變得飢渴難耐了?”
一句話,便讓海雲帆心生感慨:不愧是跟那對師徒做朋友的,一開口就髒的沒邊了整個酒樓的空氣汙染指數都上升了一個量級
但這種人身攻擊雖然解氣,卻不能緩解墨香帶來的焦慮。因為墨香說的是實話,而實話又要如何反駁?
事實上,墨香對於七娘的辱罵也只是雲淡風輕地一笑,置若罔聞。
但接下來,七娘的話就讓她不得不正色起來
“修仙之路是一條不斷收攏狹窄的道路,千千萬萬的人上路,但能走到最高點的唯有寥寥數人,大多數人都會在半途停下腳步。但有些人會選擇盡情享受腳下風景,有些人卻會怨天尤人,滿懷怨恨地將更多人拖入深淵。我們所有人都聽過這樣的話:修仙是天才的特權,唯有絕世奇才方有資格問鼎至高境界,平凡人根本沒有努力的必要,因為努力也不會有成果。每當我們卡在某處瓶頸時,總會有人跳出來說就此放下吧,並找出千千萬萬個理由來論證前路不可行。這樣的人從洪荒時代就有,以後也會繼續存在下去。這條母狗也不過就是其中一員,問題在於,你們,就心甘情願被她拖下水嗎?”
說著,七娘喝了一口酒,酒意和氣勢同時上湧:“修行之路,是一條永不認輸,不斷挑戰極限的道路。我們自鍛體、練氣開始,築基、虛丹再到金丹元嬰化神……除了極少數天賦異稟的,絕大多數都要經歷重重坎坷,任何一個關口前都能刷掉過半的修行者,虛丹與金丹的隔閡更是令天下修士十之**望洋興嘆。但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曾經越過這些難關,難道你們每次度過瓶頸前,都有十分的把握不成?”
酒樓中不少食客暗暗點頭。
在場除了少數人外,大部分都出身平平,修行時享受不到上品大派的海量資源,每一次破境都要面臨很大的不確定性。然而他們畢竟還是一一突破,堅持到了現在。甚至有不少人當初突破境界時,把握連一成都不到,最終卻痛下決心豪賭一場,贏得了一片新天地。
“修仙如此,群仙大比又何嘗不是?我們有這樣那樣的理由會輸,勝利的可能或許連十分之一,百分之一都沒有,但我們依然會不斷前進,披荊斬棘,因為這才是修士應該走的路。當我們踏足仙道的那一刻,就應該意識到自己的宿命所在,修仙,是逆天而行。修士,為逆天而生。”
七娘說著,又痛飲了一口葫蘆裡的烈酒,慨然道:“王陸之所以從來不曾言敗,哪怕在萬仙盟深陷困境時都鬥志昂揚,正是因為他擁有一名真正修士的覺悟,深深的理解到這是一條不容回頭的道路,直到燃盡最後一絲生命,都應邁步向前。人們常常談論他創造的那些奇蹟般的戰例,或者羨慕他天生空靈根,或者稱讚他機智百變,卻少有人想到,他真正令人望塵莫及的,是永遠都不曾言敗的旺盛鬥志。哪怕在虛丹境界時就遇到西夷聖者,他也會拔劍向前無論遇到任何敵人也不曾服輸,按照數字來看,他取勝的希望可有萬分之一?可如果他因此放棄戰鬥,現在他早就是一捧枯骨”
“所以,我實在覺得你們這些人很可笑。”七娘一臉嘲諷的笑容,“你們居然會懷疑王陸向上古地仙投誠?他這一生什麼時候認過輸?什麼時候背叛過自己人?區區上古地仙,也配讓他背棄自己的原則?你們也未免太小看他了他雖然才只是金丹真人,卻比在場任何一人都更算得上一名修士。”
漫長的沉默之後,墨香冷笑道:“王陸再厲害,也只是一人……”
“是啊,王陸只有一個人,所以他其實需要每一個人的幫助,這是關乎九州大陸命運的大事,我們每一個人都牽扯其中,沒有坐視的道理。正因如此,河圖道人才會放權,通天聖堂才會坐視,堂堂天輪真君才會甘願為其驅使因為他們都懂得這個時候應該做些什麼,都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儘自己所能去爭取勝利。哪怕付出很多,哪怕勝算很小可惜,擁有這個覺悟的人終歸是太少了,看到你們,我就不由覺得很可笑,也很可悲。在他們在前線拼盡一切為你們奮戰的時候,你們卻在後方對他們百般質疑我於是就會想,為了你們這樣的廢物,他們那麼拼,值得嗎?”
一番話,只說得酒樓中無數人臉頰漲紅,背後大汗淋漓,更有人心情激盪,嘴角溢血。
因為這座酒樓中,正巧有相當一部分人是被列入群仙大比兩千人名單的正賽選手。他們本該與王陸並肩作戰,剛剛卻因為墨香一番話而動搖了信念,心中略過了放棄、認輸的念頭,這的確可恥之極。
不過轉過頭去,看著場中的天書樓侍女,人們的目光漸漸變得冷峻。如果不是因為她的煽動,自己又怎麼會信念動搖,生出那麼可恥的念頭?
“哦?這是要怪我了?”墨香猙獰一笑,“沒錯,我的確是在誘導你們,但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實,就算你們再怎麼去拼,勝算終歸只有億萬分之一而這個世界上,並非所有人都像王陸那樣能做到死不認輸只要你們意識到自己會失敗這個事實,你們就一定會失敗一定會”
“放你孃的屁老子殺了你”一個脾氣火爆的修士就要撲上來動手。
然而墨香情緒卻更為激昂:“好啊,你們最好現在就殺了我,然後我就可以用自己的死亡詛咒你們每一個人詛咒你們腦海中永遠徘徊著我說過的每一個字”
“好。”
墨香的瘋狂正到了**處時,忽然七娘點點頭,然後手上一動。
下一刻,墨香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她已經死了,昔日美麗的頭顱落到了地上,尤帶著猙獰的笑容。失去頭部的軀體在原地立了片刻,無聲地倒下。
七娘抖了抖手腕,就像是要抖去上面的浮塵,皺眉道:“真是噁心。”
酒樓中的人們看得呆了。
她居然真的動手了?在群仙城中無視規則動手殺人,而且就當著金甲力士的面?她不要命了嗎?雖然那個女瘋子的確該殺,但這些金甲力士才不會那麼通情達理,對待違規者,它們動起手來是毫不留情的嗎?
然而更令人驚訝的一幕還在後面,明明七娘殺得墨香身首異處,那幾名金甲力士卻視若無睹,只是用力架著那個掀掉墨香斗破,因而被罰小黑屋的元嬰老者逐漸遠去。
那個元嬰老者本來早就做好了蹲小黑屋的準備,一副慷慨就義的姿態,此時卻震驚萬分,而後大力掙紮起來:“喂,你們眼睛瞎了?那邊有個殺人犯啊,你們看不見麼?居然還跟我這個老骨頭過不去?殺人你不管,我掀個斗篷反而是錯了?”
然而金甲力士何曾有交流的空間?只是沉默著將那老者帶離酒樓,而老者中氣十足的喝罵聲一路綿延……
酒樓裡的人萬分震驚地看著七娘,開始猜測她的身份,更有人暗暗後撤,覺得此人實在危險。
七娘見了,嗤笑一聲:“你們這群傢伙果然是朽木不可雕。我剛剛只是殺了一個該殺之人,當然不會被金甲力士阻攔。不然這群仙城豈不是成了犯罪者的樂園?犯了天大的罪孽,只要逃進此地,別人就拿他無可奈何?”
一名修士聞言一怔:“這……的確是不合理,但是該由誰來判斷一個人該殺還是不該殺?”
七娘用看白痴的目光看他:“你在外面犯了罪,不知道會被什麼人制裁麼?”
“在外面犯罪當然是由萬仙盟……咦,難道萬仙盟的權威,在群仙城內也有效嗎?”
“不然你指望那些上古地仙來為你們審案判案不成?只要是經萬仙盟認證過的罪人,在此地是不會受到任何人權保障的。”
“那剛剛綠梅老爺子怎麼……”
七娘已經解釋得相當不耐煩:“當然是因為當時她還什麼也沒做。但後來她在此地大放厥詞,經人認證,證據確鑿,萬仙盟才下了誅殺令。行了,我知道你們要問是誰認證了她犯的罪,看那邊,就是那桌角落裡的夫妻,女的是葉菲菲,萬法之門內門弟子,男的叫海雲帆,王陸現如今的工作秘書,對群仙城內一應規章制度爛熟於胸,所以接下來不用我廢話了吧你們這群蠢貨”
嚴格意義上講,七娘是個心胸寬厚,爽朗大方的女子,但是面對一群愚蠢之輩,她的耐心遠遠比不上她的禪法修為。
“唉,看到你們這笨拙的表現,也難怪讓人提不起信心來。”七娘一聲感嘆,隨即卻又綻顏一笑,“還好這次有我們來了。”
我們?所有人都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
與此同時,樓上傳來一個爽朗的笑聲:“七娘做事還是這麼雷厲風行,我剛要動手,你已經把人殺了。還好屍體留的完整,還能留給阿巫用一用。”
說笑間,一個身材高大,穿著簡單獸皮,頭戴羽毛冠的蠻族女子邁著沉重的腳步走了下來,每一步都震得臺階上下顫抖……若非這酒樓是地仙建造,質量過硬,怕是早就臺階斷裂掉了。
而在蠻族女子身後,還有一個丰姿俊逸的白衣書生,眉清目秀,唇紅齒白,分明是女扮男裝。一位華麗盛裝身姿妖嬈的舞姬,以及一個渾身染滿圖騰的土著女巫醫。
幾人都是女子,身份氣質各不相同,但都是金丹、元嬰的修為,而且氣勢強的驚人
同樣的境界,修士之間的差距能有成百上千倍。例如九州第一金丹足可碾壓一千個金丹級的小明。而這幾位女子,無疑都是各自境界內頂尖的強者。
這樣的強者並不多見,而她們同時登場,就讓人不得不好奇:她們究竟是誰,從何處來?因為在場中人有不少也算見多識廣,卻叫不出這些強者的名字。
看出眾人眼中的疑惑,七娘微微仰起頭:“我們是能給你們帶來勝利的人。”
眾人愕然間,忽然見那女巫醫走到墨香屍體前,撿起她的頭顱,咧嘴一笑。
“好東西”
眾人一陣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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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她們都是你的翅膀?
人五區,旺順閣酒樓出現的一群稀奇古怪的女人們,很快就引起了大量的關注。
群仙城風雲際會,能人異士是層出不窮的。萬仙盟的各大門派雖然佔據了主流,但散修之中也不乏人才。在群仙城中,稍有機會便可一鳴驚人。
而七娘,正是做到了一鳴驚人。
隨手格殺掉昔日天書樓主的侍女——足有元嬰境界的墨香。並不算什麼大事。墨香境界雖高,實戰能力並不強,很多元嬰修士都能隨手將其格殺。
引人關注的,在於她駁斥墨香的那番慷慨激昂的發言。
鼓舞士氣的話並不是重點,因為當時只是恰好在場的人中沒有一位擅長雄辯的人在——在旺順閣酒樓聚餐的那些正賽選手,參加的都是武鬥專案,而非文鬥——否則不必七娘出面,總有人能說得出那番話。
除了最後一句。
七娘在擊斃了墨香後,將墨香的屍體交給了一位來歷不明的女巫醫,並宣稱她們是能夠為萬仙盟帶來勝利的人。
墨香的屍體如何處理不是重點,重點在於七娘的勝利宣言。如果七娘只是一個普通的元嬰修士,她的話自然無足輕重——每一個在人五區酒樓中酩酊大醉的修士,都有可能說出類似的話來。但七娘顯然是認真的。她要為萬仙盟帶來勝利。
人們雖然不熟悉七娘,但至少熟悉七娘的朋友——王舞、王陸都是她的朋友。那麼她的話就絕非無的放矢,再加上那幾位形貌氣質各異,卻無不強悍絕倫的小夥伴,人們不難想象她們接下來準備做什麼。
“我知道她們的實力絕對不弱,問題是,兩千人名單裡,最初完全沒有她們啊,她們到底是誰?”
軍皇山、熔岩洞中,被嚴酷的環境逼迫得大汗淋漓的盛京仙門內門弟子,有力王稱號的江流萬分不解地看著手中的通知書。
那是從群仙城傳到此處的,由萬仙盟組委會簽發的通知,內容很簡單,在接下來一週時間裡即將舉行的幾場比賽,萬仙盟將要調換參賽選手。
而力王江流,恰恰是被調換的人選之一。
他眼下是金丹下品的修為,以他的修行時間來看算是相當不俗,只是想要參與群仙大比卻顯得頗為勉強。然而在門派的支援下,他因一次偶然的突破,使得力王真身大成,肉身力量暴漲,在金丹境界下已經少有敵手。而在軍皇山上幾個月的嚴酷歷練,也讓他的實力突飛猛進。一旦走出熔岩洞,他將脫胎換骨,屆時只要配合丹藥之力,他將在一個時辰內擁有金丹巔峰的實力,配合大成的力王真身,就擁有了參與金丹級大力王比賽的資格。
先前他甚至和軍皇山首席弟子項梁比拼過腕力。當然,項梁並不以純粹的腕力見長,但身為軍皇山首席,他的腕力絕對超越同境界下九成九的修士。但他還是緊皺著眉頭一連輸掉了三場。讓江流徹底奠定了正選地位。
江流本人對此非常驕傲,能夠代表門派參與到群仙大比正賽中,這是莫大的榮耀年輕一輩的修士中,幾乎是隻有五絕首席那一層次的天才,才有資格參與其中。而江流能與他們並駕齊驅,無疑是對自己最好的證明。
只可惜,這份驕傲和喜悅卻被眼前一份通知書完全打破。從正選淪為替補,將位置拱手讓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蠻族女子……這種事,就算是大師姐親自來與他說,仍感到難以接受。
“瓊華師姐,你認識她們嗎?我是說那個接替我上場的女人。”
盛京仙門的首席弟子搖了搖頭:“略有耳聞,談不上認識。【悠久之歌】,岷州赤濤湖遠歌族的【圖卡】,意思就是首席武者。”
“岷州?遠歌族?”
九州之中,最為荒蠻的就是岷州,而岷州之中,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部族,已經遠遠超出了江流的認知範圍。也唯有瓊華這樣博學的人才能信手拈來。但即使是瓊華,對悠久之歌的瞭解也很少。
“在此之前,只知道她有著堪比金丹巔峰的強大力量,使得遠歌部族能在蒼天部族的擴張下維持獨立,但一直沒有詳細可靠的戰例流傳過來,所以真實實力如何很難斷言,你心中不服也很正常。”瓊華說著,看了一眼江流,“然而這個結果對你是有利的。”
“有利?師姐你明明知道我為了這一天付出了多少”
瓊華冷靜地說道:“按照長老們的推衍,你在賽場上取勝的可能最多隻有一成半,但傷亡的機率卻高達八成。地仙們為了在士氣上震懾我們,下手非常狠辣,而這種力量的較量一旦落敗,很可能意味著身死人手。”
江流認真地說道:“我不在乎”
“是的,所以門派最初並沒有阻止你參賽,因為縱使你血灑沙場,對整個局面仍然有利,你是年輕人,年輕人的熱血能夠激發更多人的熱血,但是現在有一個勝算更高,而哪怕敗亡對仙門的影響也更低的人出現,我們沒有理由不選她。”
瓊華沉默了一會兒,說道:“群仙大比是一個很好的舞臺,但是這個舞臺上,實力為王。”
江流閉目片刻:“實力不如人,我無話可說,但不戰而敗,我不服。”
“好,她就在洞外。”
江流有些驚訝,但隨即想到既然是師姐的安排,也就不值得意外。
洞外,身材高大的蠻族女子正饒有興趣地看著遠處山巒,待瓊華領著江流走出洞時,她恰到好處地轉過頭來,看著江流。
“還不錯。”名為悠久之歌的女子點點頭,“就是體弱了一點。”
江流眉毛一挑,這女人修為不見得有多高,口氣倒是大得驚人
不過是金丹巔峰而已,在七娘的一眾朋友中,明明是修為較弱的一個——當然,若是修為強了,她也就會進入元嬰組,不會擠佔江流的位置——她有什麼資格說自己體弱?
力王真身是修仙界排名前十的練體神功,純粹力量更是可位列前三,真身狀態下甚至勝過一些洪荒異種。在同樣境界下,除了那個變態的九州第一金丹,有誰敢說能穩贏自己?項梁都不能,難道這個蠻族女人就能?
但下一刻,他就閉上了嘴巴。
因為悠久之歌已經出手了。
她向後揮了一拳,拳頭轟在空氣上,卻迸發出天雷綻放的巨響,一道清晰可見的裂紋出現在空氣中。
起初,江流以為那是氣流造成的視線扭曲,但很快他就發現,恐怕不僅僅如此……
因為在裂紋之後,出現了一道翻滾前進的長蛇,無數道氣浪隨著長蛇的向四周崩解擴散,在熔岩山谷中掀起陣陣疾風。
轉眼之間,長蛇來到一座山頭,蛇頭猙獰,對準山峰一口咬下。
山石崩裂,山體塌陷,那座山的高度生生就被砍掉了百丈之多。
江流則是面無人色。
因為這一拳的威力已經遠遠超越了他的想象。
僅憑肉身,一拳之力,相隔數裡摧毀一座山頭,這已經遠遠超越了一般意義上的金丹級別。別說他現在只是金丹下品……就算藉助丹藥之力達到金丹巔峰境界,也絕無可能做到同樣的事。
過了很久,江流於澀著說道:“我……”
悠久之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訓練,期待幾年之後再與你較量。”
“……是。”江流的回應顯得失魂落魄。
看著遠山的缺口,這位力王真身的傳承者彷彿是洩掉了氣。
“哼,想不到你這蠻子倒是學會人情世故了,臨走前還懂得說句漂亮話,不至於讓那孩子心如死灰。幾年不見,你的智商真是見漲誒”
軍皇山下,一位身姿妖嬈的舞姬以手中畫扇輕掩著面容,只露出一雙勾魂奪魄的眸子閃動奇妙的光彩,在悠久之歌健美的身體上下打量,彷彿對她充滿好奇。
蠻女卻是不屑地啐了一口:“誰有興趣學那些沒用的玩意兒?都是書生教我說的。切,萬仙盟竟然選了這麼個廢物去和地仙鬥力,也真是無人可用了。”
“若是有人可用,王舞也不會緊急召集我們前來了。”
說話間,一位白衣書生翩然而至,看著蠻女和舞姬微微一笑:“看來你們都已經解決了?那就不必再浪費時間了,跟我來吧。阿巫已經提前過去了。”
說著,書生提起一支蘸滿墨汁的筆,憑空寫出一個門字。
下一刻,那個門字陡然擴大,然後真的變成了一扇門。書生推開門,門後是一團火熱,酒香、菜香、歡聲笑語,皆從門中洶湧而出。其中,七娘的暢快笑聲尤其響亮。
蠻女英氣十足的眉毛頓時挑了起來,嘴角揚笑:“這幫傢伙,吃飯喝酒居然不等我”
說著便跨步入門,率先加入到喧囂之中。
門後是一座酒樓的雅間,房間正中一張大圓桌,桌上奇珍佳饌,玉液瓊漿。桌邊已經坐了六人。有狗肉禪師七娘,有蠻荒巫醫阿巫,有西夷騎士王阿婭,還有劍心通明的琉璃仙……當然,更少不了能將這些人聚集在一起的無相峰師徒二人。
這是王舞號召,王陸主辦,在群仙城內最奢華的酒樓內專門佈置的一場接風宴。
見到蠻女進來,王舞一臉驚喜地放下酒葫蘆站起身,“哈,是悠悠”
蠻女一步上前,將王舞用力抱住,然後高高舉了起來:“小舞,真是好久不見”
被悠悠像是小孩子一般舉在半空的王舞,轉眼又看到了邁步進門的舞姬。
“帆兒好久不見身材更好了,待會兒讓姐姐好好驗驗身”
舞姬輕輕一笑:“行啊,驗到你滿意為止”
而最後進來的,則是開啟這道跨越空間之門的白衣書生。見到她時,王舞最是驚喜。
“阿妙你的【落筆如有神】又精進了誒待會兒快幫我寫幾個錢字”
書生一嘆:“我很想給你寫一排恥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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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女人
酒桌上,女子們歡聲笑語不斷。
“哈哈,你們快來摸摸看,帆兒的胸部真的又變大了誒而且超級彈”
“討厭,要摸去摸悠悠的啊”
“悠悠的才不好玩呢,她肉身全都煉化過了,非得讓阿巫用蠱液清洗過才能用的。”
“咦,有人要蠱液?我這裡有,現在就要塗嗎……”
“切,你們胡鬧別扯上我啊……順便,張妙你這女扮男裝就不覺得累嗎?尤其胸前捆得那一片平坦簡直讓人發笑,胸大又不是壞事……”
“吃你的飯,不要管我的事更不要管我的胸”
作為桌上唯一的男士,聽著這樣的對話,王陸著實感受到了幾分壓力,同時更有深深的疑惑。
這些女人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王舞什麼時候結識到這麼一幫奇人了?而且和她們的關係居然如此親近?
狗肉禪師算是老相識了,一手紅燒狗肉堪稱出神入化,禪功也有驚人造詣。不過上次在雲臺山見面時,只是她的一道金丹化身,本體則在嘗試突破元嬰與化神的關口……幾年不見,看起來她仍未越過那一步,但在元嬰巔峰的境界中,積蓄卻是越發深厚。
那個蠻女悠久之歌,有著王陸前所未見的恐怖肉身,雖然看上去只是高大健美,並沒有那些稜角分明的肌肉。但以王陸此時的眼力,又怎能看不出隱藏在她體內的無限破壞力。純以肉身強度而論,同境界內幾乎沒有人能是她的對手
至於渾身瓶瓶罐罐,喜歡與死人屍骸為伍的巫醫阿巫,更是掌握著失傳已久的洪荒巫術……按理說,在洪荒年代結束以後,天地法則異變,洪荒巫術非但失傳,更會失效,更何況莫非時代以後法則又有變化。但這位巫醫卻彷彿不受法則影響,一些奇詭的巫術信手拈來……
舞姬靈帆和王舞看起來最是親近,關係比七娘與王舞還要好,一入座便毫不客氣地坐到了王舞旁邊,把王陸都給擠到一邊去了。然後兩人就開始摟摟抱抱卿卿我我,其中許多親密動作的尺度之大,令王陸這種成年人都感到十分不適。只是偶爾以餘光瞥見,只覺她舉手抬足間皆有奇妙韻律,能夠牽動天地法則。
然後是那個名叫張妙的書生,女扮男裝也難掩其清麗的風情,但更值得在意的是她手中墨筆,能夠寫字成物,儼然已掌握了文字之道,擁有極大的神通。
這些人,任何一個放到九州大陸都足以成為震懾一方的豪強,而且那遠遠超出其真實境界的強大力量更會讓她們變得惹人注目……然而除了狗肉禪師因為和馭獸宗有過不共戴天之仇因而成名外,其他幾人都是名聲不彰。
以王陸的博學,此前也只能叫出悠久之歌這一人的名字,還是之前在一本不起眼的雜書中偶然翻到的。其他如阿巫、張妙、靈帆……不見於任何記載,彷彿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可她們真的很強,和王舞的關係也真的很好。王陸很久很久沒見過師父這樣毫無掩飾的歡樂笑容。
雖然王舞平時也愛笑,而且笑容的種類千變萬化,比如奸笑、賤笑、無恥地笑,猖狂地笑……但很少像眼下一般暢快真誠,她在這些朋友面前,彷彿比和自己相處還要輕鬆得多。
不過話又說回來,雖然他們兩人之間有著百年不斷的奇妙緣分,但兩人日常相處基本是以彼此傷害為主。一言一行都要多加小心,稍不留神就掉進對方精心挖的坑裡,實在是痛並快樂著……雖然不乏幸福感,但要說輕鬆,絕對輕鬆不起來。
所以,見到王舞那彷彿天真無邪的笑容時,王陸心中雖有疑惑,卻不於涉,一切只要王舞開心就好。哪怕她們只顧著自己說話,把王陸、阿婭和琉璃仙都給冷落掉了,王陸也不以為意。
反正她們兩個也是聽說有免費大餐可吃,才過來蹭飯的閒雜人等,也沒資格抱怨插不進話。何況她們本身和張妙等人就沒有什麼交情。只要吃得開心就一切都好。
王陸本人倒是胃口一般,只認準了距離最近的一盤牛眼肉粒小口品嚐。
這時,身邊阿婭感嘆道:“真是令人感動的真摯友情啊,令人不禁想起我創立圓桌騎士制度,與夥伴們無分貴賤,無分彼此的美好時光。”
“真是不吉利的比喻誒,我記得你創立圓桌騎士之後沒多久就國破家亡了吧?”
阿婭沉默了一會兒:“王陸,你真是越來越會聊天了。”
“謝謝。”
被王陸打擊了一番,阿婭沒什麼話可說,便開始喝悶酒,喝了兩杯後,她臉頰有些緋紅,目光又轉到了王舞和小夥伴們的身上。
“王舞的這些朋友,實力真是好強啊。”
王陸點點頭:“實力不強,又怎麼夠資格和王舞做朋友?”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王舞本人並不如何高貴冷豔—事實上她完全是高貴冷豔的反義詞,但若沒有幾分本事,也絕難入得了王舞的法眼,更遑論和她作朋友。而且張妙、悠悠等人是王舞特意為群仙大比招來的強力打手,強大是理所當然。
“不,我是說,她們真的很強。”阿婭語態認真,“雖然受限於各自的境界,不可能像是真君一樣強大,但在各自的領域都已經做到了極限。就像王舞將防禦、生存演繹到了極限一樣。”
聽到阿婭將悠悠等人和王舞相提並論,王陸也是不由驚訝:那麼厲害?
王舞是何許人也?如今萬仙盟唯一一個可以在比武場上穩吃地仙的高手,九州第一金丹之名如今早已傳遍九州,金丹境界內絕對無敵已成為億萬修士的共識。甚至有人懷疑她早就偏離了仙道,進入外道領域—因為以仙道理論,世界上根本不可能存在這麼強大的金丹
而悠悠、阿巫、張妙……這些人居然能達到王舞的程度?
“未必能像王舞那麼厲害,但無疑都是同一個水準的,她們身上有很多的相似點,我想實力相差不會太大。”
說到此處,雅間外面傳來小二敲門的聲音,後廚新做好的一波菜餚陸續送上。阿婭見到新菜頓時和琉璃仙一樣兩眼放光,完全失去了談話的興趣。
而王陸聽了她剛才那番話,也不由停下筷子陷入沉思。
同一個水準?這些人有金丹有元嬰,卻被阿婭評價為同一個水準?這讓他不由想起了很久以前王舞曾經說過一番話。
金丹、元嬰、化神……這些境界的出現和劃分,只是前人對修仙之路的探索和總結。但修仙之路絕非唯一。現在看來王舞無疑正是脫離了前人的窠臼,藉助自己當年留下的遺產,在修行路上披荊斬棘,走出了全新的道路。
然而王舞這種奇蹟是可一不可再的,就連王陸本人也沒準備走她的路,而是按部就班地在準備結嬰,結果現在阿婭說她的同道中人居然有這麼多?
過去的一百多年間,王舞究竟經歷過什麼一直是個謎,王陸出於尊重也從不會問。但現在他是真有了興趣。
七娘、悠悠……這些人絕非隨意在哪裡都能認識到的,現在想來,王舞這條外道之路,說不定和她們也有千絲萬縷的聯絡呢。
難怪會在自己萬分需要強力打手的時候,才把她們召集過來,而且顯得有些不情不願。
不過,無論如何,如果她們真的能像王舞一樣強,那麼有了這些生力軍的加入,接下來的比賽的壓力就小了很多
正想到此節,忽然見那些狂歡的女人已經開始玩命斗酒,然後大聲喧譁起來。
醉仙樓以醉仙為名,樓中仙酒自然是極厲害的。就連實力等同真君的騎士王阿婭,喝了幾杯後都面頰緋紅,以一般金丹元嬰的標準,怕是一口就能醉生夢死。
七娘等人當然不是一般人,但幾十瓶酒下肚,她們也開始神志不清了。
只見身材最為高大的蠻女悠悠一口喝於了一罈烈酒,然後一抹嘴巴,衝王舞遞了個眼色,猛地衝到書生張妙面前,將她撲倒在地。
“哈哈,小舞你快幫我按住喵喵,我要脫她衣服了”
王舞大喜:“好好好,我也是看她這女扮男裝看得不爽,有大胸居然不露給我看,非要纏起來簡直是逆天的惡行啊”
張妙被蠻女撲倒,又酒意上湧,一身神通竟運使不出來,眼看那蠻女將手毫不客氣地探到了衣襟前,大驚失色道:“你,你們兩個白痴給我住手”
王舞醉醺醺地笑道:“這個時候住手,還配當男人嗎?”
“你本來也不是男人哇啊啊”
說話間,悠悠已經毫不客氣地拉開了她的衣襟,露出頸子下面一片白膩的肌膚,以及一圈圈的裹胸布。
旁邊醉意朦朧的舞姬靈帆輕掩小口,笑道:“喵喵你居然真的在裹胸啊,對自家姐妹都這麼遮遮掩掩好不仗義,快來讓我們看看你的真面目”
張妙滿臉通紅,俏目含淚:“你們這群變態都給我等著”
王陸看到此節,見這幾個瘋女人接下來似乎要玩真的……某位相對寡言的巫醫已經直接過去解張妙的腰帶了。
自己倒是有興趣圍觀一番,但想到看完以後的副作用,王陸還是微笑著起身告辭,順帶抓起了依依不捨的阿婭和琉璃仙——她們雖是女子,畢竟也是外人。
三人走出去後,便聽到門內傳來一陣彈冠相慶的歡呼聲。
某位丰姿俊逸的俏書生,大概是玩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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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延遲一下
下午出了趟門,花的時間有些超出預期……晚上的更新大概要推遲了,不好意思。
最晚明早奉上~
“怎麼了?”聽到他的話,我們都是一頭霧水,這時房裡一片安靜,看到老大發火,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出,只有關之諾問了他一句。
“很好,”葉離點點頭,秦朗對她該是很好的,每天除非去應酬,否者都和她同進同出,那種感覺真的很像一對平凡的夫妻,彼此依靠,彼此相伴,只是……有些事情不能奢求,她明白的,所以應該覺得滿足。
“我沒見過他爸爸,他媽媽就早晨露了一面,他們家的保姆說,他媽媽有空就要打麻將或是逛街,根本沒時間管他。”葉離嘆了口氣,脫下襪子一看,右腳腳面腫起了一塊,用手一揉,疼痛鑽心。
電話裡,秦朗只粗略的和他說了結果,葉離沒事,姓孫的受傷住進了醫院,以及孫家報了警,說葉離虐待大衛,被發現後海襲擊孫家男主人。
月國的大軍之中,有一位下頜留著長鬚的將領心中咯噔一聲,忍不住閉上了雙眼。
“學校……”葉離心情一鬆,想到了最重要的事情,這樣的事情,一旦學校知道了,同學知道了,儘管她什麼都沒錯,但是……人言可畏。
“將軍,此處距離郫縣六十里,眼下暫時還沒有發現曹軍蹤跡,想來縣城還在激戰之中,屬下已然派人往廣陵之處傳遞訊息了。”最後一個回來的是斥候隊的隊長,到了營中顧不得喝水便開始詳細彙報起來。
只要即將進行的五個專案當中,林逸風有一個弱項,整場比賽他可就是必輸無疑了。
可她要是這時候拉住自己的媽媽,恐怕先前的火勢就要燒到自己身上了。
那天的時間過得很慢很慢,葉離覺得身上一陣冷一陣熱,漸漸的有些恍惚,她的病本來就剛剛好些,這會因為只穿了病號服,雖然這間密閉的屋子不是很冷,但她還是覺得心裡好像燒著一團火一樣,覺得撥出的氣都熱氣逼人。
這場面,在場的人都被弄得想哭,張思危看著實在不忍心,試了幾次想把趙剛拉起來,死活也拉不動。
一根根冰稜在冰翼骨蛇口中形成,口中的肌肉將冰稜一根根強勁的射出,史明身形輾轉騰挪,躲避著一根根鋒利尖銳的冰稜。
“如此說來,日後見了二位師姐,還真該好好陪個不是才行了。”凌慕予笑道。
王霏霏見狀便直接挽著鬱錦的手向那邊的觀景棚走去,出奇的沒再搭理岑西眷。因著王霏霏與鬱同行,所以岑西眷便稍稍落後幾步,遠遠地綴在鬱錦身後,不算太近,但若是有什麼情況他也能第一時間照顧到。
若是往日,王霏霏給王華坤整出這些麼蛾子來,他必定會出手阻止順便再打斷王霏霏的腿。只是王霏霏針對的人是鬱錦,王華坤就沒什麼意見了,而且還十分好心的出手助她一臂之力。
沈徽音一看到周慕謙,頓時眼裡泛滿了星星~一臉期待的和周慕謙說。
“師妹言之有理,大師哥,這次,的確是我想的不周,此事我認同陸師妹的說法,反對此人拜入武當。”南宮傲蘭這番話說完倒是令陸夢霜驚訝,沒想到她竟然會有支援自己意見,承認她錯了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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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宿醉
仙五區,組委會總策劃府邸,靜謐的庭院內忽而驚起幾隻飛鳥。透過蔥鬱的樹木,一陣悽慘的呻吟聲傳了出來。
“啊啊啊,頭好疼啊啊,水,求水……”
臥室中,享譽盛名的九州第一金丹如今正痛苦萬分地抱頭蜷縮在床上,屋中有一股厚重而扭曲的薰香味道,彷彿是為了遮掩什麼,變得十分古怪。
聽到屋中的呻吟聲,庭院的主人很快就趕了過來,一腳踢開房門,然後用手掩住鼻子,卻並不用風行法術清理屋中的味道。
“呵呵,爽不爽?是不是有種飄飄欲仙的感覺?”
床上的白衣女子蜷縮著身子,痛苦萬分地說道:“求水……”
王陸故作驚詫:“求水?你昨天不是取水取得很開心嗎?把張妙強行壓倒在地,用各種不堪入目的手段榨取對方體內水分……怎麼現在反而輪到你缺水了?”
“我靠你有完沒完,我就是要口水好不好你就不能體貼地端一碗清水過來麼啊啊頭疼疼疼……”
眼看王舞怒火沸騰又頭疼欲裂,多種痛苦糅雜一處,隨時有變態的危險,王陸便點點頭:“行啊,這就來。”
然後他雙手一揚,五行法術信手拈來,一顆巨大的水球自虛空中凝聚出來,在王舞頭上漂浮了片刻,轟然落下,嘩啦啦一陣響,好一個透心涼。
床上的人被清水灌頂,一聲驚叫,猛地坐起身來。
而就在王陸準備面對她的沸騰怒火,並未雨綢繆地將胭脂淚抵在身前時……
“好爽啊,真是舒服多了。”
卻聽王舞發出一本滿足的嘆息聲,然後完全不顧被褥早已溼透。重新又躺了回去。
王陸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見王舞通體浸溼,白色的衣裙緊貼在身上,該露不該露的地方都隱約現了出來,但她本人卻似渾不在意。在水床上悠然躺著,片刻後便呼吸漸漸悠長起來。
王陸簡直對其驚為天人,這也能睡?
“……喂,剛才那水不會直接進你腦子了吧?”
王舞立刻罵道:“你這逆徒才腦子進水,剛才我真是缺水缺的狠了這沸血酒的後勁兒還真不是開玩笑的,缺水時候元神紊亂,法術都放不出來。”
“呵呵。”王陸冷笑。讓你喝公款報銷的酒不喝虧得慌是吧?仗著自己是九州第一金丹,無相金身萬毒不侵就自詡海量是吧?一個人抱著十七罈天仙醉跟蠻女悠悠斗酒酣暢淋漓是吧?連半毒半酒的沸血都當白水喝很豪邁是吧?沒疼死你真是天道不公啊
不過,無相金身畢竟是無相金身,照著王舞那個喝法,就算是真君估計都要躺,她卻睡了一夜便恢復如初,可見天道的確不是什麼靠譜的東西。
歇了片刻,王舞皺了皺眉:“什麼味道這麼怪?你這薰香是過期了吧?”
“呵呵。”
王舞見王陸這個態度,秀眉微蹙,心中直覺這裡面有坑,但宿醉造成的頭疼還未完全緩解,思維也略顯遲鈍,於是下意識就伸手揚起一道清風,吹開了窗戶,試圖帶走屋中這股令人窒息的異香。結果清風吹過,異香飄散,留下的卻是一股令人頭暈目眩的酒味。任憑清風變成狂風,也吹之不散?
“這是怎麼搞的?”
王陸冷笑道:“這是千里留香啊,你昨晚痛飲的時候不還贊它酒味濃鬱悠長來著?”
“……能留到這裡?沒那麼神吧?而且這裡只有酒臭沒有酒香啊。”
“被你吐出來的酒當然沒那麼香了……”
“……我昨晚喝吐了?”
王陸冷笑:“豈止是喝吐了那麼簡單?”
“沒於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吧?”
王陸抬頭想了想:“以你的恥度,好像也沒什麼東西是見不得人的。”
“那就好。”王舞於是也放下心來,又問:“小七她們呢?”
“她們比較有責任心,睡醒以後都去於活兒了。悠悠今天有比賽,兩個時辰以後準時開始,你要不要去看?”
王舞直接坐起身,右手打了記響指,一道赤色的火焰從腳下燒到眉心,溼透的衣服騰一聲便蒸發了於淨,整個人顯得容光煥發,頗有幾分慕容冰璃的風采。
“當然要去。”
王舞對好姬友的態度熱情得令人詫異,聽說蠻族的【圖卡】悠久之歌有比賽後,她絲毫不顧自己狀態不佳,一步就走下了床,並顯得神采奕奕。
不久前靈劍派天劍堂的六長老陸離曾經作為替補下場,跟地仙們鬥過陣法,以微弱差距惜敗。那場比賽人氣極高,許多通天聖堂的真君長老都前來觀看,唯獨王舞卻沒來,而且問起來還振振有詞。
“哎呀老六那半吊子水準根本就是去送的,我才不看呢。”
結果自家姬友的比賽,她卻比誰都積極。
“誒對了加油助威的道具買齊了沒啊?煙火禮炮還有繁華錦,慶功的酒備好了沒?悠悠每次贏了都要喝酒,不然她會比輸了還難受……”
王陸在旁聽著師父熱情洋溢地嘮叨,心中對這夥人的來歷不由更是好奇,能讓王舞牽腸掛肚到這個地步的,究竟是何方神聖?過去那一百五十年間,王舞按理說應該因為大師兄的死而心如死灰,怎麼感覺她卻在這些好姬友身上煥發了第二春了?
當然,王陸倒不是強要她模仿什麼貞潔烈女,那一百五十年空窗期裡,她能開心比什麼都重要,但開心也要有個開心的理由吧?天劍堂那幾個同生共死的弟兄們都不能讓她解開心結,怎麼這些來自天南海北的女人反倒可以呢?
一路走一路想,一直到了賽場處,王陸都沒想透這個問題,只覺得七娘、悠悠等人的身份是越發的神秘莫測。
悠久之歌參與的比賽場地位於天一區。
天一區是一個獨立世界,與其他各個區域的往來均需要經過特殊的傳送陣。而越過傳送陣,見到的則是一座環形
所謂環形山,是字面意思的環形,一道頂天立地,不見收尾的巨大圓環,寬度約五十里,外直徑約為一百里,中空,一座方圓十里的島嶼孤零零地懸浮在環形山的包圍中。
比賽的場地,就在那座孤島上。
特殊的地形造就特殊的場地,天一區只有這一座比賽場,但因為此地的特殊性,卻能承擔多個比賽需要。如今是在此舉辦金丹級大力王比賽,參賽的雙方是代表萬仙盟出戰的蠻女悠久之歌,以及上古地仙中以力量見長的杜笑笑。
杜笑笑這個名字看起來顯得熱情開朗,很容易讓人聯想起滿臉笑容的陽光青年或者少女,但實際上杜笑笑卻身材枯槁矮小,面無表情,像死人多過像活人。與他那驚人的爆炸力量形成鮮明的對比。
另一方面,杜笑笑是個極度認真負責的人。當王陸帶著師父趕到賽場觀眾席上的時候,杜笑笑已經提前一個時辰到了場地內部。
這場大力王的比賽,雖然屬於武鬥,卻是武鬥中對抗性較弱的一場,因此場地並不大,只有一里見方,裡面是一片平整的白色石面。杜笑笑盤膝坐在地上,一襲黑色斗篷將自己包裹起來,閉目不語。
對此,觀眾席上很快就有議論聲。
“嘖,真能裝啊,提前到這兒擺姿勢,嚇唬人麼?”
“算了別說了,人家裝也有裝的本錢,之前那場比賽你又不是沒看過。”
“……今天這場比賽到底能不能贏啊?”
“據說王陸親自來看,應該會贏的吧,之前只要他去看的比賽都贏下來了。”
“要是王陸肯親自下場,我也賭他贏,但這次選的人是誰啊,悠久之歌,莫名其妙,從沒聽說過啊。”
“管那麼多呢,既然王陸都看好,多半沒有錯吧。”
“他是總策劃,比賽人名單他也參與制定了,之前出場的萬獸之王難道不是他看好的嗎?”
“這個……”
半月之前,元嬰級的大力王比賽中,仍是杜笑笑,輕而易舉地掀翻了馭獸宗的萬獸之王,是役萬獸之王與其靈寵雙頭猛獁合體,力量之強在同境界內幾乎不作第二人想,卻輸得一塌糊塗,甚至因反噬受了重傷。而見識了那場比賽後,原先躊躇滿志的化神級選手,來自盛京仙門的秦山真人也立刻選擇了無限期推遲比賽,目前候選人還在緊急遴選中。
而金丹級的選手,原本是定為盛京的江流。力王真身是難得一見的頂級功法,更難得是江流能在金丹級就將其練至大成。雖然大家並沒指望他真能贏,卻多少抱了幾分希望。
然而如今卻被一個名為悠久之歌的蠻族女戰士頂替掉,自然難免會讓人心生疑慮。
不多時,在人們的疑惑之中,比賽的另一方終於登場。
悠久之歌,身材高大健美的蠻族女子,她依然穿著從部落帶來的獸皮衣,兩腳著踩在地上,步伐不急不緩,沉重有力。
蠻女出場後,觀眾席上的議論聲變得更大,不過很快議論聲就被覆蓋了下去。
被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聲蓋了下去。
“悠悠你終於到啦”
王舞的聲音異乎尋常地洪亮,就連場內很多元嬰化神的議論聲都被蓋了下去,讓人充分認識到了九州第一金丹遠超境界的真實實力。
而後,禮炮、煙花從王舞手中沖天而起,方圓數裡的天空被五光十色覆蓋滿。觀眾看著天上的盛景,瞠目結舌。王陸則默默走開了些距離,不與此等人為伍。
王舞放過煙火,又拿出一瓶酒來高高揮舞:“酒我已經備好,贏了以後不醉不歸”
場內,悠悠有些驚訝地轉過了頭,然後露出一個爽快的笑容:“好”
另一邊,坐地許久的杜笑笑忽然站起身來,動作雖輕,但整片大地卻隨之顫抖。
“可以開始了嗎?”
悠悠轉回頭:“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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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這個硬廣告做得好啊!
悠悠說來,比賽就正式開始了。
儘管距離正式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個多時辰,許多觀眾還沒來得及入場,但既然兩位選手均已就位,也就沒必要浪費時間。畢竟這不是商業比賽,完全沒有必要遷就觀眾的感受。
大力王的比賽,在武鬥中算是對抗性相對較低的,不需要激烈的對抗和廝殺,雙方各自站定位置後,場地中會不斷生成凝結土行精華的重物,落在選手頭上。
選手需要接住重物,並維持站姿不動,而重物會隨時間推移不斷疊加,只要能比對方堅持的時間更長,就算勝利
上一場比賽,萬獸之王對陣杜笑笑,從最初重逾千斤的地元青石開始逐漸疊加,他一直堅持了半個時辰,那時從天上落下的已經不再是地元青石,而是每一塊都有億萬斤重的坤巖。
萬獸之王身負億萬斤的重壓,堅持了三息時間後逐漸力竭,眼看對手巋然不動,便有了認輸投降的打算。
然而就在此時,杜笑笑抬頭望天:“再重些。”
於是,一顆漆黑渾圓的天火流星自冥冥虛空中墜落,攜著不計其數的衝擊力道俯衝而下,杜笑笑單手向上,如抵天之柱。下一刻流星落地,杜笑笑面不改色,手臂紋絲不動,腳下則是轟然一聲巨響
比賽場的地面經過仙法加固,能夠禁受地仙隨手一擊而不致損毀。那天火流星雖然威能強勁,終歸還是侷限在元嬰層次,並不能令地面破裂。
但卻能讓地面強烈形變,堅硬的石板似水波一般,激盪起一道數丈高的波紋,向遠處排山倒海而去。萬獸之王首當其衝,只覺腳下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向上湧來,要將他拋上高空,可他上方的億萬重負正讓他苦不堪言……
兩者疊加,萬獸之王當場被掀翻,在巨力碾壓之下筋斷骨折,險些命喪當場。
另一方面,杜笑笑單手托住天火流星,待火焰熄滅,眾人發現那石頭並不大,只有拳頭大小,擺在掌心裡顯得其貌不揚……但很快就有認出那是“太上元石”,每一顆都如同一座大山的分量。
元嬰狀態下的杜笑笑,力能搬山。而以此類推,他在金丹境界下,力量雖然要削減九成以上,但也遠遠超越了當世任何一位金丹,甚至就連那個變態的九州第一金丹王舞都承認純粹力量非她所長,恐怕敵不過杜笑笑。
那麼現在還有誰能奈何得了他?這個來自偏僻部落的蠻女嗎?
在人們的期待中,從無盡虛空處,緩緩落下兩顆青色的方形石塊,一寸見方,重逾千斤,是將土石高度凝聚後的產物,專門用來配重。
悠悠的身材略高,先一步接到了青石,千斤落入手中,手臂紋絲不動,就連手掌心的肌膚都沒有什麼變化,顯示出異常高明的肉身強度。
杜笑笑緊隨其後,黑袍中露出一隻蒼白的手將青石握起,同樣是輕描淡寫,皮膚也沒有絲毫變化。
雖然只是第一回合,但場外已經有觀眾開始議論。
“這兩個人都只是金丹級吧?”
“嗯,悠久之歌明顯是的,杜笑笑的話據說是用時光回溯的方式,將他的肉身回溯到了金丹巔峰時期,並不存在作弊問題……不過,都好厲害啊。雖然只是千斤的青石,但要連手掌皮膚都不變化分毫,這種強度,恐怕真的是超越了力王真身了。杜笑笑是上古地仙,掌握著許多失傳的上古時代練體之法。這個悠久之歌,或許是蠻族的特殊血統?
九州大陸幅員遼闊,在一些荒蕪的地區,有不少部落為了生存繁衍,都或多或少有著精怪的血統,擁有不同於凡人的神通之力。
賽場上,兩人各自持著青石,默然對立,片刻後天上落下第二枚方形石塊,同樣是一寸見方,色澤卻更深幾分,重量也漲了幾成。兩人各自接下,仍是紋絲不動。
又過了片刻,第三枚石塊落下,重量比起第一塊已經倍增。然後是第四塊,第五塊……一頓飯的的工夫之後,兩人手上各自多了十多塊方石,十萬斤的重量雖然還遠達不到金丹修士的承重極限,但一般的金丹也不可能單臂懸空,支撐這麼久。
如同一個普通的成年男子,提起幾十斤的重物多半做得到,但要單臂懸空就難免吃力,而要保持一頓飯的工夫,那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了。
但悠久之歌和杜笑笑卻是各自擔負十萬斤重物,紋絲不動
而且到了這個時候,從天上落下的每一塊石頭,都已經重逾數萬斤,加上墜落時的衝擊,對於一般的金丹真人而言已經屬於有效打擊範疇,可兩人卻仍用手穩穩當當接著,潛力深不見底
然而仔細看的話,卻能看出兩人之間存在的細微差異。
悠久之歌雖然絲毫不露疲態,但十萬斤重量壓在手上,卻能看出手掌心的皮肉下陷,肌肉緊繃,已經用了不少力。然而杜笑笑卻是輕描淡寫,肉身仍看不出什麼變化。
“……這傢伙真的是金丹境界嗎?哪有這麼強悍的金丹肉身?”
“這傢伙絕對是作弊了哪有金丹境界下肉身力量就這麼強大的?他們自稱是用時光回溯將肉身強度倒退到了金丹時期,但誰知道是不是有所保留啊?”
“之前在王陸手上連輸三盤,於脆臉都不要了嗎?”
場外觀眾紛紛不可思議地提出了質疑,更有人忿忿不平,對上古地仙破口大罵。
對此,同樣在觀眾席上旁觀的上古地仙則冷笑一聲回應道:“你們那個九州第一金丹我們可都認了,現在這點場面就開始叫罵不休了?”
於是提出質疑的修士們紛紛語塞。
王舞那個九州第一金丹的成色如何,其實大家心知肚明,別的不說,至少那雙金丹的設定就很是擦邊球。但上古地仙們輸給王舞的時候,也的確是痛快認賬的。如今這個杜笑笑顯然也用了特殊的方式來增強力量,但只要他的肉身和法力的確是在一般意義的金丹範疇內,萬仙盟一方是無可奈何。
“……難道就要這麼輸了嗎?”觀眾席上,一位身材壯碩的觀眾頗為不甘地握緊拳頭,恨不得能將自己的力量灌注到場內,助悠久之歌一臂之力。
那是江流,臨賽前被悠久之歌從名單上頂替下來,如今只能坐在觀眾席上。
但他沒有絲毫不滿,因為親眼見識了這場比賽,他已經非常肯定,換了自己上去,到這一步就已經接近極限,不可能再和對手抗衡了。悠久之歌的力量遠在他之上,但問題是如今看來還是贏不了。
而等下一塊方石落下,悠久之歌再去接,手臂已經微微晃動,而杜笑笑仍是紋絲不動,差距已經越發明顯
“只能祈禱蠻女是耐力悠長的型別,能拖垮對手了。”江流咬了咬牙,但心中卻知道這個猜測多半不可能成真,大力王比賽雖然也有對耐力的考校,但隨著下墜的石塊重量不斷遞增,終歸還是力量的優勢最為重要。
“做點什麼吧,蠻女,你可是王陸派來的救兵,不至於就這麼窩囊的輸掉吧?”
而就在此時,場上真的迎來了變化。
一直沉默的悠久之歌忽然開口了。
“啊啊,就這麼等下去實在是好無聊啊。想著小舞的酒,我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不如咱們來加快一點節奏,早些結束吧?”
杜笑笑聞言側頭看了她一眼,然後露出一個冷笑:“可以啊。”
然而下一刻,還沒等他開口向場地提出要求,就見悠悠大聲說道:“給我太上元石”
杜笑笑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不可思議的震驚表情,連忙也抬起頭來要說話,但卻還是晚了一分。
漆黑的蒼穹處,一顆熾烈的流星劃破黑暗,轟然下墜。
正是半月前讓杜笑笑擊敗萬獸之王的太上元石足以令元嬰巔峰的萬獸之王也為之顫抖的億萬斤重壓
與此同時,只見悠久之歌一聲暴喝,清秀的臉龐顯出猙獰的神色,兩顆清澈的眸子漲得一片血紅。隨即,蠻女體內傳來一陣密集的骨骼拉伸的爆鳴,彷彿是過年時燃放的爆竹,但聲音卻要大上千倍萬倍。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音波以她身體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去。而蠻女的身形也隨之陡然拉長,渾身的肌肉也全部膨脹起來,轉眼間就成了身高丈餘,肌肉炸裂的怪物巨人。
“呵啊”
悠悠變身巨人形態,彷彿連理智也隨之遠去,她右手猛一用力,十幾塊高度凝結的巨石竟被她一掌捏作一團然後手臂上舉,直迎墜落的太上元石
轟
元石墜落的巨響震耳欲聾,巨大的衝量沿著手臂傳遍蠻女周身,悠久之歌渾身顫抖,脹滿的肌肉和皮膚上不時滲出紅色的血液,手臂骨骼更是不斷斷裂,眼看就要折斷。
於是空閒已久的左手猛地託了上去,兩手合力,終於撐住
這塊令元嬰巔峰也為之膽寒的元石真的被她接下來了。
然而觀眾還來不及為此而驚訝、歡呼,就見一道大地形變而成的波紋從她腳下綻放,頃刻間就高漲到十餘丈高,彷彿怒海狂濤壓向了杜笑笑。
杜笑笑面色劇變,卻已是無可奈何……
下一刻,腳下巨力湧上,杜笑笑一聲悶哼,竟似壓不住上衝的力道,被生生抬上了半空。
而當他雙腳離地時,渾身的氣質也隨之一變,原先那淵淳嶽峙,不動如山的氣質一掃而空,變得頹喪起來。片刻後,嘴角更是溢位了血絲。
悠久之歌仍維持著巨人的形態,雙手合力,勉強託著太上元石,對杜笑笑猙獰笑道:“接下來輪到你了”
杜笑笑沉默許久:“你早就看出來了?”
悠悠狂笑道:“我當然看不出,但別忘了我是跟誰在一起的你那腳踩大地,借力打力的伎倆,王陸早就對我說破了只要斷掉你和大地的聯絡,你就必敗無疑”
“嗯,我認輸。”杜笑笑說完,伸手將十幾塊方石扔到地上,石塊落地發出一連串的悶響,杜笑笑的右手則顫抖不停,顯然是早已脫力了。
認輸以後,杜笑笑手臂一抬,黑色的斗篷捲起一道陰影后消失得無影無蹤。
悠悠放下石塊,一聲嘆息,身形迅速縮水,渾身浴血,不由自主地向後跌倒。
但在她倒地之前,一隻纖細的手臂已經將她扶住了。
王舞一手抱著悠悠,一手提著酒壺,飄然入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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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正戲即將開演
“悠悠啊你這個人就是心太軟了,這麼好的機會你居然都不忍心下手,讓人說你什麼好真是活該受窮”
人五區醉仙樓,王舞的聲音透出幾分責備,更多則是醉意朦朧。
而與王舞對飲的悠久之歌,則滿是無奈地說:“哪有你下手那麼狠辣的?一口價五千萬靈石,我們部落一年的開銷也就幾千靈石罷了。”
“呵,算上轉播觀眾,你在群仙城幾百萬人面前給王陸作硬廣告,五千萬靈石又算什麼?你是不知道他現在手裡握著多少資源只能要分潤出個三兩分給咱們,以後就可以每天都過紙醉金迷的生活了。”
“……這麼**裸的貪汙不太好吧?”
“難得當個領導卻不貪汙,這是對整個領導階級的侮辱那才是真不好啊”王舞恨鐵不成鋼道,“悠悠你在戈壁灘當蠻女當太多年,腦子都被風沙吹傻了別的不說,你至少不該白白讓王陸佔這麼大便宜啊接連四次勝利,尤其是你這次出乎意料的大勝,讓他聲望又一次暴漲,現在群仙城甲乙區已經有拜王陸邪教出現,很快就要和他的智教合流了,那都是上好的人形金礦啊。光是這一筆就不知賺了多少,你要他分你幾千萬靈石又算什麼?”
悠悠仍是遲疑:“但是我也不算佔便宜啊,的確是王陸告訴我可以用那一招來破對方的作弊嘛,不然真要跟杜笑笑硬拼力量,怎麼也是輸嘛。”說著,悠悠有些憤憤不平,“那傢伙也是狡詐,腳下連著大地,借用天一區整個世界的力量,只要雙腳不離地,力量就是無窮大,也虧他們想得出這種無賴招”
王舞說道:“整個群仙城的設計圖是萬仙盟給的,上古地仙在執行的時候也是一絲不苟。這次大力王比賽的具體方案也是經過兩邊協商審定過的,想不到天一區比賽場中可能隱藏的陷阱,只能怪萬仙盟自己低能。何況杜笑笑血脈中就有巖獸的血統,汲取大地之力是本能一般,也算不上作弊。真要說的話,之前見識了萬獸之王慘敗以後,居然沒幾個人能猜出杜笑笑的真正底牌,真以為是他是肉身力量無窮。只能說萬仙盟這邊的智商也是不可救藥了。”
悠悠好奇:“萬仙盟這邊不是王陸負責嗎?”
“他又是策劃又是選手,哪有時間樣樣兼顧,何況萬仙盟通天聖堂一直有人質疑他一個小小金丹權力過大,需要有人制衡才能保證群仙大比萬無一失,哼哼,結果就是這個德行咯。腦殘還跟王陸爭權奪勢,也不想想真把群仙大比搞敗了,王陸完全能憑著自身才華在地仙陣營中混的如魚得水,他們那幫純官僚又能有什麼好下場?”
悠悠說道:“你說的這些我不懂,部落裡從來沒有這麼麻煩的事……反正我只是來幫你參加比賽的,把能贏的都贏下來就好了吧。下一場是什麼時候?”
王舞說道:“早著呢,接下來幾天的比賽要以小七和喵喵她們為主,你先安心養傷吧。真是的,為個比賽搞得自己筋斷骨折,氣血大虧,何苦來哉。為此要王陸五千萬真是一點不多”
悠悠憨笑一聲:“傷是傷了些,但有一場勝利作為回報已經足夠了啊。”
“你這蠻女真是沒救了。”王舞恨鐵不成鋼,“不過也不要緊,我可以擔任你的經紀人,只要你放開授權,我會幫你把一切都經營地井井有條。”
面對王舞閃閃發光的雙眼,悠悠顧左右而言他道:“說來,阿巫呢?”
“正在百草園給你採藥。”
蠻女嚇得從酒桌上挑了起來:“阿巫給我採藥?難道說她要……不用了吧這點小傷,我喝點酒就全好了啊完全不用麻煩阿巫的”
“拜託你說這話的時候把捂著傷口的左手放開行麼?以金丹期的修為硬接太上元石,搞得霸體崩潰,這種傷勢要是喝點酒就能好,除非是逆轉生死輪迴的‘醉三生,了你的洪荒霸體獨步天下,然而一旦霸體崩潰也格外麻煩,現在除了阿巫以外,照遍九州也沒有幾個人能妥善料理得好。”
悠悠苦著臉:“但阿巫的藥都太嚇人了啊,每次都搞得噁心巴拉的……”
話音剛落,就聽身後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是這樣嗎?我的藥噁心巴拉的?”
悠悠咕咚一聲就從座椅上跌了下去,轉過頭臉色蒼白,語音顫抖:“阿,阿巫?”
“嗯,是我。”洪荒巫醫冷冰冰地點了點頭,腰間一排雪白的人頭骨隨著身軀顫動發出輕微碰撞聲。
“我剛剛就是開個玩笑……”
阿巫說道:“是不是玩笑我聽得出來,你覺得我的藥噁心?沒關係,我並不介意的,那只是因為你對於藥物缺乏基本審美,只要多吃一些自然就好轉了,所以接下來的療程,你的藥量加倍吧。”
“阿巫”
“怎麼,兩倍不夠?那三倍也可以啊。”
“夠了夠了,一倍就足夠了我一定按時吃藥,求阿巫手下留情啊”
就在悠悠和阿巫相愛相殺的時候,王陸正在迎來事業上的新巔峰。
接連四次比賽的勝利,已經讓他在人們心中初步建立起了近乎迷信的信念——只要王陸出手,勝利就自然而然會到來。
於是人們在做事之前就經常祈禱能有王陸保佑,祝自己旗開得勝。
最初這樣做的是參加群仙大比的選手們,而很快這個習慣就透過選手們在各大門派流傳開來。不過幾天時間,儼然已成為一種風尚,上到群仙大比求勝,下到治療不孕不育,人們紛紛在家中供奉上王陸的雕像祈求保佑。
王舞所說的拜王陸邪教,指的正是這種現象。
對此,王陸樂見其成。
這股邪教一般的信仰風氣,若是能利用得好,對群仙大比非常有利。
且不提安撫民心,穩定後方的功效,單單對場上人而言,一個懷有必勝信念的人,和一個忐忑不安的人,比賽時爆發的實力將有天壤之別。
而隨著自己幾次出手接連取勝,萬仙盟一方雖然在積分上還是嚴重落後,但人們的信心卻漸漸恢復過來,不再像最初一個月似驚弓之鳥,一上場就先輸了七八分氣勢,用拉拉隊助威都提升不回來。
到悠悠擊敗杜笑笑時,萬仙盟雖然比賽上還是輸多贏少,但許多輸掉的比賽,場面上已經變得好看了些許,更有不少是微弱差距惜敗,令人完全能夠看到勝利的希望。
而到了王陸參與的第五場比賽時,這個希望更是被徹底點燃。
他參加了一場名不見經傳的小型比賽。比賽內容是種植靈草,元嬰級數。萬仙盟巨樹宗宗主對陣綠仙陳耕——而這兩人在此之前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都只是陌生人,王陸也不曾和他們打過交道。
比賽初始,巨樹宗宗主一步落後,步步落後,距離勝利越發遙遠,但比賽到一半時,王陸卻飄然而至,坐在了觀眾席上。
這一次,王陸一言不發,就連多餘的眼神都沒有一個,只是默默地看。但是意識到有王陸在身後,巨樹宗宗主卻士氣大振,爆發出了驚人的潛質,以元嬰巔峰的境界,在短短兩個時辰內培育出了七靈草,硬是比綠仙陳耕還快上一分而且比賽之後,巨樹宗宗主直接晉級化神,多年瓶頸一朝而過
這場比賽將王陸的神話推到了巔峰。如果說前面四場比賽的勝利,是與王陸的謀略策劃有關,那麼這一場,王陸完全是憑藉自身氣場就逆轉了勝負,這讓人對拜王陸邪教的教義不得不有幾分信服。
而與此同時,萬仙盟還迎來了更加鼓舞士氣的一場比賽。
張妙在書畫賽中贏了落雪仙子。
這是自天輪真君以後,萬仙盟第一次在落雪仙子身上拿分。作為通曉百藝的上古地仙,落雪仙子在琴棋書畫上的造詣幾近於道,根本無人能及。萬仙盟多少成名的大家在她面前折戟沉沙。就連天輪真君那場縱橫九十道的圍棋之勝,也是勝在天輪那堪稱恐怖的計算量上,單以圍棋本身的造詣而論他其實不如落雪。
但張妙這一場卻是贏得酣暢淋漓,一副潑墨山水畫後,青山綠水躍然紙上,觀者竟能聞到大山的清新,聽到溪水流動潺潺。如此異象讓落雪仙子當即就停下了筆,怔怔地看著張妙的畫,悵然若失半晌之後,將自己畫到一半的千山雪付之一炬。
如此碾壓似的勝利,讓觀眾大感暢快。張妙雖然此前名不見經傳,但這一戰後便聞名九州。
而張妙的勝利,也是自悠悠戰勝杜笑笑後,萬仙盟的首次三連勝,意義非凡。
同時,也是從這場比賽開始,萬仙盟在積分上終於逐漸追趕起了上古地仙,雙方的差距越變越小。
張妙之後,代表萬仙盟登場的人是七娘,她與食仙在醉仙樓比拼廚藝,最終以一道令食仙聞之立足不穩的紅燒狗肉贏得勝利。
雖然食仙本人並不算非常精通廚藝——自群仙墓中甦醒的地仙們恰好沒有擅長廚藝的,但在美食品鑑上做到極致的人,廚藝也絕非凡人可比。七娘這場比賽含金量也是不低,更何況這是萬仙盟的四連勝。
四連勝之後是五連勝。洪荒巫醫阿巫在金丹級毒術戰中,以七尾蠱贏下了小毒仙,更難得是當場毀掉了小毒仙的金丹化身,反溯本源傷到了他的本體。為昔日不幸慘死的赤血毒尊報了一箭之仇。
三天內五場連勝,令萬仙盟如欲沸騰,而上古地仙則第一次陷入沉默之中。
面對突如其來的五連敗,無論是領隊玄墨,還是一貫的反對者白澤都有些說不出話。
然而就在此時,王陸趁熱打鐵,終於拋下了最重要的一枚籌碼,將一封戰書送到對方手上。
“兩天之後,仙一區,金丹級單挑戰,我將率隊恭候貴方大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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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後天外出開會,提前請假
距離群仙大比開賽,已經有兩個多月時間,然而真正夠分量的比賽其實屈指可數。
例如含金量最高的單挑大戰,目前還一場都未完整的舉行過。
理由很簡單,萬仙盟這一邊完全沒有取勝的把握。
完整的單挑戰,規則是五局三勝,雙方各出五人,一一對戰,先勝三場者為勝。這樣一場完整的比賽下來,積分足有五百分,抵得上一般比賽十幾場,至關重要。
但萬仙盟無論是在金丹級、還是元嬰、化神、真君境界內,都難以找出五名以上堪與地仙比擬的強者。
以真君級為例,群仙大比開賽時,河圖道人和玄墨曾在仙一區一場大戰,那一戰雖然是河圖贏了,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對方將勝利拱手相讓,純以實力而論,能夠輕易分割混沌,將陰陽各置一邊的玄墨明顯在河圖之上。
河圖道人是九州大陸第一人,玄墨卻絕非地仙第一。兩方在戰鬥方面的差距一目瞭然。
唯一能夠穩贏下來的,迄今為止也只有靈劍派那個九州第一金丹。但九州第一金丹只有一個,除此之外就連她的徒弟,大名鼎鼎的王陸真人,從實力上講面對地仙時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事實上群仙大比開賽前的熱身賽中,王陸曾和白澤對戰一場,場面上不落下風,但終歸沒有贏。
而連王陸都贏不了,整個九州金丹中就很難有人能贏了。如今金丹境界下最負盛名,實力也最為強勁的幾個人:瓊華、朱詩瑤、項梁、斬子夜、琉璃仙……實力與王陸都在同一檔次。按照萬仙盟內部的評級方式來算,這些人,以及其他各大門派中存在的一些老牌金丹,均被列為特級,也就是金丹境界內的最強級。以王陸的加值演算法來表示,自身實力都在fl0以上,如果再算上裝備道具等因素,綜合戰力甚至能達到fl5以上,越級挑戰已是穩穩當當。
但很顯然,就算是特級金丹,面對上古地仙也力有未逮。按照天輪真君和風吟真人的推算,金丹和元嬰級的而戰鬥中,至少要有0左右的實力,才有可能穩吃下上古地仙。但是能達到如此誇張數值的,又能有幾個人?
金丹以下,或許還能用種種方法,例如超強的法寶、霸道的丹藥或者仙級的灌頂**來打造0以上的變態戰士,但是一旦凝結金丹,修士的實力就越發難以速成。而目前萬仙盟能有0以上實力的,唯有王舞一人,她的真實實力至少是0以上,完全粉碎了常識。而王陸若是狀態能全面達到金丹境界內的巔峰,也可以有fl8的水平,在賽場上算是有一搏之力,勝算可有五成左右。此外瓊華仙子和朱詩瑤在結束集訓丨後,各有fl7左右的實力,勝算大約在三成左右,而其他人就要更弱一些,勝算不足一成……按照五局三勝來算,萬仙盟的整體勝率就是不到兩成,並不是一個值得冒險的數字。
按照人們的預想,王陸恐怕要等到這些人在軍皇山集訓丨足夠的時間,將戰力提升到平均fl8這才有放手一搏的價值。
可王陸如今卻彷彿等不及了,在大多數人還沒完成全套集訓的!情況下,毅然向上古地仙發出了戰書。
仙一區比武場,兩天之後,金丹級單挑戰。
約戰的訊息很快就在群仙城內傳開,於是,五連勝帶來的狂熱還未退去,一股新的熱潮就席捲而來。群仙城的各個區域都開始討論這場比賽,彷彿它能決定整場群仙大比的輸贏。
“王陸這麼著急,莫非有什麼新的底牌能保證他穩操勝券?我記得報紙上說過,王陸真人最初的計劃是至少再拖延幾個月時間,那些集訓的!金丹元嬰們才能有足夠的戰力啊。”
“哼,這還不明白嗎?恐怕是王陸已經用不著軍皇山裡那些人了。無相真人召集來的那幾個朋友,無不是同境界內堪稱無敵的人物,有她們在,恐怕都輪不到王陸本人下場。”
“也對,那個蠻女悠久之歌能以肉身硬接太上元石,有這股神力,金丹境界下根本就是無敵了。一拳下去,就算對手有再多神通,再強的仙法也要粉身碎骨。”
“還有洪荒巫醫阿巫啊,那七尾蠱無形無色,能讓小毒仙都狂流鼻血不止,換了其他人還不瞬間就化成肉泥了?
“這麼說,我們豈不是贏定了?”
“哼,如果沒有必勝的把握,王陸真人又怎麼會出手?只要他出手,哪一次不是大勝而歸?”
與此同時,上古地仙們同樣在討論這場金丹級單挑戰。
“看來王陸的雜技終於是表演完了。”地仙白澤手捧著王陸親筆書寫的戰術,冷笑起來,“黔驢技窮啊。”
話音未落,一個身材胖大的地仙便不由笑道:“白澤你這是說反話說習慣了吧?人家剛剛五連勝,打得咱們毫無脾氣,到你這裡反而成了黔驢技窮了?”
說完,他變戲法似的憑空摸出一隻熱騰騰的烤豬腿,大口撕咬。那直咧到耳畔的大嘴,以及豪放的吃相,不是食仙還能是誰?
“呵,你這死胖子居然還有臉說我?到現在為止你參加的幾場比賽可是全都輸了,我們地仙的臉面都要讓你丟光了”
食仙一張嘴巴除了會吃,同樣也會說,聞言冷笑一聲,反唇相譏道:“要說丟臉,熱身賽的時候你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王陸那小子戲耍地像傻逼一樣,可比我丟臉的多了”
“夠了,你們不要吵了。”
一位女子及時出面,阻止了這場爭吵。而聽到她發話,食仙和白澤頓時不再說話。
因為發言的人,是如今地仙隊伍名義上的領袖玄墨,也是這次集會的發起人。
玄墨說道:“白澤說得沒錯,王陸這封戰書,恰恰說明他已經黔驢技窮了。五連勝其實並不值得這麼大張旗鼓地宣揚,比起之前萬仙盟曾經有過的二十多連敗,這場五連勝根本不值一提。現在群仙城裡的狂熱完全是王陸一手煽動起來的,但如果他真有足夠多的底牌,完全可以⊥連勝的場數再多一些。區區五連勝後就親自下場,只能說明他沒有繼續贏下去的信心。”
說著,玄墨看了看身邊的同伴,大家神色各異,大部分人相信了她的解釋,但也要少數人心存疑慮,例如食仙,就一邊啃著豬腿,一邊滿面狐疑。
於是玄墨進一步解釋道:“那五場勝利中,巨樹宗宗主戰勝陳耕,是因為陳耕見到王陸入場後,一時恍惚,錯失了致勝良機,屬於偶然失誤。而其他四場,王陸均是藉助了那幾個外道的力量,並不是萬仙盟自己的本事。那幾個外道修士的確很厲害,但畢竟只有寥寥數人,而她們基本都已經上過場了。除了她們以外,王陸根本拿不出更多的辦法,所以他才會在這個時候丟擲戰書,試圖攜五連勝之勢,獲得士氣上的優勢,再贏下這場關鍵性的金丹大戰……試想,如果他真的對自家隊伍有信心,又何必非要如此辛苦造勢?”
食仙聽了以後,點了點頭:“好吧,就當你說的有道理好了。”
說完,他一口就將豬腿骨上的幾條殘肉吮吸於淨,然後輕描淡寫地問道:“不過反過來說呢,如果你真有信心,說這場金丹大賽我們必勝無疑,那又何必召集我們所有人過來?先前幾個月的比賽期間,我們參賽的人都是按照萬仙盟給出的賽程各行其是,自己比自己的,很少彼此碰面——因為根本沒必要多說什麼,更沒必要為了人家一場五連勝,就滔滔不絕解釋這麼多。”
玄墨聞言目光陡然銳利起來:“白凌,你想說什麼?”
食仙一邊舔著油膩的手指頭,一邊淡淡地說道:“大概是因為我輸得太多了吧,有時候難免也會想得多些。比如我現在就在想,那天我去人五區參加美食品鑑大賽的時候,如果不是那麼自信滿滿,如果在賽前能稍微多幾個心眼,多幾分小心……我又怎麼會輸?”
“同樣的道理其實也適用於你們所有人,只是你們運氣好,恰好沒遇到王陸而已。而這一次,王陸主動挑戰上門來,擺明瞭有必勝的把握,我們卻在這裡說人家黔驢技窮,簡直是比我當初還要蠢。”食仙搖搖頭,“別的不說,如果這次金丹大戰,萬仙盟排出王舞、蠻女、巫醫的陣容,只要三個人就足夠贏下比賽。我看不出我們這邊有什麼勝算
食仙說完,一眾地仙皆是沉默不語。因為悠久之歌和巫醫阿巫的表現,他們很多人都看在眼裡……金丹境界下硬接太上元石,七尾蠱破掉小毒仙的萬毒不侵,她們的實力分明已和王舞同一個級數,是外道中的翹楚之輩,在限制境界的情況下,就算地仙也難以取勝。
然而就在此時,一個聲音插入進來。
“如果王陸真的排出那樣的陣容,此戰我們就穩操勝券了。”
說話的人,赫然是一襲黑衣,以罪人自詡,在地仙中隱隱作為真正領袖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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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明天外出開會,提前請個假
“穩操勝券?”
聽到黑的說法,食仙白凌頗有些不理解。
王舞就不說了,那蠻女和巫醫,任何一個都是外道中的頂尖人物,實力遠不能用其表現出的仙道修為境界來看待,若是地仙們能全力以赴迎戰,自然不懼,可侷限在金丹境界內……別說地仙,就算是真仙下凡,也絕非對手。
難道說這位曾經屢屢創造奇蹟的黑,準備親自出手可?但那樣的話,也只是地仙一方以強力壓倒對方,似乎和他所要表達的意思頗為不同。
對此,黑只是簡單解釋道:“那幾個外道修士劍走偏鋒,但專長唯一,只要稍微針對就能取勝。例如對陣蠻女,只要祭出虛體,她空有再大蠻力又能如何?記住了,外道修士並不意味著不可戰勝,除了王舞之外,其餘幾人不足為慮。”
說完,黑衣地仙沉吟了片刻,卻又說道:“……不過,這一點,王陸應該也是清楚的,他沒有理由自投羅網。”
玄墨說道:“可是不派這幾個外道修士上場,他根本就無人可用啊?難道要派軍皇山裡集訓的卩些人嗎?”
黑衣搖搖頭:“趕不及的,短短幾個月時間,他們還不成氣候,就算藉助丹藥之力拼一時的爆發也還不夠。如果真要讓他們上陣,至少要再等兩個月才有意義,王陸不應該這麼早就發出戰書。”
玄墨說道:“但是再等兩個月的話,他苦心營造的五連勝就要變得毫無價值了。”
“嗯,王陸的確是沒有繼續連勝下去的方法了。我們兩方在實力上的巨大差距,並沒有那麼容易就抹平掉……別塵,你怎麼看?”
有算仙之稱的陸別塵說道:“對方有人矇蔽了天機,我沒辦法給你天算,以#算來推,這一戰我方當有八成勝算,看不出裡面有什麼陷阱。”
黑衣地仙閉目沉思,輕聲說道:“天算是問蒼天,地算則是問九州……按理說,我們這些人以#仙為名,正是九州大陸的寵兒,地算的結果不應有誤。但恃寵而驕向來是敗亡之道,何況九州大陸的寵兒從不止是我們。我沒記錯的話,九州大陸自五十年前,絕世奇才就層出不窮。”
陸別塵說道:“這一點我也算到了,所以我又以人算之術推衍了一次。”
“結果呢?”
“我們會贏。”陸別塵斬釘截鐵,“我們一定會贏。”
與此同時,仙四區,皚皚白雲之上,一座巍峨宮殿俯瞰眾生,而大殿之中,兩位修士端坐在一張造型略顯別緻的棋盤兩邊,聚精會神地注視著棋盤上的變化,不時輕聲交談。
“天輪道友啊,王陸這一手棋,你可看得出名堂?”
“河圖道友說笑了,王陸的棋向來沒人看得透,如若不然,這些年也不至於有那麼多人栽在他手裡。”
說著,天輪真君移動了一下棋盤上的棋子,令河圖道人微微蹙起白眉。
“連你也看不透的話,王陸的棋就真是耐人尋味了……”沉吟片刻後,河圖又問,“算紅塵也算不透他?”
天輪真君搖頭道:“算紅塵算的是芸芸眾生,修士本就去紅塵而近仙道,更何況是王陸這樣的天命之子。如同貴派的瓊華,萬法的斬子夜……這些人,都已不在紅塵之中。”
河圖道人又動了一下棋子:“天上地下皆是紅塵。在飛昇以前,沒有人能真正跳出這道樊籠。若是天輪道友算紅塵未臻大成之境,剛剛那番話倒有些說服力,但現在聽來,卻顯得有些推脫了。”
天輪真君聞言一笑,也向棋盤伸出手去:“果然瞞不住河圖道友。算紅塵大成以後,的確連修士也能計算了。別說瓊華、子夜這樣的小字輩,我甚至推算過真君修士的命運,雖然朦朧,卻能管中窺豹。只是這一點還請道友為我保密,不然恐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另外……自始至終,我仍不能看透王陸,他彷彿從一開始就不屬於這天地之間。”
河圖道人沉默良久:“……未嘗不是好事。”
“哦?河圖道友對王陸倒是信賴有加啊。”
“連靈劍派的人都信他,我又何須憑空質疑?不屬於天地,就不必受這片天地的限制。只是這一次,王陸這步棋似乎走得太兇險了些。”
天輪真君說道:“富貴險中求,王陸一向信奉的就是這一點,何況這一次,他在賭桌上押下去的都是自家的籌碼,我們沒理由阻止他。”
天輪說完,再次挪動棋子,而河圖道人顯然已經落入極其不利的境地,兩條長眉幾乎擰到一起去了。
“正因為他押下去的都是自家籌碼,我反而有些猶豫……如果他是擔心自己不受信任,所以才排出了這樣的陣容,那實在大可不必。這是關乎九州大陸全體的大事,任何一家都沒理由獨善其身,如果他需要其他門派的支援,我們應當不遺餘力,沒必要讓靈劍派一家擔這麼大的風險。”
天輪真君笑道:“道友多慮了,現在群仙城裡就算是凡人也都知道,王陸是河圖真君的於兒子,可以為所欲為。
說到這裡,河圖道人也不由失笑:“看來王陸是有他自己的考慮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多事,靜觀其變好了。
天輪真君也點頭說道:“雖然我的算紅塵算不透王陸的未來,但勉強去推衍他身邊人的話……接下來,贏的一定是我們。”
說完,天輪擲出了手中的骰子,一個六點呈現在棋盤上。天輪一聲輕笑,將手中雕刻成飛鳥的棋子向前挪動了六格。
“道友,看來這局是我贏了,我的四隻飛行信使都已經迴歸泉水了。”
河圖道人無奈地搖了搖頭:“這飛行棋還是天輪道友下得好啊。”
一天後,萬仙盟的選手名單正式公佈。
作為群仙大比開賽以來,關注程度最高的一場比賽。這場金丹級的單挑大戰也顯得格外鄭重,提前三天公佈賽程,提前兩天公佈選手名單,這都是先前數百場比賽不曾享有過的待遇。
然而此時見到萬仙盟定出的名單後,群仙城內多方人員無不驚愕萬分。
“王陸瘋了?”
“五連勝以後他開始輕敵了嗎?這是完全不將對手放在眼裡啊”
“擺出這樣的陣容……他是想給自家靈劍派撈名聲嗎?小心玩火**啊”
就連曾經最看好王陸的許多腦殘粉們,見到了名單後都忍不住開始質疑王陸的決定。
因為名單上的內容,確是出人意料。
王舞、琉璃仙、犬走棋、朱詩瑤、王陸……這就是名單的全部內容,竟是清一色的靈劍派出身。
名單上的無相師徒算是意料之中,王舞在兩月前曾經對陣千幻童子,取得了一場毋庸置疑的勝利,此次無需再比。而王陸在先前的五連勝中,則始終扮演著第三方或者旁觀者,這一次終於親自下場,也算眾望所歸。
但餘下的三人又算怎麼回事?朱詩瑤和琉璃仙在九州大陸名聲不菲,此次更是被列為特級金丹,但終歸還顯得稚嫩,純以實力來講,遠遠不是金丹境界內的最優選——無論是掌握著戮仙劍的瓊華,還是來自一些上品大派的老牌金丹強者,都比她們更適合這種超越極限的挑戰。何況,就算她們真的資質驚人,臨戰時能爆發遠超常態的戰力,那也至少該等她們在軍皇山的集訓丨完畢才對,現在上場實在太早了。而至於犬走棋就更像是個笑話——連狗都派上場了,這是在侮辱對手,還是在侮辱自己?
如果說這個名單是個玩笑,那一定是群仙大比一來最惡劣的玩笑。但是當人們意識到,王陸是真的將這份名單定為最終結果時……就寧肯它只是個玩笑。
開設在甲乙等各個區域內的賭場,這一日也是大受震動。金丹大戰中王陸取勝的賠率直線上升,可見許多腦殘粉在狂熱之餘,對待自己的錢包倒是非常理智。
而不同於萬仙盟一方的驚詫莫名,上古地仙們卻是出奇的凝重,玄墨再次組織召開集會,將諸多同伴聚集起來,商討對策。
因為王陸的這一手,甚至超出了算仙陸別塵的計算。他既沒有派出七娘、悠久之歌這些外道修士,也沒有派出一些眾望所歸的老牌金丹。而就算只從年輕一輩的金丹中選,也只有王陸和朱詩瑤算是符合要求。琉璃仙和犬走棋明顯不夠資格,無論是瓊華還是項梁都比她們更強。
“……王陸是想於什麼?”
這是擺在人們面前的首要問題。如果是其他人,地仙們大可不必理會,比賽時以對的實力碾壓過去即可,但是在王陸身上,他們已經吃了太多次虧,任誰也不敢在賽前準備環節大意。
“我看是故弄玄虛。”杜笑笑說道,“攻心術,反其道而行之,讓咱們浪費多餘的精力。大概如此吧。”
玄墨說道:“沒有意義,就算我們為此無端浪費了些精力,難道還會因此而輸掉比賽?那也太小看我們這些經歷過大時代的地仙的心理素質了。”
落雪仙子推測道:“或者是他們有了什麼秘密武器?”
“仙寶?仙丹?或者仙級功法?這些東西,我們掌握的只有更多。”
於是眾地仙皆沉默,只有算仙陸別塵仍在不時撥動算籌,但幾次計算的結果卻均不相同,或者勝利或者失敗,全無定數,使得計算完全沒有參考意義。
“夠了,沒必要為此糾結。”關鍵時刻,黑衣地仙出面說道,“不必在意王陸有什麼手段,我們終歸是實力更強的一方。”
“另外,既然他們先行公佈名單了,咱們也開誠佈公吧。”黑衣人說著,伸手在一眾地仙中點了幾下,“小毒仙、血肉屠、貪狼,還有白澤,你們四人上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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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開會也沒能阻止我
第八十二章:
在萬仙盟公佈名單後不到一個時辰內,上古地仙也公佈了自家的名單。
這對於一向不屑於與萬仙盟同步的上古地仙而言,無疑是件新鮮事,也側面證明瞭王陸在五連勝後,已經得到了對方的足夠重視。
不過,上古地仙越是重視,萬仙盟一方的取勝希望也就越渺茫。
“小毒仙、血肉屠、貪狼……他們是認真的啊”
在地仙將名單透過各個區域頭頂處,用以轉播比賽的招牌板公佈後,群仙城內處處都能聽到修士們的哀嘆聲。
名單上的四個人,任何一個如今都是如雷貫耳,在之前兩個月的比賽中,他們已經立下赫赫戰功。
建立在大量九州修士屍骸上的赫赫戰功。
因為黑衣地仙的一句話,群仙大比最初兩個月的場面非常殘酷,上古地仙們下手毫不容情,屢屢在戰鬥中將萬仙盟的修士殘忍殺害。雖然群仙大比不禁殺戮,但許多殺戮根本是故意為之。例如小毒仙對陣赤血毒尊時,赤血毒尊在本命血毒宣告無效後,已經有了投降認輸的念頭,但話沒開口就被小毒仙以化仙散化掉了喉嚨,一直到他胸腔裡的血液噴湧殆盡,都未能將投降兩個字說出口。
這顯然是刻意為之的虐殺,赤血毒尊死得慘不堪言,當初天書樓主聽風真君也是以此為切入點,開始質疑王陸的決策
上古地仙此舉是為了壓制萬仙盟計程車氣和鬥志,在他們心中種下恐懼的種子事實上,這個戰術一度是成功了,許多萬仙盟修士在走上賽場後,甚至不敢直視對手的眼睛,十分本事只能發揮出五六分。直到王陸出面,以一場五連勝重新提振起了萬仙盟計程車氣。
但是,當人們看到小毒仙、血肉屠、貪狼、白澤的名字時,仍會感到一陣寒意。
這幾個人,大概是上古地仙中最為殘忍嗜殺的了,其中尤以前三人為甚。
小毒仙在加入地仙組織前,曾是個不折不扣的邪魔,為了鑽研毒術不惜犧牲千萬人的性命。在如今的九州大陸被視為邪魔至寶的萬靈血珠——用上萬無辜生靈的屍骸靈魂煉製的魔寶,小毒仙手中至少有上百顆。
血肉屠則根本是個瘋子,雖有地仙修為,卻茹毛飲血,形同野人。生平最愛人肉,修為越高的人的血肉,他越是喜歡。此次群仙大比,他曾擊敗過一位元嬰修士,然後當著觀眾席上數萬人的面,直接生吞了對方的魂魄,再將其肉身抽筋剝皮。那場比賽險些引發騷亂,死者的親朋好友們不顧金甲力士的阻止,準備衝入場中為其復仇。但所幸最終被赤金力士出面攔了下來,雖然免不了小黑屋的折磨,卻總算是逃得性命……而那一戰,血肉屠和他那條由數十位元嬰修士的頭皮縫製的血肉圍裙,變得大名鼎鼎,同時他也放下話來,要趁這次群仙大比再縫一條新圍裙。
至於貪狼,比起前兩位來要顯得於淨利索少許,他從不殘殺或者虐殺對手。但是迄今為止他出手過的三次比賽,對手無一倖存……哪怕是對抗性相對較低的比賽,他也能引發這樣那樣的“意外”,合情合理殺死對手。如果說小毒仙和血肉屠是地獄邪魔,貪狼就像是藏在陰影中的鬼魂,低調,卻同樣致命。
按照對陣名單,對付這三人的將是琉璃仙、朱詩瑤、犬走……只要一想到三位風華正茂的少女很可能會隕落在幾個殺人狂魔手中,人們心中的寒意和不忍就更甚了幾分。
一些熱心的修士,甚至想要主動去找到王陸,讓他三思而後行,不要為一時意氣,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不過這些人的努力當然是徒勞的,王陸一旦做出決定,又怎麼可能會輕易反悔?
在觀眾們的擔憂中,比賽的日子終於來了。
這一日,仙一區足以容納百萬人的中央比武場座無虛席,來自九州各個地方的修士們齊聚於此,共同關注著這場決定命運的比賽。
儘管整個群仙大比才剛剛進行了不到三分之一,但誰都知道,萬仙盟是要就此逆轉頹勢一飛沖天,還是重新跌落深淵,徹底輸掉整場大比,就在此一舉了。
主席臺上,百餘位地仙,以及百餘位萬仙盟長老均已落座。地仙一方沉默不語,萬仙盟這邊卻議論紛紛。
對於時局的議論,對於對手的議論,對於王陸的議論,對於河圖真君的議論……對此,河圖本人完全是置若罔聞,閉目不答。這場比賽他給了王陸令人驚訝的信任,完全放手任其施展,哪怕王陸給出了一份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名單,河圖仍不改初衷。
對王陸的支援,他是不遺餘力。
而河圖本人不肯配合,人們的焦點自然就轉向了靈劍派——也是今天賽場上的主角。
“風吟真人,你家的首席弟子是真的勝算在握,還是想虛張聲勢啊?他這名單排得也太託大了吧,全都是你們靈劍派的人也就罷了,而且清一色的後輩弟子算什麼啊?沒記錯的話當初那場浩劫時你們門派內部也是有些倖存的修士,一個個都厲害得很啊,別藏著了,把他們叫出來打架啊”
心直口快的紅袍老祖向來是有一說一,就連一些靈劍派並不公諸於眾的訊息也下意識說了出來。而風吟聞言後,卻不方便像河圖一樣閉目不答。紅袍老祖和盛京沒有什麼交情,但和靈劍派的交情可是深厚得很,而這樣的盟友,卻沒必要平白疏遠開罪。
“王陸自然不會打沒把握的仗,還請紅袍道友放心。”
紅袍老祖得了風吟真人的保證,略感心安,但思忖片刻後仍不放心:“就算你們家的小琉璃和朱詩瑤天才橫溢,這修行時日也太短了吧?軍皇山那套突擊集訓的!東西我還不清楚麼?當初枯琴找來十幾個人幫軍皇山完善那套集訓丨方案,我就是其中之一啊。就算小王陸有天大的本事能把那套方案再改良,效率提升也是有限,至少現在這時節,她們絕對打不過小毒仙和血肉屠”
風吟無奈地搖搖頭:“紅袍道友,就算琉璃仙和朱詩瑤贏不了,也不意味著這場比賽我們會輸。”
紅袍老祖聞言一愣:“……難道你是把希望寄託在那條狗身上?”
可惜話音剛落,中央比武場上已經響起了比賽開始的清澈鈴聲。
霎時間,百萬人的注意力聚焦過來,就連好奇心重,心直口快的紅袍老祖都放下了心中疑問,安心等待場內的變
首先是選手入場。
上古地仙一方在鈴聲響起的瞬間,就集體出現在比武場的正中央。身材瘦小如幼童的小毒仙,體型壯碩,滿身血汙的血肉屠,身如幻影,半虛半實的貪狼……以及十二枚黃金印簇擁的白澤。
四人現身時,已經將實力壓制到了金丹境界,元神肉身無不侷限為本體的萬分之一,然而即便如此,仍令百萬觀眾感到隱隱的窒息壓迫。
這種迫力並非來自強橫的實力,而是來自屍山血海煉就的殘酷殺意,海量的屠戮讓他們成為了修士的天敵,從而使人們能夠感受到食物鏈低環對高環的天然畏懼。
“……我們真的要和這樣的對手打麼?”
一位年老的修士忽然渾身顫抖起來。
“這種屠戮天魔,根本不是我們能與之抗衡的,除非德勝太祖復生,否則他們在此界無敵啊”
“屠戮天魔,你在說什麼?”
那位年老的修士卻以近乎崩潰的語氣說道:“你們沒有經歷過仙魔大戰,根本不能理解這些魔頭的恐怖之處我們都錯了我們以為他們是人,但他們根本是魔族”
“魔族?”
此言一出,頓時引起一片譁然。這位年邁的修士雖然境界不高,只有元嬰水準,但壽元悠長,曾經歷過上一次的仙魔大戰,並倖存下來。單單是他的所見所聞,就是一筆寶貴的財富,價值遠遠高於他那顆四相元嬰。
他年紀雖大,有時候神智都不甚清楚,但關於魔族的判斷,還從未錯過,因此當他說出屠戮天魔,並鎖定魔族身份時,人們心中的震撼不言而喻。
“風吟真人……現在這一幕,也在王陸的預料之中麼?”紅袍老祖張口結舌。上古地仙中有魔族,這一點他作為通天聖堂長老自然是知曉的。但怎麼也想不到魔族竟會有這麼多而且就連白澤都是魔族身份
難怪他們先前下手時從不容情,甚至讓很多萬仙盟的人懷疑,上古地仙們到底是不是真有合作抗擊墮仙的誠意。如今來看,答案不言而喻。人族與魔族的血海深仇,可絲毫不遜色墮仙。
然而就在此時,一個悠然笑聲在紅袍老祖耳邊響起。
“老祖不必擔心,這一切自然都在我預料之中。”
聽到這個聲音,老祖的嘴巴張得更大:“王陸,你怎麼在這裡?”
“因為這邊視野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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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卡文成功阻止了我,補更
當王陸出現在仙一區中央比武場的觀眾席上時,聚焦而來的驚愕目光幾乎把他刺得千瘡百孔。
通天聖堂的長老們,隨長輩前來觀戰的年輕修士們……乃至坐在旁邊的上古地仙,紛紛將目光轉來,不可思議地盯著王陸。
王陸本人也是驚訝:“……你們這麼一副撞見老婆被人偷的表情,搞得我很為難啊。”
於是人們又將目光投回場上。
直面四位屠戮天魔的,是三位看上去嬌嫩欲滴的少女,琉璃仙、朱詩瑤、犬走棋……就在眾人方才錯愕不及的時候,她們已經進入了比武場,在地仙的威壓之下鎮定自若。
只是,越是看到這一幕,人們心中越是感到困惑不解。
紅袍老祖最先忍不住喊道:“王陸你可是這場比賽的參賽選手,現在怎麼都不應該出現在觀眾席上吧?”
王陸哈哈笑道:“可是這場比賽根本用不著我出場啊。”
“不用你出場?你難道不是主力麼?”
王陸解釋道:“單挑比賽是五局三勝,兩個月前我師父先下一城,所以目前還剩下四場要比,只要能贏一半就是勝利,而我方出場順序是小琉璃、朱詩瑤、犬走,最後才輪到我。只要她們之中有兩人能贏,我就用不著出場……這個邏輯應該很簡單啊。”
紅袍老祖簡直要被王陸噎得吐血:“你也知道前提是她們能贏才行啊萬一輸了怎麼辦?”
“她們取勝的機率是九成以上,沒什麼可擔心的。”
聽了這話,紅袍老祖的下巴都要掉下去了:“九成以上?你開什麼玩笑?”
王陸聳聳肩:“實話實說罷了。”
幾位地仙聞言,目光頓時變得凌厲起來。
九成以上的勝算?
如果是其他人說出來,只要一笑置之。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這麼覺得:這場比賽中佔據絕對優勢,擁有九成勝算的只會是上古地仙。
然而如今說出這番話的人是王陸,那就由不得人不去在意。因為無論對王陸有多少負面評價,人們都很難否認這樣一個事實:只要他開口說出來的話,少有不能兌現的。
難道說,經歷了幾個月的集訓丨以後,靈劍派的少女們真的擁有了足以壓倒上古地仙的實力?
如果純從理論的角度來說,並不是沒有可能。算仙陸別塵曾經算過一筆賬,如果萬仙盟不惜一切,將所有的資源都投注在少數幾個人身上,那麼的確有可能在短時間內打造出幾個變態級的金丹、元嬰修士。地仙陣營中,唯有【黑】和其他寥寥數人可以與之抗衡。其他人如玄墨、白澤都不是對手。
但是那也僅僅是理論而言,實際操作起來,需要承受的副作用太嚴重。一是大量的資源損耗——萬仙盟再怎麼號稱資源豐富,能夠造就變態金丹的資源總是有限的。二來則是拔苗助長會毀掉修士的前程,令其今後難以突破境界。而以琉璃仙、朱詩瑤這些人的天賦才情,若是為了一場比賽就自毀前程,也太得不償失。
考慮到這些因素,當初陸別塵提出,萬仙盟有可能打造變態金丹和元嬰來爭取比賽積分時,地仙們並沒有想得太多,那實在不符合王陸的風格。
然而現在來看,或許正是他在反其道而行之。
又或者說,王陸只是虛張聲勢,試圖以此來打亂對方的陣腳?
誠然王陸所說的話很少有兌現不了的——但那前提是他那句話是認真在說。如果只是用來故布迷陣的話,他的話自然就不必當真,甚至需要反向理解——或許王陸根本沒打算讓琉璃仙等人取勝,他的制勝法寶在其他地方?
想到這裡,地仙們的心情更是複雜沉重,因為他們忽然發現,王陸僅僅憑藉一句話,就已經快要打亂他們的陣腳了,在場幾十位地仙的想法不一,下一步的策略自然也各不相同,有謹慎的說不如推遲比賽,有激進的則建議場內的小毒仙等人一開場就全力搶攻,讓王陸的九成勝算見鬼去。而很快,因為意見不統一造成的爭吵,就漸漸激烈起來。
一切,只不過因為王陸一句出人意料的發言。
如果在此之前,有人說一位金丹修士能夠對上古地仙們造成如此巨大的影響,那無疑是個笑話,但現在只怕就沒幾個人能笑得出來。
王陸那場氣勢恢宏的五連勝,終歸還是對上古地仙計程車氣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不過,就在觀眾席上,地仙陣營開始陷入混亂的時候,陣營中的定海神針及時出場了。
“如果你們真的有了那麼強大的力量,就讓我們見識一下吧。”
黑衣地仙一開口,頓時止住了場內的爭執。
……沒錯,比賽還沒開始,自家就先亂成一團,這也太不成體統了。王陸是真有勝算還是虛張聲勢,至少先打過一場再說。這又不是一場定勝負,五局三勝的情況下,地仙們還有斡旋的餘地,完全沒有必要著急,落入王陸的節奏
黑冷聲說道:“沒有其他問題的話,比賽就開始吧。”
王陸笑了笑:“好啊,不過,這場比賽你居然只派出這四條雜魚,本人卻不上場嗎?”
“這種等級的比賽,用不著。”
“真是遺憾,我其實很期待能與你交手誒。不如這樣,你肯下場的話,我就調換一下出場順序,提前下場與你一戰,如何?”
王陸這番話,又是引來一片驚詫的聲音。
這位自稱罪人的黑衣地仙,在地仙陣營中的地位之高有目共睹,實力之強也不言而喻。而王陸居然放言要和他單挑?這是哪兒來的膽量?
換成是他師父,那個變態級的九州第一金丹,或許還有抗衡的本錢,可是他又憑什麼?
面對眾人的質疑,王陸維持著從容的微笑,目光中略含挑釁,等待著對方的回應。
另一方面,對於這種堪稱自尋死路的挑戰,黑沉默不語,令人猜測他究竟要作何反應?
“黑,殺了他吧。”
一位地仙忍不住出言建議,在他看來,既然王陸都說的這個份上,不如就依他所說,下場與其一戰。若是能在比武場上將他當場擊斃,這場群仙大比瞬間就會失去懸念,減少太多的麻煩
然而黑卻毫無反應,只是冰冷地說道:“不必廢話了,比賽開始。”
下一刻,比武場上空間輕微地摺疊扭曲,兩方對峙的人逐一消失,被場地空間驅逐到了賽場邊緣看戲。只留下了琉璃仙,以及一個身材瘦小佝僂,宛如侏儒的身影。
這是第一場戰鬥的對陣雙方。
見到比賽終於開始,觀眾席上霎時就安靜下來,所有的爭執都被放到一邊,無數雙焦灼的眼睛注視著場上,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變化。
“前輩,請多多指教。”
賽場上,琉璃仙大大方方擺出劍勢,但是手中破蒼穹卻是劍尖向下,行了後輩禮。
“對付屠戮天魔何需這麼多禮?這琉璃仙也未免太迂腐了吧?”
觀眾席上,紅袍老祖忍不住嘟囔起來。
“哈,老祖誤會了,小琉璃這可不是迂腐。”王陸搖了搖頭,“她只是根本不知道面對屠戮天魔應該怎麼辦而已,因為我沒教過她如何向對手惡言相向,所以她只好乖乖執後輩禮。”
“……這分明比迂腐還差勁吧”
“老祖又誤會了,現在這個樣子對小琉璃來說,其實剛剛好。”
話音剛落,只見琉璃仙手中仙劍不動,但一道紫青劍氣卻劃破蒼穹,從天而降,宛如天劫刑雷,霎時間將小毒仙的細小身影吞沒在洶湧電光中。
場內外一片震驚
這一劍來得氣勢恢宏,破壞力之強直接突破了金丹級的極限,不愧是劍心通明的全力一擊。關鍵是動靜轉換之快速令人始料未及,方才那恭恭敬敬的後輩禮簡直就像是一道偽裝
一向以憨厚淳樸聞名的琉璃仙居然會用出這等卑鄙伎倆,著實令在場很多人都大吃一驚。
紅袍老祖瞪大眼睛,剛要開口,卻聽王陸提前說道:“老祖您又誤會了,琉璃仙並不是有意偷襲,而是她根本不知道正常的銜接步驟。不過,這種無心的偷襲,得手率非常高,所以我就一直沒有幫她矯正這個問題。”
“……遇到你這樣的師兄,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兩人說著話,同時也在觀察場內的形勢。
琉璃仙一道天雷劍將小毒仙吞噬,但誰也不會覺得這場比賽就這麼完了。堂堂上古地仙,屠戮天魔,哪有那麼容易就死?
果不其然,待雷光退散後,只見一道深坑之中,有一顆深綠色的卵,外表覆滿了筋膜和粘液,並且富有韻律節奏地膨脹、收縮,吞吐電弧。
下一刻,這顆綠色的卵忽而開裂,從中走出一人,身材細小宛如幼童,正是小毒仙
與最初相比,小毒仙毫無變化,就連那身黑綠相間的錦繡長袍都纖塵不染。琉璃仙的全力一擊足以⊥元嬰中的高手也為之動容,但在小毒仙面前竟毫無作用
琉璃仙對此並不氣餒,只是將手中仙劍挑向上方,開始醞釀下一次攻擊。
與此同時,小毒仙伸出於枯的手,指向琉璃仙。
“我要把你做成毒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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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見識一下百合的力量吧
在地仙陣營中,小毒仙算是相當特立獨行的一位,他其貌不揚:身長將將四尺,形如幼童,但皮膚褶皺枯槁,滿是毒瘤囊腫,醜惡不似人——當然,現在看來他也的確不是人類——此外,他心狠手辣,殺人如麻,為了精研毒藥而屠戮的生靈難以計數,手上人命甚至比血肉屠和貪狼這兩大煞星加起來還要多,一身煞氣令地仙們也感到難以接近。
沒有人喜歡這樣的同伴,而小毒仙也不屑於他人的喜歡,加入地仙陣營,並非是為了抗擊墮仙,而是前任領袖許以重諾,才將他留了下來。
小毒仙將畢生心血都投注到了毒術上,心無旁騖,不惜所有。如幼童一般的體型,以及脆弱的肉身並非是天生使然,而是在一次次毒藥試驗中,承受過的幾次慘烈失敗,造成了永失無可挽回的結果。而無數次的試驗之後,儘管他對毒術的掌握已臻化境,但也終於耗盡了壽元。
於是他於脆轉變了自己的種族,以億萬生靈為祭品,將自己生生轉化成了屠戮天魔,從此便以生靈血肉精華來延長壽元,至此,九州大陸最為歹毒的邪魔也難以望其項背。
這樣的對手,又怎麼可能是區區一道天雷刑劍就能擊倒的?
卵狀的外殼是他的生化兵器,用以彌補自己肉身的不足。外殼表面堅韌的同時,還凝結了大量的劇毒之物。這種毒是小毒仙的本命毒素,能夠腐化世間萬物,除了血肉之外,就連無形的能量也能腐蝕。
琉璃仙一道天雷刑劍,有八成的威力都被毒素化掉,餘下的兩成則不足以突破卵狀外殼,一劍之後,小毒仙分毫無損,相反,卻高度興奮起來。
這場戰鬥在他看來本沒有意義,然而見到琉璃仙后,他卻感到於枯已久的內心,隱隱悸動。
澄淨如水,銳利如刃。少女手中仙劍曾飽飲鮮血,但自身卻不染纖塵,這種體質,在他漫長的生命中也是前所未見。
這是一個前所未見的極品素材
“我要把你做成毒囊。”
說完,小毒仙便直接動手了,他伸出於枯的手指指向琉璃仙,下一刻,少女亭亭玉立的身影便化作了一地膿水。
小毒仙的攻擊竟似比飛劍還快,然而一指之後卻沒有得手的喜悅,因為被化成膿水的並不是他想要的,只是對手留下的土石替身。而原先被他鎖定的人,卻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資料中,琉璃仙的劍心通明,最大的特點就是爆發力超強,輕而易舉就能用出越級的劍氣,卻沒提過她在速度和變化上也有所長。小毒仙的毒術能秒殺一般意義的金丹巔峰,但如果對手反應極快,還是有躲避的可能。
小毒仙對此並不意外,漫長的生命中,他見識過太多的強者,與琉璃仙體質近似的劍修也殺過不止一兩個。
小毒仙所處的年代,是修仙界的輝煌時期,九州大地上真君級的強者不計其數,破碎飛昇者也時而能夠見到。而被小毒仙視為獵物的劍修,無不是一方強者,遠勝於此時的琉璃仙。
那些劍修除了攻擊力強大以外,速度、反應和機變都是一等一的快,單調的攻擊很難命中他們,甚至連神魂詛咒都會被替身的法術擋掉,應付起來非常棘手。
但如今的琉璃仙,不過是剛剛步入那些成熟劍修的境界,不再一味追求攻擊力,而是將自身特長發揮到極致,在任何環境下都能遊刃有餘。
可惜,只是剛剛起步的階段。
“你跑不了。”
小毒仙說著,枯槁的手指向天上一指,比武場上蔚藍天空頓時變得幽綠起來,然後,淅淅瀝瀝的細雨落了下來。
這些雨絲無不是劇毒之物,落地之後,草木枯萎,大地龜裂,片刻時間,方圓數十里的地區變成了死亡地帶。而在此雨幕中,有一道圓弧格外醒目。
那是琉璃仙以破蒼穹撐起的劍圍。
方圓數十里……這是第一場戰鬥,比武場設定的極限空間,小毒仙一指便汙染了天空,又降下毒雨。琉璃仙雖然在軍皇山特訓丨時,吸收了大量的實戰經驗,戰鬥手段豐富了許多,但卻遠不能和對手相比,一招之間就被逼入了死地
“我會將你的肉身練成毒囊,那將是我的下一件仙寶。而你的元神會被我剝離出來,作為我的毒姬,陪我度過漫長的時光。”
小毒仙這麼說著,又向天上伸出一根手指,於是細雨加急,如同天河傾瀉,暴雨滂沱。
劇毒的暴雨洗刷大地,地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融化,褐色的地面化為深綠色的幽沼,比武場內原先設定的高山不斷降低,很快就被沼澤徹底吞沒。
而在這片象徵死亡的綠色沼澤中,漸漸卻多出幾分生氣,由毒液組成的全新生命正在孕育當中。
但小毒仙本人,卻漸漸消失在毒雨中,與天地化為一體。
“本命神通這是他的本命神通?”
觀眾席上,幾位萬仙盟的真君霍然起身,不可思議地看著場內小毒仙的驚天手段。
以金丹境界推動本命神通,這並不稀奇,王陸當年能夠做的更為誇張。但如此強大的本命神通,卻真是聞所未聞
金丹境界下,就可以毀滅方圓數十里的全部天地,並將其替換為自己的世界。若是他恢復巔峰狀態,整個九州大陸或許……
“不,並沒有那麼誇張,不必過高估計他的毒素。”
觀眾席上,王陸悠然自得地看著,並出言解釋道:“他只是投機取巧,將仙級的劇毒帶入到金丹級的戰場上而已,沒什麼了不起的。”
“沒什麼了不起……你說得真是輕鬆啊。”紅袍老祖此時真是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將不屬於這個境界的道具帶入戰場,要是那麼簡單就能做到,琉璃仙此時也不至於唯有一口破蒼穹了,而應該是渾身上下數十件仙寶齊備,一出手就是滅神雷毀天滅地才對。
實際上,根本做不到。裝備仙寶對修士的負擔極重,除非是能夠完美祭煉,與本人高度契合的,才能在低境界時運用自如。否則強行裝備太多高階法寶,只會讓修士瞬間被抽空,形如自殺。
小毒仙此時的實力被壓制在金丹境界,卻能動用仙級毒素,只能說明他對毒術的理解已經到了不可思議的境地
不過,現在卻來不及想那麼多了,首當其衝的問題是,面對如此強橫的對手,琉璃仙要怎麼辦?
強弱之勢一目瞭然……琉璃仙能在頃刻間用出天雷刑劍,特級金丹的評價實至名歸,但是在這個層面的比賽中,區區特級金丹,實在還差得太遠了些。
暴雨中,琉璃仙的劍圍已經風雨飄零。
天地之間,任何一滴毒水都能頃刻間取她性命,所以她不能讓任何一滴雨水落到身旁,而這毒水能夠腐蝕萬物,琉璃仙劍氣離體便飛速消失,全然不能抵擋。所幸破蒼穹是仙劍質地,不會被毒素所化。而琉璃仙以金丹修為,舞出一道水潑不進的劍圍並不為難……
難的是,除了毒雨之外,整個天地被毒化以後,就連空氣也沾染了毒素,琉璃仙身處其中,有千般變化也逃脫不掉,眼看那身七彩衣裙漸漸沾染鏽跡,手中的仙劍也開始微微顫抖,把握不穩。
她畢竟不是以防禦見長,一旦所有的手段都被剋制住,就難以為繼。
“夠了,王陸,讓她回來吧”
“再撐下去也沒意義了,讓她回來啊”
觀眾席上,已經有不少人開始勸說王陸投降認輸,但王陸卻仍是淡然地坐在原地:“別急啊,現在回來不就輸了麼?”
“總比死了要強啊”
王陸擺擺手:“死不掉的,放心吧。”
“怎麼可能放心?就算你有什麼底牌,但是面對上古地仙,你真的敢說一定有效?萬一有個閃失……”
“你平時不是一向最喜歡琉璃仙麼,居然忍心讓她冒這樣的風險?”
王陸於是淡淡回應道:“是啊,我都忍心,你們還聒噪什麼……別吵了,琉璃準備要出手了,勝負在此一舉,看仔細了”
眾人聞言,強壓下心中的不安,轉頭看向場內。
暴雨變得更加淒厲了,大地化成的毒沼中,身長超過百丈的毒龍開始翻江倒海,單單是這些毒龍,實力就不亞於一般的金丹,而這還僅僅是這道本命神通的點綴。
這種局面下,琉璃仙怎麼可能翻盤?她攻擊力的確強大,天雷刑劍如果接連斬出,毒素化之不及,的確可能給小毒仙造成麻煩。但此時對方本命神通之內,人與天地化為一體,根本連出劍的目標都沒有。
而琉璃仙就算自爆金丹,也不可能破掉這方天地……除非她手中仙劍是貨真價實的破蒼穹,專破這種天地空間。可惜她手中仙劍缺少器靈,難以發揮全部的威能。
然後,在人們焦急、困惑的目光中,琉璃仙終於出手了。
出手的剎那,人們也看到了勝利的希望。
琉璃仙手中仙劍,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然而並非破蒼穹本體那勢要斬破一切的豪光,而是胭脂粉色的柔光。
劍靈梁秋,在琉璃仙身旁,與少女合握劍柄,助她喚醒破蒼穹應有的威能。
仙劍顫抖,彷彿從漫長沉睡中甦醒時的呢喃。而隨著仙劍甦醒,小毒仙的世界開始露出不穩的跡象。
恍惚間,萬年前斬破蒼穹的那道神劍,彷彿又要回來。
天上地下,唯有梁秋才能做到這種事。她是仙劍器靈,而主人王陸又擅長使用混沌破天神劍,屢次以胭脂淚催動劍氣,梁秋對它再熟悉不過。
唯一的問題是,她畢竟不是破蒼穹的劍靈,而且本身並非無主之物,此時只是暫時過來幫忙……想就這麼喚醒沉睡萬年的仙劍,還欠缺了一些火候。
仙劍破蒼穹,彷彿隨時都會甦醒,但始終差了一步,未能將鋒芒完全展露。
好在她身邊就有一人,能幫她將欠缺的部分彌補上。
九州大陸最適宜修習劍術的人之一,能夠適應天下萬劍,實現種種不可思議神通的劍心通明琉璃仙。
少女微微動了一下,她轉過頭,嘻嘻一笑,在無數人緊張的矚目中,吻上了梁秋飽滿的嘴唇。
下一刻,仙劍破蒼穹完全甦醒,自少女手中脫手飛出,直抵天際。
頃刻間,雲破天開,小毒仙細小的身影似流星一般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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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成功百合背後是默默奉獻的男人
“贏了”
“竟然贏了”
比武場外,千萬聲歡呼同時綻放,然而就在人們準備瘋狂抒發內心喜悅的時候,王陸幽幽開口:“贏了?我怎麼不知道?”
觀眾席上,不知多少人恨不得將王陸千刀萬剮,這傢伙破壞氣氛的能力實在太強。先前琉璃仙落入困境的時候,他不緊不慢,看得人心頭躥火。現在好不容易一舉扭轉局勢,他又給人潑冷水。觀眾做到這個份上,簡直比敵人更可恨
但卻沒人敢輕視王陸的判斷,因為別的不說,琉璃仙喚醒破蒼穹就分明是王陸的手筆,他能算到這一步,難道還算不清此時的優劣關係?
只是……都做到這一步了,難道還是贏不了?破蒼穹破掉本命神通,那是無異於斬首的重傷,難道還是贏不了區區金丹境界的小毒仙?
“如果受點重傷就打不下去,他是活不到現在的,更不可能加入到地仙陣營之中,以屠戮天魔的身份與一眾人類並肩作戰。”
說話間,只見半空墜落的小毒仙忽然調整過身形,雖然身受重傷,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滲出綠色粘稠的血液,但目光中刺骨的寒意並未消失。
而反觀琉璃仙,雖然一劍破掉了本命神通,但也丟掉了破蒼穹,仙劍直飛沖天,卻遲遲沒有迴歸。而且她方才一劍出手,一身真元消耗了九成,眼下就連入侵體內的毒素都難以壓制,狀況比起小毒仙還要糟糕,實在是無力再戰。
雙方都是身受重傷,但在重傷下反擊搏命的手段,顯然會是小毒仙更高。
而就在此時,王陸終於離開了座位,站起身來。
“……要放棄了嗎?”
“實在有些……可惜啊。”
形勢發展到這一步,已經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當小毒仙釋放出本命神通時,所有人都以為琉璃仙絕不會有抵抗的能力,但隨後一劍破蒼穹的凜凜神威卻讓人大開眼界。
此戰完全可以說是雖敗猶榮,面對如此強勢的對手,能在絕境中求得一線生機,琉璃仙已經充分證明瞭自己的實力,接下來就算認輸也無可厚非。
然而下一刻,來自王陸的指令卻讓人瞠目結舌。
“琉璃,上吧。”
人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傢伙還是人嗎?這是擺明瞭讓琉璃仙去死吧?難道他看不出琉璃仙此時根本沒有再戰之力,強行出手是死路一條?世間傳言他平日最是寵溺琉璃仙,難道都是假的嗎?
但琉璃仙是何等聽話的人啊,王陸一聲令下,少女立刻用力點頭,然後深深吸了口氣,玉府內金丹瘋狂轉動,開始吸納四周的天地靈氣。
金丹真人的法力真元可以生生不息,但再生的速度怎麼也有個限度,想要在短時間內恢復力量,就唯有吸納天地靈氣化為己用。其中,靈根品級越高,吸納天地靈氣的效率也就越高,琉璃仙的天靈根雖然比起王陸那變態的空靈根還略有不如,可也是當世一等一的水準,金丹一轉,頓時轉出一道漩渦,將方圓數裡的天地靈氣都攪動起來。
海量的天地靈氣被琉璃仙吸納入體,並以驚人的效率轉化為少女可用的真元,速度比起一般的金丹巔峰要快上數倍,幾次呼吸間,玉府真元就填充過半。少女輕展彩袖,十幾口輕靈的飛劍從中飄出,在空中劃出道道彩虹。
少女重整旗鼓的速度飛快,但場外觀眾見了,卻只是感到心頭一陣涼意,因為有眼光的人都不難看出,這分明是迴光返照。琉璃仙在祭出備用的飛劍時,看上去氣勢如虹,但嫩白的臉蛋上卻蒙上了一層綠影。
那是毒素擴散的徵兆。
少女先前體內就積累了相當數量的毒素,全力壓制下仍是蠢蠢欲動,後來她轉動金丹,將力量用於吸納天地靈氣,於是體內毒素也隨之流轉周身,深入骨髓。
遠處,小毒仙在空中穩住身形,見到琉璃仙擺出劍陣,卻只是冷笑。
“你已經死了。”
毒素深入骨髓,卻還不知死活地加速運轉金丹,吸納靈氣。此時她恐怕五臟六腑都開始腐爛了,卻不自知
當然,這也怪不得她。小毒仙的毒素,發作起來無聲無息,當中毒的人發現狀況不對的時候,早就為時晚矣。
而見到琉璃仙自取滅亡,小毒仙原本醞釀的搏命一擊也就隨之散去。因為他沒有必要和一個已死之人以命博命,接下來只要能擋住她的最後一擊,勝利自然到手。而且以琉璃仙此時中毒的狀況來看,她未必能完成蓄力的過程。毒素髮作後不但能融化血肉還能融化真元,或許到最後她的真元還入不敷出呢。
想到這裡,小毒仙心中已經隱隱期待得勝後的場面,待會兒只要他下手夠快,應當還來得及將琉璃仙元神剝離出來,煉成毒姬。他原本還擔心對手看局勢無可挽回,主動認輸下場,現在看來簡直是送上門來
然而就在小毒仙內心略微恍惚的剎那,琉璃仙出手了。
此時她分明還蓄勢未完,玉府真元只積累了七成上下,劍陣也沒完全擺成。但她卻果斷出手,放下十餘口飛劍的劍陣,並指如劍,瞬息間身形化虹,宛如利劍疾刺而出
這一劍來得快如閃電,而且毫無徵兆。小毒仙怎麼也沒料到琉璃仙會在這個時候搶攻,不由大吃一驚。
好在豐富的戰鬥經驗,讓他不至於完全措手不及,細小的手臂一揮,便將防禦用的毒卵召喚了半面出來。那毒卵連天雷刑劍都能擋住,就不信還擋不住對手蓄勢不全的一記突刺
更何況琉璃仙動手前,小毒仙分明看到她臉上綠意更為濃重,已到了隨時可能毒素全面爆發的時候。只要毒卵能阻上她剎那功夫,可能她自己就堅持不下去了。
然後,他將毒卵似盾牌一樣抵在身前,細小脆弱的身軀躲在卵殼後面,等待著勝利的到來。
下一刻,一道白色的劍光在他眼前閃過。
小毒仙微微一愕,隨即心中生出不解:為什麼能看到劍光?毒卵遮蔽之下,應當什麼也看不到才對啊。
然後他就感到頸上一涼,彷彿有什麼利物刺了進來。
我被刺中了?
無數次在生死關頭徘徊的經驗,讓小毒仙立刻意識到,自己視為王牌的毒卵殼並沒能保護住自己,一時的大意,讓他被對手乘機直刺要害,身受重傷。
雖然不明白對手憑什麼能辦到,但小毒仙卻知道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他被一劍刺穿脖頸,銳利的劍氣已經開始迅速破壞他的肉身,換做是人類時候是必死無疑,但他如今卻是屠戮天魔,並沒那麼容易就死。
危急關頭,小毒仙將手抵在胸前,手指探入衣中,摸到了胸前一顆肉瘤。
那是他隱藏的一顆毒囊,囊中還有三枚可以倍增毒素威力的萬靈血珠——也是他以金丹境界能夠駕馭的極限,一旦引爆,這個比武場內絕不會有任何活人存在,而對方氣勢如虹的突襲也將戛然而止。當然,他本人會為此受到難以挽回的重傷。
但是這一切都不重要,在需要果斷的時候,小毒仙可以比任何人都更加果斷。
下一刻,他捏破了毒囊,毒素瞬息間炸裂開來,衝擊波頃刻間橫掃方圓裡許之地,之中天地萬物都土崩瓦解,不復存在。
然而一道銳利的劍光卻突破了這死寂的領域,彷彿夜空中劃破黑暗的閃電。
劍光沿著破碎的毒囊處貫穿小毒仙的胸膛,將胸腔內一顆赤色核心轟然粉碎。
那是對於屠戮天魔至關重要的核心。魔族的要害有兩處,頭顱和胸中的核,兩者有其一就可不斷再生,可是此時小毒仙兩者俱毀
所以他只有死。
隨著小毒仙的屍體從半空墜落下去,琉璃仙的身影顯露出來,少女以身代劍,從小毒仙的劇毒領域中穿行而過,此時渾身都沾染上了鏽跡,露在外面的雙手和頭部更是一片慘綠之色。
但她還活著。
以小毒仙的毒術,此時琉璃仙早該變成一地膿水,別說最後小毒仙捏破毒囊釋放的劇毒領域,早在之前她不顧體內毒素,強行吸納天地靈氣的時候就該死了可她卻一直到現在還是活著,少女臉上雖然慘綠,卻難掩其燦爛笑容。
“為什麼?”
觀眾席上,地仙們齊齊站起身來,不可思議地看著場內的結果,怎麼也想不通其中的理由。
但勝利者卻不會對此作出解釋。
“師兄,我贏了”
說完,琉璃仙一步就跑出了比武場,來到觀眾席上,帶著一身的鏽跡與王陸用力抱在一起。
“我贏了”
王陸點點頭,拍了拍琉璃仙的後背,又摸了摸她的頭:“去找七長老解毒吧,接下來好好休息。”
琉璃仙嗯了一聲,一扭腰肢,蹦蹦跳跳地離開了。
而在琉璃仙走後,王陸終於坐了回去,只是才剛剛坐下,身子就不由一晃,面上泛起一陣綠色,七竅同時滲出血來。
“地仙之毒,我領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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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其實差點就一屍兩命
賽場上的變化兔起鶻落,轉眼之間,結果已經揭曉,而大多數人的反應,卻還停留在幾個回合以前。
看著活蹦亂跳的琉璃仙,以及賽場上身首異處,胸前豁然貫通的小毒仙,就算萬仙盟一方的觀眾也紛紛感到不可思議。
就這麼贏了?
勝利的滋味當然很好,但莫名其妙的勝利就顯得有些古怪。人們願意為琉璃仙的勝利歡呼,可是……至少要知道為什麼吧?
為什麼一向攻強守弱的琉璃仙能夠屢次禁受劇毒的洗禮?而且渾身上下都是毒發跡象卻混若無事?
然後,為什麼在場外旁觀的王陸,卻一副中毒頗深的樣子,一臉慘烈?尤其最後那句領教地仙之毒,又算什麼意思?
再然後,如果將這兩個問題連起來問,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意識到這一點後,人們再看王陸,先前的些許不滿頓時煙消雲散。
雖然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但顯然是王陸將琉璃仙應當承受的傷害擔了下來,所以那個攻強守弱的少女才能硬頂住致命的劇毒,並且絲毫不受影響地將小毒仙斬殺。
這一手堪稱絕妙,最重要便是此前沒有任何人能夠預想得到。小毒仙身經百戰,死在他手裡的修士難以計數,但小毒仙也沒料到對手還有這種能轉移傷害的手段,猝不及防,慘死當場。
“王陸這小子……果然手段無窮,善於創造奇蹟,難怪年紀輕輕就被無數人寄予厚望,成為群仙大比的核心人物
一位通天聖堂的長老頗為感慨,此前他對王陸並不算十分看好,因為他的事蹟雖多,但畢竟沒有親眼目睹過。而這一戰他卻是從頭看到了尾,心情也曾跟隨戰況的變化起起落落。小毒仙第一次祭出本命神通時,他便想著此戰敗局已定,到後來小毒仙被破蒼穹破掉本命神通後重傷不死,他又想著,王陸若是還知道好歹,就該讓琉璃仙儘快認輸,至少場面上還算佔優……
誰知最後的結果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琉璃仙贏了,小毒仙死了……這在開戰之前,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而直到現在,他也沒想明白,王陸究竟是如何做的。
正想著,又有人說:“這一手置換傷害玩得真是漂亮,但你們有沒有想過,這傷害雖然換掉了,但終歸還是有人要擔著。那小毒仙的毒,別說金丹境界裡,就算你我這種化神境界的,難道就敢純憑肉身去硬接麼?”
於是那長老心中又是一驚,方才那場面,換成自己的話,雖然不至於被毒死,但少不得肉身要受些損傷。而若是換了元嬰真人,很可能當場就要肉身崩解,這王陸只是金丹巔峰境界,居然能扛得住那種劇毒……
這一邊,萬仙盟的修士們已經完全沉浸在這場突如其來的勝利中。但與之相對的,上古地仙們卻是勃然大怒。
“以二敵一,這就是你們萬仙盟單挑的法子麼?”
一位女子憤怒地指責道,而在她身畔,幾隻燈盞憑空浮動起來,釋放出令人不安的恐怖氣息。
此外,還有七八位地仙大聲附和,對方才那場比賽極其不滿。
王陸能以偷天的手段,將琉璃仙的傷害承擔在自己身上,這的確是厲害,但再厲害也要講規矩,說好的是單挑作戰,他這卻分明是以二敵一,將自己的力量疊加到了琉璃仙身上。這樣的勝利,自然不能讓人信服。
對此,王陸閉目不語,而後深吸口氣。只見他臉上的綠意飛速消散,就連七竅中滲出的血絲也沿著原路流了回去,片刻功夫就恢復如初。
然後他睜開眼,看了看對面的人,輕輕歪過頭:“你們確定要和我爭論這個問題?”
帶頭的那個女子怒道:“今日你若是說不明白,我看這什麼群仙大比的遊戲也就不用繼續下去了,群仙墓裡的一草一木都跟你們萬仙盟再無瓜葛,相反,日後我們倒要走出去好好領教一下你們這些後世修士憑什麼掌控九州大陸花花江山”
“撲哧。”王陸聞言毫不客氣地就是一笑,“燃燈女,你腦子進水了吧?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我放這種狠話?這群仙墓的事什麼時候由你做主了?”
這話說得狠辣無情,如同當面抽人耳光,那燃燈女仙當即就變了臉色,身周七盞古燈光芒大放。
但王陸卻反而變本加厲:“此時氣急敗壞,不過是掩飾你們的心虛。因為這場比賽終於暴露了你們的致命缺陷:那就是你們這些地仙也會死只要在賽場上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無論你們上場時將自己的實力壓制到了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一旦身死,就是煙消雲散小毒仙巔峰實力勝過一萬個琉璃仙,但他在比武場上卻被琉璃仙一劍斬殺你們地仙實力雖強,但只有一百餘人,死一個就少一個,所以你們死不起,不敢死,所以開賽之後你們就喪心病狂地對我們痛下殺手,連基本的合作關係都不顧,只想把我們殺得膽寒,不敢在賽場上和你們搏命,因為那樣你們就可以高枕無憂所以現在你們怕了,怕從今以後每一場比賽,萬仙盟都不惜搏命,和你們以命換命,而你們根本換不起
然後,他轉過頭面對萬仙盟一眾長老,大聲說道:“明白了嗎?從今以後,我們每一戰都要全力以赴,甚至豁出命去只要我們敢拼,對手就一定不敢拼,只有他們不敢再拼下去,這種毫無意義的殺戮才會終止”
說完,面對一片驚愕的地仙,王陸輕輕一笑:“所以我之前提醒你們,真的要和我爭論這個問題麼?”
“一派胡言”燃燈女仙想要反駁,但氣勢怎麼看都比王陸要弱上許多。
王陸也再不理會她,而是將目光轉向別處,然後輕聲解釋道。
“說回方才那一戰的話,其實原理很簡單,琉璃仙和我體內都養了一隻同身蠱。”
“同身蠱?”一位地仙皺起眉頭,怎麼也想不起這是什麼東西,轉眼看同伴們,也是紛紛表示摸不著頭腦。
過了片刻,有人於洪荒時期的神奇蠱蟲,成對出現,而只要植於兩人體內,便可從此互相分擔傷害。的確和方才一戰的表現相同。只是這種蠱蟲理應絕跡已久,想不到竟還有人能培育出來……沒料錯的話,是那位阿巫姑娘吧?”
“阿巫?”周圍幾位地仙不由問道。
此戰之前,阿巫曾經和小毒仙鬥過一場毒術,並輕鬆取勝。只是後來小毒仙說那一戰時他恰好在試驗新毒,分心旁騖狀態不佳,所以才會被人偷了一局。至於那個阿巫,實力平平,不值得在意。
但是小毒仙那番話,落雪從一開始就不相信,一個畢生心血放在毒術身上,以毒仙為名的屠戮天魔,怎麼可能會接受自己毒術不如人的事實?就算自欺欺人,他也會找足夠多的藉口。
那個阿巫,絕對是群仙大比中,地仙們的大敵……這一點她早就和黑說過,也得到了認可。
“阿巫姑娘掌握著洪荒巫術,造詣精深,能令小毒仙落敗而不自知。若是她能培育出同身蠱,也是理所當然。”
王陸笑了笑說道:“阿巫姐的確是厲害,但也不必過分神話洪荒巫術,單說這同身蠱,效用雖然神奇,但其限制也多。首先要兩人修為境界相仿,這就令它實用性大減。其次還要兩人能夠無條件地互相信任,哪怕死在對方手裡也心甘情願……”
聽到這裡,落雪有些不可思議:“你會無條件地信任一個人?”
資料中,琉璃仙對王陸的確是無條件的信任,可反過來卻未必,王陸對琉璃仙雖然寵溺,但那是居高臨下的姿態,要說這個心計百轉的人會無條件信任誰……
“當然會。”王陸淡淡笑道,“我很信任自己的調教能力,小琉璃被我調教這麼多年,就和我自己的手足一樣,信任自己的手足,有什麼稀奇的?”
“……總之,同身蠱神奇與否,和我們討論的問題並不相於,回到正題,你以二敵一……”
落雪的話沒說完,就被王陸打斷了。
“落雪仙子看來是誤會了。”對待落雪,王陸的態度就要好上許多,“此戰中,發揮作用的無非是琉璃仙體內的同身蠱,那蠱蟲將傷害轉移出去,她便可放手作戰。卻與我並無關係。”
落雪說道:“若沒有你,她的傷害要轉移到何處去?你在其中扮演了至關重要的角色,當然要算你一份。”
“這思路不對,照仙子這麼說,若是沒有小毒仙的爹孃,自然不會有小毒仙,那麼難道要說方才比賽,小毒仙是帶著自己的爹孃一起來作戰的?”
“撲哧”當場便有萬仙盟一方的修士笑出聲來。
落雪聞言也是皺眉:“你這就是詭辯了。”
“是不是詭辯,其實一目瞭然。方才一戰自始至終我都在觀眾席上,你們卻非要說我參與了戰鬥,這才是詭辯。若是你們不服,也可以坐在觀眾席上對場內施加影響啊,這比武場是你們自己造的,要是能夠瞞天過海對場內施加影響的話,請做就是。”
這番話卻是切中要害。
講道理,你是講不贏的,反正事情我是做了,有本事你也來啊。
地仙一方當然做不到,洪荒時期的法門神通,對於上古地仙們而言也極其稀有罕見,不然的話,怎麼也會考慮到同身蠱這種逆天的東西,並儘量做出預備。
落雪仙子一聲嘆息,又細聲和幾位同伴商議了一下,抗議的人群便逐漸散去。
眼下,對於地仙們而言,也只有將這悶虧嚥下去了。好在同身蠱的限制條件極大,這場金丹大戰中,除了琉璃仙外,其他人恐怕誰也滿足不了和王陸共同植入蠱蟲的條件。接下來還有三場比賽,仍有取勝的希望。
至此,一直沉默不作聲的黑也點頭道:“下一場準備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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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拼命
隨著黑的一聲令下,金丹組單挑戰第三場戰鬥正式開始。
先前被強制關入邊緣地區的朱詩瑤和血肉屠被同時放了出來,置於場地正中。
朱詩瑤依然是清清冷冷的模樣,在百萬人聚焦的場地正中,身材顯得纖細而單薄,宛如嬌怯少女,唯有手中大日金煌劍的煌煌劍光,才讓她顯出幾分凌厲氣勢。
相對的,血肉屠的氣勢卻要強大許多,這位屠戮天魔渾身,只披著一條人皮圍裙,那圍裙沾滿血汙,邊角處還掛著幾條血淋淋的肉片,相隔遙遠就有一股血腥氣味撲面而來。
換做往常,血肉屠開戰前必用大量的血肉屍骸來恐嚇對手,那人皮圍裙中縫了一個兜,兜裡有一血肉乾坤。只是親眼目睹了方才小毒仙的慘敗後,這位以狂妄奔放著稱的屠戮天魔,卻出奇地小心起來。
有些底牌,寧肯藏到最後沒有用武之地,也比拿出來後卻發現無效要強。
小毒仙胸前的毒瘤有多毒,血肉屠是心知肚明的,一萬六千年前他和小毒仙一戰,那一顆毒瘤曾化掉了他一百座骨肉山,一百條沸血河。然而方才毒瘤引爆,無所不化的劇毒領域卻被琉璃仙長驅直入,一劍而破。小毒仙最為信賴的底牌卻沒能救下他的性命。
血肉屠比小毒仙殺性更重,卻也更怕死,他喜好屠戮修士,割下血肉,是因為他篤信他人的血肉可以化為己用,而自己的血肉多了,便不容易死。他有地仙境界,屠戮天魔之體,是地仙中最不容易死的人物,哪怕當初與墮仙交手,受其全力一擊也能倖存下來……
但在這群仙大比的賽場上,他卻忽然發現自己最大的依仗似乎正在消失。被強制限定在金丹境界下,他雖然比照同境界的修士仍然顯得無比強大,但比起巔峰狀態下的自己,真是不可同日而語。
小毒仙同樣是個不容易死的人,他雖然不怕死,卻不願死,而他一身毒術登峰造極,同樣是連墮仙也殺不死的存在。
可他卻死在了死場上,死在一個卑微的金丹修士劍下。方才那一戰,王陸說是為了震懾對手,讓地仙不敢再輕易搏命。燃燈女說他一派胡言,其實王陸說的一點沒錯,因為血肉屠心知自己是真的不敢再輕易搏命了。
事實上,這群仙大比於他而言也沒那麼重要,無論最終是誰贏了,對他都沒什麼區別。
地仙一方贏了,他也不會得到更多的認可,人們只會當他是一條瘋狗,將最苦最累的活兒丟給他,不需要的時候再將他一腳踢開墮仙威脅下,人魔的確可以合作,但屠戮天魔卻不在此列。
而若是萬仙盟贏了,他也不至於因此就遭人排擠,地仙中堪稱一流的戰力,讓他在任何地方都能受到重用,就算人們再不喜歡他,待曉得了墮仙的厲害,也不得不求助於他。
既然如此,他為何要為一場無關緊要的勝負去拼命?對他可有半點好處?
一旦有了這樣的念頭,血肉屠的氣勢就顯得不那麼咄咄逼人,那條人皮圍裙雖然可畏可怖,但他真正賴以成名的仙寶“切肉刀”卻沒有拿出手。
這番姿態,對於萬仙盟一方而言或許還察覺不到什麼,可上古地仙們卻紛紛皺起眉頭。
“血肉屠想於什麼?他好像沒什麼戰意?”
另一邊,萬仙盟修士中有聽到這話的,頓時汗顏:這叫沒什麼戰意?那沖天的血氣讓場外觀眾都感到不適了,若是戰意盎然,那得是什麼場面?要知道這還是群仙大比中等級最低的金丹組,換成真君級,這場地還壓不壓得住了?
至於場上,情況就有些令人哭笑不得。
血肉屠擺明瞭不想認真打,就連輸贏都可以無所謂,但對手卻似乎並不領情。朱詩瑤始終將大日金煌劍緊握在手中,兩隻清澈的眼睛認真注視著對手,不放過一絲一毫的變化。
少女的氣勢雖然不強,卻給人一種綿裡藏針的危機感,彷彿是在面對一頭伺機待發的猛獸。血肉屠不想打,朱詩瑤看起來卻戰意昂揚
這讓血肉屠感到非常不舒服。
我已經這麼明白地要準備放水了,你卻一副求戰若渴的姿態,莫非以為我真怕了你?簡直是不知好歹
不錯,對我而言,此戰勝負都無所謂,但正因為無所謂,所以我就算這一戰裡真把你這小娘皮宰了,也沒人能說我什麼
想到這裡,血肉屠兩條濃密的眉毛漸漸舒展,心中一陣癲狂的殺意翻湧上來,在他眼中,一片血紅逐漸籠罩了視野。而視線中那位身材修長窈窕的少女,也變成了一堆骨、血、肉的集合體。
朱詩瑤,靈劍派大師姐,劍靈根,星辰神眼……血肉屠眼中的骨血肉,逐漸又變成一片上佳的素材。他沒有小毒仙那麼貪心,要把對手的肉身和元神都佔據過來,但之後交戰,只要能取對方几滴血,幾塊肉……那也是不錯的收穫了。
一萬六千年的沉睡之後,九州大陸的墮落令人驚愕,但末法時代以後的修士們,卻著實有不少驚才絕豔之輩,那個王舞就不提了,她的徒弟也是了不起的人物。而眼前這位少女,才智上沒有那麼鋒芒畢露,可是以修行資質而論,卻絕不在王陸之下。那劍靈根的體質,在修士的輝煌年代也異常罕見。
血肉屠於是終於抽出了刀,令場外的地仙們稍稍鬆了口氣。
刀是切肉刀,血肉屠賴以成名之寶。刀長兩尺,刀身寬厚,形狀完全不似戰場上的戰刀,而是屠戶的屠刀。只是此刀上凝結了天地至理,刀出必見血肉,任憑有天大的本事也難逃法則約束。
曾經他與一位大乘期的真君交戰,對方練就了一副金剛不壞的肉身,質地比一般仙寶也不弱,可恃之硬撼天劫。但血肉屠的切肉刀連出一十三刀,便將其雙手雙腳的血肉全部切割下來,只剩下四條白岑岑的骨骼。
如今這刀自然沒有巔峰時的銳利,金丹境界下,切肉刀對肉身的崩解能力要弱上許多,但仙寶的法則哪怕只發揮出微不足道的一絲,也足以戰勝一個小小的金丹真人。
血肉屠抽出刀後,看了眼對手的反應。因為他要根據少女的反應,來決定待會兒出刀的時候,是多切一些,還是少切一些。
只是就在他抬眼的瞬間,眼前的少女忽然消失不見了。
血肉屠毫不猶豫,抬手就是一刀。
這一刀沒有什麼驚人的威勢,甚至連三尺刀氣都激不起來,但是刀出便會見血。只見切肉刀行至一半,刀刃上便染滿殷紅。一道血線自半空灑落,方才一步消失的朱詩瑤顯出身形,那道血線從左肩到右腿,竟似要將她的身軀分成兩半
然而朱詩瑤的目光卻不曾有絲毫動搖,身上的傷勢如同不存在一般,她人在半空,距離血肉屠只有一丈之遙,大日金煌劍向前挺刺,三尺青鋒頓時劃破空間,直逼血肉屠的眉心要害處。
這一劍來得雖無琉璃仙那番劍心通明的氣勢,但出劍的角度和力道卻恰到好處,讓首當其衝的血肉屠感到異常的難受。因為他無論怎麼應對,彷彿都是錯的。
切肉刀一刀將朱詩瑤重傷,想不到反而被她硬拼著搶了先機,此時他刀勢已盡,對方的劍勢卻方興未已
血肉屠不想硬接這一劍,雖然以他肉身強度,完全可以放手一試,但小毒仙之死近在眼前,他豈敢大意?
下一刻,人皮圍裙就被他抖了起來,這圍裙中藏了一方山河,血和肉的山河,相當於億萬生靈的精華凝聚於此,除非對手能一劍斬盡億萬人,否則就傷不到他一根寒毛。
曾經小毒仙以一顆毒瘤化掉了一百座肉山,一百座血河,但相對整個血肉山河卻仍只是一小部分。如今的人皮圍裙沒有那麼大的神通,可對手也絕不會有小毒仙的強勢。
區區金丹之劍,又能斬得幾人?千人?萬人?對於血肉屠而言,只是九牛一毛。
與此同時,血肉屠更加謹慎,腹部一隻暗藏的手臂悄然握住了一口藏在脂肪中的小刀。
那是先前很少示人的一口刀,刀名剔骨,長六寸,刀身單薄,以無厚入有間,靈動輕佻,卻是防禦的利器。
不過下一刻,大日金煌劍陡然穿透了圍裙,劍勢之快令剔骨刀都反應不及。
血肉屠回神之時,劍鋒已沒入額心三寸,同時一道星河般洗練的劍氣,沿著額心一路向下,直撲胸口的核心
朱詩瑤的劍不殺千人萬人,只殺一人,那個人叫血肉屠,如今性命已經懸於劍下
血肉屠從未見過星辰神眼的威力,更不知道朱詩瑤一旦出劍,將比琉璃仙的劍還要難擋。
但在危機時刻,他反而加倍冷靜,這個時候,任何逃避都不能奏效,既然他現有的手段都擋不住對手這勢在必得的奪命一劍,那就只有換個法子了。
拼命。
只有豁出命去,才能保命,對手這一劍再強,也是由人來催動的,若能提前一步將人殺了,再強的劍勢也要煙消雲散。
所以一向怕死的血肉屠,這一刻反而不再怕死,強忍著劍鋒入體的劇痛和恐怖,將注意力都放到了右手,手心裡正有口切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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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不要懷疑她的食量
越是怕死的人,越是要思考如何才能不死。血肉屠在地仙中大概是一等一怕死的人,所以他保命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強大。
所以他比絕大多數人都要明白一個道理:關鍵時刻,只有豁出命去,才能保命,對手這一劍再強,也是由人來催動的,若能提前一步將人殺了,再強的劍勢也要煙消雲散。
所以一向怕死的血肉屠,這一刻反而不再怕死,強忍著劍鋒入體的劇痛和恐怖,將注意力都放到了右手,手心裡正有口切肉刀。
然而就在他要將刀鋒橫引,將對手一刀兩斷的時候,忽然眼前一花,朱詩瑤竟消失得無影無蹤了而他額心內插著的三尺劍鋒也不翼而飛。
血肉屠大吃一驚,顧不得狼狽,接連揮動了三次切肉刀,的確是刀刀見血,但全都是自己的血。
因為對手已經從比武場中消失了,切肉刀切不到朱詩瑤的肉,只能反噬主人。而血肉屠意識到這一點後,不由愕然。
難道說……對手是棄權認輸了麼?
與此同時,觀眾席上,人們驚訝地看著王陸高高舉起手,宣佈本場比賽棄權。
而在他身旁,渾身浴血的朱詩瑤,正非常不滿地看著他。
但王陸哪裡會在意朱詩瑤怎麼想,人都被傳送出來了,她還能怎麼辦?難道衝自己拔劍相向麼?那也可以,反正自己對她的星辰神眼知根知底,她是打不過自己的。
關鍵是,總不能讓她死在場上。方才的戰況可謂千鈞一髮,但王陸看得清楚,最後的結果最好也無非是兩敗俱傷,朱詩瑤獲勝的機率不到兩成。
究其原因,並非朱詩瑤實力比琉璃仙更弱,也不是血肉屠比小毒仙更強……朱詩瑤實在是沒有一口趁手的兵刃,若是破蒼穹在她手中,方才血肉屠一定是先死一步。
可惜的是,朱詩瑤有絕世的劍靈根,卻沒有足夠好的運氣,琉璃仙能在太古劍冢中撿到破蒼穹,但朱詩瑤卻一口大日金煌劍一路用到現在。
萬仙盟空閒的仙寶不是沒有,可惜都不適合她。
這一場戰鬥終歸是輸了,王陸不以為意地搖搖頭,便要開始下一場,但此時上古地仙們卻不依不饒起來。尤其那燃燈女更是充滿惡意地冷笑不止。
“方才話說得好聽,結果你到底還是惜命不敢拼啊。琉璃仙敢拼,因為你早用詭計擔保她性命無憂換了沒有同身蠱的朱詩瑤,你根本不敢讓她拼”
這番話說的一點不錯,但王陸卻回以加倍嘲諷地笑聲:“說你蠢你還不認,方才我棄權比賽,為的是保你方人命。血肉屠雖然是屠戮天魔,卻是抗衡墮仙時的重要戰力,殺一儆百之事,有小毒仙的前例就足夠了,所以我出於全域性考慮不惜犧牲了自家的一場勝利。本不指望你這智商能夠理解,卻想不到你身邊的人竟也佯裝不知,放你出來狂吠
這話說得一眾地仙簡直驚為天人,所謂顛倒黑白、混淆是非無外如是出於全域性考慮?方才明顯是快要兩敗俱傷,而朱詩瑤的勝率還要小些,怎麼反而變成萬仙盟一方手下留情了?
王陸對此只說了一句:“你們憑什麼肯定,朱詩瑤體內就沒有同身蠱?她被血肉屠當胸一刀,臉上不露痛苦之色,你們真以為是她自己的本事?”
燃燈女聞言一愣,隨即爭辯道:“可你身上也沒有半點傷痕”
王陸以鄙視白痴的眼神看著對方:“誰跟你說另一隻同身蠱就必須在我身上?”
這番辯解實在是合情合理,令人無話可說,燃燈女被噎得沉默許久,完全不知如何反駁。
好在尷尬沒持續太久,黑衣地仙便說道:“準備下一場吧。”
於是準備下一場。
貪狼對陣犬走棋,看上去雙方的實力差距前所未有的巨大,貪狼是此次出場的四位地仙中最強大的一個,犬走棋卻顯然是萬仙盟陣營中最弱的一環。實力、智計和名聲都比其他幾人差得遠,唯一拿得出手的特長也唯有歌聲尚算甜美,這特長卻與戰鬥無關,將她派上場去,這一場怎麼看都有些直接放棄的意味。
不過經歷了前兩場戰鬥以後,沒人再敢小看王陸的佈置,就算是條笨狗,經過王陸的手放出來,也難保就不會咬死人。
犬走棋入場後,並沒立刻變出原形,而是以少女的姿態好奇地四下張望,顯得對仙一區中央比武場充滿好奇,不過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登場的貪狼吸引過去了。
看著惡名昭著的對手,犬走棋哼了一聲,少女略顯憨態的聲音,卻吐出了粗獷直爽的言辭。
“王陸之前你說過,只要我於掉這廝,小白就歸我了,沒錯吧?”
觀眾席上,王陸哈哈大笑:“沒錯,只要你能於掉他,我幫你向白詩璇約炮。”
“真的?如果你敢誑我,小心我咬死你”
王陸淡淡地說道:“你敢咬我,小白這輩子就不會再理你了。”
“我靠,王陸你這人太卑鄙了”
“是麼?那你去求別人幫忙吧。”
“啊啊啊,小白怎麼會看上你啊?”
就在一人一狗開始自顧自地吵起來的時候,貪狼依然維持著半虛半實的幽魂之體,默不作聲,目光不斷在對方身上打量,然後漸漸顯出貪婪之色。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你是我的了”
他名為貪狼,人如其名,最大的特點就是貪,對任何事都很貪,在任何時候都很貪。
貪吃,好美食,貪色,好美女,貪財,好天材地寶。
而眼前的犬走棋,無疑是個值得他全力去貪的物件。
西夷魔狼,異大陸的頂階神獸,其血肉精華無疑是世間最頂尖的食材,那香甜的滋味隨風飄入鼻端,令貪狼食指大動。此外,眼前少女雖不似先前登場的琉璃仙那麼明豔照人,也不似朱詩瑤一般清冷無瑕,但也是清雅秀美,一雙圓潤修長的腿沿著驚心動魄的腰臀曲線延伸下來,格外勾人。再然後,這種已化人形,通九州教化的西夷魔狼,放在任何地方都是價值連城,貪狼相信就算是開價達到一件仙寶,都有人願意來換
無論哪方面,這犬走棋都是不容錯過的目標,所以貪狼這一刻已經下定決心,要將對手收入囊中。當然,這並不容易。
先前上場的小毒仙和血肉屠也很貪,尤其是小毒仙,一開場就宣告要將琉璃仙的肉身煉成毒囊,元神煉成毒姬,結果死得最慘。血肉屠好些,卻仍是放不下對手的血肉,結果被一劍刺穿額心,若非應變還快,同樣是死了。
貪狼不想死,因為在他諸多貪婪之中,貪生也是要排到首位的,所以他不動聲色,只是默默等待犬走棋和王陸吵架吵完,帶著一臉的緋紅轉回頭來。
“喂,你這傢伙,洗於淨脖子等死吧”
然後少女就撲了過來,半空中咧開小嘴,露出一對尖尖的,明晃晃的小虎牙。
貪狼並不大意,面對這魯莽無謀的撲擊,毅然選擇了後退,他是幽魂體質,一動念身形便閃動到了數裡之外。
但閃爍之後,貪狼卻驚訝地發現,那對略顯俏皮的小虎牙竟然還在身前不遠
貪狼於是再閃,一連閃了三十次,每一次的騰挪距離都超過十里,每一次也都是轉眼之間。因為他的騰挪,比武場將空間瞬間擴大到了方圓五百里,但似乎仍有些不夠用。
但三十次閃動之後,貪狼眼前,仍是那對令人唏噓長嘆的小虎牙
犬走棋一次看似隨意的撲擊,竟如跗骨之蛆,甩之不脫。這和貪狼最初的預計相差太遠,他並沒想在開局時就搶佔先機,但也沒想過要在一開局就喪盡先機,現在這樣子,簡直就像是他被人窮追猛打,無力反擊一樣。
所以他終於不再閃動,而是將身體由虛化實,然後轟出一記勢大力沉的重拳。
貪狼的重拳,比任何人想象得都要沉重,因為那拳頭行至一半,已經變成山一樣巨大。
場外,無數人驚呼不可思議,因為很少有人能在金丹境界,將自己的肉身變得如此巨大。
但是貪狼當然與眾不同,他最大的底牌,並不是很多人猜測的陰毒詛咒,也不是悄無聲息的暗殺,而是肉身的強大。
他貪吃,饞癮發作時,恨不得連續吃上一年,所以他需要一個極大的胃。
他貪色,恨不得將天下美色都盡收眼底,這當然需要一雙銳利的眼。
他貪淫,荒唐時曾聚斂十萬佳麗一齊淫樂……如此眾多的美女,顯然金箍棒不能只有一根。
如此多的貪婪造成了如此多的需求,而將如此多的需求肉融合到一具肉身中,這肉身的強度也就不言而喻。
貪狼同樣不是天生的魔族,轉生成為屠戮天魔,看重的是天魔那沒有上限的肉身成長,而結果也的確沒讓他失望……半虛半實的幽魂之體只是一個偽裝,如果他顯出真身,哪怕只是金丹級別,也足以震撼全場。
現在貪狼只釋放出一隻拳頭,便如同放出了一座山,這是最為直接而粗暴的手段,卻足以⊥絕大多數金丹修士屁滾尿流。
頂尖的金丹劍修能一劍開山,但真拿一座大山當頭砸下,能頂住的卻沒有幾個。
犬走棋在金丹級別中,似乎都算不上特別強,除了剛才那撲擊顯得神出鬼沒意外,完全沒有什麼特別之處。那麼相信這一拳之後,她那兩顆小虎牙至少要崩掉一顆。
但下一刻,貪狼卻感到拳上一陣劇痛,匆忙收回來時,卻見一座山只剩下了半座山。
犬走棋的小虎牙仍然尖利,牙尖上卻染上一絲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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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喜迎週五
貪狼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麼痛過。
肉身的傷痛並不算痛,因為被強化到極致的肉身,不但會具有超級巨大的體積,強悍的防禦力,還會有足夠的恢復力。以貪狼的肉身之強,就算是被五馬分屍都能迅速恢復如初。被咬掉半個拳頭,在一兩次呼吸的時間裡就迅速再生回來。
但貪狼的痛卻是心痛。
沒有任何一個守財奴樂意看到自己的財產為人所奪。這副強大的肉身,是貪狼最大的依仗,也是最為寶貴的財富。貪狼花費了無數心血才打造而成,一根毫毛都決不能允許被人奪走,更何況是半隻手?
越是貪婪的人,越是難以容忍自己的財富被人掠奪。而看到犬走棋用小舌頭嘴唇,品味血肉滋味的模樣,貪狼劇痛的內心深處,開始湧動怒火。
被人奪去的,一定要加倍奪回來
不過,怒火併沒摧毀他的理智,相反,貪狼在怒火下反而變得更加理智謹慎,於是他很快就意識到一個問題。
犬走棋是怎麼做到的?
雖然方才貪狼釋放的只是他肉身本體的一小部分,但是放在金丹境界下已經是不可思議的龐然大物,單論體積就如同一座小山,更不必說經過貪狼千錘百煉的肉身,其內在之堅固緊密遠勝凡間鋼鐵。
那對犬牙為什麼沒有被崩掉?而且一口吞掉半座山,她為什麼不會消化不良?換做尋常的吞噬之法,早就脹破肚皮了
西夷魔狼芬裡爾……
貪狼憤怒的目光變得越發陰森。
“哈,那蠢貨竟然敢在笨狗面前祭出肉身,沒聽過肉包子打狗的笑話?還是說,他在期待笨狗消化不良?”
觀眾席上,王陸不由笑出聲來。
永遠不要質疑芬裡爾的食量,這在靈劍山上早就是不必廢話多說的規矩。
雖然她在山上的時候,吃的並不算多,但那只是因為她不想多吃——吃得多了,會被白詩璇責罵浪費糧食。但如果芬裡爾真的提起食慾,靈劍山上那可供數百修士幾十年消耗的糧倉,實在禁不起她三兩口。
西夷魔狼芬裡爾是能吞噬天地的頂階魔獸,九州大陸傳說裡,那吞噬明月的哮天犬其實都要較之遜色一籌。這種頂階存在,食量已到匪夷所思的境地,哪怕是靈劍山上素有大胃王榮譽稱號的兩位少女,也絕不可能跟魔狼芬裡爾拼食量。
若非她吃東西時完全不懂得品味,只是狼吞虎嚥暴殄天物,美食大賽時也輪不到阿婭和琉璃仙出面。
區區一座山就想要脹滿芬裡爾的胃?實在是笑話,就算貪狼顯出本體,將那堪比洪荒巨獸的身軀擺出來,芬裡爾同樣能消化得掉志在必得的一拳,根本是送肉上門
想到這裡,王陸也是輕輕出了口氣。
將芬裡爾排在第三位出場果然是對了……賽前他曾找天輪真君來推算此戰的最佳出場次序,然而天輪三次計算,結果三次不同,顯然在有對方於擾的情況下,單憑算術根本給不出可靠的答案。所以王陸於脆自力更生,投了三次骰子確定次序,如今看來,真是剛剛好。
與此同時,比武場內的戰鬥逐漸進入白熱化階段。
貪狼冷靜地燃燒著怒火,然後深深吸了口氣,張開嘴巴,兩排鋒利的牙齒閃爍寒光。
他是屠戮天魔,卻是由人族步步轉生,天生的肉身神通遠不及魔獸,但後天成長潛力卻是無窮。他是上古地仙,成名時候曾經搏殺過仙獸,區區西夷魔狼的一點神通,還不至於讓他灰心喪氣,相反,卻激發出了他的鬥志。
就算只是比拼吞噬,他也絕不認為自己會輸。西夷魔狼吞噬天地畢竟只是傳說故事,而他,卻實實在在吞噬過一方天地,那方天地如今還在他的肚子裡。
此戰只要再將這西夷魔狼吞噬消化,他的仙道很可能由此迎來圓滿
一道黑洞似的漩渦,在貪狼咽喉處緩緩攪動,牽引著周邊萬物。
而犬走棋見此,顯得頗為驚訝。
“喲呵,把嘴巴張這麼大,難道是想跟我比吞噬的本事?你應該知道我是誰吧?”犬走棋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問,“王陸,你給我安排了個什麼鳥人當對手啊?打贏了這種腦殘,一點面子都沒有,小白完全不會因為我的颯爽英姿而愛上我啊”
觀眾席上,王陸的聲音穿過比武場的遮蔽傳入場內。
“那不如我下次換個超厲害的對手給你,一巴掌就能扇得你四分五裂,讓小白看著你白花花的腦漿子深陷對你的愛戀不可自拔?”
“所以說給你找個腦殘的對手最合適不過,你特麼還敢抱怨,不知道小白也在全程圍觀麼?廢話說多了小心比完了以後我幫你約都約不成”
犬走棋立刻閉嘴,然後將注意力轉回到貪狼身上。
對於這個其他人都無比忌憚的對手,犬走棋反而不覺得有什麼了不起。
因為直覺告訴她,對手看似強大,但真正的底牌卻完全被她剋制死了,根本沒什麼可怕的。倒是換了之前那兩個傢伙,她就必須考慮一下自己白花花的腦漿子是不是真那麼好看了。
現在嘛,只要用她最擅長,也最喜歡的方式大鬧一場,最後勝利就一定是屬於她的,而她也就可以和小白雙宿雙飛了
於是,帶著一聲震天撼地的狼嚎,少女顯出魔狼本體,惡狠狠地撲向了貪狼。這正中貪狼下懷,同樣是張開兩排利齒,以齒上寒光相迎。
下一刻,鮮血迸濺。
芬裡爾和貪狼的戰鬥方式與先前小毒仙、血肉屠那兩戰完全不同,沒有氣勢無雙的劍氣,也沒有神通百變的法術,只有最為原始,如同野獸一般的撕咬和吞噬。
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尖牙利齒,血肉飛濺。
貪狼並沒有完全釋放自己的肉身,因為在對方能夠一口吞掉半座山的情況下,過於龐大的肉身只是累贅,他將自己化作了和對方同等大小的猛獸,然後開始了血腥的廝殺。
在這樣的戰鬥中,一切算計和智謀都失去了意義,唯有最為本能乃至野性的東西才能堅持到最後。貪狼天性謹慎,卻在戰鬥中完全解開了禁錮,以近乎瘋狂的姿態出擊,來給對方帶來壓迫。而這很快就起到了效果。
芬裡爾的吞噬能力幾乎沒有極限,但她畢竟只有一張嘴,兩排牙。貪狼以單手出擊時,她能一口咬掉對方半隻手,可如果對手雙拳齊出呢?
芬裡爾沒有更多的辦法,只能以肉身硬挨。而此時,貪狼就會抓住機會,毫不客氣地一口咬下。
開戰不過三兩個回合,她就失去了自己的左前臂和腹部的一塊軟肉,右腿大腿上也露出一個慘淡的傷口。當然,她的收穫同樣豐富,貪狼失去了自己的兩隻手臂,以及半邊臉。
但貪狼卻漸漸露出了勝利者的笑容,因為他的肉身可以迅速恢復重生,芬裡爾卻做不到。
方才的撕咬中,貪狼看似失去的更多,但卻距離勝利更近了一步。對他來說,吞噬從來不是一蹴而就,而是一場耐力和毅力的考驗。
果不其然,又撕咬了幾個回合,貪狼再次失去了自己的雙臂,甚至被咬開腹部,吞掉了一半的內臟……但他很快就恢復如初,而芬裡爾卻連傷口處的流血都止不下來,她還失去了兩隻腳,立足不穩,顯得異常虛弱。
貪狼再次出擊,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了山嶽一般巨大的拳頭,芬裡爾別無選擇,張口去擋。而貪狼卻趁此機會,在芬裡爾的脖子上撕下一塊血肉,險些連喉管都一道咬破掉。芬裡爾回頭準備反擊,卻被貪狼釋放的另一隻手逼迫得不得不擋。
貪狼則趁此機會咬斷了芬裡爾的又一條腿。至此,芬裡爾四足失其三,更有大量的失血,終於難以為繼,轟然倒下。
貪狼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對手,然後沒有更多的遲疑,張口咬下。
他要搶在王陸替隊友投降認輸前,完成自己的收割。
“你的一切都將屬於我了。”
他心中這麼想著,兩排利齒對準芬裡爾的喉嚨,用力咬下。
噹啷
貪狼感到口腔劇痛,緊接著則是一陣硬物接連崩裂的聲響。
他的兩排劍一樣的牙齒,赫然崩斷了一大半
“這是有什麼保命的道具!?無所謂,這種道具生效次數有限,我再來一次就是了。”
於是貪狼迅速將兩排利齒重生回來,再次瞄準芬裡爾的喉嚨咬了下去。
這一次,倒是沒有崩斷牙齒,可貪狼卻分明感覺到,對方的脖頸彷彿是堅韌了無數倍,自己全力咬合,竟然只能讓牙齒微微陷入對方的皮肉,完全造不成傷害,更遑論咬斷喉管,一擊必殺。
“這是怎麼了?”
貪狼大惑不解,卻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思考原因,因為虛弱的芬裡爾此時已經轉過頭來,輕輕張開嘴巴,瞄準了貪狼的喉嚨。
此時的芬裡爾已是強弩之末,這最後一擊來得極其勉強,但考慮到她的殺傷力,貪狼不願憑白承擔風險,便打算撤身暫避鋒芒。
但是念頭興起後,他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有些不聽使喚,反應速度遲緩地令人難以置信。
眼看芬裡爾得最後一擊越來越近,貪狼心急如焚。
動啊,給我動起來啊
可惜內心無數次的咆哮完全不能改變現實,身體非但沒有動彈,反而變得更加虛弱,貪狼只看到眼前一個狼口迅速擴大,擠佔了全部的視野,而自己卻連維持站立都顯得勉強,完全是力竭的姿態。
……原來,如此。
最後一刻,貪狼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芬裡爾的吞噬超出了他的想象,非但能吞噬肉身,還能吞掉他的“存在”,先前的撕咬對攻,他看似大佔上風,每一次被吞掉肉身都能迅速重生,但實際上肉身的強度卻在不斷下降,因為他的存在正被不斷稀釋。
而當貪狼意識到這一點時,他已經失去了太多,迴天乏術了。
這是一個近乎完美的陷阱,不過,到底還是存在著一處破綻。
所以,這場比賽看來還是我贏了。
想到這裡,貪狼微微一笑。
“想吃麼?那就吃吧,小心消化不良啊。”
下一刻,他的世界陷入了絕對的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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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這幾天狀態好差,補更一定會到
咔嚓
兩排利齒惡狠狠地合攏起來,發出清脆的撞擊聲,齒縫中迸濺出泉湧的血液和肉醬。
比武場外,成千上萬的觀眾都看到了這樣一幕。
瀕死的芬裡爾一口咬掉了貪狼的大半個身軀,從頭顱到小腹,只剩下兩條腿,在原地直立片刻後倒下。
這一口來得如此兇猛,令無數人心頭一顫。而接下來,貪狼卻沒有能夠像先前一樣,迅速從重傷中恢復過來。兩條倒地的殘肢就那樣躺著,貪狼既沒有釋放出無比龐大的本體,也沒有將身軀幽魂化,任憑血液流淌。
對於貪狼而言,每一分血肉都無比珍貴,此時的他著實奢侈,完全與那守財奴一般的本性不符,讓人很難想象這是他會做出來的事。
事實上貪狼當然做不出來,因為他已經死了,魔族生存的兩大核心同時消失,又是落入芬裡爾的腹中,當真是大羅金仙也無可奈何。
只是,在貪狼死掉之後很久,觀眾們都沒能回過味來。
貪狼為什麼會死?
最後一刻,芬裡爾的絕地反擊遲緩地可笑,就算一個虛丹期的小修士也能輕鬆避開,然而貪狼卻沒有避開,他表現得比芬裡爾還要遲緩,眼睜睜看著對方一擊奪命,簡直像是在自殺
貪生的貪狼當然不會自殺,所以這當然是芬裡爾施展了奇妙的手段。
所以,簡單來說,這一局是芬裡爾贏了。
想通這一點後,場外的觀眾也就顧不得驚詫,開始歡呼雀躍,慶祝勝利。
“哈哈,居然真的贏了這下加上無相真人那一場,金丹級單挑戰我們已經是三比一了”
“王陸開賽前說不必他本人上場,結果真的是沒用著他本人出面啊”
“靈劍派實在太厲害了,那對無相師徒不必說,就連牽出條狗來都這麼犀利?”
“哼哼,更重要的是這三場比賽下來,地仙們戰死兩人,重傷一人。接下來的比賽恐怕他們沒膽量再那麼囂張了
“哈哈,為了慶祝,今日我要回去連御十女”
“我靠你這個轉折怎麼能這麼快?”
一時間,場外完全陷入了歡樂喜慶的海洋。這場比賽的勝利實在關係重大。
只是,身處觀眾席上,王陸的面色卻有些複雜。
“嘖,想不到最後還是算差了一步,低估了那條笨狗的消化能力沒辦法,看來只能我親自上陣了。”
此言一出,一旁的紅袍老祖頓時愕然:“王陸你這話說得怎麼好像是輸了一樣?不是贏得很漂亮嗎?”
王陸搖搖頭:“老祖您怎麼每次都誤會啊?剛剛的比賽真實非常遺憾……雖然人是殺掉了,比賽卻是輸了。”
紅袍老祖大吃一驚:“輸在何處?”
這時候,就連上古地仙們都有很多沒看出門道,緊盯著場內大惑不解。
王陸說他輸了?輸在哪裡?場內形勢分明已經定下來了,那條西夷魔狼如今正啃噬著貪狼的屍骨,身上的傷勢也在緩緩恢復,雖然慘烈了點,但總比貪狼屍骨無存要強得多啊。
“那條魔狼……破境了。”
終於,一位觀察敏銳的地仙揭穿了答案。
“她在殺死貪狼前的一刻,突破了金丹巔峰的境界,進入了元嬰層次……違背了金丹級戰鬥的規則,所以自動判負。”
“這,居然是這個原因?”
王陸聞言,點點頭解釋道:“棋棋是西夷魔狼出身,境界的區分不像一般人類修士那麼明顯,但金丹與元嬰的差別還是存在的。賽前為了確保勝率,我讓她將力量提升到無限接近元嬰境界,然後再以十三重困獸印壓制住不讓她破境,加上西夷魔狼對力量的控制很強,本該萬無一失……不過我也有些低估了貪狼的肉身水準和的消化能力,吞了貪狼幾截肉身,消化出來的能量居然讓棋棋一口氣衝破了十三重困獸印,逼得她不得不直接晉級元嬰……真是厲害
王陸這番解釋後,人們只感到無話可說,原先還陷入狂喜的觀眾們漸漸冷卻下來,內心無比糾結。
金丹到元嬰這一關,那是令多少金丹真人望洋興嘆的死關,幾萬年來在這一關前飲恨的修士不勝列舉——其中最有名的一位,無疑就是如今的九州第一金丹。
哪怕資質絕佳,曠古絕今的修士,金丹到元嬰破境時也要提起幾分小心,做足準備後方可一舉破關。結果到了魔狼芬裡爾這裡,居然要用馭獸宗的十三重困獸印,才能壓制著她不去破境?
恐怕……這不僅僅與芬裡爾的強大血統有關,更重要的還是貪狼的肉身之強已經遠遠超出想象,犬走將其消化後得到的能量已經充沛到連困獸印都壓制不住的地步。
換成其他任何一人,恐怕都要被這股沛然能量撐得爆體而亡,然而西夷魔狼簡直是為吞噬而生的頂階魔獸,恰好就真的撐了下來。
如果不是魔狼芬裡爾的血統神通恰好剋制了對手,貪狼絕不會落得如此悽慘的境地。他肉身之強完全到了一力降十會的水準,硬碰硬的話,恐怕也只有九州第一金丹才能在金丹境界下穩贏他。
而在王舞已經登場過的情況下,能夠打成這樣一番局面,令人不得不佩服。
可惜的是,實力差距畢竟還是太大了,犬走棋雖然殺了人,卻輸了比賽,而這番局面又有誰能埋怨她?尤其是少女恢復人形後,那悽慘的狀況簡直讓人不忍直視。
“嗨,王陸,我贏了。”
從比武場中走到觀眾席的狼女,勉強露出一副笑容,只是清秀的笑臉上卻染滿血汙,尤其額頭上還有幾條又長又深的血痕,一路延伸到了臉頰處,完全破壞了臉蛋的美感。
少女兩條手臂齊肘而斷,右腿大腿的血肉幾乎被啃噬殆盡,露出慘白的腿骨。
“嘿嘿,帥吧。”犬走棋笑道。
這個時候,就連王陸都說不出斥責她的話,只是默默搖了搖頭,從懷中摸取早就備好的療傷藥物。
不過,還沒等王陸將藥物遞過去,觀眾席上已經有萬仙盟通天聖堂的長老站了出來。
那是來自陰陽宗的宗主,一位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美豔不可方物的女子。
“真是不像話,怎能讓這麼漂亮的女孩子打成這個樣子?王陸你為了取勝也太不擇手段了一點”
王陸拱了拱手,將批評照單全收。
因為對方在說話時,已經將一枚通體赤紅的丹藥送入了犬走棋的口中,女子動作極快,轉眼間丹藥便化作一道液流進入了犬走棋體內,令她完全來不及反應。
不過很快腹部一團暖意便流遍周身,將方才戰鬥中的遍體瘡痍快速修復起來,手臂斷裂處以肉眼可辨的速度重生回來,無數條肉芽包裹著骨骼蠕動、壯大。看起來不過一盞茶的工夫,少女的重傷就能全數治癒。
“謝宗主的丹藥。”
陰陽宗主卻瞪了王陸一眼:“有什麼可謝的?你以為只有你們靈劍派懂得大局為重,為群仙大比貢獻力量?”
“哈哈,是我將前輩想的狹隘了。”王陸搖了搖頭,又對犬走棋說道,“下去休息吧,小白的事情你儘管放心,我就算給她下藥也會成全你的一廂情願。”
誰知犬走棋卻認真地搖頭道:“我不光是要小白的人,更要她的心”
“沒問題,俗話說得好嘛,進入男人心靈的是食道,進入女人心靈的則是音道。只要你器大活好,那就沒有掌握不了的女人心,而正好你面前的宗主前輩最擅長此道,你可以多多請教。”
犬走棋立刻興奮地睜大眼睛,瘸著腿圍著陰陽宗主蹦跳不止:“真的嗎?宗主前輩請一定多多指教啊”
“……”陰陽宗主惡狠狠地瞪著王陸,但很快就被熱情似狗一樣的少女纏得不勝其擾。
王陸正待繼續火上澆油的時候,卻聽地仙一方傳來一聲冷哼。
“無聊的笑話已經講夠了吧?”
燃燈女雙目如同烈焰,冷聲說道:“你不會忘了還有第五場吧?你在臺上裝瘋賣傻,拖延時間也拖延得夠多了,是時候下場了吧?”
“哈哈,之前說你蠢你還不認,考慮清楚,現在需要拖延時間的人是誰?是派出一條笨狗都險些殺得你們片甲不留的本人,還是那個早就被我師父制裁過,更在我手中淪為跳樑小醜的白澤?我是在給你們爭取時間,讓你們能準備地更充分一點,免得死到臨頭時再追悔莫及。”
“你?”燃燈女怒髮衝冠,卻不得不承認,王陸這混淆是非的言辭,建立在先前三場戰鬥的結果上,卻顯得頗有說服力。
她當然知道王陸拖延時間,是為了加緊治癒第一戰時為琉璃仙承擔的傷害,但對方不承認,反咬一口,她卻無法反駁。
燃燈女畢竟不是擅長吵架的地仙。
“夠了,不必廢話,第五場比賽開始吧。”
隨著黑衣地仙一句話,王陸的身影從觀眾席上陡然消失,下一刻就出現在了比武場的正中央。
而在那裡,地仙白澤已經等候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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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雜技
見到白澤的時候,場外的觀眾們紛紛感到鬆了口氣,雖然戰鬥還沒開始,但人們卻似乎已經預知到了結果。
比起前面登場的三個煞星,白澤的威懾力要小得多。而相反,王陸的威望比起前面幾人加起來還要強得多,強弱之勢如此明顯,結果當然毋庸置疑。
甚至在甲乙區域,已經有好事之徒開始提前燃放煙花爆竹,提前慶祝起勝利來。
不過明眼人卻知道,對於萬仙盟而言,這一局的艱難程度恐怕還在前三局之上。
從王陸的角度看,他在群仙大比中雖然博得了極高的聲望,但並不意味著他的實力就能遠遠超越前面三人。尤其是第一局琉璃仙憑藉同身蠱獲得無敵防禦之後,攻防屬性堪稱同級無敵,實際戰鬥力絕對超越了王陸本人。
事實上,前面三場戰鬥,琉璃仙、朱詩瑤、犬走棋……都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隻身作戰,王陸在其中起了極大的作用。而如今輪到王陸出場,又有誰能在他身後來支援?事實上是沒有的,雖然很多人都有心幫他,但實在很難幫得上忙。
至於地仙白澤,曾經是地仙陣營中的二號人物,雖然這個地位更多源於一眾地仙中唯有他敢對領袖投否決票,而非他的實力就能排在第二位。但不可否認他的確是名一流水準的修士。
戰績慘淡,是因為自地仙甦醒後,他所遭遇的對手是王舞、王陸這對師徒,並不是他的實力真的不濟。換成其他任何一個人對上白澤,結果都必然大不相同。
而且黑衣地仙將白澤放在最後一個位置,也是顯示出了對他的極大信任,這樣的對手,只有白痴才敢去小覷。
王陸當然不是白痴,所以他自下場的那一刻,就提起了全部的戰意,然後轉化為一個誠意十足的笑容。
“哈,又見面了,別來無恙啊小白?”
白澤自然不會理會這種輕佻的挑釁,只是默默地放出了自家法寶:三枚金燦燦的印章。
王陸見之一驚,白澤在曾經慘敗給王舞之後,痛定思痛,認為自己的仙寶否決印在金丹級的戰鬥中並沒有太大的優勢,於是一度將其封塵起來。此番將否決印重新祭出,著實令人大吃一驚。
“哎喲,想不到這玩意兒你還在用啊,升級了?”王陸說著,大大方方走上前去試圖用手捕捉金印。
白澤冷笑一聲:“你試試不就知道了?”當頭一枚印章就砸了過來。
王陸手腕一翻,避過鋒芒,從側面靠近金印,仍是試圖用手去捉。但白澤的金印變向極快,如同一道流光般劃出一道弧線,繞到王陸身後。
王陸左手回擋,五指掐成一道法訣,凝出一面無形護盾擋在身前。然而那金印流光在盾上一碰,勢如破竹,形若無阻,不容置疑地落在了王陸的左手掌心處。
下一刻,王陸的左手自手肘處化為一片灰暗,而後似幻影一般消散無蹤。不過與此同時,王陸向前跨出一步,身後分出一道映象幻影,左手小臂的傷勢則留在了那道幻影之中。
但王陸一步跨出,卻見前方兩道金光奪目,卻是另外兩枚否決金印同時飛來。
值此時,他仍不出劍,而是大大方方地以肉身去迎。兩枚金印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他的胸膛,留下兩個三寸見方的空洞,將王陸攔腰截斷,化作兩截屍體。
下半截撲通倒地,化作一片灰色的汙泥,上半截卻直飛沖天,在半空中猛一陣延展,又重新化作完整的人形。
“果然是升級了啊,這針對性好強。”
白澤冷哼了一聲,召回三枚金印,皺眉不語。
方才兩人的攻防節奏極快,轉瞬之間就完成了彼此的試探。
白澤的否決印比起最初時候,實戰效果大幅提升,因為攻擊方式豐富了十倍不止。
原先的否決印,是一種可以牽扯因果,攻擊起來全無死角的大殺器,白澤每次動用都要費一番力氣——當然殺傷力也是毋庸置疑。然而這種仙寶在金丹級的戰鬥中,殺傷力雖然無可匹敵,但卻變得有破綻可尋,很容易被人鑽空子躲掉。例如第一次與王舞交戰時,王舞就以所謂備丹避過了否決印的抹殺效果。同時,否決印施法時相對笨重遲緩的缺陷卻仍保留下來,使得戰鬥中的手段顯得單調,這就非常不合算。
而升級後的否決印,殺傷力要弱上許多,方才王陸被碰到手臂,卻只消滅了他的小臂,而且之後更被王陸用替身幻影抵消掉了,遠遠不如原版否決印那般霸道。
然而新版否決印卻勝在靈活機變,一次攻擊不成,之後可以連綿不絕地發動追擊,每一次否決印的效果都有不同。有的是抹消肉身,有的是抹消法力,當然……還有的是專門破壞護身法寶。每一次否決的效果都可以隨時變化,令人防不勝防。王陸剛才看似躲得輕描淡寫,但其實就像是行走在高空鋼線上,千鈞一髮。
而另一方面,白澤也沒料到自己開門見山的連續攻擊居然完全不能奏效,就在短短幾個月之前,他對上自己還全無抵抗的能力,要靠一連串的道具和算計才能支撐下來。如今卻只憑自身法術就得心應手,進步之大簡直令人瞠目結舌。更令他驚訝的是,王陸面對這種犀利而密集的攻勢居然堅持不出劍
彷彿是看穿了自己的戰術一般……那三枚金印中,有一枚是專破法器的,就是留給胭脂淚。王陸的胭脂淚雖然有仙寶的品階,但胭脂淚是出自玄墨之手。作為陣營同伴,白澤對胭脂淚瞭如指掌,針對性可以做到極強。同時胭脂淚的器靈不久前曾支援琉璃仙作戰,消耗極巨,這同樣是一處破綻。
兩處破綻,使得白澤有信心以否決印直接將其破掉,就算無法造成永久性的損傷,也能讓王陸全場戰鬥無劍可用
但王陸始終不肯出劍,就讓白澤無法利用破綻,反而要時刻提防他出劍的那一刻。王陸的攻擊能力就算不如琉璃仙和朱詩瑤那麼驚天動地,但劍魔鍾勝明的混沌破天劍氣,當年在地仙中可也是大名鼎鼎,他可不想硬攖其鋒。
既然如此……白澤想了想,伸出手來,又召喚出三枚金印。
六枚金印,對於金丹境界下的他來說已經有些吃力,但他也堅信面對六枚金印,對方絕不可能有任何保留。
但是就在他準備出手的時候,卻見王陸身形晃動,竟直接出現在自己面前
面對有絕殺功效的否決印,王陸居然不退反進,選擇與白澤近身肉搏白澤當然求之不得,立刻翻動六枚金印包圍過來。
但下一刻,白澤面色一變,因為他赫然發現面前出現的王陸依然只是替身,而且不同於先前那幾個抵消傷害的替身,這是一個自爆替身。那澎湃如潮的火行真元,隨時可能爆發,造成驚天動地的大破壞。
原先那個專注於劍道的劍修,如今怎麼今日變得如此狡詐機變?
白澤暗罵一聲,卻不慌不忙,調動五枚金印去追殺王陸真身,一枚繼續衝向王陸替身,印上的否決術則從破身變為破法。
地仙和一般修士的差距就在這裡,任憑你的法術威力驚天,可落在地仙眼中仍是粗陋不值一提的。王陸的自爆替身足以重創任意一個金丹巔峰的修士,但白澤只需要用一枚破法金印就能讓這具替身消失無蹤。
下一刻,金印落下,澎湃的火行真元瞬間消失……但令白澤驚訝的是,王陸的身影卻還停留在身前。
這不是替身
轉瞬之間,白澤就意識到了王陸的詭計。
將大量的火行真元集中且不加掩飾,將真身偽裝成替身,堂而皇之地接近過來。而自己卻將寶貴的金印分散開來,去尋找那並不存在的真身
說來並不是多麼複雜的戰術,但白澤的確沒想到王陸會這麼做。
因為王陸的拿手絕活應該是劍道,在這種生死決戰中,他不用拿手的絕技,卻難道要用雜技不成?
結果王陸還真是反其道而行之,以雜技佔據了先機
哪怕下一刻,回防的五枚金印就能將其粉身碎骨,但至少在這個瞬間,先機的確握在王陸手中
與劍修作戰,最忌諱的就是被對方近身。而王陸無疑是金丹境界中最頂尖的劍修。
這一刻,白澤的時間彷彿放慢了千萬倍。視線中,一道令空間都隱隱顫抖的混沌劍氣正在面前飛速凝聚起來。
他不清楚王陸的全力爆發能否傷害到自己,他如今有天魔之體,兩處要害只要不是同時被消滅就能不斷再生,但是混沌破天劍氣的殺傷能力也是屢屢超出常識的……
不過,白澤並不需要為此擔心。
因為第七枚金印,早就在他手中恭候多時了。
專破天下劍氣的金印,足以令任何劍氣煙消雲散。
王陸的雜技誠然令人意外,但是,這種生死決戰,又豈能以雜技來決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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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為dota2國難日哀悼
王陸和白澤的戰鬥進行得非常快。
幾次呼吸的時間裡,兩人就完成了幾輪的攻防互換,令場外的觀眾目不暇接。
元嬰境界以上的修士倒還好,但是到了金丹境界乃至以下的,只覺得眼前一花,就已經看不到人了。
“這,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雖然說先前三場比賽節奏也算相當快——金丹巔峰級的對決,打得久的幾天幾夜也是常事。而琉璃仙等人簡直是幾個回合就分出勝負乃至分出生死。
但就算是她們,節奏也不會像王陸對陣白澤一樣快,快到人連反應都來不及。
這無疑有些令人失望,因為在大多數無知觀眾看來,王陸親自下場意味著勝局已定,那麼他們只需要認真享受這個過程就好,而現在過程快到無從享受,又怎能不失望?
觀眾當然無法理解,如果某件事需要王陸親自出面,往往意味著天大的麻煩。
不過,就在人們開始出言抱怨的時候,場內的節奏終於慢了下來。
在一陣眼花繚亂的攻防交換之後,王陸和白澤倏地停住,釘在原地不動了。
只見白澤的七枚金印同時落在了王陸身上,七印齊下的場面令人觸目驚心,卻沒有留下什麼慘烈的傷口。
至於王陸,則將手按在了白澤胸前,看上去有些綿軟無力,也不知究竟是做了什麼動作。
兩人就停在這樣一個動作上,令觀眾們分外不解,就連通天聖堂的長老們也不由向前探過身子,彷彿這樣就能看得更明白一些。
“這是……平分秋色?”
一位長老嘗試猜測起來。
“看樣子不像,王陸的臉色比對面平靜。”
“我覺得對於王陸來說,就算是輸了也能平靜以對,以表情來判斷勝負,未免武斷。”
對於這些最低也有化神境界的長老們而言,觀看一場金丹級的戰鬥居然還要靠觀察雙方表情來判斷勝負,也算是前所未有的新奇體驗。但無論是白澤還是王陸,都遠遠超出了常識範疇。
而就在觀眾們眾說紛紜的時候,場內的兩人終於開口了。
“卑鄙無恥。”白澤咬牙切齒地說道。
聽到這句話,許多人心中都是鬆了口氣,因為看起來是白澤吃了虧。至於什麼卑鄙無恥的指責,對於喜歡王陸的人們而言都是過耳清風了。
然而下一刻,人們卻又提心吊膽起來。
“為了這場勝利,連自己性命都不要了,你到底在想什麼?”
說著,白澤挺起身子,揮手將七枚金印全部收了回來,然後用力搖了搖頭,看起來就像是對於敵人怒其不爭的勝利者。
然後他伸手摸了摸胸口,手腕一翻,手指便夾出一隻拇指大小的肥碩幼蠶。那隻幼蠶通體金黃,在白澤指尖裡扭動不止。
白澤認真盯著這隻金蠶,然後抬起頭問王陸道:“這是什麼?“
王陸笑道:“金蠶蠱。”
“金蠶蠱?”
“奪天地造化的破境升級之利器,從金丹強制升級到元嬰境界的滋味不錯吧?”
聽到這裡,觀眾們頓時恍然。
原來白澤所說的卑鄙無恥是指這個以名為金蠶蠱的奇異蠱蟲,強制將白澤的境界推升到元嬰級,令他違背規則,主動判負
當然,能夠令人絕對破境升級的金蠶蠱,眾人聞所未聞,而且確信在今日之前,金蠶蠱從未出現在九州大陸過。不過既然是王陸,那麼拿出什麼都不稀奇了。
而想到上一場戰鬥,犬走棋在滅殺對手的情況下卻因吸收能量過多而輸掉比賽真是天理迴圈報應不爽。
只是另一方面,王陸為了將這隻金蠶蠱送入白澤體內,卻是被七枚金印同時擊中,這……不要緊吧?
卻見場上兩人卻都不關注這個問題,白澤冷聲問道:“這金蠶蠱是那個巫醫的手筆?”
王陸點點頭:“阿巫境界雖然不高,卻是九州大陸首屈一指的洪荒巫醫。”
白澤也點了點頭:“洪荒異種,的確是有了不起的神通,可惜在洪荒年代就滅絕了的東西,終歸是歪門邪道。過多依賴這種東西,就算僥倖得到幾點積分,終歸不能服眾,更不可能讓你走得長遠。”
下一刻,白澤手指吞吐真元,頓時將那金蠶剿滅。
“這一場是你贏了。”白澤說道,“但你又能為這場勝利歡慶多久?”
王陸說道:“是啊,我死了,你慢慢歡慶去吧。”
說完,王陸的身影如同盛大的煙火,轟然炸開,化作片片金虹。
這一刻,百萬名觀眾瞠目結舌。
這個局面,真是任何人也意想不到,眼看著比武場隨著戰鬥結束,將所有的選手都彈出了場外,場內的地形也隨之飛快改變,恢復成預設狀態……人們卻仍感到腦中一片空白。
這場戰鬥就這麼結束了?
王陸贏了,然後死了?
王陸死了?
方才那轟然炸裂開來的金色粉屑,彷彿仍縈繞在眼前。人們親眼看到王陸被七枚金印同時砸中,那凝結了否決之道的仙寶,就算是王舞都不能隨意硬接,而要以替身的法術來抵消傷害。王陸就算再強,還能強過他的師父不成?被集火命中後,這樣的結果不是再正常不過嗎?
但是,王陸為什麼要被集火命中?以他開戰時表現出的靈動迅捷來看,就算最終仍敵不過七枚金印的圍追堵截,至少也能堅持拖延上很久,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能尋到破綻,將金蠶蠱送入白澤體內。但他卻像是故意送死一般,就這麼壯烈犧牲了?
此時,再回想起白澤方才問的那句話……人們真是深以為然。
為了這麼一場勝利,連自家性命都不要了,王陸,你到底在想什麼?
難道是眼看萬仙盟局勢頹喪,所以便打算犧牲自己來喚醒其他人?問題這犧牲也太大了吧?以萬仙盟先前的表現來看,很多事真是非不為也,實不能也。主觀能動性早就被調動了起來,剩下的就是能力問題。所以這種情況下,真是寧肯所有人都睡著,也不能少了一個清醒的王陸啊
而就在人們心慌意亂,對前途感到茫然無措的時候,忽然聽到主席臺上傳來一聲冷笑。
這個笑聲,被比武場內的轉播裝置捕捉到,透過群仙城千千萬萬個招牌版傳播了出去。
“你們確定死的那個是王陸?既沒有無相劍,也沒有出手的混沌破天劍氣,無論是戰鬥風格還是所用的法術都和王陸大相徑庭,除了那張臉和說話的嘴巴,他和王陸有半點相似之處?”
說話的人,卻不是萬仙盟的修士,而是來自地仙陣營,一位身材瘦長,滿臉書卷氣的老者。
而此言一出,別說萬仙盟的人,就連地仙中也是一陣譁然,白澤更是臉色鐵青,怒目圓瞪:“你說什麼?”
那老者卻沒有理會,只是自顧自地摸著鬍子:“同身蠱、金蠶蠱,再加上這以假亂真的五色土偶……想不到黑巫族的血脈竟然真的沒有斷絕。”
人們聽了只覺得莫名其妙,同身蠱和金蠶蠱的名頭倒是知道,但五色土偶是什麼?黑巫族,又是什麼?
可惜那老者並沒有解釋太多,說完這番話,展示了自己的存在感後,便默默地坐了回去,如同土石雕塑一般不言不語,令人恨不得跑過去抽他:說話說一半,最關鍵處吊人胃口,不是找抽是什麼?
不過,憑著那老者三言兩語,人們也不難勾勒出真相的輪廓。
方才與地仙白澤對陣的並不是王陸本人,而是一種名為五色土偶的替身。因為是替身,所以王陸最擅長的無相劍和混沌劍氣都沒有真正用出來,反而是王陸一向使用不多的五行法術被頻繁運用。而因為是土偶,所以拿來和敵人同歸於盡也不會有任何負擔。
再然後,一個金蠶蠱和一個五色土偶輕取這場比賽的勝利。
想通了這一關節後,仙一區的場地內外,響起了震天的笑聲。
笑聲中,白澤的臉色漸漸由青轉白,隨後漲得通紅,因為隨著那位老者點明真相,他也想明白了一切。
的確,從一開始對方就根本是渾身破綻,身為王陸卻不用無相劍,不發揮防禦優勢,而是打起了機動戰,這根本就不合理而最後一刻,他所醞釀的混沌劍氣,雖然看起來形神兼備,但細究的話卻不難發現,那劍氣出手的速度比起貨真價實的混沌劍氣還是要慢了不少……
這些破綻,事後反思起來簡直明顯的可笑,偏偏自己一門心思覺得對手是王陸,那就一切皆有可能,將破綻視而不見,最終上了惡當
這簡直是前所未有的恥辱對方連真人都沒上場,就憑著兩個道具便輕巧地將他斬於馬下而他前段時間的一番辛苦——認真改造仙寶否決印,為金丹級的戰鬥量身設計戰術,此時看來全都成了笑話
“王陸你出來不要這麼躲躲藏藏的這不是你親自出場的第一戰麼你就打算用個土偶來糊弄所有人嗎?
而白澤的話音剛落,王陸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不好意思,我用的可不是土偶。”
頓了頓,他又說。
“我用的是智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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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老將退役
一場萬眾矚目的金丹級單挑大戰,就在無數人的歡聲笑語中拉下了帷幕。
萬仙盟一方取得了超出任何人預期的輝煌勝利。
雖然從比分上看,最終是三比二的險勝——除去九州第一金丹王舞拿下的毋庸置疑的一場勝利之外,王陸主導下的戰鬥其實不過是打成了二比二平。
但是真正的勝利卻在比分之外。
琉璃仙第一場不但取勝,而且完美擊殺了小毒仙,斬除了一位雙手染滿萬仙盟修士鮮血的屠戮天魔。朱詩瑤第二戰雖然未能取勝,卻將血肉屠逼得狼狽不堪,如同小丑。第三場犬走棋最是兇猛,將對方實力最強的貪狼囫圇吞噬,化為了自身成長的能量
地仙們不但輸了比分,更輸了兩員大將的性命。要知道這些上古地仙,可都是經歷過當年與墮仙對峙的無數場戰鬥,歷經磨難的精英老兵。在一萬六千年的沉睡後醒來,任何一人都可以在九州大陸翻雲覆雨,如今卻一戰折損了兩人,損失空前絕後
相較而言,白澤在最後一場戰鬥中損失的臉面和智商反倒不那麼重要了。
因此,這一戰之後,地仙陣營萬馬齊喑,陰沉的氣氛在一百多人中蔓延開來,持久不散。
這在幾個月的群仙大比中,還是破天荒頭一次。因為地仙陣營雖然有一百多人,但真正熱心參與的,也只有玄墨、白澤這樣的少數主力,其餘大部分人更多選擇圍觀。他們對這場群仙大比並不怎麼在意,所以之前王陸開始出手取得連勝的時候,他們只當是出了笑話,指指點點一番也就自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再然後,小毒仙和貪狼陣亡的訊息就這樣傳來了。
哪怕之前對於群仙大比完全不關心的人,此時也不由得轉過了目光。
“你們怎麼回事啊?”
責問的物件當然不會是死人,只會是活下來的人。血肉屠是屠戮天魔,沒人願意跟他多說,所以責問的物件就只會是白澤和千幻童子。
千幻童子對於自己的失敗也沒什麼可說的,一道幻術將當日情形簡單概括了一下,丟下一句:“誰有本事誰去和那個外道單挑,能贏的話我把自己的千幻仙靈送給他”就揚長而去。這敗軍之將的排場比勝利者還要大些。
然而到了白澤這邊,就實在是無可推脫了。
對手並非外道修士,金丹巔峰的實力是實打實的,那麼身為地仙——尤其還是地仙陣營副手的白澤,有什麼理由輸呢?你的實力遠勝對手,身上的仙寶遠勝對手,實戰經驗等更是遠勝對手,你到底憑什麼會輸呢?
歸根結底,大概也只能歸咎於智商問題了,然而智商問題對一個人的羞辱,就遠比實力差距,法寶差距大得多了
白澤並不是一個虛榮好面子的人,可是帶著敗績回到地仙陣營中,聽得一片片的質疑聲討,他心中要說沒有想法,那是絕不可能的。
他的仙道是否決之道,在地仙陣營中專門負責發出不同的聲音,哪怕是昔日那個威望獨一無二的領袖,行為舉止稍有差池,也多次被他公然打臉。
而現在,犯錯的人輪到他自己了,白澤會不會手下留情呢?
答案當然是不會。白澤對別人狠,對自己同樣狠。
“以我的能力,已經不再適合擔任陣營中的任何職務,從今以後,我就只是陣營中的平凡一員。”
這就是白澤給所有人的交代,令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的交代。
所有人都清楚白澤在陣營中的地位,那是僅次於昔日領袖大哥,當之無愧的陣營副手,就連如今說話分量最重的黑,當年也沒有白澤的地位高。而且更重要的是,白澤在陣營中,擁有獨一無二的否決權。
簡而言之,當白澤認為一件事認真不可行的時候,可以動用自己的許可權強行否決。當然,因為這個許可權太過重要,所以當初地仙首領只給了他三次機會。
在漫長的與墮仙的鬥爭中,白澤動用過兩次許可權,每一次都是否決掉地仙首領的命令,其中一次挽救了許多人的性命,另一次看不出得失,但終歸不能算錯……事實上,白澤也是憑藉那兩次成功,才真正奠定了自己在陣營中的地位。
而現在,那個至高無上的許可權還剩下一次。雖然只有一次,但其意義非比尋常,領袖賜予他的否決許可權可以否決一切,包括地仙的性命。換言之,如果白澤看一個人實在不順眼,甚至可以一句話便殺了他。
可是,現在的白澤卻主動放棄了這個權力。
為此,有不少人都暗中鬆了口氣,因為白澤實在是個不招人喜歡的傢伙,陣營中大部分人和他的關係都非常惡劣
“白澤,你不必這麼衝動,對手是王陸,輸掉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然而就在此時,平素和白澤頗為不和的玄墨,第一個站出來試圖挽留。
但白澤主意已定,就很難再扭轉:“輸不要緊,但輸成這個樣子,我沒辦法推卸責任。”
說完,見玄墨仍不甘心,白澤也是慨然一嘆。
“我知道自己從來不招人喜歡,一天到晚和人唱反調,對待老大也從來沒有像你們那麼尊崇……你們討厭我甚至憎恨我。但其實我並不在乎,就算你們惱羞成怒,將老大的遺命置之不理直接殺了我,我也不會在乎。”
玄墨第一次聽白澤這樣說話,不由問:“那你在乎什麼?”
“我在乎對錯。”白澤非常認真地說道,“我是個很遲鈍的人,學不會老大的英明神武,也學不會你們這些人的圓滑中庸,所以我沒辦法在乎太多東西,只能在乎對錯之分,錯的,我就將其否決掉。”
玄墨耐心地說道:“這樣不是很好嗎?”
“問題是,我現在已經判斷不出對錯了。”白澤的聲音有些苦澀,“既然如此,地仙陣營還留著我有什麼用?”
玄墨急道:“只是一次失敗而已,何況排兵佈陣的人是黑,就算承擔責任也輪不到你一個人承擔全部責任吧?老大將重任交給你,你怎麼能就這麼放棄掉?”
白澤沉默了良久,非常認真地注視著玄墨,而後說道。
“老大已經死了。”
在地仙陣營陷入沉寂時,另一方面,萬仙盟自然是歡欣鼓舞。
用怎麼樣的華麗辭藻來形容這一場大勝都不為過,所以人們也懶得形容太多,一場狂歡,就此在群仙城內上演。
群仙大比開賽以來,長達幾個月的壓抑在這一刻得到了盡情的釋放,狂喜之下的修士們在群仙城各處上演著各種各樣的荒唐戲碼。
不過,在狂亂中,也有不少人始終保持著冷靜。
比如一手導演了整場勝利的萬仙盟總策劃,王陸。
仙五區的庭院內一如既往地靜謐,微風吹拂綠柳,紙條揚展間便將庭院外的喧囂拂去。
而就連庭院屋內的說話聲音,都顯得柔聲細氣。
“王陸,你真是個傻瓜。”
一個女子滿是無奈地說道,“為了一場勝利,連自家性命都不要了這倒也罷了,畢竟你一個小金丹性命不值錢,問題是金蠶蠱、同身蠱、五色土偶,你至少之前該跟我商量一下啊。”
王陸諷刺地回應道:“商量之後,由你推薦一種效果可以達到正品百分之八十,而成本只要十分之一的特級山寨品給我?”
女子理直氣壯地說道:“從價效比的角度來看,那是明智的選擇。”
“的確如此,所以上一次你申請用來特訓的!幾件仙級道具,我就都價效比處理了一下。”
下一刻,女子尖銳的聲音劃破了庭院的靜謐氣氛:“王陸你個賤人你給我等著”
而後一道綠色的劍影就如閃電一般飛了出去,顯然是著急什麼事情,走得匆匆忙忙。
屋裡面,王陸嘆了口氣,重新躺了回去。
這裡是他的臥室,就在辦公的書房旁邊。臥室中有萬仙盟下屬玄天館專門提供的古樸雅緻的傢俱,靈氣濃鬱的仙植,以及價值連城的薰香。
此時的王陸,享受著通天聖堂高階長老的待遇,就連他身上蓋的被子,都有著神奇玄妙的功效,一床被子就足以令萬仙盟底層的小門派破產。
可惜種種奢華加起來,也難掩王陸臉上的病容。
當然,從神色看,王陸依然輕鬆自在——自從無相功略有所成後,就很難看到他痛苦難堪的表情,但是隻要不瞎,就能看出此時他的虛弱。
一場輝煌的勝利背後,當然是有慘痛的代價。地仙付出了兩條人命和一張人臉,萬仙盟一方看似大獲全勝,輕輕鬆鬆,那只是因為所有的損失都在王陸一人身上。
別的不說,以同身蠱硬抗小毒仙的毒素,哪裡有那麼輕鬆?換做任何其他金丹,當時就骨肉分離,一灘膿血了。王陸就算無相功造詣驚人,而且早有準備,解毒的丹藥準備了整整一爐,過程仍是艱辛。
更何況沒過多久,他就精神抖擻地操控著五色土偶和白澤打了一場時間短暫,卻精彩激烈的戰鬥。以土偶做替身,不會讓肉身傷勢加重,但元神的負擔卻無法避免。在毒素沒有完全除淨的情況下,元神又來重負,王陸身上承受的壓力可想而知。
一場比賽之後,其他人歡欣鼓舞,王陸卻在嘲諷了白澤之後,當場就吐血暈倒在師父的懷裡。好在他對此也早有預料,放聲嘲諷的時候就是潛伏在暗處,並沒被人看出他當時金玉其外。
只不過,惡戰之後,該養的傷,總歸要養。
好在房間裡正好有一位全九州大陸最頂尖的解毒專家之一。
洪荒巫醫,阿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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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胸口裡忽然多了一件道具!?
阿巫一向神神秘秘,在王舞的幾個好姬友中,她的來歷算是最為神秘的一個。
其他幾位,基本都有靠譜的出處,例如蠻女悠悠是來自岷州赤濤湖遠歌族,小七是散修,但早年間曾經是掛靠在東籬州密宗白塔寺下面的禪修。張妙也是散修,傳承的功法卻和萬法仙門有千絲萬縷的聯絡……唯獨阿巫神秘之極,在此之前沒有任何人聽說過她的名字,彷彿憑空跳出來,然後憑空和王舞結實,並建立了堅固的友誼。
如果不是那位瘦長的老者說出黑巫族這個詞,恐怕到現在為止,人們對阿巫的瞭解仍會是一片空白。
有了黑巫族的線索,許多典藏豐富的門派就很快挖掘除了更多的資訊。從上古時代傳承下來的史書中,很是用力描繪了一番,洪荒年代黑巫族呼風喚雨的大神通,字裡行間能清晰看到記錄者的恐懼。
可惜線索也就到此為止了,黑巫族在洪荒年代結束後,就隨著那個年代一道消失了,之後的事情完全無法考證。
洪荒年代本就是當今修仙界的一大不解之謎,許多熱衷於考古的修士們對那個年代都是神往而遺憾。每隔幾十上百年,一次偶然的考古發掘,找到洪荒年代的遺蹟,都能讓圈內人歡欣鼓舞。
至於阿巫這個洪荒血脈繼承者的出現,簡直就是考古界的一大傳奇。若非阿巫身邊跟著王舞、王陸這對師徒,恐怕早就被那些狂熱的考古愛好者們劫走做標本了。
而現在,這位九州大陸的活化石正安安靜靜地坐在王陸臥室中,手裡握著一隻圓圓的甲蟲,然後認真盯著王陸,並不說話。
王陸送走師父以後,剛剛松下口氣,扭頭看到阿巫手裡的甲蟲,也是心中一驚:“我覺得我現在挺好的?”
阿巫歪了歪頭,露出不解的目光。
王陸於是立刻解釋道:“我是覺得我現在狀態不錯,不需要再特別進行治療了。小毒仙已死,我體內殘毒用自身抵抗力就能消除了。”
阿巫頭歪的更多,然後皺了皺鼻子:“你在裝逼嗎?”
王陸當時就驚了:“姑娘這話從何談起啊?”
阿巫於是說道:“小舞跟我說過,沒本事卻非要說自己有本事的,就叫裝逼。”
王陸沉默不語,覺得要跟阿巫姑娘解釋清楚這個問題實在有點難。
阿巫於是也不再多說,強行掀開了王陸的被子,然後把甲蟲丟了進去。
“我靠”王陸當時就是一驚,下一刻就覺得腹部一涼,那甲蟲已經撲了過來,匕首一般的口器直接刺了進來。
此時他身中劇毒,無相功幾乎處於散功邊緣,防禦力比起完美狀態不到十分之一然而饒是如此,對幹虛丹以下的攻擊也能做到近乎免疫。但是在這平凡無奇的甲蟲面前,強悍的肉身防禦如同不存在一般。
所幸甲蟲並不是拿來害人的,刺入王陸腹部以後,便開始吮吸他體內毒素,片刻工夫就讓王陸面上的青色退掉了一大半。
只不過讓王陸暗含抗拒的甲蟲,自然也有非同一般的副作用,一盞茶的功夫以後,王陸的毒素是去的七七八八,人也彷彿消瘦了幾分,面上肌肉雖然不動,表情卻明顯有些僵硬。
“怎麼,不舒服?”阿巫皺起眉,“這吸精蟲為了麻痺宿主,應該會同時吐出刺激快感的分泌物,難道對你無效
王陸咬了咬牙:“你多心了,效果好得很。”
只不過莫名其妙在小腹湧起一股快感,一般人誰也不會安心享受的,更多還是古怪。能夠隨時隨地迎接快感安然享受,那是倭猩猩。
然而聽了王陸的回答,阿巫眉頭皺的更緊:“難道你不喜歡快感,喜歡疼痛?真是個奇怪的人。”
“……我算是知道為什麼當年大名鼎鼎的黑巫族會滅族了,你們族的人真是太會聊天了。”
阿巫歪著頭想了想:“是吧?”
過了一會兒,阿巫見王陸的毒已經消退得差不多,便說道:“接下來三天好好休息,不要隨意動用真元,更不可和人戰鬥。驅毒蠱的副作用很強,你沒有巫族血統,憑無相功只能抵消一部分。”
“明白。”雖然接受醫療的過程有些不那麼盡如人意,但王陸至少懂得,在對方認真治療的時候要尊重醫生,不會像某些活該全家死光的暴民一般將怒氣發洩到醫生身上。
不過,阿巫作為醫生,的確是完全沒有醫者父母心的自覺,在處理了毒素問題後,立刻便轉開了話題。
“答應我的東西,拿來吧。”
王陸也不猶豫,從芥子袋中當即取出了幾件物事。
一隻略帶腥臭的瓷瓶,一張風於的皮革,一塊模糊的血肉,以及一小撮金色的殘渣。
“四場戰鬥的戰利品都在這裡了,小毒仙的本命毒血,血肉屠的人皮圍裙殘片,貪狼的遺體,否決印的殘渣。愛惜點,任何一樣都是價值連城,無可取代的寶物。”
這是當然之理。
阿巫提供的三件道具,任何一件都是無價之寶——未必是阿巫培育起來要花費難以估量的心血,而是它們的作用無可取代。沒有同身蠱、金蠶蠱和五色土偶,根本不可能有王陸領導下的輝煌勝利。而能夠帶來勝利的道具價值幾何?無法估量。
萬仙盟為了這樣一場勝利,恐怕連仙寶都捨得祭獻出來,可惜就算真的祭獻仙寶,結果也不會特別有利——要說仙寶,地仙陣營手中的仙寶數量同樣不少。而能夠帶來勝利的三件道具,價值當然在仙寶之上。
阿巫連仙寶都拿出來了,要一些回饋,可謂天經地義。
只不過這四件戰利品的價值同樣不俗,所以王陸再三強調了一番,以顯示出自己付出的絕大犧牲。
阿巫卻沒在意那麼多,目光掃過一遍,點點頭,又說道:“還有。”
王陸問:“還有什麼?”
“咱們說好了的,我給你同身蠱、金蠶蠱、五色土偶然後戰利品都歸我。”
王陸說道:“是啊,都在這兒了,你可以慢慢點啊。”
“肯定不止這些的,把剩下的都拿出來。”
王陸於是就驚了:“怎麼就肯定不止這些了?哪裡有剩下的”
阿巫搖頭:“小舞跟我說過,你是她的徒弟,繼承了她的衣缽。”
“對啊,然後呢?”王陸目前也不清楚王舞和這些好姬友之間到底有多親密,所以也就沒說他和王舞之間除了師徒關係之外,真實關係已經錯綜複雜到了必須要重新制定倫理標準的地步。
阿巫也不會想那麼多,理所當然地說道:“既然繼承了她的衣缽,那麼你必然也繼承了她的卑鄙無恥。”
“小舞在瓜分戰利品的時候,從來都會藏私的,所以你當然也會藏私,擺在檯面上的只是一部分,其餘的部分就被你截留了,如果有人看穿了這一切,你就會和她分贓。”
阿巫說完,手一伸:“然而我早就看穿了一切,所以把剩下的那部分拿來吧。”
王陸一言不發,沉默良久後,從芥子袋裡又摸出一隻瓷瓶:“就這麼多了。”
阿巫點點頭,將擺在檯面上的東西全都抱了起來:“接下來你慢慢休息吧,我就不管你了……不過那些東西的成色我還沒驗,如果有問題的話我還會來找你。你的傷沒有完全好,體內餘毒還剩下一絲,所以不要總想騙我,我不會一次次的上當的。”
說完,這位神色無比真誠的巫醫,便將戰利品們全都收到了腰間的一顆頭骨中,然後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了。
王陸則在病床上心情複雜。
出道以來,王陸屢屢以智取勝,被他玩弄於掌心的對手不勝列舉,結果剛才……真是慘不忍睹啊。
阿巫涉世不深,心無城府,單純地比琉璃仙還要誇張,結果卻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一點小藏私——王陸的確截留了一瓶毒血,倒不是為了別的,而是考慮以後比賽中或許用得著。但藏私終歸是藏私。
如果是王舞那種性子的,戳穿了王陸的行徑後,少不得要一番冷嘲熱諷,但阿巫什麼話也沒說,拿起東西就算完事,但這對王陸的打擊其實更大,因為他覺得自己枯竭了多年的良心似乎收到了譴責。
事實上阿巫那直來直去的態度也算很不給人面子了,可是聽著她那句:“我不會一次次的上當的。”只會讓聽者心酸而憐憫,完全生不起怒氣。王陸只覺得某個讓這位天真少女一次次上當的那個罪魁禍首,才真是該天打雷劈。
結果才剛想到這裡,就聽到一個悠然輕鬆的聲音從外面飄進來。
“哈哈,王陸你個賤人用處理品來敷衍我,虧得我反應及時,剛剛靈機一動把那堆破爛原價處理給阿巫了。阿巫真是個百寶囊,腰帶上一串骷髏頭裡應有盡有啊哈哈。”
王陸嘆了口氣,不顧傷勢未愈,強行轉動真元,釋放了一個法術。
“我靠你這逆徒,居然敢放雷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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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暗流洶湧
王陸的傷勢在三天後果斷痊癒。
不過當他走下病床以後,感覺整個世界真是翻天覆地。
首先是工作方面。
三天養病期間,王陸大膽啟用海雲帆暫代自己的工作,將這位一直以來相對低調的萬法仙門弟子推到了風口浪尖,害得他好一陣手忙腳亂。
因為王陸擔任總策劃期間的出色表現,已經有越來越多的工作被河圖真君放心大膽地交到了王陸手上。那種工作量,換做其他的通天聖堂常務長老早就叫苦,但王陸卻處理地輕輕鬆鬆——主要是他魄力太足,膽大包天,能夠頻頻使用快刀斬亂麻的戰術。可惜九州大陸只有一個王陸,如今他一個傷病,頓時暴露出人員缺口。
海雲帆無疑是合格的官僚,可惜與王陸相比,差距還是有些大。
這個差距未必是才智上的差距——處理日常事務,並不需要多麼天才獨到的思想,更多是經驗的積累,海雲帆作為王陸的秘書這麼久,才智和經驗足以應付。難以應付的是他的魄力。
王陸的魄力實在太強大,很多時候就連通天聖堂的高層長老,他也敢直接駁對方的面子——反正通天聖堂裡最大的河圖道人賣他的面子,那他就不用再賣任何人的面子。
但是換了海雲帆,真是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像王陸那麼搞法。河圖青睞王陸,可從來沒青睞過海雲帆。那些長老未必敢對王陸怎麼樣,遷怒他一個小小海雲帆那還是易如反掌。
所以海雲帆處理公務時候只覺得束手縛腳,很多事情根本無法拍板,只好全都推到幾天後就會病癒歸來的王陸身上——饒是如此,推不開的工作仍有許多,只做得海雲帆叫苦不迭,期間也不可避免連連出錯。
以海雲帆的身份地位,處在王陸那個位置上,任何一個錯誤都可能引發災難性的後果,好在他佔據天時,最終總算有驚無險地渡過難關。
所謂天時,是指這三天來,萬仙盟在群仙大比中的優異戰績。
在金丹級單挑戰結束後,之後三天又陸續進行了七場比賽,有文有武,萬仙盟取得了六場勝利。其中還有一場是元嬰級的個人單挑戰,靈劍派的四長老周明登場,一劍重創了以元嬰境界登場的血肉屠,將他已經殘缺的人皮圍裙劈成了兩半。
這一戰簡直讓萬仙盟的人燃燒起來。先前金丹級單挑戰的勝利是依靠王陸詭計頻出,可這場元嬰之戰卻分明是周明依靠實力取勝那一道道璀璨奪目的劍光,輕而易舉就撕裂了血肉屠的防禦,任憑他搬出屍山血海,也不能阻止失敗的到來。
雖然戰後周明露出了非常明顯的脫力症狀,但是一場持續了整整一炷香的戰鬥過程中,周明全程碾壓,卻看得人如痴如醉。
萬仙盟居然有可以依靠實力在武鬥中戰勝地仙的人啊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
當然,這個時候人們似乎不約而同地將某個碾壓情形更為明顯的九州第一金丹排除在了人類範疇之外。
有這場勝利引起的狂歡,足以遮蓋海雲帆工作上的些微失誤,所以當王陸病癒歸來以後,海雲帆總算能擦著冷汗將象徵全力的印章交了回來。
而接過印章的王陸,看到的就是一大堆亟待處理,甚至已經過期的公務,和很多因為海雲帆處理不當引發的麻煩
對此,海雲帆自然是頗為抱歉——雖然對王陸強行安排他工作的事情也有些不滿。但錯誤畢竟是在自己手底下積累的,他不想推脫。
不過王陸對此倒是早有預料,只是拍了拍海雲帆的肩膀,安慰道:“活著就好。”
海雲帆當時就哭笑不得,原來你之前是指望我在這三天裡犯下滔天大錯然後壯烈犧牲的麼?拉倒吧,真出了事兒我也是把責任都推給你然後捲鋪蓋走人啊。你是孤家寡人無牽無掛,我這邊還有老婆呢。
不過另一方面,的確是活著就好。雖然執掌權柄只有三天時間,但海雲帆還是給不少長老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有好有壞,但畢竟是真正記住了他。這對於在修行方面漸漸感到乏味的海雲帆而言,無疑是開啟了一扇新的門。
接回權柄之後,王陸很快就開始掃清海雲帆留下的積弊,不過等他真正開始接手過去三天的卷宗時,卻不由皺起了眉頭。
“小海,這是怎麼回事?”
恢復秘書崗位的海雲帆看了看王陸所指的卷宗:“如你所見,萬仙盟在你不在的三天裡取得了連場勝利。”
眼見王陸目光逐漸凌厲,海雲帆知道這個問題含糊不過,頓了頓,又說道:“其中有兩場是羅霄的精彩發揮。”
王陸與羅霄不合,這一點萬仙盟中有不少人都知道,海雲帆作為秘書當然一清二楚。按照王陸的意見,最好是將這個華嚴宗的小光頭從頭封殺到尾,絕不給他露臉的機會,讓他辛辛苦苦在軍皇山做的特訓丨全然付諸流水。
很多人都好奇,王陸為什麼會如此針對羅霄。王陸雖然算不上什麼寬宏大量的聖人,可是以他如今的威望地位,針對一個明顯不在一個等級上的羅霄,未免有**份。當然,身為無相峰主王舞的弟子,有**份這種事也換做是有些浮雲。
海雲帆曾經認真問過,而王陸在認真思考了一番後告訴他:“因為他太醜。”
這個答案簡直讓海雲帆心酸,不過後來王陸也認真說了:“沒有明確的理由,他各方面的表現都不錯,但我就是不想見到他,實在要說也只能是看不順眼。而以我的優秀審美能力來看,讓我看不順眼,只能說明他太醜,解釋完畢
王陸的解釋雖然不是很令人信服,但他的意思卻非常明確,而之後也的確是依此執行的。只要能夠不讓羅霄出場,王陸就無論如何也會攔下他。所以他此時見到羅霄連勝兩場,就不得不質問一下海雲帆到底怎麼做的事了。
群仙大比的選手出賽,重要些的一般是王陸親自安排,其餘也需要向王陸報批。王陸不在,負責批准稽核的當然是海雲帆,然後海雲帆放手讓羅霄兩次登場,兩次取勝。
王陸不覺得這是疏忽,海雲帆非常心細,考慮問題一向很周到,所以王陸才會選他當自己的秘書,而海雲帆做出了出人意料的舉動,王陸當然需要一個解釋。
“頂不住壓力,他出戰的理由太充分,我無法反駁。”海雲帆說道,“推薦他的人是通天聖堂長老,我以比賽有更加適宜的選手為理由推擋,但兩場比賽的首選卻都巧合地因為種種原因退賽,那麼居於次席的羅霄自然可以替補上來。”
王陸當即打斷:“立刻成立專案組調查兩位首選退散原因,一口咬死其中必有天大冤情,不查明真相就無顏面對千千萬萬參與到群仙大比中的修士,然後再將直接受益人羅霄列為首要嫌疑人進行拘留審訊,趁此機會讓第三人選出陣……這套程式還需要我教你?”
海雲帆嘆口氣:“這套程式也只有你能用得出來,就不要為難我了。何況羅霄的靠山很硬,我被逼無奈時候都把包袱完全甩到你身上,聲稱你明確說過,對羅霄另有用處,不希望他那麼早登場……”
王陸又打斷:“你轉述我的話時態度應該更強硬一點,就說我曾經說過,羅霄此人是地仙一方打入我們陣營的奸細,應當立刻壓入黑牢狠狠拷打,決不能放到賽場上讓他壞我們的好事”
海雲帆沉默了一會兒,決定不再和王陸糾纏這個話題:“總之情況就是這樣了,羅霄兩次取勝後,威望漸長,加上有人故意推波助瀾,已經被很多人譽為金丹中的榮耀,雖然遠不如你這麼誇張,但也快要追上琉璃仙、朱詩瑤她們了,我建議你以後不要再強行壓他。”
王陸也嘆了口氣:“所以我才提醒過你,要趁他取得確鑿戰績之前把他壓到死啊。”
歸根結底,群仙大比畢竟不是王陸的一言堂,哪怕是河圖道人也不可能肆意妄為。天下的事大不過一個理字,如果對方已經把道理佔了,就算是王陸,行事也難免束手縛腳。
“現在的話,就只能拜託阿巫姑娘去給他悄悄下蠱了……洪荒蠱術變化無窮,到時候就偽造一下現場,推給地仙陣營好了。等我好好考慮一下如何佈置兇案現場。”說著王陸就陷入沉思狀。
海雲帆簡直驚了,王陸這是和羅霄有多大仇啊?沒聽說那個華嚴宗的光頭怎麼對王陸不敬啊
“不單單是針對羅霄……雖然不喜歡那個光頭,但既然他能為萬仙盟帶來勝利,我當然不會為難他。問題在於他身後的靠山實在有些礙眼。天書樓主的事情以後,居然還有人想要跳出來秀存在感,這種事我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這樣的解釋,海雲帆倒是容易接受一些。王陸的觀點一向如此:群仙大比中,萬仙盟是弱勢方,想要以弱搏強,就要將有限的力量發揮到極限,而這個過程中,因為意見和聲音不統一造成的浪費,絕對不能允許。
所以,哪怕手段有些不光彩,王陸仍然追求一個一言堂的格局。
海雲帆非常理解王陸的想法,也支援他的做法,唯一的問題是……
一言堂,真的能做得到嗎?
這三天時間裡,暗流洶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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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祝大家節日快樂
“簡單來說,不甘寂寞的人總是殺之不盡啊。”
書房裡,王陸翻閱著海雲帆靜心蒐集來的卷宗,不乏感慨。
這是海雲帆在王陸傷病期間,趁著通宵趕工時偶爾拉出的空檔裡蒐集的資料,以羅霄的背後靠山為線索,牽連出了一長串的修士。
為首的那位讓海雲帆忌憚不已的大靠山自然是四相真君,也是如今羅霄的師父。這位四相宗的領袖在萬仙盟赫赫有名,以強的實力,以及挑剔的血統論著稱。他將出身卑微的修士視為螻蟻,人工靈根視為對修仙的玷汙——為此,四相宗和盛京仙門的關係也不甚融洽。至於那些無緣修行的凡人,就連草芥都不如,完全進不了他的視野。在四相真君的眼中,九州大陸上的生靈並沒有那麼多,唯有血統高貴、才華橫溢的修士才算是人,其餘的就和石頭一樣。
這種固執的血統論讓他得罪了太多人,畢竟九州大陸的修仙界,世家並不佔據主流,雖然他們有著各種各樣的方式保證後人擁有靈根的機率遠遠超過凡人,但生育率一向不高。九州的修士,八成以上來自散戶。換言之,有八成的修士,在四相真君眼中是不算人的。
對待這些非人,四相真君的態度一向直截了當:看不見。他不會像某些極端主義者那樣,對待異端直接刀兵相向,他只會無視掉對方,但很多時候這反而讓人更難受。
一次高層會議,主辦方的負責人帶著熱情洋溢的笑容向四相真君拱手行禮,卻被視而不見。
宴席上,同桌的長老殷勤地敬酒,他視而不見。
更有甚者,路遇邪修肆虐,他上前斬殺了邪修,卻對重傷倒地,血流不止的修士視而不見,坐視他生命衰竭而死
這樣的四相真君,當然會得罪太多人。在通天聖堂的高層長老中,他一向是極富爭議的一個人。
然而在很多人眼中,四相真君卻無疑是個好人,因為對於他眼中算得上人的生物,他慷慨大方,義氣誠信……幾乎所有的美德都可以放在他的身上,他當之無愧。
那場無視了主辦方的高層會議,是他為瞭解決兩個積怨甚深的世家糾紛,順水推舟造就的,一次會議挽救了兩個世家乃至與之相關的千千萬萬人。
那場宴席,他屈尊降貴,來到了一個下品世家,為其主持婚禮,只因家族的先人與其有舊。
被他斬殺的肆虐邪修,是邪道中鼎鼎大名的邪尊,真實實力與他相差彷彿,擊退容易,擊殺卻難如登天。然而那一天,四相真君不惜代價,引爆了兩件上品靈寶,並自斷一臂,生生碾壓了那名邪尊。
四相真君就是這樣一位好惡分明的修士。一千五百年的修行路上,他對萬仙盟做出了傑出的貢獻,同時也結交了大量的朋友。
哪怕是對四相真君最為敵視的人,也必須要承認他絕對有資格在通天聖堂擔任高階長老,在群仙大比組委會擔任常務委員。而提及他的血統論調,也只能搖頭嗟嘆。
“以上情報,可以解釋為什麼四相真君看我不順眼——雖然我的確是空靈根資質,但出身山野,這一點無話可說。但卻沒法解釋他為什麼會看得慣羅霄,那個出身華嚴宗的小光頭同樣不是什麼世家出身。”
王陸一邊翻閱著四相真君的資料,一邊隨口總結著:“四相真君雖然在萬仙盟裡算是譭譽參半的人物,但支援他的人不在少數,從上品大派到傳承世家,此外他在精怪靈獸中的人緣也相當好,說他擁有一方勢力也不為過……”
正說著,對面就傳來質疑的聲音。
“這種人,為什麼會在精怪中有那麼多的支持者?”
白詩璇睜著清澈的眼睛,不可思議地問著。
身為雲臺仙獸的她,分外不能理解這個現象。因為按理說,靈獸精怪們才是血統論的最大受害者啊。那些強調血統的人們,至少還會承認同樣出身高貴的人類,但卻絕不會承認人類以外的生靈,哪怕是純潔無垢,天生神通的仙獸也不例外。既然如此,那些靈獸精怪們有什麼必要支援一個血統論者?
王陸也是奇怪:“資料顯示,四相真君對靈獸精怪們比對人好得多了,他甚至很少食用靈獸的肉類。”
白詩璇瞪大眼睛:“這個人好奇怪啊。”
“的確是奇怪得很了……不過更奇怪的是你,不和棋棋度蜜月,來我這裡做什麼?”王陸合上卷宗,暫時不去考慮四相真君的問題,轉而關注起了白詩璇。
白詩璇微微皺起眉毛,可愛的小鼻子上也堆起了皺紋:“你這人真討厭。”
王陸聞言一驚:“小白,你發燒了?怎麼開始說胡話?”
白詩璇對王陸的依戀,在整個靈劍山上都不是秘密,當初王陸在雲臺山遇到雲臺仙子,仙子散盡千年修為香消玉殞,雲臺山於是化生出了新的山靈白詩璇……對她來說,王陸實在是太過特別的存在。所以一直以來,人們見到的就是白詩璇對王陸千依百順,如同最乖巧的妻子……或者說女兒。
可惜現在看來,這個女兒似乎進入了叛逆期,開始對王陸直叱其非了。
“哼,誰讓你慫恿棋棋那個笨蛋來纏我?”白詩璇頗為不滿,“她和我都是女孩子啊棋是你撿回來的,你應該負責引導她走到正常的方向去,而不是縱容她”
王陸語重心長:“你應當去嘗試理解百合的美好,這個世界不缺少美,只是缺少……”
“討厭。”
白詩璇只用了兩個字就打斷了王陸的滔滔不絕,也只有白詩璇才能用這兩個字就讓王陸住口不言。
“……好吧,我會想辦法找百十來條壯漢,讓棋棋理解男人才是世間真理。”
“真討厭”
“好啦好啦,我閒下來會去勸她的,你這段時間就住在我這裡吧。”
白詩璇這才展演笑道:“好,但是棋棋照過來怎麼辦?”
“那我就在門口豎個牌子,地仙與狗不得入內……”
“喂”本體為白色靈犬的白詩璇頓時哭笑不得。
敷衍過來訪的白詩璇後,王陸繼續翻閱卷宗,卻越翻越覺得煩悶。眼下群仙大比的形勢對萬仙盟逐漸有利,憑藉士氣上的優勢,以及金丹大戰中他親手導演的殺局,萬仙盟開始不斷取勝得分,彷彿要形成一股慣性。
但是一想到那個羅霄,以及四相真君,王陸就覺得眼前的局勢還不容樂觀。
萬仙盟的優勢,在於王陸成功地將無比龐大的組織捏合到了一起,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然而這種捏合畢竟是太勉強了,其中存在這樣那樣的隱患。
組織越大,越是難以團結,能夠做到眼下這一步,很大程度是依靠了上古地仙這樣的外部威脅。而當外部威脅減弱的時候,內部的矛盾就難免翻湧上來。
當初在萬仙盟還處於絕對弱勢的時候,都有天書樓主這種逆勢而動的人,好在王陸壓制的及時,現如今若是四相真君出來搗亂,情況就真是有點麻煩了。
在書桌前思忖良久,王陸還是覺得不能放任不管,而想要針對四相真君這種人,可著實是件麻煩事,指望像對付天書樓主那麼輕鬆是異想天開。至少阿婭正面拍門碾壓的戰術就絕對行不通,四相真君修行一千五百年,正面戰鬥力與阿婭絕對是同一級別。
武鬥不行的話……王陸沉默著,漸漸眉毛擰成一團。
不知過了多久,王陸從書桌後面長身而起,輕出了口氣。
資料中,四相真君雖然歧視平民階級,但卻是個直爽人,心事幾乎就是寫在臉上,遇到這種人……
面對面,王對王
仙六區,四相宗駐地,王陸隻身前來,卻見門前早有幾名修士等候。
左三,右三,都是金丹真人,此時卻被當作門童一般擺在門前。
“掌門等您很久了。”
王陸當時就笑了:“這個逼裝得深沉。”
而後邁步而入,並不在意六位門童的臉色。
四相真君猜到自己會來,這並不稀奇。因為在得知了羅霄的兩連勝後,自己總要有所行動,而這個行動多半會瞄準四相真君。
問題在於,一向慣於無視平民的四相真君,怎麼忽然對自己這麼重視起來了?
帶著一絲好奇,王陸一路走到正殿,見到了恭候已久的四相真君。
一千五百年的歲月並沒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跡,面前的人看起來就像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唯有那雙眼睛載滿滄桑
真君面前有一張矮桌,桌上放了兩杯茶,一杯在他面前,正被他捧在手中,另一杯則擺到了王陸面前。
王陸也不客氣,上前兩步,與四相真君相對而坐,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水,不由讚道:“好茶。”
四相真君點點頭,目光始終停留在王陸臉上,片刻的沉默,然後直入正題。
一個讓王陸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的正題。
“王陸真君,你打算什麼時候結婚生子?”
磅當。
茶杯就這樣落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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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器大活好**炸天
能夠讓王陸大吃一驚的事情著實不多,但四相真君的這句話,的確是擊穿了王陸的防禦。
他在拜訪四相真君之前,多少猜測過見面時的情形。被無視,被挑釁,甚至大打出手……都有相應的預案。
但王陸怎麼也沒想到,對方會提出一個婚姻問題。
而在王陸一愣神的工夫裡,四相真君又開口了。
“你年齡和修為都到了黃金時期,是時候找個人結婚生孩子了。”
王陸問:“這是你們四相宗特別的寒暄技巧?”
四相真君說道:“寒暄?什麼寒暄?”
王陸說道:“……你剛剛的話是認真的咯?”
“自然是認真的。”四相真君反而奇怪,“我看起來像是在開玩笑?”
王陸心說你看起來像是在挑釁,不過還是沉了口氣:“願聞其詳。”
四相真君說道:“我觀察過你很久,最初我以為你和那些盜天機的雜種是同一類,但很快我就發現自己看走了眼,你體內流淌著高貴的血,而這份血脈應當傳承下去,那麼結婚生子就是必然的選擇……除非你有寡人之疾,但也不必擔心,我這裡倒有些特效靈藥專治這類病症。”
王陸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良久之後:“我器大活好得很,不信的話可以找你老婆來體驗一下。”
四相真君也不生氣,反而笑道:“我就知道,既然沒有問題就再好不過,結婚生子的事是越快越好,你的血脈非常珍貴,所以最好是能夠廣泛……”
沒等真君說完,王陸就不得不打斷他,因為心中積累的疑問已經太多了。
“真君別急,請先就盜天機,高貴的血,以及傳承這三個問題做詳細說明。”
四相真君皺起眉:“怎麼,你連這些問題都不知道?靈劍派的人都教了你什麼東西?也罷,我就從基礎部分為你解釋一下吧。”
“天下靈根是有限的,厚此則薄彼。“
四相真君第一句話,就開始動搖王陸的常識。
天下靈根有限?這個論點可真是新鮮,眾所周知,除了人造靈根外,天然靈根是高度隨機的產物。這一點體現在個體層面就是夫妻生育時很難確保自己的子嗣擁有靈根——當然,一些修仙世家透過千年積累,多少掌握了一些玄學理論,能讓家族後代誕生有機修士的機率高出一些,但仍難有十足的把握。而哪怕在數量龐大的群體層面,靈根的隨機性仍難以掩蓋,不同的年代,修士的質量可以相差極大,而且很難說有什麼規律可言。有的時候百年間能誕生數十位絕世奇才,有時候則四五百年都沒有出色的人才。
這就是九州大陸的天然靈根,高度隨機,難於掌握,若非如此,當年盛京仙門的六和祖師也不會苦心孤詣去鑽研人造靈根。
“事實上,那是個謊言。”四相真君斬釘截鐵地說道,“天下靈根的確是被打散分佈掉的,但總數一直是恆定不變的。分佈的集中一些,稀世奇才層出不窮,就是所謂的黃金一代,分佈的均勻散漫一些,就是我們所謂的低谷——因為有太多的雜靈根完全無法進入修行界的視野。”
聽到這裡,王陸隱約領悟到了四相真君的言外之意。
“也就是說,在靈根資源總量恆定的情況下,集中度是越高越好咯?”
四相真君說道:“同樣一份靈根,分佈在十個人中,和分佈在十萬人中,哪一邊對修行界更有利?十個雜靈根和一個天靈根哪一邊更有價值,不言而喻吧?”
王陸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那麼所謂盜天機,是指有太多平庸無能之輩,分散了靈根分佈,造成九州大陸難以孕育稀世奇才?”
四相真君說道:“這一點,王陸真人的理解就略有偏差了。平庸並不可怕,我的朋友中不乏平庸之人,雖然出生於上品世家,卻終生無望金丹。但我並不認為他們的存在是錯的。”
“那麼您的意思是……”
四相真君沉默了一會兒,開口時,卻將話題轉移開去。
“王陸真君,依你之見,對於整個九州大陸修仙界而言,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
王陸笑道:“這個話題可就大了,按照萬仙盟的說法,大概就是和平與發展。”
四相真君卻搖了搖頭:“是繁衍。對於一個族群而言,最重要的事莫過於繁衍。”
“……真君大概和陰陽宗的人會比較談得來。”
然而四相真君卻冷哼一聲:“那些邪門歪道只配得到我的唾棄”
王陸想了想也對,陰陽宗的人樂於魚水之歡,但她們每次行樂,都是做足了安全措施的……對於一個提倡繁衍的人來說,避孕絕對是世間最大的褻瀆吧。
四相真君彷彿看穿了王陸的想法,又說道:“繁衍和生育是兩回事,生育,只要陰陽化生就算生育,繁衍……卻是指產下和自己同類的生靈。”頓了頓,四相真君用一種有違他個人風格的粗俗比喻說道,“人生人,是繁衍,人生狗,就只是生育。”
“噗”王陸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但隨即也意識到,四相真君所謂的修仙界的繁衍,就絕非一般意義上的男女交合……而是指靈根的傳承。
修士是指擁有靈根,可以修行的人類,那麼唯有產下同樣可以修行的人類才算繁衍。如果修士與修士生出了凡人,不就是人生狗一樣的生育了嗎?
進而,他也就明白了四相真君為何對修仙世家如此偏愛。
因為這些世家能夠人為控制靈根的傳承——在傳承優秀的世家中,兩個天靈根的修士結合,有很大機率誕生修士子嗣。雖然每一次這樣的結合都要耗費相當多的精力,使得他們的生育率不會太高,但比起那些散戶們漫無目的地碰運氣,總是要好得多了。
同時,所謂盜天機也就不難理解:那些散戶乃至凡人肆意亂生,產生了一個又一個淹沒在歷史長河中的默默無聞的靈根擁有者,可不就是從修士的族群中盜取了天機嗎?
“我想,我大概能夠理解真君的理念了。”
如果假設九州大陸的靈根資源固定,那麼,隨著整體人口的不斷上漲,靈根資源一定是越發趨於分散的。做個極端假設,若是人口增長一百倍,那麼還能不能誕生黃金一代就很難說了。隨機性再強,終歸還是要屈從於大數定律的
這個時候,修士的繁衍就非常重要,如果修士群體能夠穩定誕下後代,就不會被海量的凡人搶奪太多的靈根資源,這樣才能維繫族群的發展。如若不然,全是一群散戶,那麼幾千年後,修士群體就難有未來了。
“再強的修士也難得不朽。修仙之士尋求超脫,認為飛昇仙界可得長生,然而如今這墮仙危機,卻也打破了仙人長生的論斷。既然如此,我們就應當承認,個體是難以真正不朽的,唯有群體才可能永恆……至少是相對的永恆。”四相真君說道,“有史以來,壽元最為悠長的修士也不過萬年。當今世上,最長壽的南極仙翁也只有四千餘歲。然而修士的歷史,從洪荒時期算起,至少也有幾十萬年甚至更久——盛京仙門曾經挖掘出過兩百萬年曆史的法寶殘骸。相較於個人的壽命,修士這個群體才是真正的長生。”
王陸聽到這裡,嘆了口氣:“但是,如果難以保證族群的繁衍,修士也終歸會走向消亡。”
四相真君說道:“正是如此。王陸真人能夠這麼快就領悟這一切,著實令我欣慰。“
王陸笑了笑,沒有答話。
四相真君的理念乃至一切論斷,是建立在九州靈根資源恆定這個基礎上。而目前來說,並沒有絕對可靠的證據能夠證明這一點。
當然,王陸也不是在質疑對方,甚至一定程度上他是贊同這個觀點的,同樣,他也贊同加強修士繁衍,提高族群生命力的想法。
但是像四相真君那樣,將這個觀點極端化,認為擁有繁衍能力的人血統高貴,其餘則是盜取天機的草芥,認為唯有加強繁衍才能讓族群長生……這些觀點卻是王陸無法苟同的。
不過,王陸來這裡也不是作理念之爭,通天聖堂的長老中奇葩輩出,比四相真君更偏執的大有人在,別的不說,自家無相峰上那位就是很好的例子。
他來這裡,是為了維繫萬仙盟的穩定局面。四相真君不應當成為這個局面中的破壞者。
不過還沒等王陸開口,四相真君就說道。
“所以迴歸正題,王陸真人,你打算什麼時候結婚生子?”
“我觀察過你,你雖然並非世家弟子,但卻擁有異常濃厚的繁衍傳承屬性,若是與你結合,哪怕只是尋常女子,都一定可以產下不俗的後代。如果說那些世家弟子體內流淌的是高貴的血,那麼在你的血管中流淌的,簡直可以稱為王者之血。”
王陸聽得眉頭大皺,雖然被人熱捧是不錯,但捧到這個地步,簡直有種一粉勝十黑的荒謬感。
“真君請稍停片刻……請問,你是如何判斷出我體內有什麼……異常濃厚的繁衍傳承屬性的呢?”
四相真君聽到這個問題,卻似比王陸更為奇怪:“你剛才不是自己都說了嗎?你器大活好啊。”
(祝大家情人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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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看鞭識人?
王陸一向認為,做人也好,修行也罷,都應講究一個勇往直前——這個勇往直前,不是指撞破南牆不回頭,而是指做過的事情就不要後悔,永遠把目光放到前方。
可是現在,王陸真心有點後悔來找四相真君討論什麼繁衍問題了。
“王陸真人,這一點你可以相信我的判斷。我對繁衍之道關注已久,判斷一個人的繁衍傳承能力是很容易的。”
“……能夠,大致解釋一下,你的判斷方式嗎?”
聽到王陸這麼問,四相真君露出有些興奮的神色:“很簡單,首先是形狀。”
“形狀?”
“是啊,就是繁衍器官的形狀嘛,長度和直徑是基本屬性,此外……”
“等等,你怎麼知道其他人的形狀的?”
四相真君頗為得意:“當然是因為我有一雙好眼睛咯,為此,我著實做過一番修行,哪怕隔著衣物也能判斷出一個人的器官屬性。不過很多人會在體外設定防禦的法術,矇蔽內部的真實,這就需要我稍微費些工夫,但也難不住我
“器官形狀只是基本,此外就是陽氣的濃鬱程度,再然後……”
“除了男人之外,我也能判斷女人的屬性,當然這就更有些麻煩了。”
“請您稍停一下,四相真君,我想問你一句,這麼多年來,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的這種行為一般被稱為流氓?
四相真君眨著眼睛:“為什麼?”
“看來是沒有,那就由我來勉為其難說一句吧:你真心是個流氓。”
四相真君皺起眉頭,思考了片刻,搖搖頭:“無所謂,世間庸人如何評判我,與我何於?難道我不知道萬仙盟中有多少人罵我是血統狗?有多少人恨我冷血無情?然而天地不仁以萬物為鄒狗,一個族群的繁衍,必然會伴隨許許多多的冷血無情。”
王陸簡直對這位四相真君驚為天人了,流氓都流氓的這麼高階,不愧是真君
“……那麼,大家好歹同事一場,我還是給您個建議,這種判斷少用為妙。”
四相真君點頭道:“當然不會頻繁使用,這種綜合判斷遠不止形狀分析那麼簡單,為求精準,是要涉及因果領域,以我現如今的修為也是消耗不輕,所以我也不會經常使用……好在我還是發現了王陸真人的屬性濃厚,若是能將你的空靈根屬性廣泛繁衍傳承下去,九州大陸必將迎來真正的黃金年代試想,若是在百年後,有十個,一百個王陸真人出現,區區墮仙危機又算得了什麼?”
四相真君說的慷慨激昂,甚至連王陸都不由一個分神,想著若是真有一百個自己的話,會是怎樣一番局面?
不過細想下去,大概自相殘殺會很嚴重吧……自己從來不是甘為人下的型別啊。
當然,那些都是後話,現在的問題是……
“所以,王陸真人,你應當儘快結婚生子。我關注過你的境況,你身邊從來不乏紅顏知己。靈劍派那兩位真傳女弟子,還有白詩璇、犬走棋這兩隻靈獸,以及來自西夷的騎士王,這些都是你的首選物件,其中我強烈建議你與朱詩瑤結合,她的劍靈根體質得天獨厚,若是能結合你的空靈根特質,前途不可限量此外就是琉璃仙,她的劍心通明並不遜色於朱詩瑤的星辰劍典,但是和你的空靈根特質略有重合,應當放在次席。至於白詩璇和犬走棋,雖然不是純粹的人類,但已經完成了化形,擁有了部分的人類特質,與你結合的話,或許能出現有趣的變化,對豐富種群多樣性很有益處。不過變化可能有好可能有壞,這就需要你不斷嘗試,以量取勝。至於西夷的騎士王,我倒勸你慎重,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若是她懷著你的骨肉返回西夷,非我九州之福。”
“……狗可以,但西夷人不可以?想不到您不單是狗粉,還是個民族主義者。”
“說來,若是目標不侷限於靈劍派,我認為瓊華仙子也是良配,論及綜合素質,她其實與朱詩瑤平級,同輩修士中與你最為接近。此外崑崙仙山的周沐沐也是不錯,而且據說你和她關係不錯,深入發展的可能不低。說到這個,有人說你和陰陽宗的幾個弟子有過瓜葛,似乎為首的是叫天道蘭?我勸你還是儘快和她們劃清界限,陰陽宗痴醉於男女之歡,根本是邪門歪道。”
“真君,您這八卦功力簡直讓人五體投地,連我和陰陽宗那幾個丫頭的事您也知道?”
四相真君哼了一聲,卻顯得有些得意。
王陸對此人真心服氣了,現在想來這傢伙人緣不好,恐怕血統論並非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他真心是個變態。
思忖間,只聽四相真君又說道:“依我之見,若是王陸真人肯拋下門戶和輩分之間,在前輩修士中也著實有不少上佳的選擇。”
王陸連連搖頭:“我對熟女沒什麼性趣。”
“是嗎?那可太遺憾了。說來我的八女兒其實也不錯,今年才三百餘歲,有元嬰修為。”
“……不必了。”
“嗯,我也覺得是差了些,我那女兒雖然修行天賦也算不錯,比起你來還是頗有不如。對了,你師父怎麼樣?修為心性與你都是絕配啊……”
“夠了足夠了,繁衍的事我會認真考慮,不過這次來卻不是和真君討論繁衍問題的。”
四相真君點點頭,方才一番解說,他的表現欲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是時候聽聽王陸的說法了。
“首先……從羅霄說起吧。請問真君為何獨獨青睞羅霄?他可也是散戶出身。真君不至於為了他在棋藝上的一番造詣,指點你贏了黑白老祖就改變自己的觀唸吧?”
四相真君笑道:“當然不會,區區棋藝小道何足道哉?我是看中了他的傳承繁衍能力……或許還不及你,但也絕對當得上器大活好這四個字。在判斷出你的屬性之前,我一直將他視為下一代修士中的栽培重點。”
“……你判斷重點的方式就是看繁衍能力麼?”
四相真君認真道:“那很重要。”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原因麼?”
四相真君說道:“當然有,我不知道你對羅霄究竟有何偏見,但在我看來,他是當世屈指可數的奇才。雖然如今難以企及你的成就,但別忘了你是出身靈劍派,萬仙盟五絕之一,而他卻只是華嚴宗的一介禪修。你們兩人的起點相差太多了。”
“奇才麼?”王陸咀嚼了一下四相真君的措辭,心中的不安卻越發深了,“真君與他接觸多時,依你之見,此人是否可靠?”
四相真君聞言眉頭一皺:“王陸真人是懷疑他有問題?”
“談不上懷疑,所以才要徵求真君的意見。若是真的有任何值得懷疑之處,我不會等到現在。”
四相真君思忖片刻後,說道:“沒有人是絕對可靠的,包括你在內,一旦遇到足夠的誘惑,終歸都會背棄。”
王陸說道:“不否認這一點,但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價碼,想要讓我背叛,恐怕沒有誰開得出那麼高的價碼。”
四相真君說道:“羅霄同樣不是一個容易收買的人,他雖然出身平平,看起來親和謙遜,內裡卻有非同一般的傲骨,不會容忍自己被人收買。某種意義上,他和你有很多相似之處。”
說著,四相真君的目光向下看去,輕輕點了點頭:“嗯,確有相似之處。”
“……我說。”
不待王陸反駁,四相真君又說道:“易地而處,如果你是他,一個出身華嚴宗的後起之秀,在群仙大比的舞臺上想要大放異彩,偏偏策劃一切的人看你不順眼,你又會怎麼做?”
王陸皺眉不語。
“如果我是你,我會給他一個公正的舞臺。依你的性子,不應該畏懼這樣的挑戰。”
王陸仍是沉默,心中則在思考,自己對羅霄的處理方式是否真的有什麼問題。
按照四相真君的說法,羅霄只是一個表現欲旺盛,渴望在群仙大比有所斬獲的天才,若是如此,非但沒有必要去壓制他,反而應當給他一個施展的舞臺,充分利用他的才華。
王陸並不認為自己的眼光就能比四相真君更高明,雖然他是一個變態,卻無疑是變態中的極品強者,一千五百年的修行生涯,應當不至於錯判了一個人的立場。
想到這裡,只聽四相真君又說道:“王陸真人厭惡羅霄的事情,萬仙盟有很多人都知道。我想,若是王陸真人能夠在羅霄的問題上展現出自己的大度,想必那些少數對王陸真人仍有異議的人,也會無話可說了。”
王陸嗤笑一聲:“這是真君提出的合作條件麼?”
四相真君沉默不語。
“好,我就當真君預設了。能夠換到真君的支援,區區一個羅霄又算什麼?接下來,我不會再阻止他,就請他在群仙大比的舞臺上隨意發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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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不甘寂寞的小光頭
“不愧是器大活好的奇才,短短半月時間,就鋒芒畢露,大放光芒啊。”
仙五區的庭院裡,王陸在書房中翻閱著最新的訊息,嘖嘖連聲。
“交易區裡,光頭的手辦應該快要脫銷了吧?”
一旁的秘書海雲帆答道:“銷量的確是不錯,這段時間他連戰連勝,外加有心人的運作,人氣暴漲,根據玄天館的調查結果,人氣指數已經能在萬仙盟中排到前十了……無論是實力還是經營能力,都令人驚歎啊。”
王陸說道:“能被四相真君挑為女婿的,當然會有令人驚歎的表現——其實他最值得驚歎的地方你還沒看到呢。
海雲帆驚訝不已:“四相真君選他當女婿?羅霄不是禪宗修士麼”
王陸嗤笑道:“歡喜禪,沒聽說過麼?”
海雲帆自然聽得出此乃戲言,不過四相真君招婿之事恐怕也非空穴來風,想著那個對禪宗虔誠之至的小光頭苦著臉被四相真君扮作新郎官的模樣,不由笑著搖了搖頭。
“……若是女婿之事是真的,那他可真是好運氣,四相真君看來是要將畢生的積蓄盡數傳承給他。只不過真君子嗣眾多,單是女兒就有十幾個,不知道要嫁的是哪一個?”
王陸笑了笑:“說不定是好多個呢,畢竟人家器大活好,一夫一妻制已經制止不了他了。”
“器大活好……”
王陸擺擺手:“總之羅霄的事情可以不必跟得這麼緊了,他想當明星就讓他當吧,現在有四相真君給他背書,用不到我多事。”
“……這樣嗎?好,我之後會找人給隱山的修士們下單,讓他們注意一點盯緊一點。”
王陸頓時就笑了,小海這個秘書實在是善解人意得很了。
自從擔任這總策劃以來,有些話就不方便直接說出口,就算一定要說也必須反著說,這個時候作為秘書,能否正確領會領導意圖,就是很考驗功力的一件事了,而小海的表現很少讓他失望。
王陸點點頭:“做事注意方式方法。”
海雲帆嘆了口氣:“放心吧,不會牽累到你的。羅霄現在是眾矢之的,盯上他的人並不止你一個,就算暴露了目標也可以推到其他人身上,隱山那邊關於羅霄的單子都接到手軟了。”
“呵,這就是明星的下場咯,讓四相真君他們頭疼去吧。”
王陸搖了搖頭,而後便將有關羅霄的資料都放到了一邊,注意力轉移到了其他事務上。
自從半月前與四相真君達成協議後,王陸就對羅霄放任自流。
半個月來,羅霄連續報名參賽七次,王陸全部批准,甚至有的比賽為了安排羅霄上陣,不惜將原先定好的人選強行拿下,引發了不小的爭議。但羅霄屢戰屢勝,算上先前兩次比賽,九連勝的記錄璀璨奪目,盡顯鋒芒。很快就成為了群仙城內冉冉升起的新星。
對此,王陸並不意外,羅霄能讓四相真君如此認真對待,總歸不會是繡花枕頭,有幾分實力是必然的。不過,也就是這樣了,九連勝看起來光鮮,甚至比王陸那一輪五連勝還要耀眼奪目。
但兩者難度卻不可同日而語,一個是在萬仙盟全面傾頹時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另一個卻是乘勝追擊,而且九場比賽中並沒有啃骨頭一樣的硬仗,含金量相差甚遠。眼下的名氣,很大一部分是炒作的功勞。
所以,完全沒必要在羅霄身上花費太多的精力,相較而言,倒是地仙陣營更值得關注一些……
王陸是個分得清主次的人,他看羅霄不爽只是私事,放到整個群仙大比背景下可以說微不足道,不因私廢公,這是王陸的好習慣。
可惜的是,就在王陸將目光轉開時,羅霄卻又不甘寂寞了。
五天之後,羅霄的第十場比賽結束。
比賽內容只是細枝末節,一場勝利只能換到兩點勝利積分,甚至可謂雞肋。然而對羅霄而言,這卻是他的十連勝
十場連勝,就算含金量略有不足,也是足夠震撼的話題,一時間無數人對羅霄趨之若鶩,就連玄天館旗下的主力報刊雜誌,都派了專人來進行採訪。
而在採訪中,出現了有趣的對話。
“請問羅霄真人,對於你現在取得的成績,是否感到出乎意料呢?”
這個問題,其實是標準的送分題——印象分。羅霄只要一如既往的謙遜應答,比如:是啊,沒想到自己發揮這麼好,想來是大家支援的緣故,希望以後能繼續得到大家的支援,為群仙大比做出應有的貢獻云云。
然而這一次,羅霄卻選擇了另一個答法。
“是的,沒想到十連勝會拖得這麼遲,我本以為會更早一些,可惜早前幾場比賽的申請被壓下來了,大概那個時候我還沒能證明自己吧。”
當時聽到這話的記者愣了很久,才意識到,羅霄這是在公然針對王陸
於是記者立刻丟擲了更具刺激性的問題。
“想必羅霄真人也知道了,你創造的十連勝紀錄,已經打破了目前為止群仙大比的最高紀錄,先前的記錄保持者是王陸真人的六連勝。對此你有什麼看法?”
羅霄笑道:“這個不是單純的數字對比,王陸真人的成績,含金量可比我高得多了不過,這也只是暫時的,群仙大比才剛進行了一半,大部分關鍵性比賽還沒有開始,我想我有足夠的時間超越前人的記錄。”
話說到這個份上,他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對此,人們在驚歎羅霄一鳴驚人之餘,更要驚歎這一輩的修士中,居然還有人敢正面挑戰王陸……然後則開始好奇王陸會有怎樣的反應。
眾所周知。王陸從一開始就不喜歡羅霄,針對他的打壓也曾是不少人茶餘飯後的談資,那麼此時羅霄的十連勝,就讓他的打壓政策變得非常尷尬,而且如今的針鋒相對,看起來也像是一個合情合理的報復。
羅霄究竟能否動搖到王陸的地位姑且不論,王陸對於這位後起之秀的挑戰,又會擺出怎樣的姿態?
眾所周知,王陸似乎從來都不是寬宏大量的人。
仙五區,庭院中,王陸看著海雲帆呈上來的最新報告,氣急反笑。
“笑話居然敢質疑我的胸懷?現在這幫媒體記者真是越發懂得偷奸耍滑,我若真是小肚雞腸,以我現在手中許可權,關停整改幾家雜誌社還不是輕而易舉?也就是看準了我大度,才敢在我面前上躥下跳。”
海雲帆對此倒有不同意見:“我看倒未必這麼簡單,這幾家報紙雜誌,先前就一直在力捧羅霄,背後明顯是有人操控。我最初以為是四相真君,但調查過後卻發現並非如此。”
王陸說道:“是誰在操控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他們質疑了,那我不給個答覆也說不過去。小海,兩天後幫我準備一場慶祝典禮。”
“慶祝典禮?”海雲帆皺眉道,“慶祝你的幾連勝嗎?”
王陸笑道:“錯了,不是慶祝我的連勝,而是慶祝羅霄的十連勝。他不是想要光鮮嗎,那我就給他光鮮”
兩天後,海雲帆著手佈置的慶祝典禮正式開始。
主題正是慶祝羅霄真人群仙大比十連勝,主辦方是群仙大比組委會,規格甚高,主持者是組委會的總策劃、常務長老,也就是王陸本人。對此,群仙城內自然又是一番熱議。王陸擺出的陣勢,怎麼看怎麼是居心叵測,說不得在慶典現場埋伏了五百刀斧手,摔杯為號便將羅霄砍成肉泥。
然而這場典禮,卻由不得羅霄不出席,因為王陸還邀真君,盛況空前。
就算明知宴無好宴,羅霄又豈敢放那麼多位長老的鴿子?
所以羅霄終於還是來了。
然後他就後悔了。
典禮開始的那一刻,他就意識到今天自己實在不該來,哪怕推脫說幾天前的比賽受了暗傷,也比參加這樣一場典禮要強。
典禮上並沒有五百刀斧手,更沒有摔杯為號……事實上,王陸沒有體現出一絲一毫的敵意,只是表情嚴肅認真地坐在主席臺上,朗讀著手中的報告。
報告的名稱是,關於學習羅霄真人先進事蹟情況的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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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個假
年關將近,更新有不穩定跡象……盡力而為,先告個假,不好意思。
看的出來詹皇有點著急,不斷地在用毛巾擦汗,這場比賽他就休息了一分鐘,其他時間全部在場,但是馬刺的倫納德和西蒙斯倒是都可以輪流防他,姜浩然甚至都可以換防一下。
“想要殺我,簡直是做夢!”易水嵐高傲無比,趾高氣昂地說著。
這股龍威不屬於金珏也不屬於她熟悉的任何一頭龍,和玄喻他們交流了個眼神,便一起出了萬靈城。
“像肖叔叔這樣的可不多,將就著吧,爸爸又不能換。”肖莫回道。
“誰誰誰看你了,沙發上有隻蒼蠅!”許朝暮趕緊低頭,悶聲扒飯。
“我沒有事,七王子有事,你帶他去見吧。”幻花自然不能親自去告幻情的狀。
要入火城必須交火焰石,這火焰石則要在火焰獸身上獲得,因此這片岩地上總是不缺少修士的。
他的心口一陣陣疼痛,如果知道五年後是這樣的場景,五年前,他說什麼都不會去南非,說什麼都不會離開她。
陶仙兒不敢把自己內心真實的情緒顯露出來,做了幾秒的心理建設之後,便展開了笑臉朝裡面跑去。
徐子墨的心思早已飄去遠方,其實也有幾分自欺欺人,根本沒有注意到郭奴在等著他說話。
此時,一桌人就坐在一起,吃著飯,說著一些貼心話,一切都像過眼雲煙一般,逐步消散了。
自己剛剛不是朝著農場的方向跑的嗎?怎麼跑來了這裡!看著四周黑漆漆的樹林,還不時傳來幾聲烏鴉的叫聲!沈清穎怕了,蹲在地上,抱著頭,不敢往別處看。
李寅虹得了這話,卻不知薛寧到底是真不知他現在很煩這個南疆將軍,還是假裝不知道?總覺得心絞痛,恨不得掰開薛寧的腦袋好生瞧瞧裡面到底是什麼做得。
慕延澤將沈梓璃反扣在床上,雙手也被固定在頭頂,威脅道:“既然娘子睡不著,那還是讓為夫來哄哄吧?”沈梓璃猛地搖頭,雙手用力掙扎著,想要掙脫慕延澤的鉗制。
王四與韓正東他們躲避在學校外面不遠處的大樹後面,仔細觀察著那堵戰壕掩體,檢視裡面的一切。
滔天的巨浪與三清玄燈迸發出的火海相撞,浩浩蕩蕩,碾壓著天際朝著何江修湧去。
白麗珠這邊剛陪著李富林進港,傅青松這邊的餐館倒是紅紅火火的開張了。
李甜甜非常心疼,拿著精油滴在疼痛處,一邊給他按摩一邊給他講笑話。
李甜甜翻了個白眼,她帶著萌萌,說啥也不會吃的,不然倆人都得上火。
陳雲仍舊跟在她身後,他要讓虎妹受一些挫折,知道捕獵的不容易。
林一非暗暗點頭,李絕然不愧是一派之主,如此時刻頭腦依然極其冷靜。
別看那極品聚靈丹的配比已經試驗出來了,但這個世界沒有精確的儀器,火焰的具體溫度以及時間都只能靠夏若衿自己的感覺。
待二人離去後,老大夫立馬深呼吸幾下,拿出一塊布放在了菊寶的手腕處,強裝鎮定地把起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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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認為我會針對他的人實在太甜了。
“道友們,今天我們舉行這個慶典,主要是為了慶祝羅霄真人在群仙大比取得十連勝。一方面我們要認真總結羅霄真人的成功經驗,另一方面要藉此機會正確認識當前形勢,最後,則要根據羅霄真人的先進經驗來指導下一步的工作,爭取最終取得群仙大比的勝利。下面我就這三方面問題進行闡述……”
“一、關於羅霄真人先進事蹟的情況報告。(一)勇於擔當,多次自薦參加比賽……”
“(二)勤奮修行,不斷提升實力修為……”
“(三)精彩發揮,取得輝煌勝利……”
仙五區,紫雲大殿,關於羅霄十連勝的慶功典禮上,王陸以莊嚴肅穆的語調朗讀著手中的稿件,聲音在殿堂內來回激盪,震撼人心。
紫雲大殿是仙五區專供萬仙盟高層長老召開會議的場所,不但外觀莊嚴大方,內部設施也盡善盡美。主持人坐在主席臺上講話,自有陣法將其聲音擴散出去。而且為了保證會議效果,建造大殿的地仙們在王陸的圖紙要求下,將陣法設計的非常刁鑽,經過陣法加工的聲音直抵人心,聲音洪亮振聾發聵,別說裝聽不見,想要開小差都不可能。
這種最招人恨的設計,如今讓參加典禮的一眾人等苦不堪言,個個在座位上面露痛苦,臀部左右摩擦,彷彿要將身下蒲團連帶地板一道磨穿,一直磨出一個深坑鑽進去,令聲音無法傳入。
不是大家對羅霄的光輝事蹟不感興趣,實在是羅霄的光輝事蹟被王陸以公文風格娓娓道來以後,簡直比開幕式上那三萬人的群口相聲還要枯燥無聊。偏偏王陸將羅霄的事情拆分得特別細緻,恨不得把他這段時間來的衣食住行都詳細分說,例如早餐午餐的選單,每日的衣著,禪宗修行的讀本等等……其實這些內容若是作為小報八卦,定能讓粉絲們如痴如醉,但任何一個小報八卦都不會用公文體來寫。
而等大家好不容易熬過了第一階段,開始期待王陸對當今群仙大比形勢分析時……
“二、關於當前形勢的幾點看法。(一)從內部來看,初步形成了團結向上的比賽氛圍。一是萬仙盟組委會的各項規劃得到了有力的貫徹落實,具體有以下幾個方面……”
“(二)從外部看,地仙的殺戮狂潮得到了有效遏制。”
“(三)綜合來看,目前機遇與挑戰並存。”
三點內容邏輯清晰條理分明,唯一的問題就是:說了跟沒說一樣。
眾人期待王陸的形勢分析,並不是真的迷信他有未卜先知之能,而是看重了他所處的位置能夠接觸到的大量資訊。例如哪家門派有什麼精英弟子,哪家門派練出了稀世奇兵……諸如此類。可惜王陸唸了整整一個時辰,硬是半點於貨也沒有,空對空的總結了一番當前形勢,偏偏每句話都說得滴水不漏,令人挑不出毛病……也著實算是本事。
而到了第二個環節結束,紫雲殿坐在後面的一些人就已經開始溜號了,留在前排的人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真是痛不欲生,悔不當初。
不過很快的,留下的人就紛紛止住了痛苦,開始興致盎然地看向主席臺。
因為在漫長的廢話之後,王陸終於進入正題了。
發言稿依然沒有變,仍是那每一個字都形如廢話的公文體,但這一次就算是對這類問題全無興趣的修士,也能聽出王陸的言外之意。
“……首先,要組織全體修士認真學習羅霄真人的先進事蹟,成立專項工作小組,由我本人任組長,各大門派派員參加,推動學習工作不斷深入。期間,要組織多場學習報告會,由羅霄真人親自講述自身的經驗體會,讓更多的修士收益……”
“……此外,要對羅霄真人發放豐厚的獎勵,並廣而告之,吸引更多的修士投身賽場。”
隨著王陸一條條地提出要求,坐在他身旁的羅霄,臉色也是越發的難看。
如果單從字面上看,王陸的報告稿挑不出任何毛病,非但沒有壓低羅霄的功績,反而一定程度上進行了抬高。
問題在於,這份報告,等於將王陸自己擺在了更高的位置上。
牽頭組織專項工作小組,王陸自己任組長,而羅霄在這其中則只是普通的一名組員,而且還要接受他的調遣,舉辦多場學習報告會,像是猴子一樣任人耍弄……地位高下一目瞭然。
事實上,單從這個公文體本身來說,就已經充滿著高冷的姿態--誠然這種在萬仙盟白話文運動倡導下誕生的文體,本質上是高度簡樸凝練的文字,沒有多餘的修辭,也沒有不必要的表述,講求精確嚴謹,比修行典籍還要準確。但正因為公文太過講求實用,反而犧牲了美感和可讀性。如今除了高高在上的領導之外,少有人願意使用這種準確卻缺乏美感的文字。
王陸祭出公文體,實際就等於在宣告這樣一個事實:羅霄再怎麼光彩奪目,也只是士卒,王陸卻是坐在主席臺上口若懸河的領導階層。
同為本代的天才金丹,兩者間有著不可逾越的鴻溝。羅霄藉著十連勝的勢頭,嘗試翻越這個溝壑來挑戰王陸,然而現在看來,他實在是操之過急了。
興致勃勃地發起了挑戰,但王陸根本就沒有應戰的興趣。
與此同時,坐在主席臺上的長老們也紛紛饒有興致得觀察起了羅霄的反應,想要知道他要如何應對這場挫折,能否認清現實,從過熱的狀態冷卻下來。
在他們看來,從輿論熱炒羅霄,到王陸以這場典禮作為回應,整個事件就是一場鬧劇。從始至終,他們也不覺得王陸和羅霄之間有什麼一山不容二虎的問題,甚至兩者沒有互相比較的必要,因為根本不對等,只有一些八卦小報才會熱衷於炒作這樣的話題,還不斷假設兩人若是起點一致,如今會是誰優誰劣。
誠然,王陸的先天條件的確比羅霄要優越的多,無論是靈根資質還是門派的栽培,出身華嚴宗的羅霄都無法與王陸相提並論,兩者的起點相差極大,但強行排除這份差距去妄談優劣本身就毫無意義。不然的話,身處末法時代以後的萬仙盟修士,何苦去和生於輝煌年代的上古地仙們辛苦爭鋒,一句有本事你們也生在末法時代以後不就行了?
羅霄若是真想挑戰王陸,至少要先和他處在同一個位置上。而王陸獲得現在這個位置,靠的是無數場輝煌的勝利……從他在靈劍派與萬法仙門弟子交流會上嶄露頭角一直到現在,王陸一次又一次顛覆著人們的常識,將所有擋在他前面的敵人挑落馬下,這才有資格讓河圖道人另眼相看,不顧他區區金丹境界,委以重任。
而羅霄展露鋒芒卻還是最近的事,能拿的出手的戰績,也只有群仙大比的十連勝。而這十連勝也多少是借了王陸的光。這種情況下,王陸有什麼必要陪羅霄玩挑戰者遊戲?
隨著王陸的報告逐漸進入尾聲,羅霄面上的神情也不斷變化,從最初的錯愕乃至憤憤,逐漸平靜下來,甚至露出溫和的笑容。
最後,王陸唸完報告,以長者的姿態拍著羅霄的肩膀:“繼續努力吧羅霄,我們期待著你更多的精彩發揮”
一個我們,一個你,兩個代詞劃出象徵不同階層的界線。
羅霄看起來已經調穩了心態,大大方方地笑道:“一定不會辜負厚望。”
至此,紫雲殿內才總算有了賓主盡歡的氣氛。而見羅霄轉變如此之快,王陸也不再多說什麼,輕聲一句:“好自為之吧少年。”便不再理會。轉頭朗聲宣佈今天的報告環節到此結束,接下來是精彩紛呈的文娛節目。
文娛節目的確精彩,由妙顏真人親自出面安排的歌舞表演,讓那些在蒲團上快要磨出痔瘡的修士們大呼過癮,紛紛感到前面的磨難物有所值。
不過,典禮的幾個主人公卻都已經提前退場了。
王陸事務繁忙,為一個羅霄專門花半天時間搞典禮已經是極度奢侈的行為,再花更多時間看歌舞表演的話,簡直就是瀆職了。
而羅霄顯然也沒有欣賞節目的心情,隨便找了個理由便也離開了紫雲殿。
不過才走出大殿,他就被一群光頭禪修們圍了起來。
“羅霄師兄你沒事吧?”
羅霄一怔,發現都是自己在華嚴宗的師兄弟們。
“你們怎麼來了?”
一位身材高大的光頭不禁笑道:“今天是師兄你的大喜事,我們怎能不來?”說完,卻嘆了口氣,“不過看這典禮的樣子,好像跟我們想的不太一樣啊。”
又有人說:“聽說師兄你和王陸真人有矛盾,被他一直針對,是真的嗎?”
身旁一個光頭駁斥道:“羅霄師兄性格爽朗大方,跟什麼人也能做朋友,怎會沒來由的開罪王陸,我看都是以訛傳訛。”
“不過我剛才聽殿內一個長老小聲分析,說王陸真人的那份報告就是在針對羅霄師兄……師兄,是這樣嗎?”
羅霄笑了笑:“別聽他們瞎說,若是真有矛盾,王陸真人又何必給我搞這麼隆重的典禮?簡直受之有愧。”
“師兄你太謙虛啦,有什麼受之有愧的,十連勝的成績現在可是獨一無二的。那些化神真人、合體真君們雖然修為高深,也沒見有誰能做到師兄這地步的。”
羅霄抿了抿嘴,剛要說話,卻聽那位興致勃勃的光頭師弟又說道:“師兄啊,王陸真人給你搞這麼大的典禮,是不是意味著他很看好你啊?以後會繼續重用你吧?”
羅霄不由苦笑道:“我現在拜四相真君為師,倒也不是那麼需要一個金丹真人的看重……”
“王陸真人可不是一般的金丹,很多真君做不到的事他卻能做到,有他幫忙的話,師兄你的修行之路肯定會順利好多啦”
耳聽得曾經最為親密的師兄弟們興致勃勃地開始討論,自己日後在王陸的器重下將會如何如何滋潤,羅霄簡直哭笑不得。
過了半晌,待師弟們的討論熱情稍微消退少許,他忽然說道:“如果我說,我想要挑戰王陸,你們會怎麼想?”
回應他的,是幾十雙驚愕之極的眼睛。
“師兄,你是在開玩笑吧?”
羅霄想了想:“你們覺得不可能嗎?他是金丹,我也是金丹,彼此之間並沒有絕對的差距呀。”
一位年紀最小的光頭遲疑道:“可是,他是王陸呀。”
他是王陸,你不是……這位一向以心直口快著稱的師弟說出的話,著實讓羅霄苦悶不已。
(抱歉這幾天更新極其不給力,不過之後幾天會努力補上的,請人民群眾放心……
另,感謝大盟主的開年飄紅,祝大盟主和廣大讀者新年快樂,萬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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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湯
“感覺如何?”
群仙城,四相宗駐地,四相真君饒有興趣地看著緩步走來的羅霄——這個不久前自己新收的真傳弟子。
不久前的那場典禮,他就坐在羅霄旁邊,羅霄的反應他也都看在眼裡。
最初的氣惱,不甘,最終歸於平靜……這讓四相真君多少有些欣慰。
“做事不能操之過急,現在這個道理你應該體會得更深刻了。”四相真君說道,“在當今世上所有人都對王陸俯首拜服的時候,你有勇氣挑戰他的權威,這一點令我非常欣賞。但只有勇氣成不了事,你還需要更多的積累。不過你也不必因為一時挫折而灰心喪氣,你的天賦才情不在任何人之下,鬥戰神血舉世無雙,只要假以時日……”
羅霄打斷道:“如果每做一件事都用假以時日來當藉口,就不可能做成任何一件事王陸在雲臺山面對馭獸宗元嬰長老的時候只有虛丹境界,他可曾說過要假以時日,待成長到同樣元嬰境界時才與他一戰?”
“而且鬥戰神血的神效,是建立在鎖定目標,激流勇進的基礎上,唯有迎難而上,才能不斷激發血統潛能。若是畏懼對手的實力選擇退避,鬥戰神血非但不會生效,更會反噬自身。我在華嚴宗從默默無聞的外門雜役起步,幾次越級挑戰,分別戰勝了外門首席、內門首席以及門派首席,這才走到了今天。當時,無論實力、資質、資源,我都遠不如我的對手,但若是那幾次挑戰,我也想著假以時日,恐怕如今我還是一介雜役。”
“而且,想要戰勝王陸的話,最好就是在實力遠不如他,需要越級挑戰的時候……王陸成名靠的是越級挑戰,在他最擅長的領域戰而勝之,我的鬥戰神血才會真正沸騰起來。”
聽完了羅霄的話後,四相真君緊蹙眉頭,沉默了片刻,剛要開口,卻被羅霄再次打斷:“我知道剛剛那番話很有些異想天開,我不是王陸,他能做到的事我未必就能。換了是我,初入虛丹境界無論如何也鬥不過馭獸宗堂堂元嬰長老,在西夷大陸更不可能在諸多聖者的夾擊下殺出一條血路。他的成就是我之前想都不敢想象的,我不如他,這一點我心知肚明……但是鬥戰神血選定目標就絕不會更改,現在我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不斷去挑戰他,直到勝利為止。
“鬥戰神血……”四相真君沉吟道,“這種洪荒時期遺留下來的血統神效非凡,但副作用也太強。要人屢屢選擇難以戰勝的強敵去戰,也就難怪最終血統滅絕了。若是能有條不紊,步步為營……”
羅霄說道:“若是有條不紊,步步為營,那就失去了鬥戰神血的本意了。”
四相真君嘆息道:“所以鬥戰神血的擁有者,需要一個有力的控制者,壓制住他們那些完全不合時宜的挑戰,方為長久之計……不過擁有鬥戰神血的人,又怎麼可能容忍長期被人控制?反目是早晚的事……羅霄,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會收你為真傳弟子,我只遺憾沒有早幾年遇到你。”
對於四相真君破例將華嚴宗的禪修收為自家真傳,世人有各種各樣的傳言。有的說是四相真君對自家門派的本代弟子頗不滿意,尤其反感他們內鬥不休,所以於脆找個外人過來,刺激他們迴歸正途。也有的說四相真君繼承了一份上古仙界傳承,但苦於資質要求太高,找遍九州都尋不到傳人,恰好羅霄卻有這樣的資質,所以四相真君才會打破慣例,收其為徒。當然,還有人猜測是因為羅霄生的清秀俊雅……
實情如何,只有師徒二人知道。不久前四相真君與王陸對話時,也沒有將全部的事情都說出來。
四相真君看中羅霄,不僅僅是因為他器大活好,天賦異稟,更重要的一個原因是,羅霄需要一個四相真君這樣的師父。
一個能壓制他,扶持他,並且完全不在意日後反叛的師父。
羅霄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師父的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
“我不需要你記住我的恩德,我只需要你盡好傳承的義務……鬥戰神血自洪荒時期滅絕至今超過十萬年,雖然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在你身上覺醒,但我希望它能繼續繁衍下去。”
四相真君說著,目光便不由得看向了羅霄兩腿之間,面露讚許。
羅霄頓時感到雙腿一緊,尷尬萬分地說道:“師父,雖然我現在已經脫離了華嚴宗,但好歹也是禪修……”
四相真君不以為然道:“禪修怎麼了?歡喜禪不是禪麼?”
“華嚴宗參的不是歡喜禪……”
“華嚴宗可也沒參過鬥戰神血的禪意……你這一身本事,九成來自這神秘莫測的洪荒血統,區區華嚴宗又能教你什麼?就連你的核心功法也是自己改良過的,當我看不出麼?你心中若是真有半點禪意,就該學那幫真光頭一樣與世無爭,何苦跟王陸較勁?而且現在人人都稱你為羅霄真人,有幾個管你叫禪師的?我收你為真傳弟子也有不短時間了,卻沒聽你提起過你在華嚴宗的法號……”
四相真君還沒說完,羅霄就跪地求饒:“師父我知道了,此事但聽您安排”
“很好。”四相真君很是欣慰地點了點頭,“這幾會幫你先找一百個姑娘……”
“等等,一百個?這也太……”
四相真君正色道:“你的血脈太過稀有,如何覺醒,如何傳承都是未知之數,現在只能以量取勝。”
“以量取勝也太……急功急利了一點吧?”
“若是有足夠時間的話,倒不妨慢慢研究,但你的鬥戰神血鎖定了王陸,非要挑戰不可,又沒辦法步步為營,只能激流勇進……不知什麼時候就會血脈反噬,留給你和你的血脈繁衍的時間並不多了。”
“…”羅霄張口結舌,想不到自己剛剛的長篇論述反而成了自掘墳墓?
“正好你還可以用這個理由推掉那勞什子先進事蹟報告會——相信你也沒興趣傀儡似的念報告吧?”
羅霄吞了吞口水:“的確是沒有,但是繁衍方面,一百個人也實在太……”
四相真君冷哼一聲:“鬥戰神血不是要求事事爭先麼?我看王陸那傢伙陽氣旺盛之極,別說百人,就算千人萬人也不在話下,你難道要在這方面認輸麼?你還是男人麼?”
羅霄驚道:“我聽說王陸真人雖然紅顏知己不少,但並沒有荒淫無道啊。”
四相真君的冷哼變成冷笑:“他荒淫無道難道還要知會你麼?王陸真人現在是萬仙盟的招牌人物,是要為萬人楷模的,怎可能流出荒淫無道的傳聞。”
羅霄難以置信地說道:“師父你是說,王陸真人表面上看起來正經,背地裡其實……不對啊,我和他接觸的時候,完全感覺不到啊”
四相真君繼續冷笑:“若是連你都能看穿的話,他還有什麼資格與那麼多化神真人,合體真君並列,成為當今萬仙盟的高層人物?”
羅霄只覺得腦中混亂一片,他是說什麼也難以相信王陸會是個貪花好色之人——倒不是說他對王陸有什麼好感,只是客觀評價的話,王陸對女色從來沒有表現出過多的興趣,有幾個紅顏知己是沒問題,但千人斬、萬人斬這種事,就實在是臆想居多了。
但另一方面,四相真君從來不是喜歡亂說話的人,以他的身份,應該也不至於故意搞出這種無釐頭的謊言來騙自己……說到底,現在兩人還是有師徒名分,而且他對自己也是真心誠意。若是以師父的身份要求自己做好繁衍工作,自己也沒法反對……大概吧。
當然,羅霄卻沒想過,四相真君的確不喜歡亂說話,但那只是因為沒有亂說話的必要,當有必要的時候,為了傳承大業,他是從來不會在乎個人顏面的。
“……好吧,我知道了,師父您儘管安排吧,我會努力的。”
四相真君欣慰不已:“不錯不錯,羅霄你果然是深明道理,比我門派那些不成器的傢伙們強得多了,不枉我力壓諸位長老將你收為真傳。”
“呃,師父過獎……”
四相真君說著,擰身就從芥子袋中端出一隻帶著蓋子的湯盆。
“這是?”
四相真君慈眉善目,和藹地笑道:“這是我親手熬製的用來滋補身體的藥湯,很久前就準備好過,但一直沒有機會拿來給人用,真是可惜啊。”
“……”羅霄無言地接過了這盆陳年老湯,雖然明知道真君的芥子袋有保鮮功能,哪怕放置千年也不會有絲毫變化——事實上湯盆端在手裡,溫熱猶存,但羅霄心中仍是有些不太舒服。
不過下一刻,當他揭開蓋子的時候,先前的那點不適就可以忽略不計了。
羅霄陷入了令仙心動搖的絕大震驚中。
看著湯盆中漂浮的無數只棍狀物,羅霄只覺得喉嚨於澀,眼前生炫。
他伸手試著其中一根,結結巴巴地問:“這,這是……”
四相真君看了一眼,輕描淡寫得解釋道:“虎鞭啊。”
“虎,虎鞭?那旁邊那個是……”
“狗鞭啊。再旁邊那個是羊鞭,放心,都是以靈植養育的通靈種,絕非凡品。而除了這些常規的外,還有其他靈獸精怪的鞭,比如這個是望月吼鞭,那個是四翼狐鞭,還有那個看起來比較小的,其實是……”
“等等,不用詳細解釋了,我只想問這盆湯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盆藥湯是我獨門所創,專門用來強化傳承和繁衍能力,之前世間應該並無先例,所以也沒有名字。不過既然你問起來了……”四相真君摸了摸鬍子,思忖了一下,便拍板道。
“就叫百鞭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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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這一章是閒筆
“舒老大,這周的貨我們已經帶來了……”
群仙城內一處繁華商鋪前,一位體態肥碩的中年商人彎腰搓手,一臉諂媚之態地看著面前錦衣少年,額頭上不斷有汗珠滲出,卻不敢擦拭。
商人面前的少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將目光轉到了商人身後的馬車,不由一笑。
“譚爺,咱們說好的每週供貨的量,應該不止這些吧?”
商人連忙叫苦道:“舒老大您是有所不知,我也是有苦衷的呀,最近……”
少年擺了擺手:“別說,說再多也沒用,我不需要知道你們有什麼苦衷,商人嘛,想要苦衷什麼時候都可以有。我只問,做的事和說的話不一樣,怎麼辦?”
譚爺面上冷汗更多,卻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我在這條街上只是新人,而譚爺身為前輩,想必應該比我更清楚,商人經營最重要的就是誠信二字。”
面相尤顯稚嫩的少年,毫不客氣地訓丨斥著年紀比他大上幾倍的商人,很快就在街道上引發了圍觀。
那胖胖的商人譚爺一張肥臉漲得通紅髮紫,顯然心中羞怒之極,但卻連抬頭直視對方的勇氣都沒有……也唯有心中感慨,這群仙城裡,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
如那少年所說,他只是個新人,別說在這條街上,在整個商圈裡也是新的不能再新的新人。他入行最多隻有幾個月時間,甚至三個月前他的店鋪還在群仙城的偏僻角落,但如今卻已經在繁華街道上站穩了腳跟,更有膽量對自己破口訓丨斥。
原因很簡單:他的實力比自己更強。
商人的世界和修士一樣,也講究實力為尊,只不過修士的實力體現在修行上,商人的實力則體現在金錢上。這個少年郎比自己更有錢,而且還控制著自己的生錢命脈,所以哪怕對自己再怎麼無禮,也唯有忍耐。
一個入行幾個月的商人,為何能比幾十年經營的譚爺更有實力?
說來也簡單,因為一個多月前,群仙城內的商人們設立了一個巨大的賭局。那一局裡,有的人贏了,有的人輸了。贏的人,從偏僻的小店鋪搬到繁華的中心街區,輸的人,則要忍受豎子無禮的恥辱。
賭局的源頭,來自群仙城內的商人們在預測未來時的巨大分歧。有的人看好萬仙盟,有的人則完全看空。那個時候正是萬仙盟在群仙大比中最為艱難的時候,先前呼風喚雨的那些人紛紛沉默,如河圖道人、無相真人等,完全沒有挺身而出扭轉局面的意願,加上天書樓等門派的煽風點火,便讓下面很多人的信心產生了極大的動搖。
而對這種變化,最為敏感的就要數來自九州各地的商人們,針對未來可能發生的變化,商人們做出了種種預測,以便提前行動未雨綢繆。但大家意見不一,有的人仍對萬仙盟抱有信心,有的人卻覺得大勢已去。而規模最大,實力最強的玄天館因為上層鬥爭的緣故,在這場爭論中維持了接近中立的姿態,完全沒能化解分歧……於是分歧產生矛盾,矛盾引發戰爭,商人的戰爭不會血流成河,卻同樣的慘烈。
總之,在商人中根基深厚的譚爺,因為種種原因,選擇了看空的那一方,然後和許許多多的同行們一道栽得徹徹底底。商行幾百年的積累,自身幾十年辛苦經營,全都化為流水。
當然,譚爺比起大多數同行還是要稍微幸運一些,至少他還能苟延殘喘,而很多同行已經曝屍荒野,更貽害家人
“舒老大,求您再最後寬限一週吧,現在我真的是拿不出貨來……”
門口的對話並沒持續太久,一輛大馬車堵在門口,店鋪的生意也做不下去。舒老大到底也沒有逼死譚爺,只是混過這一關後,譚爺卻像是脫了幾層皮,心中只是暗罵這市井出身的少年郎下手可比許多老前輩要狠辣的多,自己經歷一場打敗後本錢已經所剩無幾,但勉強還算有捲土重來的可能,然而讓這少年再盤剝幾次,恐怕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了
另一邊,回到店鋪的少年,對店面裡的夥計囑咐了幾句就進了後院。一進門便放下了方才那副威嚴的表情,一臉的舒爽,衝著後院樹蔭下一個孤傲的身影大聲嚷道。
“哈哈,死人臉你剛才看見沒?剛剛老子霸氣外放,將那死人臉輕易斬落馬下……”
話沒說完,一個冰冷的聲音就打斷道:“沐猴而冠,狐假虎威。”
“哈哈,死人臉你是嫉妒我性格開朗,能在外主持工作,你這陰鬱之人就只能獨守空房。”
“哼”
死人臉一聲冷哼,整個後院的溫度驟降一截,舒嗣一個哆嗦,連忙住口不言。
跟死人臉相處了幾個月,也算摸清了他的脾氣,別看他平日裡陰沉著臉,其實偶爾調戲幾句根本無所謂,不過等他冷哼出聲,那就意味著他不耐煩,必須要適可而止了。
而且從內心深處,舒嗣其實非常尊重他,自己在短短幾個月時間裡,從不名一文的街頭混混搖身一變,成了正式踏上修行路的修士,以及群仙城內炙手可熱的大老闆,靠的當然不是自己的本事。
一個多月前,群仙城裡那場大賭局扭轉了很多人的命運,但事實上那個時候的舒嗣根本沒有資格參與到賭局中,他的小店鋪生意興隆,但還上不得檯面。
是死人臉,莫名其妙拿出一堆房產地契,以及幾隻密封好的芥子袋,要舒嗣出面加入賭局,重注賭萬仙盟翻盤。
舒嗣當時本想說,就憑您手上幾張破紙,幾隻破口袋,那幫富可敵國的土豪們才不會放在眼裡,而且人家的賭局精細得很,又不是賭場裡的比大小,哪有一句話就加入的?
可是當他真拿著東西找到人的時候,卻立刻得到了鄭重對待,非但見到了一大圈高層大佬,還有人熱心地送上來一大疊檔案,全都是和賭局相關。舒嗣稀裡糊塗地全都簽字畫押,然後就發現隨著時間推移,自己名下的財產越來越多,不斷有更多的房產地契被人送到自己手中,偶爾還會有些臉色灰敗鐵青的商人跑到自己跟前跪地求饒。
直至今日,舒嗣其實都不清楚那場賭局究竟是如何進行的,當年混跡市井的時候,所謂賭局無非就是搖搖骰子,推推牌九,哪有這麼複雜高階?不過舒嗣也是機靈,想不明白的問題就不多想,事情反正是死人臉做的,真要出了問題也當然是他來扛,自己只要順其自然就可以了。
有修行,有富貴,人生至此夫復何求?
“說來,死人臉啊,我有點想不明白,前不久咱們剛剛靠那個羅霄賺了大錢,怎麼現在忽然又改要求,把和他相關的專案全都撤了下來這變化也太急了點吧,那個姓譚的差點被你逼死。”
死人臉頭也不回:“照做就是了。”
“我當然會照做啊,但好歹給我解釋一下吧,我現在不是你的徒弟嗎?”
死人臉冷聲道:“呵呵。”
舒嗣知道這是對方在用簡潔明瞭的語言說:你的智商不足以理解太過複雜的問題。頓時無可奈何,他雖然是入了死人臉的門下,但這個門派是什麼名字都不知道。死人臉指導他修行的時候是很用心,可修行以外的事情一概不管……而且修行的功法也頗為奇怪,似乎是專注於隱匿行跡之用,顯得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
當然,出身市井的舒嗣並不太在意那些,雖然心中也夢想過御劍飛仙,如那位賜予自己仙緣的王陸真人一樣,但做人總要懂得現實一些。
正當舒嗣胡思亂想的時候,死人臉又開口了。
“羅霄的利用價值到此為止,不值得繼續投入。”
難得死人臉肯解釋兩句,舒嗣連忙打起精神追問道:“就算你不看好他,好歹給一點緩衝時間嘛,現在除了姓譚的,還有好幾個商家都在向我抱怨……”
死人臉說道:“脫手晚了就來不及了,現在看出羅霄利用價值已盡的人並不少,只是苦於一時難以脫手,而且還存了僥倖心理,期待他還能堅持一段時間不倒。但是等他們意識到現狀不可逆轉的時候,就算割肉他們也會脫手。到了那個時候,你要面對的局面就不僅僅是聽人抱怨那麼簡單了。”
舒嗣聽了後頓時露出興奮神色:“死人臉你今天怎麼轉性了,這麼嘮叨?那個羅霄到底怎麼回事?前幾天不是還由王陸真人親自主持了慶典嗎?我聽很多人都在說羅霄以後要前途無量了呢。”
死人臉一聲冷笑:“若是沒有王陸那場慶典,我還不敢斷定羅霄利用價值已盡。畢竟他雖然不自量力了一點,但實力還是不錯,可以當做一枚有用的棋子,但現在看來,王陸並不稀罕這枚棋子,而且沒有耐心陪他玩下去。”
舒嗣聽得一頭霧水,但還是準確把握住了一個要點:“你覺得王陸並不喜歡羅霄?”
死人臉沒有回答,只是說道:“接下來讓你的人注意盯緊羅霄的動向,及時告訴我。”
舒嗣好奇道:“不是說有關他的專案全都下馬麼?”
然而死人臉卻背過身,專注地看起了手中的一本書,再也不理會舒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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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加班俠的日常
“最近羅霄那個傻鳥挺安生啊,害的人都有點無聊了。”
仙五區,依然是那間靜謐的庭院,王陸放下手中筆,一副意猶未盡,回味無窮的模樣。
作為秘書的海雲帆不得不提醒他:“王陸,現在外面一百來號人陪著你加班,你不要帶頭摸魚。”
王陸嗤笑一聲:“一百來號手下加班,還需要我這個當老大的忙碌,只能說明他們無能,按照優勝劣汰的原則統統都該開除。為了保住他們的飯碗,所以我只好忙裡偷閒摸摸魚了。”
海雲帆頓時就想摔筆不於了,王陸這單身鳥人反正是以辦公室為家,加班加出痔瘡都不要緊。可自己卻是有妻子的,這段時間天天陪王陸加班,菲菲那邊已經略有怨言。
然而若照實說了,王陸一定會建議他找幾個精壯漢子去撫慰菲菲,這賤人對已婚人士向來惡毒。
想了想,海雲帆說道:“你現在的樣子跟你師父越來越像。”
王陸當即摔筆:“誰跟那個賤人一樣?老子辛辛苦苦給萬仙盟嘔心瀝血,堪為當世楷模,萬世師表,你不要有眼不識泰山”
“請泰山不要摸魚…這化神級的團戰五天後就開打,方案到現在才做了一半,實在是……”
王陸揮了揮手:“放心,開戰前肯定能寫完,你只要確保屋外面那些加班俠們做的細節推演不會有錯就行。”
海雲帆嘆了口氣:“那些加班俠都是各大門派精於推衍之道的精銳力量,還有多次複核,不會出錯。問題是你的截稿期不能卡在開戰前一天啊。方案做出來,好歹要給人適應的時間吧?這可是群仙大比開賽以來最為重要的一場。連你們靈劍派的掌門真人都要出手,你好歹敬業一點。”
王陸說道:“就是因為出於敬業,我才會對方案精雕細琢,不然直接寫個三字真言了事,十天前就能截稿。”
海雲帆心中微微好奇:“三字真言?”
“于于於救救救散散散草草草怎麼樣,是不是言簡意賅,有效覆蓋了團戰中可能遇到的所有情形?”
“……”海雲帆嘆了口氣,不再理會王陸,專心處理起了手頭的事務。而王陸摸夠了魚後,也開始認真起草作戰方案。
五天後,化神級別的五人團戰將在仙一區比武場正式開打,這是群仙大比開戰幾個月來規格最高的一場武鬥,不容有失。
出戰的人選早就確定了下來,靈劍掌門風吟真人帶隊,其餘四個超品門派各出一人,再精挑細選出五名替補,組成了一個十人團隊。
個人實力方面,這十人團隊基本可以代表萬仙盟的最高水準,想要進一步強化是千難萬難,因此想要再提高勝算,就唯有在戰前準備上下足功夫,而這也將是萬仙盟開賽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全力以赴。
先前被很多人當作玩笑的拉拉隊計劃正式準備實施,各大門派的丹爐房這幾日都在滿負荷運作,秘藥、仙藥乃至禁藥源源不絕地煉製出來。盛京仙門開放了門派寶庫,任憑參賽的選手借用法寶……
能做的,基本都已經做到了極致,也只有王陸的這份作戰方案還沒有出爐,著實令很多人心急如焚。
但人們也知道,以這份計劃的重要性,王陸出活兒慢也是必然的。
負擔太重了。
這一批化神真人,在九州大陸上是聲名顯赫,但在群仙大比中,還不如那些金丹好用。金丹裡面好歹有王舞、王陸這種逆天人才。化神之中恐怕只有風吟才能在一對一的戰鬥中拿到幾分勝算,其餘等人根本無力抗衡地仙。
而這份差距,在團戰中會體現的更為明顯——上古地仙們當初是聯手反抗過墮仙的,什麼樣的陣勢沒見過?什麼樣的險情沒經歷過?人家的團隊配合絕不是萬仙盟這臨時搭就的草臺班子能比的。
個人實力和團隊配合都不如對手,這仗要怎麼打?事實上這個問題所有人都考慮過,而所有人也都沒考慮出個結果,王陸說他大概有辦法,人們對其更加驚為天人之餘,也就將擔子丟給了他。
從不可能中搏出一絲希望,這就是王陸現在要做的事。
不知過了多久,當海雲帆開始感到頭腦發脹的時候,旁邊傳來了筆桿碰撞桌臺的聲音。
轉過頭,看到王陸一臉釋然的放下了手中筆,這讓海雲帆頗為驚喜。
“完工了?後半段看起來很順利嘛。”
王陸點點頭:“是啊,我想到了快刀斬亂麻的方法了。”
“快刀亂麻?”海雲帆先是驚喜,但隨即忽然有不祥的預感,他跟王陸相處時間不短,覺得他說出這種話,後面一定不是自己想要的結果。
果然,下一刻,王陸的話就讓海雲帆胸前一悶,氣血翻湧。
“我決定把之前的方案都推翻重做。”
說著,王陸就把手中最關鍵的幾頁紙付之一炬。
“……”海雲帆目眥盡裂,強運功法,以近乎真元的法力來搬運氣血,才沒吐出血來。
王陸解釋道:“我方才自己演算了一遍,按照正常的方法,無論怎麼算贏面都是零。”
眼看海雲帆仍是一臉憤怒,王陸只好繼續解釋:“推衍不是萬能的,就算你們家天輪真君來算,也不可能讓一個凡人打贏河圖。現在我們面對的情況差不多,實力差距太大,不是推衍可以彌補的了,何況對面又不是沒有推衍能忍,算仙的計算能力比天輪真君還要強,當然更比我強得多。他唯一的弱點就是算不透我,但這場我不上陣,他的於擾會少很多。”
海雲帆說道:“這些情況我們早就知道……但你之前並沒有選擇放棄,而且你說過,雖然情況艱難,但還是有一線勝算,所以我們這麼多人才心甘情願地幫你,現在你怎麼突然又放棄了?”
王陸說道:“之前覺得有一線希望,是因為外面那幫加班俠們有個數算錯了。”
“……什麼?”
王陸招了招手,憑空摸來幾張寫滿了算式的稿紙:“這是關於翔龍陣的效果演算報告,上面告訴我有十七個法術在翔龍陣內可以達到五倍特效,我以此為基礎設計了一套連環殺陣,運氣好的話能在接團的時候瞬間秒掉對方一人。接下來五打四才有得打。但是翔龍陣這五倍特效實在太驚人,我實在有些存疑,但翔龍陣是軍皇山不傳之秘,核心公式沒有公開,我當時忙著算其他的東西,也只好姑且信之,但後來怎麼想怎麼不對,把這段演算反覆看了幾遍,我終於確定肯定是軍皇山的傻逼在提供核心公式的時候點錯了小數點,某個關鍵數值被錯估了十倍實際結果根本達不到五倍之多,能有兩倍的提升就很不錯了”
海雲帆聞言一愣,連忙抓過算紙細細審閱,半晌之後,一頭霧水。
王陸鄙視地收回算紙:“就這還萬法仙門的精英人才?”
海雲帆咳嗽一聲:“我是秘書,不是計算器……總之,你認為是軍皇山的人給錯了資料?”
王陸說道:“應該不是故意的,軍皇山本來就不擅長精細計算。翔龍陣是古陣,恐怕在此之前從來沒人要求他們將陣法的種種效果精細化,數字化。而這次工期緊張,那麼過程中出些差錯也是在所難免的。我看那幾個軍皇山的加班俠也盡力了,項梁親自過來當監工也是誠意滿滿,實在是蠻族智力有限啊……”
海雲帆說道:“……你這門派歧視也太**裸了吧?”
“哪有歧視,我是一視同仁啊。在你這萬法弟子面前批評軍皇山智力有限,在軍皇山弟子面前我也會嘲笑萬法弟子都是娘炮。”
“我靠你就這麼一視同仁?”海雲帆簡直哭笑不得,但很快就真的笑不出了。
“王陸,現在方案作廢,難道這場比賽要放棄掉麼?”
王陸說道:“當然不放棄,那麼多人盯著呢,我現在說計算失誤方案作廢,名聲毀了不說,先前報銷的那批費用怎麼辦?”
海雲帆驚問:“你就因為這個理由選擇不放棄?等等那個報銷費用是怎麼回事?我完全不知道啊。”
王陸說道:“沒走正規流程當然不能讓你知道……總之放心吧,我會盡快拿出替代方案的。”
海雲帆問:“……外面那些人呢?讓他們散了?”
“當然不行,原方案作廢的事情除了你不必有第三個人知道,現在人普遍心理素質欠佳,知道多了怕又有天書樓之類狗屁倒灶的事冒出來。何況新方案也需要苦力幫忙演算,讓他們繼續堅守崗位,為萬仙盟服務吧。”
海雲帆一聲嘆息,想要不理王陸繼續工作,卻不知道自己對著一份已經作廢的方案還有什麼可工作的?想要回家找妻子,又覺得放下一百多個同事有點不負責任,當真糾結。
王陸看他鬱悶,笑道:“給你項艱鉅的使命吧,新方案用得到。”
海雲帆說道:“什麼?”
“幫我提前準備一下陣亡撫卹方案,十個人都要。”
“撫卹方案?”海雲帆當時就愣了,“你這是……”
“你不會以為這場團戰是不用死人的吧?”王陸的聲音清澈而冰冷,“就算軍皇山沒出那個白痴錯誤,我的方案得到完美執行,最終上場的五個人也至少死上兩人。換了新方案的話就算團滅也不稀奇。我知道化神真人通常都有替死復活的手段,但你能保證那些手段在賽場上能有效?”
海雲帆聽到這裡,忽然提出一個問題。
“為什麼不能有效?”
王陸聞言也是一愣,隨即緊緊皺起眉頭。
“是啊,為什麼不能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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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直截了當
海雲帆萬萬沒想到自己隨口的一個問題,居然引起了連鎖反應。
當時他聽王陸說得嚴重,上陣五名化神真人居然有全軍覆沒的危險,便奇怪為什麼王陸的依據何在。
到了化神境界,修士想死就很難了,除非自己作死,例如硬抗天劫,或者跑去極寒幽冥之地,否則哪怕是肉身粉碎,元神動盪,都有復甦的手段。至於如今選出來代表萬仙盟出戰的化神精英們就更不必說,其中頗有幾個嘗過天劫味道的猛人。
這些修士如果全心全意想要保命,就算合體真君也很難讓他們形神俱滅,除非是如地仙玄墨那樣,直接動用分陰陽的大仙術,可能會措手不及之下將人瞬間瓦解,否則怎麼都能逃出一線生機。
再除非,對方刻意針對了這些替死復生的手段,強行阻止他們逃生。
對於地仙而言,若是故意要殺人,那並不難做到。群仙大比剛開賽的時候,在黑的指示下,地仙們為了殺得萬仙盟膽寒,著實下了一番辣手,在比武場上殺死了不少萬仙盟修士,著實把萬仙盟計程車氣打落了不少。
後來王陸針鋒相對,在金丹大戰中反殺了小毒仙和貪狼,這才讓地仙稍微收斂了幾分。之後一段時間的武鬥系就很少出現重大傷亡。一方面是地仙不再刻意殺戮,另一方面則是萬仙盟的人也不斷加強保命措施。
而這次化神級的團戰,理論上的確存在風險——戰場上不再是一對一的簡單局面,極端條件下可能會被人分割包圍,形成一對五的局面。屆時稍有不慎就形神俱滅。但那是建立在地仙毫不留情,刻意殺人的前提下。按照現在的形勢來看,地仙們未必那麼樂衷於殺人——最喜歡殺人的那些,已經被王陸於掉了兩個。
所以海雲帆才會奇怪,王陸為什麼要把這次團戰設想的那麼慘烈?難不成他的作戰計劃就是五人抱團推進,逼迫對方接團,開戰後所有人同時自爆,換個同歸於盡?
這種極端的作戰方案,最初的時候還真有人提出來過——軍皇山的蠻子們就是這麼想的,而且當時在外面帶頭加班提供方案的人還喊出了高階大氣之極的口號:為了勝利和榮譽,區區性命何足道哉?你們這幫娘炮要是不敢上,我們軍皇山派出五名化神真人就是
好麼,軍皇山雖然也是萬仙盟五絕之一,而且純以戰力而論僅在盛京仙門之下,但五名化神,那也不是五塊土坷垃可以隨便拿出來丟的。海雲帆聽了這話對軍皇山簡直驚為天人,不過後來再一細看,卻見那個帶頭喊話的軍皇山加班俠,手裡正握著一瓶軍皇山特產烈酒福特佳釀,整個人滿臉通紅,搖頭晃腦。
醉酒狀態下的軍皇山修士向來有真仙附體的美名——只要喝醉了,就天不怕地不怕,九天罡風也敢上去吹吹,至於是被吹爛了肉身還是吹散了元神,那就到時候再說了。軍皇山每年都有修士因為酩酊大醉而死於非命,但死性不改,甚至引以為傲。以至於當代首席項梁因為滴酒不沾,還被不少山中修士批評說丟掉了軍皇山的魂魄。
而見到面前這位深深具備軍皇山之魂的修士提出來的方案,海雲帆又好氣又好笑,編了個瞎話將醉酒的加班俠糊弄過去,而那份方案就根本沒有上報到王陸手上——王陸的確是日理萬機,自己這個當秘書的就不必將這種不靠譜的方案拿給他浪費時間了。
但是現在看來,難道軍皇山那人不肯死心,轉頭又直接呈報給王陸一份?不應該啊,就算軍皇山的人不懂事,他也沒有門路能直接見王陸啊。
還是說自己誤會了,王陸想的並非是喪心病狂的自爆戰術,而是真的擔心地仙那邊會痛下辣手?但是……有那個必要嗎?化神級的修士不比金丹元嬰,已經是相當高段的戰力,在面對墮仙時,多多少少也能充當一下炮灰了,不應該隨意浪費在內耗上。而能夠意識到這一點的話,他們現在真的沒必要下殺手。
可惜王陸一直都沒有說話,只是皺著眉頭沉思不語,手指頭則在辦公桌上有節奏地敲啊敲,敲得海雲帆心煩意亂
正當他忍不住要開口問的時候,王陸解釋道:“不是這一次的問題,我想的是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海雲帆一頭霧水。
“以前的事?你在想你的老情人麼?”又一個一頭霧水的聲音橫插進來。
王陸當場就祭出了仙劍胭脂淚沿著聲音方向打去,劍勢兇猛,令海雲帆下意識就退避了幾步。
然而兇猛的劍勢戛然而止,胭脂淚鋒利的劍尖被兩隻白嫩的手指輕輕一捻,就再也前進不了半分。然後一個驚怒不已的聲音響了起來。
“王陸你真是要造反吧?我做錯什麼了你就打我?”
王陸慢悠悠地收回了胭脂淚,說道:“預支一下唄,反正你早晚都要惹禍。”
“我靠,這個還能預支?你要臉不要?”王舞一邊罵著,一邊毫不客氣地湊過來看王陸桌上的檔案,看了兩眼就柳眉一展,“化神級團戰方案?這有什麼難的,找幾個軍皇山的傻鳥,給他們一人一瓶福特佳釀,灌醉了以後讓他們去找地仙自爆就行了唄。”
海雲帆簡直對這對師徒五體投地了,尤其無相真人,簡直是九州大陸幾萬年,不,幾十萬年才出一個的絕世奇葩,王陸在她的荼毒下居然能走到現在這一步,也真是了不起。
正想著,又聽王陸說道:“萬一自爆不成呢?這次比賽關注度太高,沒必要冒這個風險,等以後機會更合適一點再讓軍皇山的人當人體炸彈。”
王舞興致勃勃地支招:“記得提前告訴我,我去黑市下注”
海雲帆實在沒法忍了,起身告辭:“家裡有急事,我先撤。”
王陸伸手指了指海雲帆正在遠去的背影,對王舞嘆道:“看見沒,這就是我們組委會加班團的工作氛圍,堂堂萬法仙門弟子,加班加到飢渴難耐春情勃發,連手裡工作都顧不上就要回家找老婆瀉火去了。”
話音剛落,前面走到一半的海雲帆鐵青著臉走了回來,在秘書工位處坐好,默默地開始處理公務。
王陸笑了笑,不再調戲自己的秘書,正色問王舞道:“你來於什麼的?”
“看看你這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這幾天在群仙城閒逛被掌門師兄抓住,說既然有時間摸魚不如來幫你的忙,我就過來蹭飯了。說來你們這兒什麼時候開飯,我餓了。”
一邊催促著待遇問題,一邊王舞卻認真地看起了王陸面前新寫的材料,只一眼便笑道:“原先的方案作廢了?開始另起爐灶了?不過看你這字跡戛然而止,是遇到什麼難解的問題了?說來給我聽聽,解決一個問題給我一萬靈石就行。”
旁邊海雲帆聽得不由張大了嘴巴,這對師徒實在太了,這種建立在互相侮辱甚至打殺基礎上的默契簡直聞所未聞。這兩人是真的是彼此熟悉到了如同一人,不,甚至比對方自己還要了解對方的地步,簡直就像是……
不過,還沒等他想太多,那對師徒的對話就已經深入下去了。
王陸說道:“的確遇到了一個難題,事實上也是從群仙大比開賽以來我就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那群地仙,當初為什麼殺的那麼兇?”
王舞嗤笑道:“廢話,咱們又不是地仙的親爹親媽,殺起來有什麼可手軟的?”
王陸反而搖了搖頭:“就算真是親爹親媽,有了利益紛爭的話也不妨礙人家痛下殺手。問題是,咱們和地仙們總體來講是合作多過競爭,互利多過互損才對。我們有共同的敵人,這場群仙大比,是為了更好的整合所有人的力量,平息紛爭,所以才拿出的方案……”
王舞說道:“你覺得這種大道理有什麼意義?”
“那他們當初何必答應下來?白澤和你的賭約只是一個方面,如果地仙們真要否決,不要臉一些也是可以否掉的。但他們最終也還是同意了。”
王舞問:“那你想要說明什麼呢?答應跟你比是大局為重,比賽的時候為了速勝所以用了些狠辣的手段,快刀斬亂麻,迅速震懾對手,反而能減少彼此的損失,這又有什麼說不通的地方嗎?”
王陸說道:“沒有什麼說不通的地方,所以我一直也沒想太多,但我剛剛忽然有了一個想法,為什麼地仙們不是用相反的手段呢?比如,可以殺人的時候故意放人一馬,以展示寬宏大量。”
王舞笑問:“寬宏大量有什麼好處?”
王陸正色道:“好處就是我不會那麼全力以赴。”
“倒也是個理由。的確,這麼說起來確實有些怪,地仙那邊做主的人是個黑衣人,而不是腦殘白澤,按理說不應該這麼狠辣……”
王陸說道:“我看就算是白澤也未必做得出那個決策,以殺戮震懾對手,理論上說起來沒錯,但其實是一種喪心病狂的手段,很容易引起不可預料的副作用。”
王舞說道:“沒錯,風險實在有些大。”
“世上沒有無端的風險,這麼做對他們應該還有其他的好處。”
“比如群仙城裡還有什麼秘密?”王舞說到此處,眼睛開始放光。
王陸不用看就知道她想什麼:“你趁早絕了當奪寶奇兵的念想,這裡可是地仙老家,小心偷寶不成被人抓去*調教。”
師徒二人認真地交流著意見,王舞相對顯得有些漫不經心,但還是一步步引導著王陸的思路不斷深入。海雲帆在旁邊聽著,心中也是念頭急轉,聽到此處,便插口道。
“以上這些都只是你的推測,有沒有點於貨?”
王陸說:“當然沒有,不然就不是推測,而是陳述事實了。問題是現在萬仙盟跟地仙算是敵對關係,雙方互相堤防,資訊非常稀缺,你讓我上哪兒找於貨去?”
王舞忽然說道:“想要於貨還不容易?找人問去啊。”
“找誰問?這群仙城裡還有誰比我對地仙瞭解更多?”
王舞說道:“玄墨啊,她不是跟你關係挺好麼,有問題直接上門問去啊。要是能問出個一男半女來,咱們萬仙盟陣營就空前壯大了。”
王陸沉默半晌:“倒也有理。”
他忽然想起了四相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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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算是補更一下……
海雲帆真心不想於了。
倒不是對秘書崗位有什麼不滿,事實上作為出身皇室的修士,海雲帆對秘書崗位的認可度遠較常人為高。
他的靈根資質不算最好,當初靈劍派在昇仙大會之後,為此原因將他推薦到了萬法仙門,後來在萬法的確是發展前景更好一些,可是比起斬子夜、王陸這種首席級別的修士,差距真是判若雲泥。
海雲帆知道自己在修仙的道路上很難走到終點,甚至他自己對自己的前途進行推衍,結論是自己八成會在元嬰到化神這一關處卡住。若是運氣好些,大概能到化神中品的境界,想要再進一步,那就只能聽天由命。
這樣的成就當然不差,哪怕是在萬法仙門裡也算得上出色,但是比起自己現在從事的工作,又能算得了什麼?
別看只是給一個金丹真人打工,但這個金丹真人的地位如今儼然不亞於一般意義上的真君。比起那些上品大派的掌門或有不如,可一般門派的長老見了王陸也要客客氣氣。給這樣的人當秘書,許多化神真人也是求之不得。
因為王陸的權力實在太大,王陸現在手頭可以動用的資源已經快要趕得上一個上品大派的全部,就算是走正規渠道,結餘下來的資源也令人眼熱,更何況王陸非正規渠道也是搞得風生水起。
當然,他走非正規渠道報銷資源,倒不是為了一己之私——王陸修行的無相功和混沌破天神劍吃資源都不算厲害,靈劍派自家就能供給得上——而是有很多關於群仙大比的想法方案,很難透過正規方式去做,所以只能自己截留資源,自己去投資試驗。
王陸不太在意群仙大比組委會總策劃的權力效益,但大多數人絕對是在乎的,修仙嘛,財侶法地,財是第一位,而大多數人的財絕對是不夠的。包括萬仙盟五絕,也只有掌門人,首席弟子和一些高層長老的資源幾乎不受限制,其他的普通長老雖然修為境界不低,想要資源還得自己努力。
王陸的權力如此驚人,作為貼身秘書的海雲帆若是有心運作,得到的好處自然也是一言難盡……這段時間各大門派求他辦事的人絡繹不絕,甚至他老婆葉菲菲那邊都不勝其擾。
但是他現在真的不想於了。
不是待遇不夠,而是自感能力不足,跟不上領導的節奏,無顏繼續享受眼下的特別待遇。
王陸做事節奏太快了。
上一刻還在書房裡摸魚,下一刻就決定離開群仙城,去找玄墨對話……這傢伙是真不把自己當領導啊,手頭上的活兒不做了,跟地仙見面也沒有預約,就跟串門一樣跑了。
換了其他人,這私下裡隨意接觸地仙一方的大將,少不得要被抓取審訊一番,是否有裡通賣國的行徑,好在他是王陸,投敵叛變的可能並不高。但是從程式上說,他這私下裡的接觸也實在是和叛變無異。
所以為了減少麻煩,就需要有人將這種不合程式的行徑變得符合程式——這個人當然不會是別人,只能是秘書海雲帆。
給王陸補各種手續已經讓海雲帆頭大無比,更麻煩的是王陸這傢伙太難伺候,完全不肯體諒手下的辛苦,人前腳剛走,後腳又回來把海雲帆也叫上。
“同去同去。”
海雲帆當時就急了:“你去見地仙,叫上我於什麼?”
王陸稀奇道:“你這秘書也當得太稀鬆了吧,哪有領匯出訪不帶秘書的?”
“我走了,誰給你補手續?”海雲帆嘗試據理力爭。
王陸擺擺手:“給河圖真君寫封信,讓他幫忙。”
“我靠,你真以為自己是河圖真君的私生子啊?這種事也要人家幫忙?”
王陸看了看海雲帆,搖頭嘆氣:“小海啊,你結婚以後變得好無趣啊,不如離了吧。”
海雲帆氣得想笑:“聽你這意思好像是我結婚是背叛了你似的。”
“噗哈哈哈”王舞在一旁毫無形象地大笑,“果然有姦情看我宣揚一番”
王陸也懶得理這女的,同時也看出海雲帆實在禁不起折騰了:“你願意留下就留下,這種外出公於的美差都不珍惜,你這輩子也就剩下給孩子洗尿布的份了。”
然後也不叫上海雲帆了,拉上王舞就直接出了群仙城,然後來到了那片璀璨星河前。
如今的群仙墓,彷彿只剩下群仙城這一個核心內容,群仙大比吸引了太多人的太多注意,但實際上群仙墓的基本功能還在,無數個小世界在星河中興起和破滅,吞吐著九州地脈的海量靈氣。
同樣的,在這些小世界中尋找仙緣的修士也不在少數。群仙大比誠然是九州大陸現如今的主題,但很多參與不到大比的人,總要有自己的修行。
王陸也不是第一次來了,在星河漩渦前駐足片刻,回憶著昔日前去天上人間時隱約記下的座標,然後將手向前一探,便要深入其中。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忽然一個聲音在背後響起。
“王陸,你在這裡做什麼?”
巧了,來的人正是玄墨,王陸回頭一笑:“找你啊。”
玄墨嘆了口氣:“你找人就是用強闖房門的方式麼?知不知道很危險?”
王陸奇道:“你在家門口埋地雷了?這是地仙界的新潮裝修風格麼?”
“……總之,找我什麼事?”玄墨一邊說著,一邊用略帶警惕的目光看了王舞一眼,然後同樣是伸手在星河漩渦中一攪,只聽星河中傳來一聲龍吟,然後眼前豁然開朗,正是熟悉的天上人間。
王陸哈哈一笑,轉身對師父說:“賠錢。”
王舞一臉不爽:“想不到這傢伙真沒搬家啊。”
玄墨何等聰明,一皺眉毛就醒悟過來這是倆人在拿自己甦醒後搬沒搬家打賭呢,頓時無語:“你們……還有閒心做這些事?”
王陸說道:“忙裡偷閒嘛,而且這次是找你有重要的事商量。”一邊說,一邊大大方方進了玄墨的一方天地。
玄墨見王陸如此大方,心中微升好感。
幾個月不見,天上人間看起來並沒有多少變化,男女分隔的局面和王陸離開時全無二致,不過這當然不是因為玄墨仍堅持極端性別主義,而是她對自己這方天地並沒有多少經營的興趣。這裡對她而言,就像是一處人氣平平的行宮
“找我什麼事?”玄墨接待王陸和王舞的地方,是天上人間的至高天上,一處華彩瑰麗卻僻靜冷清的殿堂。
玄墨身為主人,一邊為兩位客人奉上香茗,一邊就出口詢問來意。
王陸也是單刀直入:“這次化神級團戰,你們那邊打算怎麼打?”
玄墨沉默了很久:“你是在開玩笑?”
跑到人家裡問這種機密問題,是想讓她被同伴猜忌?
王陸說道:“我想知道,你們是想認真地分個勝負,還是想認真分個生死。”
玄墨於是意識到了王陸真正想問的問題。
“……從我的角度來看,此戰當然只分勝負,不定生死。而其他人目前也沒有不同意見。”
這個答案當然是相對樂觀的,但王陸卻並不滿意:“你不是領隊麼?說話還需要這麼小心謹慎?做決策的人不是你?”
玄墨說道:“你應該早就看出不是我。”
王陸點點頭:“不是你就好,嚴格來說我挺喜歡你的,並不希望把那筆賬算在你身上。”
玄墨對於王陸的喜歡並不甚在意,只是對於他說的那筆賬有些黯然:“黑並不是故意那麼做的。”
王陸笑了:“難道還是口滑說錯了話麼?是不是故意的大家心裡明白。”
玄墨沉默了一會兒:“抱歉。”
“不是你做的決策,你抱歉有什麼用?”
玄墨有些疲憊:“說得沒錯……不過黑已經放棄了那個計劃,以後應該不會再有那樣的事發生了。面對墮仙,我們應該通力合作。”
“說得對,所以我很奇怪當初做出那個決策的人到底怎麼想的。”王陸顯得有些不依不饒,“快刀斬亂麻是個說得通的理論,如果能夠壓倒性優勢速勝的話,內耗反而會比僵持局更小。但是說得通的理論不止一個,為什麼要選擇風險最大的這個?他就沒考慮過萬一士氣打壓不成,萬仙盟的反噬會造成什麼後果麼?”
“黑他…的確就是這樣一個人。”玄墨說道,“他做事只求結果,很少去考慮什麼副作用。而至於反噬……那場比賽之前,沒人想得到你會做得那麼絕。”
王陸笑了:“我做的絕?這話唯獨輪不到你們這群地仙說,我只殺了兩個,你們手上的人命至少是這個的十倍。不過前面的事先不談,方不方便給我詳細講講黑的故事?”
玄墨顯然不願說太多,但王陸放下茶杯,目光專注地看著她,然後說了一句話。
“我不信任黑,所以也不會信任你們這些信任黑的其他人。在這種不信任的基礎上,我下手是很難掌握好分寸的。你說你們已經放棄了殺戮計劃,但你說話不算數,我信不過。”
玄墨頓時為難,因為王陸說得非常有道理,讓她根本沒辦法反駁。
換了其他人,大概會將王陸的威脅置若罔聞,但玄墨不會。
尤其是,在王陸背後還站著一個王舞的時候。
“……我明白了,關於黑的事,我就簡單說一下吧。”
卻讓玄墨有些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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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當年
玄墨是個實在人。
她說簡單說一下,但其實故事並不簡單。
關於黑的來歷,她並不知道太多,只知道那個人是跟著以前的老大一起出現在她面前,一直站在老大身後,為人非常低調謙遜,甚至有些自卑。
但是他心態雖然卑微,一旦做起事來卻雷厲風行,心狠手辣。在對抗墮仙的時候以其特有的冷酷殘忍立下了汗馬功勞。卻絲毫不肯居功,每次都藏身幕後,盡顯高風亮節。
不過黑的性格的確孤僻,所以人們敬佩他之餘,倒也沒想過將他推上什麼領導位置。黑一直都是跟在老大身後,老大也沒把他當帥才用。何況當時對抗墮仙的形勢非常惡劣,人盡其用尚且不能抗衡,大家也顧不上那麼多爭權奪勢的事情。
後來戰爭遭遇了大挫敗,老大死了,很多人死了,據點一個接一個被拔除,固若金湯的堡壘在墮仙的圍攻下不堪一擊,地仙們高高揚起的反抗旗幟風雨飄零……
當時,幾乎所有人都對形勢感到絕望,就連殺人成性的貪狼、血肉屠等人也獰笑著說要最後再給對方一點顏色,已是存了同歸於盡的念頭。只有黑,自始至終維持著冷漠,按照老大死前的吩咐,按部就班做自己該做的事。
老大讓他救人,能救多少救多少。
然後黑救下了一百多人。
這在當時是幾乎不可想象的數字,因為人們從來沒有想過黑居然會這麼強,多年來他一直站在老大身後,彷彿影子一樣。而當老大不在了,人們才發現,這個影子原來真的是老大的影子,擁有和老大近乎同等級的強橫實力。
同樣,人們也從來沒想過,黑居然能夠如此心狠手辣,為了救下那一百多人,他竟然選擇了犧牲同樣多的人,甚至包括了幾個和他關係尚算密切的同伴。至此,大家才意識到,為什麼黑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卻多年來一直跟在老大身後,甘當陰影。
這樣的人,的確很難站到檯面上,像老大一樣一呼百應……然而一片血腥之後,人們卻也沒有辦法責備他。
因為責備也沒有意義,黑並不會真的在乎,他以罪人自居,一方面承認自己有罪,另一方面……他當罪人早就習慣了。
“故事就這麼多了,二位請回吧。”
說到這裡,玄墨忽然意識到自己說得有些多了,頓時有些疲憊,直接下了逐客令。
不過王陸哪兒在乎對方的逐客令,嘻嘻一笑:“喝點茶再走。”說著揚了揚手裡茶杯,裡面還剩了一半。
玄墨看了看王陸,這傢伙著實厚顏無恥,自己講了小半個時辰的故事,他連半杯茶都喝不完?
“問個事兒。”王陸抿了口茶,“你們老大死了以後,到底誰負責?”
玄墨說道:“沒有人負責……當初老大下面有三個副手,其中兩個已經犧牲了,而白澤並不適合當首領。此外就是黑,但他的情況剛剛也說過了。”
王陸問:“你呢?”
玄墨苦笑:“我?我只是暫時被人推出來而已,並沒有首領的權勢,所以你這次來找我沒有意義的,事情我說了不算。”
王陸點頭:“理解,長這麼漂亮不當吉祥物可惜了嘛,所以這次找你來不是談事,就是聊聊天。”
玄墨笑容更無奈:“這個時候找我聊天,你覺得合適嗎?”
王陸笑道:“沒什麼不合適的,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嘛,咱們兩家以後是合作關係,現在提前建立一下革命友誼沒什麼不好。”
玄墨剛要說話,就見在一旁的王舞開口了。
“嗯,我覺得你們兩個郎才女貌,彼此建立深入透徹的友誼很有必要。”說著又喝了一杯茶——王舞倒是沒像王陸那麼墨跡,半個時辰半杯茶,這段時間她已經喝了足足五杯了,全都是老實不客氣地自己續水。
玄墨聽了王舞的話,只覺得字面背後的意思似乎頗為低俗不堪,但老實說她又聽不太懂,於是於脆不理會她,只專心跟王陸說話。
“你到底想知道什麼?”
王陸說道:“幾個問題,第一,你們當初聯合了九州精銳建立地仙組織,選擇了逆天的對手,按理說組織結構應該是相當完善的。”
玄墨說道:“沒錯,雖然我們單體實力弱小,但集合起來,還是有一戰之力的。這就多虧了我們的組織力量。”
王陸問道:“那麼問題就來了,任何一個組織,穩定性都是其基本。總不能死了人就沒有後繼者,你們老大在的時候,應該定了繼承者吧?應該不是黑吧?”
玄墨嘆道:“地仙組織幾乎是老大一個人一手建起來的,所以只有他的威望能夠壓服所有人,其他人差得太遠,就算老大定了繼承者也沒用……當然,老大的確指定了幾個人,若是他遭遇不測,就由那幾人來接替他的工作。但是
王陸問:“那些繼承者都死了?真是夠巧的啊。”
玄墨聽出這是陰謀論,便解釋道:“驚變之下,當時組織幾乎是被全面瓦解摧毀的,墮仙們的攻擊非常有針對性,第一批陣亡的幾乎都是組織的中堅力量,我們這些人能倖存下來已經很不容易了。目前來看,黑的實力最強,威望也最高,但他不願出頭,而且對他存有顧忌的同伴也有不少。”
王陸問道:“既然存有顧慮,他說話為什麼還會有人聽?”
玄墨知道這又是在質問關於前期殺戮的事,便解釋道:“因為老大死前說,要信任黑。”
王陸問:“但是並沒有傳位給他?”
“沒辦法傳,黑也不會接受的,他只在必要的時候出手…也唯有如此,我們才會真正信任他。”
王陸沉吟道:“這內部分歧真是大到無以復加了,所以你們地仙才會變成現在這副鬆散的模樣?”
“我們本來是打算永遠沉睡下去的,這次甦醒是個意外,沒有人知道究竟該做些什麼。”玄墨說道,“老實說,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想,如果我們沒有醒來,又會是什麼樣子,對九州大陸而言,會不會更好一點?畢竟我們已經是過去的人了。”
王陸有些驚訝:“你的立場很有些奇怪啊,似乎和地仙界的主流有些不符啊。”
王舞也險些嗆了茶水,連忙伸手捅王陸後背,細聲道:“看起來有戲,爭取拿下,為國爭光。”
玄墨看了看王陸,無奈地笑道:“不要出去亂說哦,這些話就是聊天的時候才說。”
王陸說:“放心,這種話說出去,我們不就少了一個打入敵方內部的盟友麼?”
玄墨苦笑,自己居然都淪為萬仙盟的盟友了?難怪同伴們最近對自己的眼光越發奇怪。
“總之你想聽的故事已經聽完了,沒什麼別的事的話……”
王陸連忙揮手:“有,怎麼沒有?最後一個問題。”
玄墨打起精神:“說吧。”
王陸沉默了一會兒,笑著問道:“我看你們地仙那邊挺沒前途的,要不要來跟我們混,待遇從優哦?”
半個時辰後,仙五區的庭院裡,王陸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只是無心工作,專心長籲短嘆。
身為秘書的海雲帆此時還在外面給王陸補辦手續,房間裡只有他和王舞兩人。王舞端著從玄墨那邊順來的茶杯,喝著續了十多次水仍茶香不變的仙茶,悠然說道:“你就是個腦殘。”
王陸冷笑兩聲,擺出一副準備反擊的姿態,但話到嘴邊卻覺得無聊,於脆不和王舞說話。
“說你是腦殘你別不服氣,我就沒見過你那麼約炮的。本來人家都流露出意向了,被你那蠻橫的姿態一嚇,看來是沒戲了。”
王陸呸道:“分明是你這賤人拉低了萬仙盟的均值,才讓她心生顧慮”
王舞哼了一聲,抿了口茶,然後說道:“我看地仙那邊有姦情。”
王陸也點頭:“地仙那邊的確有點不對,情況和之前認定的頗有不同,此行不虛啊。”
“首選問題人物是黑。”
王陸認可:“除了他不會有別人了,我看此人心機深沉,絕非良善人物。”說著頗為惋惜地皺著眉,“可惜當初的細節,玄墨不肯多說,比如那場造成重大傷亡的墮仙奇襲戰究竟是怎麼回事?”
王舞說道:“不用問,肯定是內部出了叛徒,我看黑和白澤就是最大嫌疑人,不如想辦法把這兩人捉來審訊一番,然後代表地仙代表九州斬了他們。”
這番推論當然是純粹主觀,毫無道理的。地仙在對抗墮仙危機的過程中,完全就是行走在懸崖邊上,任何時候失足墜落都不奇怪。地仙中人才濟濟,墮仙卻只會更強。他們引以為傲的組織結構,說不定在對方眼中就是破綻百出。
王陸和王舞兩人當然也知道這個道理,但問題就在於,一件事,可能有很多個道理都說得通,在沒有更進一步證據證明任何一個道理之前,選哪一個都不算錯。
“那就這麼定了,地仙陣營中的黑白雙煞裡通外國,罪不可恕,我們下一步就是想辦法把他們在地仙陣營中搞倒搞臭,從而降低群仙大比的難度。”王陸最後非常實在的說出了根本目的。
王舞點點頭:“好主意,我支援你。”
然後起身就走。
王陸奇道:“你要去哪兒?”
“當然是摸魚去了。反正剛才已經陪你工作了這麼久,掌門師兄也沒話說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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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我可不想當永遠健康
“化神級團戰的事情看來不用擔心太多了。”
當海雲帆帶著一厚摞材料回到辦公室的時候,見到的就是成竹在胸的王陸。
“怎麼說?”海雲帆忍著疲憊問道。
“他們人心不齊。”王陸簡明扼要,“單挑的時候還好,團戰的時候估計沒人會下死手。”
海雲帆本想問你怎麼知道,但考慮到王陸剛剛才去了人家地仙家裡,說不定掌握了什麼機要情報,也就沒再多問
而且地仙人心不齊絕對是好事,可以有效降低未來工作強度,像近期這種加班,真心能免則免。想到此處,海雲帆心中微微一鬆。
“這麼說,撫卹方案可以暫緩了?”
王陸想了想:“兩手準備,先做一份再說。”
海雲帆一聲嘆息,這就是當秘書的噁心之處。領導一個念頭,下面就得跑斷左中右腿。
不過當然不能只有自己一個人受累,海雲帆點頭接下了王陸丟來的工作,轉頭就問:“那麼你的團戰方案怎麼說?情況有變,你的方案是不是也得重新做一份?”
王陸想了想:“把先前作廢的那份撿起來再看看。”
海雲帆說:“你親手燒的。”
王陸說:“我知道,所以麻煩你重做一份給我,反正前面那份你有參與,應該能做吧?”
海雲帆簡直想吐血了,能做當然是能做,問題我現在手頭多少事?
王陸想了想:“要不把你老婆叫來一起加班吧,正好能解你夫妻相思之苦。”
“有些苦我自己受就夠了,絕不會拉上菲菲一起”
“真沒義氣。”王陸鄙視海雲帆,“夫妻不能共患難,你這是要出軌的節奏。”
海雲帆忍了好久:“再廢話我就請病假了。”
王陸搖搖頭:“算了不扯淡了,工作工作。”然後埋頭整理作戰方案。
一天後,方案出爐,第一時間傳送到了所有相關人士手中。
化神級的團戰算是萬眾矚目,所有人對此都高度重視,同時也高度緊張,幾名參賽的化神真人在接到方案以後都閉了死關——哪怕距離正賽開始已經只有短短時間。
唯一算得上輕鬆的,是風吟真人,這位化神團隊的帶隊人既沒有閉死關,也沒有臨陣摸清,而是一如既往地生活,修行。他如今在群仙大比組委會內也擔任職務,但大半時間是在靈劍山上,時而觀星,時而練劍。顯得輕鬆自在,讓偶爾回山的王舞見了大罵老東西雙重標準,對別人嚴苛,對自己縱容。
風吟真人的確不是很在意這場團戰。
因為早在王陸做出判斷之前,他就透過星辰大衍術判斷出此戰有驚無險,並不需要向外界那麼緊張。
當然,星辰大衍術的結果並不是絕對正確,所以風吟也沒有將其透露給外人知道,他只是獨自坐鎮星辰峰,笑看山下紅塵滾滾。玉府仙心倒映紅塵,變得更為洗練凝萃。
風吟眯了眯眼睛,山下的世界在他眼前分成無數條線,無限延伸到目不可及的遠方,風吟試著讓內心更加平靜,以看得更清,然而就在此時,身後掀起一片漣漪,打亂了平靜的心湖。
“掌門師兄,心情不錯啊?居然在山頂玩耍。”
風吟的心情頓時惡劣下來:“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去王陸那邊幫忙的嗎?”
王舞攤攤手:“我幫他過來找你啊。”
風吟也是一驚,想不到這傢伙居然真的在正經做事:“找我什麼事?”
王舞說道:“我想想。”
“……”風吟收回前言,同時心情更為惡劣。
“對了,我問一下,你準備的怎麼樣了?”
風吟說道:“此戰應無大礙。”
王舞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呢?你有沒有考慮過後事啊?”
風吟:“……這是王陸讓你問的?”
王舞說:“這是我發揮主觀能動性自己想出來的,別打岔你先回答我,萬一你死在場上誰來當靈劍掌門啊?王陸雖然是首席弟子妥妥的接班人,但年紀太小修為太低,要不我委屈一下垂簾聽政吧?”
風吟呵呵笑了兩聲:“滾。”
“喲,掌門師兄你這滾字說的有氣無力,真是令人擔憂,不如好生休養幾天,由我暫代掌門之職……”
風吟說道:“供奉不想要了?”
王舞冷笑:“師兄你又來這一套,你忘了我現在什麼身份?會稀罕那幾百顆靈石?”
風吟說道:“幾百顆?你這一期的供奉是五百萬啊。”
王舞簡直驚了:“師兄你真是修行走火入魔,神志不清了吧,我什麼時候有五百萬供奉了?咱們靈劍派一年財政收入才多少?”
“群仙大比的時候你不是贏了一場關鍵局嗎?後來王陸以此為理由特批了五百萬獎金,千金買馬骨。”
王舞目瞪口呆:“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而且既然是我的獎金,怎麼會跑到你手裡變成門派供奉?”
風吟說道:“王陸是直接批給門派的,所以當然是在我手裡。這筆靈石其他人不會要,所以最後肯定還是要發給你,但如果你執意翫忽職守,那我也只好把那筆靈石充公了。”
“萬萬使不得”王舞連忙阻止,然後恨得咬牙切齒,“這賤得流油的壞招肯定是王陸搞出來的我建議取消他的首席弟子資格”
風吟說道:“……你來到底是於什麼的?”
王舞沉默了一會兒,笑道:“沒事不能來看你?”
風吟罵:“趕緊滾,少給我添亂”
送走了王舞這瘟神,風吟總算鬆了口氣,臉上卻緩緩浮現出一絲笑意。
這蠢貨,還是跟以前一樣笨。
大師兄在的時候,她就很不擅長表達自己,每日裡跟個傀儡一樣除了修行還是修行,大師兄死後,她性情大變,看起來熱情開朗到扭曲,但實際上她還是很不擅長表達自己。
剛才她分明是來看望自己,畢竟化神團戰在即,沒有誰敢說自己有十足把握。不過王舞看望人的方式比較特別,著實令人生恨……
感慨完王舞,風吟心中倒不氣惱,只是再想恢復先前的清淨卻是難了,眼前通往無限深處的細線已經彼此糾結成了一團亂麻,星辰大衍術再也看不清未來。
看不清就不再看,風吟對於星辰大衍術的依賴已經越來越少,對於其結果也不會再那麼篤定。
何況這一次化神團戰無論有無大衍術,他都堅信最終必會有驚無險。
因為畢竟是他親自出手,哪有失敗的道理?
靈劍派,擅長越級挑戰的可不止無相峰上那兩個,在西夷大陸的時候,風吟曾經展露過鋒芒,沒有人會真的將他當作是普通的化神巔峰,只是,在化神以上,他還能有多少餘地?以真君級的標準來衡量,他是與河圖等人並肩的最頂尖級,還是次一級,或者次兩級?
這些東西,就連王陸都不清楚,當然也是因為他不想知道太多,靈劍派的這批長老,認真說起來都是他的師弟師妹,關係相處本就微妙。過去的一百多年,從好的方面來看,是他當初犧牲自己才為靈劍派爭取來的時間。但是從另一個方面看,靈劍派最為艱難的百多年,卻是師弟師妹們在沒有他的情況下自力更生,從零開始將門派支撐下來。
所以迄今為止,風吟真人的實力相當神秘,王陸在做方案的時候,也只是保守地按照西夷大陸所見,給風吟打上了一個化神巔峰fl0的標籤,預設他等同一個中上水準的真君修士。
但實際如何,其他人不知道,風吟本人豈會不知?
“……只是,為何心中卻開始隱隱有些不安了?”
風吟回到竹室,並未刻意再去追求方才的平靜心湖,只是被王舞探望過後卻總覺得有些不對……他取出崑崙鏡,再次觀望未來,那無數條線變得更加混亂,而線條凝結之地,似乎也孕育著不祥之兆。
只是奇怪的是,這不祥之兆,卻並未指向自己——星辰大衍術再怎麼模糊有偏差,不至於連自己的兇吉都預測不
難道說這場化神團戰,自己可以安然無恙,其他人卻可能遭遇厄運?
想到這裡,風吟提起筆來,給遠在群仙城的王陸寫了一封信。
“咦,前方有不祥之兆?掌門真人這老瞎眼又在搞什麼東西?”
仙五區庭院裡,王陸很快就收到了來自靈劍山的加急飛劍傳書,看著風吟真人在心中將他眼前所見,心中所感詳細說來,也是困惑不已。
這場化神級團戰,根據王陸現有的訊息來看,最多也就是輸掉比賽——當然這也挺嚴重的,但風吟這封信上的意思,似乎這場團戰的結果比起輸掉還要差。
這就讓王陸糾結起來,不久前剛剛在玄墨那邊打探到的情報大概是說此戰應無危險,結果轉眼風吟真人就來打臉
但王陸還不能不重視,風吟這個人性子非常穩——雖然有時候細節上注意不到位,但大事上多半是靠譜的,不然當初自己也不會指定他來接掌靈劍派。所以風吟這麼鄭重地寫信來,由不得他不重視。
問題是,應該怎麼重視呢?
捏著手中的誠心紙,王陸是越發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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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意料之外的傷亡
仙一區,中央比武場,吵鬧喧囂聲震耳欲聾,一進場就能感到滾滾而來的聲波形成共振,渾身汗毛都炸立起來。一股撲面而來的熱浪令人臉頰緋紅,額心生汗。
這有清淨法陣鎮守,溫度恆定怡人的地方,此時竟被百萬觀眾的熱情點燃,彷彿烈焰燃燒,令人情不自禁地融化在其中,跟隨身邊的人一起大聲歡笑,吶喊。
哪怕比賽的人還根本沒有上場,場上的氣氛卻已經熱烈起來。
因為群仙大比並非憑票入場,好位置都是先到先得,所以很多人提前很久就趕來這裡等待——反正對於習慣於閉關修行,壽命悠長的修士而言,等個三五天也不算什麼。此時正賽即將開始,幾天來的枯燥等待彷彿全都煥發了價值
吵鬧了一個時辰,觀眾席上氣氛只增不減,許多後來的人找不到座位,寧肯站著,後來站也站不下,場地又不允許御劍飄著,便只好各顯神通。有的修為高些的,想用芥子須彌空間之術開闢洞府,結果剛一動手就被比武場內法陣彈出去了,悻悻而回。而有些機靈的倒是想出了辦法——直接用變形術把自己變成蒼蠅蚊子一類的東西,頓時覺得這場內空間真是廣闊無比。
當然,這種雕蟲小技雖然能解決問題,但著實有些上不得檯面。大家身為修士,多是有頭有臉的人,大部分人不太忍心對自己那麼狠毒,只好望洋興嘆。
在人們各顯神通的時候,終於,空蕩蕩的主席臺上走來幾個人。頓時引發無數人的關注。
那是萬仙盟的高層領導,河圖,枯琴,逐日,天輪……
風吟沒有出席,因為待一會兒就要上場,沒必要再去主席臺溜一圈。除了四大門派掌門外,其餘各高層緊隨其後。而在這一批人中,王陸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以金丹境界,位列諸多真君修士之中,王陸真是當代九州大陸一朵奇葩,不過這奇葩人氣奇高,出場以後,觀眾席上的歡呼聲如巨浪海潮,比方才河圖等人現身時還要大上幾分。
王陸非常爽快地向群眾們揮手致意,尤其目光在很多火熱少女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然後見王舞馬上就要走過來,便安心落座,看向場中目不斜視。
與此同時,場內也終於來了人,吸引了觀眾們的注意力。
正是本次比賽出場的幾位化神巔峰,連正選帶替補一共十人,風吟為首,緩步入場。
而就在觀眾們準備以最熱烈的掌聲歡迎他們入場,為他們鼓勁助威的時候,觀眾席上忽然炸響一片滾雷似的聲音
“萬仙盟仙法無邊,一統三界”
“風吟真人所向無敵威鎮寰宇”
“奉天將軍神功齊天,戰無不勝”
“鈴音仙子神通廣大,威震群仙”
這一聲聲吶喊,讓比武場外百萬觀眾齊齊變色:這特麼都什麼玩意兒?
從風吟真人一直到居於替補序列的白骨道長,每個人都有一句天雷滾滾的口號,光是小聲念出來就能讓人渾身汗毛顫抖,更何況被四面八方不止多少人齊聲吶喊出來,簡直是百爪撓心,渾身血液倒流。
而在眾人生不如死的時候,那鼓勁兒的聲音越發響亮,震得整個場地都微微顫抖,人心更是風雨飄零。片刻功夫,便開始有觀眾離席,先是一點點,隨後山崩海嘯,彷彿大壩崩潰,大批的觀眾屁滾尿流地逃出了觀眾席,倒是空出了不少位置。
而主席臺上的諸多高人們也顯得極不自然,彼此交流了一番後便將目光投向王陸,顯然這是王陸的手筆。
王陸顯得有些得意:“諸位長老意下如何?這是本次團戰特聘的拉拉隊,威力是不是很飽滿很強勁有力?”
和王陸關係較為親近的紅袍老祖咳嗽一聲,看了看瞬間就空了五分之一的觀眾席,問王陸:“這些奇葩都是你從哪兒找來的?”
王陸興奮得說道:“有個叫星宿海的地方不知老祖你聽過沒?那邊的修士雖然實力平平,但吹比真是一把好手我去的時候,當代掌門給我親手錶演了一番吹比破滄海華麗的一塌糊塗老祖要是需要,我可以⊥他們幫你也寫一段。”
紅袍老祖連連擺手:“千萬不用,我這張老臉可丟不起。”
“太遺憾了,我已經讓他們給河圖真君、枯琴真君他們都備好了詞了,”
旁邊盛京仙門和軍皇山的修士聽了明顯都有些不自在,好在掌門人城府夠深,仍沉得住氣。
而就在王陸和紅袍老祖兩人說著話的時候,星宿海的拉拉隊員們終於開始偃旗息鼓。
因為對面的人也開始入場了,星宿海的人再能吹比,也不至於給對面吹,便紛紛坐回原位休息。
不過,還沒等大家鬆口氣,就見這幫星宿海修士們紛紛拿出各種咽喉保養的藥丸,藥瓶五顏六色煞是好看,片刻後又有一盆瓊梨冰湯,色澤琥珀,香甜宜人。修士們一邊吃藥一邊喝湯,愜意地開始保養嗓子。這些修士別無所長,唯獨在這歪門邪道上登峰造極,此時為了給接下來的比賽養精蓄銳,他們展現出了極強的專業素質,除了湯藥之外,又擺開清淨無垢陣淨化空氣,搬出一盆妙露點花枝,洋溢起一片氤氳水霧。周圍的人一聞到,就感覺喉嚨一陣清澈冰涼,說不出的舒服。
星宿海在九州大陸屬於偏遠角落,此地的修士也時常被人當作土人來看。門派最強的也才元嬰修為,還是屬於元嬰、4的弱小元嬰,著實上不得檯面。今天被王陸專程請來,在萬眾矚目下大放光彩,這些修士是高度興奮,摩拳擦掌,不時從喉嚨中傳出咕噥聲,讓坐得近的觀眾不由膽寒。
而沒過多久,比賽正式開打,星宿海的修士們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將方才的保養成果盡情展現
“風吟真人,霸氣寰宇,縱橫無敵”
為了這場比賽,萬仙盟傾盡一切,所有人都知道勝算渺茫,所以一切能夠增加勝算的,哪怕看起來荒謬不經,人們仍然會將其做到極致。
比如來自星宿海的拉拉隊,比如在賽前由崑崙仙山貢獻出的神秘小瓷瓶,比如陰陽宗提供的熱情開朗的爐鼎團隊,比如擁有龍族血統的西夷友人熱情奉上的異域美食—根據王陸的說法,若是比賽輸了就要吃異域美食吃到飽……
同時,萬仙盟更做好了付出慘重犧牲的準備——儘管王陸已經提前和玄墨做過溝通,理論上不應當出現重大傷亡,但是戰場上瞬息萬變,誰能保證不出意外?所以開賽之初,在觀眾席上無數修士的眼睛就匯聚到賽場中,緊張地為場上的人祈福。
在人們的預想中,可能發生的無外乎以下幾種情況:個體實力和團隊配合全面落後的萬仙盟隊伍被地仙輕易碾壓,王陸的作戰計劃也難以迴天。或者是在實力落後的情況下,修士們苦苦支撐,最終憑藉某個出乎意料的點,在關鍵時刻一舉翻盤,險之又險地取下勝利,再或者就是利用風吟真人的強橫實力,不斷遊走,尋找機會挑動節奏,最終戰而勝之。
但無論哪種可能,萬仙盟面臨的都將是一個非常艱難的局面,畢竟實力上的差距是明擺著的。
然而一個時辰之後,觀眾席上幾乎鴉雀無聲。人們難以置信地看著比武場內發生的一切,張口結舌,心中道道波瀾起,那滋味卻是難以言喻。
比武場內,五名修士腳踩星河劍陣,道道仙法如疾風驟雨,將對手壓制在石林角落中動彈不得。對手五人僅剩下三人,彼此勉強結成三才陣,在狂攻之下左支右絀。
這樣的局面,其實完美地符合了很多人最初的預期。一方因實力差距,被早早集火秒殺了一到二人,餘下三人全力自保,苟延殘喘,然後在堅持個盞茶工夫後再悽慘落敗。
只是任誰也沒料到,被壓制在角落中的,並非是萬仙盟的團隊,而是上古地仙。
算仙、玄墨、白澤……被暴風驟雨般的法術死死壓住,時不時還要應對風吟真人神出鬼沒的星辰仙劍,場面苦不堪言。
而在他們三人身前不遠處,擺著血肉屠和千幻童子一分為二的屍體。
屍體是真的屍體,人死不能復生的屍體。地仙縱有天大神通,終有一死,死後為屍,便是眼前這番景象。
血肉屠,千幻童子,這兩人在地仙陣營中也都是響噹噹的人物,千幻童子曾經和王舞一場大戰,雖然落敗,卻展示出其幻術的驚人造詣。血肉屠與朱詩瑤一戰,雖然被驚天一劍打得狼狽,卻仍是險勝一招。這兩人在地仙之中無疑屬於強者,開賽前就算最樂觀的人也不會預測這兩人的陣亡。
但他們就是這麼死了。開戰後不到半個時辰,落單的血肉屠就被風吟偷襲得手,星辰仙劍繞過人皮圍裙直取要害,釘住了血肉屠的元神,血肉屠重傷遁走,風吟心中一動,有心留手,但軍皇山出身的奉天將軍卻毫不留情,一斧斬落,然後血肉屠就死得不能再死。
當時奉天將軍發現血肉屠居然真的死成兩截,並且無法復活的時候,還非常驚訝地用佔滿血汙的手摸了摸腦袋:“這龜兒子咋這麼不禁打?”
血肉屠死後,風吟真人如法炮製,又重創了千幻童子,這位幻術完美無瑕的地仙,不知為何竟在護身幻術大陣上露出破綻,同樣是被釘住元神,然後奉天將軍一記開天斧收工,最後對著兩段屍體大惑不解:“他們是故意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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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總感覺春節其實還沒結束……
沒有人會故意去死,尤其是經歷過墮仙之戰的這些修士們,應該更加能夠體悟到生命的寶貴,應當傾盡一切來延長自己的生命,而不是自己找死。
可是,如果不是自己找死,人們很難理解為什麼血肉屠和千幻童子會這麼死掉。
兩個人的陣亡幾乎如出一轍——先是落單,然後被風吟打了伏擊,重創後無力掙扎,最終被奉天將軍一斧斬死。
這個過程中,有三點不合理。其一是為什麼他們會落單?五人團戰的規則,是將兩個團隊放在一個廣袤空間裡,然後彼此尋找,作戰。這種戰鬥,對於配合默契,作戰經驗豐富的地仙而言應當是更具優勢——他們可以更加恰當地分配力量,選擇合適的人手進行偵查、設伏、伏擊、收割等等。但結果卻是血肉屠和千幻童子完全沒跟大部隊有所呼應,開戰後不久便和其餘三人分道揚鑣,各玩各的。
這根本是給人留下了各個擊破的機會。不然的話地仙五人抱團,風吟怎麼可能找得到偷襲的機會,星辰仙劍一出手,就會被否決印蓋掉。
更何況,按理說有算仙在場,風吟的星辰大衍術會遭到極其嚴重的於擾,幾乎就沒有成功伏擊的可能。但很明顯戰鬥中算仙根本沒管那兩人,任由他們被風吟算計。
其次,血肉屠和千幻童子被伏擊後,倒得太快。
被風吟伏擊後,兩人打不過是必然的——地仙再怎麼生猛,被先手偷襲以後也斷然不可能以一敵五。但就算打不過,至少應該能堅持個片刻時間。至少人們算計著以風吟真人表現出的實力,應當就能在五人包圍下勉強支撐一會兒
總不至於說,血肉屠和千幻童子還不如風吟這個化神真人吧?
但事實上他們的表現的確是不如,被風吟一劍破防,元神就像不設防以後暴露出來,再一劍釘死元神,就毫無反抗能力。最後奉天將軍的裂天斧落下,竟然也沒有什麼反應就中了招。
這哪裡是一個地仙應有的表現?
除了這兩人外,剩下那三個的表現也遠不及預期。算仙號稱算盡蒼生,結果一場比賽總共十個人的局面,他什麼也算計不到。算不到血肉屠和千幻童子會死,算不到缺了那兩人,己方三人根本無力抗衡對手,更算不到若非風吟手下留情,奉天將軍手中大斧還要染上更多屍體的血。
白澤也沒什麼狀態,開戰前像死人一樣,任憑那兩人脫離團隊而不加勸阻,在三人團隊中宛如夢遊,開戰後被風吟擊傷,倒是提起了精神,否決印頻頻擊發,卻毫無章法,顯得心不在焉,完全沒有地仙應有的風采。
玄墨是唯一一個盡力了的,但她再強也不可能以一敵五,而且看得出她對團隊的狀況非常不滿意,身邊跟著兩條菜魚,拖累的她也打不起勁來。
再然後,結果就是現在這個樣子。
五人團隊已失其二,餘下三人也戰意淪喪……這場團戰到此可謂結局已定,萬仙盟大獲全勝。然而對於這一幕,人們在歡欣鼓舞之餘,更多卻感到難以置信,不可思議。
為什麼?
勝利當然是好事,但總要有個理由,這種來歷不明的勝利,實在讓人提心吊膽。
所以,哪怕局面上已經佔據壓倒性優勢,人們仍會擔心這會不會是什麼陰謀,會擔心那兩人四截屍體會不會突然活過來。會擔心白澤、玄墨、算仙這三人會不會還有什麼威力驚天的底牌將要翻出來?
觀眾席上,百萬人提心吊膽地注視著萬仙盟的優勢不斷累積,風吟真人、奉天將軍、鈴音仙子、赤雷子、白骨道人……亂花一般在場內飛竄,時不時掀起一道血光,在地仙一方身上留下慘烈的傷口。
終於,在算仙第十七次試圖用算籌打斷風吟的飛劍未果時,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認輸。”
於是比賽完結,萬仙盟大獲全勝,以零傷亡換掉了對方兩員大將,更豪取群仙大比積分超過一千五百分,一舉將兩大陣營的分差縮小到了不足一千分。
至此,場外似海嘯般的歡呼聲才終於洋溢起來。
這場比賽,是真的贏了。
化神級團戰獲勝是大喜事,萬仙盟為此再次陷入持續多日的狂歡,許多與比賽沒甚關聯的修士們也簡直要為此快活得發瘋。比賽勝利的訊息傳出來後,當即便有土豪在甲乙區各大街道撒錢,天上就像下了靈石雨一樣,砸傷平民百姓無數。
而在各大賭場外,都有人笑得發瘋窒息,有人當場從數十丈高處往下跳,下落過程中再橫劍自刎。各大酒樓客流滾滾,熱火朝天,而且需要緊急呼叫庫存烈酒以滿足客人需求。大街小巷到處都是橫臥的醉漢。商鋪裡面和幾位化神真人相關的授權產品一掃而空。
客棧的所有房間全部爆滿,客房裡嗯嗯啊啊聲此起彼伏如同交響盛典,就連房間裡的消音法陣都阻擋不住。這一日是萬仙盟的狂歡日,許多素不相識的男男女女,只因為同時喊出了勝利口號,或者支援的是同一位化神真人,就可以親暱地摟抱在一起,然後攜手共赴客棧,共度魚水之歡,雲收雨歇之後再天各一方。
見此情景,崑崙仙山的長老們連連高呼道德淪喪世風日下,待群仙大比結束後定要用墓中仙寶重塑九州道德規範。而四相宗的四相真君則大喜過望,連連讚歎九州大陸繁衍大計可期,祝願賽場上的選手們連戰連勝,為場下人提供更多交配繁殖機會。
無論如何,大多數人對於這場勝利都是極其欣喜的,但大背景下總有少數例外。
王陸就是其中之一。
“這勝利來得太蹊蹺,到現在我們也想不透究竟贏在何處,所以我看和輸了也沒什麼區別。”
仙五區庭院內,王陸一臉正色地對秘書海雲帆說道:“既然輸了,其實勝利補貼就不用發了。當然這段時間大家備戰辛苦,該發的補助還是要發,但有些不怎麼辛苦的人就還是算了吧。”
海雲帆笑了笑:“比如說尊師的那份就不必發了對吧?”
王陸點頭:“孺子可教。”
“孺子可教你妹啊,我還在呢”王舞憤怒地拍桌,“你們當我不存在啊而且誰跟你們說我不辛苦?要不是我,他們怎麼可能贏得這麼輕鬆?”
王陸立刻追問:“請詳細解釋你和這場勝利之間有半毛錢的聯絡?”
“我是你師父,你是這場比賽的總策劃,這聯絡夠不夠緊密?”
王陸想了想:“我和你還沒斷絕師徒關係麼?”
“……要不要這麼兇狠?好吧好吧,你到底想要我於什麼,直說吧?別拿補助這種敏感話題開玩笑。”
王陸於是認真說道:“的確有件事想要拜託你,陪我再去一次群仙墓,我還想找玄墨聊聊。”
王舞吃了一驚:“你還想找玄墨?你是真不把人害死不肯罷休啊?比賽前找一次,比賽後再找一次,注意瓜田李下啊人家在地仙陣營裡算是難得和咱們走得近的,把她逼得無法自處,對誰都沒好處啊。”
頓了頓,王舞露出更為驚訝的表情:“還是說你真的跟那妹子有來往?可以啊小王陸,不知不覺就長大了,開始找女人了,玄墨是個不錯的妹子,玩膩了記得叫我。”
王陸嘆了口氣,直接無視了師父的胡說八道:“我還是想不明白那場比賽到底怎麼回事,地仙們輸得太蹊蹺。”
王舞嗤笑道:“有什麼可蹊蹺的,擺明瞭是地仙們不想贏,把勝利拱手相讓,那場面看過的人都懂。”
“問題就在於,他們為什麼要將勝利拱手相讓?這場比賽積分高達一千五,可不是說讓就讓的。而且讓積分也就罷了,血肉屠和千幻童子又算怎麼回事?連命都讓?”
王舞說:“這不是明擺著的麼?他們得罪人了,被推出來當靶子。”
王陸說道:“血肉屠和白澤那兩個屠戮天魔也就罷了,玄墨那性子也得罪人?”
王舞說道:“大概是因為肚子裡懷了你的骨肉,所以被視為不淨之人而被連累了。”
王陸:“……別的不說,這群地仙都是當初共同對抗墮仙的戰友,生死與共過,有什麼矛盾要讓他們在這種賽場上借刀殺人?說到底群仙大比只是一場比賽,地仙們就算輸了又能如何?無非是失去了下一步的主導權,人還是那些人。或者說正因為這場比賽的勝利沒那麼重要,他們的自家性命和團隊和諧才更重要。現在他們連大局都不顧,這內部矛盾已經積累到什麼地步了?”
海雲帆聽著王陸說到此處,插口道:“這些都是你的假設吧?有沒有於貨支撐?”
王陸說道:“所以才要找玄墨問個究竟啊,這件事涉及群仙大比的整體節奏,不可不慎。所以某人啊,你在我這邊以打零工為名義每日裡摸魚划水,還領著高額補助……偶爾也該於點正事了吧?”
王舞一聲嘆息:“好吧好吧,誰讓我就是辛苦命呢?你說時間,我陪你去闖那龍潭虎穴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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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略微延遲一下
沒來得及趕完……最早明天上午更新,見諒
諾伊特拉倒地不起。敗的相當突然,也敗的莫名其妙。之前的戰鬥,就算衛宮士郎能夠稍微佔點上風,但兩人的差距應該沒這麼大吧。如今,諾伊特拉居然被秒殺了。難不成是衛宮士郎太強了,之前他只是玩玩而已?
趙海聽完那名白衣老者的敘說之後,神情變得極為陰沉,陷入了沉默之中。
雖然臨行之前,劉勳親口說了,袁氏殘部的錢糧軍械一律由皖城供給,但袁否並未把劉勳這話當真,因為,劉勳若真有意這麼做,那麼袁否來居巢之前,劉勳就應該把未來三個月的錢糧預支給袁否,可劉勳並沒有這麼做。
就算一個玩家全是打控制,可是不要忘記,在其敵人身上有一類負面狀態時,再打出的控制技則無效,或者會把狀態抵消!
隨後就在眾人據守的據點背後,一道道光柱沖天而起,彼此勾連,形成了一道接連天地的光幕,將兇獸徹底阻攔在光幕之外。
藍軒說的很是輕鬆,楚晨也相信段老魔把他強行拉昇到靈河大境,不過段老狐狸肯定是不會這麼便宜藍軒的。
三老化成的遁光一直在空氣中急速飛掠了兩柱香的時間才緩緩消失不見,見到這一幕的楚晨心中再次一凜。
肉眼可以見到一道道恢弘浩蕩的力量在地底劇烈波動,這大地深處似乎像是困鎖著一頭強橫無比的蠻荒巨獸,正在地底瘋狂的掙扎想要破封而出。
這樣既可以消除媒體對於切爾西的偏見。就算是英格蘭足協在對待切爾西的時候,也不會太過難為切爾西。因為在國家隊當中很容易就會出現一個巨大的切爾西幫。
“陳將軍,我……我輸了,也失了我軍的軍威,讓您失望了,還請您按軍法從嚴處置……”衛梓彤看著走遠了的林毅,最終也是一咬牙,走到陳丁蠻的面前。
良久,沒看到蓬頭老者說話,當李天啟抬起頭看向前方的時候,卻哪裡還看到蓬頭老者的身影呢,就如當初在谷陽縣的牢房裡一般,消失得無聲無息。
林語夢這下看明白了,這幾位大神獸看來是關的太久了,一看有機會離開,他們是巴不得立刻馬上離開呢,自己是能早走一分鐘就早走一分鐘,他們一定是這樣想的。
“有勞陸夫人費心,其實霜兒就這樣挺好的。”佟霜自然是要講禮推辭一番。
他從夾縫中凝視肖雲飛,可是肖雲飛不見了,剛才的他還站在樹邊,現在的他已不見了蹤跡了,男人內心一慌,前面樹木比較多,現在相當於要重新尋找目標,他的內心升起了一種可能要失敗的意念。
蒼雲為二人安排好住處,魔三秋是一點都挑剔,只要有吃的就行,這貨現在最關心的就是吃了,好在蒼家的大廚確實厲害,換著花樣為魔三秋提供吃的。
“這個放心啦,只要有錢賺,不回家就不回家,打不了將娃娃接到這裡來上學。”柳賦語樂呵呵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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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群龍無首
與上一次前往星河漩渦處拜訪玄墨有所不同,這一次,王陸是做好了開戰的準備的。
上一次見面,王陸和玄墨兩方相談甚歡,那是因為彼此都把握著談話的分寸,並沒有越界,所以氣氛和諧。同時王陸去的突然,在那之前沒有通知任何人,所以#仙一方也是措手不及。
但不久後的一場化神大戰,地仙折損兩人,慘敗一千五百分。而玄墨作為上場選手,和王陸的那番談話實在是沒法解釋。
按照正常的思路,此時地仙陣營絕不可能再允許王陸再那麼大模大樣地與玄墨對話。
但王陸又有太多的問題必須到玄墨那邊得到證實,所以第二次會面勢在必行。而王舞這個保鏢也當得責無旁貸。
萬仙盟之中並不是沒有可擔任保鏢的高手,紅袍老祖就是可以借用的力量之一。但是按照正規流程申請下來,要動用真君級的高手至少要半個月時間。所以王陸退而求其次,真君級的請不起,請個九州第一金丹也能湊合了。
在王陸想來,這位九州第一金丹的力量就算不如真君,也相差不會太多,因為她繼承的是自己的遺產。換成是自己,經歷過荒蠻之地的大災變後,一百五十年的時間足以⊥他成為當世最頂尖的修士,而王舞就算較之自己有所不如,差距也不會太大。因為她的悟性和毅力著實驚人,唯一限制她修仙的只是靈根。但依照靈根品級來判斷修仙前途那只是前人舊路,世間有大道三千,未必要吊死在一棵樹上。如果她有什麼辦法能夠繞開靈根的限制,例如現在所走的外道,那就是前途不可限量。眼下王舞表現出的實力大約是化神巔峰,但誰也不敢說這就是她的極限。
王陸同樣不認為這是她的極限,他對王舞信心十足,所以帶上物美價廉的保鏢,便直接兵發群仙墓天上人間。
然而令他驚訝的是,一路平安無事,既沒有人出面阻攔,更沒有踩到什麼陰毒陷阱。兩人一路暢通地見到了天上人間的主人地仙玄墨,依然是那間雅緻的殿堂,地仙女子靜坐在殿中,微微出神。
見到王陸兩人後,玄墨點點頭,露出一個牽強的笑容,便不予理會。王陸心道新奇,自精神分裂症痊癒以後,玄墨一向是知書達理,如今貴客臨門,她怎麼連茶水都不端幾杯上來?
直到王陸在她面前擺開蒲團坐定,準備要開口問話了,玄墨才如夢方醒,訝然道:“你們來了?”
王陸服氣地說道:“你這目中無人神功已臻仙境了。”
玄墨歉然一笑:“有些走神。”然後起身準備為客人奉茶,但身姿卻搖搖晃晃,步履蹣跚,臉頰緩緩浮起一絲酡紅,額上沁出晶瑩的汗珠,目光迷離。
王陸見了以後簡直大驚失色,連忙問王舞道:“諮詢一下專業人士意見,你看她這模樣,像不像是在享受某種禁忌的快感?”
王舞也是深以為然:“想不到上古地仙如此豪爽,白晝宣淫視若等閒,我看你不如把握機會和她深入交流一番,有助於促進咱們兩方的合作。”
“我看這種珍貴的機會還是留給專業人士,你的靈犀一指一定能讓她享受到別樣的快感。”
“靈犀一指已經是過去式了,現在我正在開發新的技能……”
“你從公共賬戶支取費用說要開放秘密武器,就是開發這玩意兒?”
兩人正細聲密語,忽然見玄墨腳步一個踉蹌,身上如同壓制不住一般,騰地升起一股雲霧,頃刻間,廣闊大殿內酒香四溢。
王陸目瞪口呆:“剛剛那是喝高了?”
說著,目光又轉向玄墨方才端坐的蒲團,只見蒲團上紋理玄奧,在精緻的裝飾之中,隱含著冰心鎮定的陣法,這才明白玄墨剛才坐在蒲團上是在清神醒酒……也不知她是喝了多少仙釀,以#仙修為竟無法憑自身壓制酒意,還要依靠外物的輔助。
但是現在玄墨為了起身迎客,離開蒲團,頓時酒意上湧,神智一片混沌,身形更是恍惚不定,面上卻露出慵懶的笑容:“哎呀,怎麼我家轉起來了?”
說話間,玄墨輕擺腰肢,在原地舒展衣袖轉動起來,翩翩起舞,口中還哼著輕快的小調。只是地仙的舞蹈豈是等閒?素手一掀,大殿內便風起雲湧,陰陽二氣被雙手卷動形成颶風,殿內一應古樸的傢俱器被疾風捲動,旋轉著被撕裂成碎片。就連這固若金湯的殿堂本身也在微微顫抖。
地仙修士已臻仙道巔峰之境,舉手抬足間皆有莫大威能,這殿內颶風足以在頃刻間吹散一個元嬰修士的元神,當著兩位金丹修士的面用出來,簡直有謀殺嫌疑。
好在金丹不是一般的金丹,王舞一抬手便撐起一道金光燦燦的護罩,將兩人護在其中,任憑外界風吹雨打巋然不動。片刻後颶風消散,玄墨也散去了幾分酒意,見到殿中狼藉,搖頭苦笑:“真是難看啊。”
王陸點頭應和:“的確難看。”
玄墨大吃一驚:“你怎麼在這裡?”
片刻後,玄墨萬分抱歉地說道:“我剛剛實在是糊塗了…見諒。”
“沒事兒,而且看你的表現,我也確定了不少猜想,意義重大。”
玄墨醉酒,醉到神志不清,這件事本身就很有意義。理論上她並不是那種縱情恣意的修士,言行舉止皆有法度。這種人就算飲酒也會淺嘗輒止,很少會酩酊大醉。除非遇到特別的情況。
例如不久前的那場化神級團戰。
王陸開門見山:“你們是不是內訌了?”
玄墨苦笑:“是的。”
團隊內訌,本不該隨意說與外人知道,但那場糟糕的團戰之後,內訌這種事有心人一猜就能知道,根本瞞不住人,所以玄墨也就不去隱瞞。
王陸笑道:“你們幾個是被人排擠了吧?”
參與化神團戰的幾人,細想下來其實有個共同點:他們都是群仙大比中的失敗者。
玄墨在揭幕戰中放水輸給了河圖,算仙被天輪真君擊敗,血肉屠雖然險勝過朱詩瑤,卻在元嬰級戰鬥中被周明一劍擊潰,千幻童子更不必說,被王舞耍得團團轉,至於白澤……連陣營副手的職務都丟了,儼然已是地仙之恥。
這些人實力不弱,但履歷著實不堪,將這五個人湊成一個團隊,簡直晦氣沖天。
“不過,排擠歸排擠,把人命都擠出來未免過分了點——別看我啊,我們這邊也沒想殺人的,誰料到你們的人那麼不禁打,堂堂地仙死得比兔子還快。你是當事人,要說這中間沒有你們自己人下手,可能嗎?我以為你們該是生死與共的弟兄,怎麼群仙大比才剛半年時間,就已經迅速反目成仇了?”
玄墨怔怔地看著王陸,沉默了很久說不出話,顯然不願多說。
王陸也有耐心,玄墨不說話,他就在殿內亂晃,從方才因醉酒颶風造成的廢墟中翻找地仙遺產——還真找到了幾本玄墨日常翻閱的功法典籍。地仙出品自然是精品,王陸看得津津有味,順便還抄錄了幾份打算回去轉手販賣。
王舞就更直接一些,在廢墟中見到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就直接收入芥子袋,毫不客氣。
玄墨愣了半晌,見這兩人真是反客為主的好手,無奈地搖搖頭:“情況很糟糕。”
王陸於是停下筆來,問道:“具體來說呢?內訌的根源何在?”頓了頓,又說,“歸根結底,咱們兩方並不是敵人,在墮仙的威脅面前,我們合作應當多於競爭。我們當然希望能贏,但絕不希望贏了這場比賽,卻輸了本應聯合的隊友。”
玄墨聞言心中一嘆,放下了些許遲疑,開口說道:“群龍無首。”
“群龍無首?這個你說過,但不至於發展到自相殘殺的地步吧?”
玄墨說道:“我也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但其實在當初剛剛組建這個團隊的時候,為了聯合一切力量,地仙的構成卻是複雜了一些。你也看到了,就連魔族也位列其中,甚至包括了屠戮天魔。不過,老大在的時候,這些問題都沒有表現出來,為了展示聯合的誠意,白澤甚至主動捨棄了人類形態——他是唯一一個沒有沾染多少殺孽,卻墮落成魔的地仙。”
王陸略微驚訝:“想不到他還有些許可取之處。”
“白澤身為副手的時候一直很稱職,是老大走了以後他才變得無所適從。我們其他人也一樣,老大走了,他那些最為忠實可靠的夥伴也大多隨他一起走了。剩下我們這些,的確是一盤散沙,若是無人約束,矛盾是必然會積累出來。所以當初我們遵照遺願修建群仙墓,將希望寄託在後來人身上……現在想來,這場甦醒真的是個錯誤。”
聽到這裡,王陸大致明白了地仙陣營的問題所在。
如玄墨所說,缺少一個強有力的領導者時,地仙這個組織內訌幾乎是必然的,如果沒有這場群仙大比,大概他們早就開始自相殘殺了。那些修行浩然正氣的,怎麼可能與屠戮天魔和諧共處?
天魔以殺戮為生,平白無故就要殺人,那麼正道修士見了要不要阻攔?阻攔以後會不會生仇?有了仇以後要不要報復?在沒有強力人物疏導化解這些矛盾的情況下,這個團隊當然不穩固。
這個時候,萬仙盟組織的群仙大比,反而是給了他們一個團結的契機……而比賽前期,地仙們勢如破竹的態勢也多少壓制了矛盾的爆發。
直到王陸開始領導逆襲,將局面翻轉,矛盾就再次爆發了。
而這一次爆發的結果,就是那場化神團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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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居然有人拒絕我的靈犀一指
那場糟糕透頂的團戰,背後隱藏著太多的事情。
為什麼一向精於保命的血肉屠會在比賽中丟掉性命?為什麼千幻童子的幻術會顯得拙劣不堪?為什麼算仙戰敗之後卻顯得如釋重負?為什麼玄墨此時會意興闌珊?
這些問題的答案,歸結起來就是地仙那邊的內訌已經到了肆無忌憚的境地,讓人心灰意冷。
答案並不難猜,但王陸好奇的是,這麼嚴重的狀況,就沒人出面於涉一下?
“那個心狠手辣的黑在於什麼?”這也是王陸最關心的問題。
玄墨苦笑道:“他是這次矛盾爆發的焦點……很多人質疑他前期策略失當,才會造成現在的局面。後來有些人依然支援他,有些人卻激烈地反對他。吵得不可開交時,甚至大打出手。”
王陸饒有興趣地問:“黑打贏了嗎?”
玄墨說道:“他一直沒有出手,甚至被人打傷了都一直在剋制自己……不然這次比賽應該由他出場的。”
王陸更好奇了:“已經出現傷亡了?這麼說血肉屠他們……”
玄墨無奈苦笑:“身上都帶著傷,不然比賽時候不至於發揮得那麼差。”
“那等於說你們是被逼著以傷號身份上戰場?簡直是慘無人性啊……”王陸皺著眉,思索著這件事意味著什麼。
此時,王舞沉聲說道:“現在你們這邊是誰說話算?”
“……是帝琉尊。”
王陸問:“誰?”
“他是昔年首領麾下大將之一,功法傳承與你們這些後世修士中的軍皇山有些淵源。他性如烈火,但剛愎自用,偏偏實力強絕,當年也是令老大頗為頭疼的人物之一……”
“之前從沒聽你提起過啊。”
玄墨無奈,咱們兩方目前還是敵對關係,我有必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跟你說麼?但想著己方陣營目前的狀況,玄墨搖了搖頭,解釋道:“他是不久前才剛剛甦醒的,之前我們以為他已經永遠沉睡了,所以自然不會提及。這一次他意外甦醒後,對我們的情況非常不滿,指責我們丟了地仙的顏面,尤其是黑和白澤,再然後……”
說到這裡,玄墨面上露出哀傷的表情,不願再說下去。
而王陸也猜得到後來發生的事,這位帝琉尊顯然是盛怒之下親自出手進行肅反,以強大的武力掃清了牛鬼蛇神,期間自然少不得拉幫結派,將矛盾急劇擴大化。
地仙陣營目前處於劣勢,空有極高的修為境界卻奈何不得一群自己瞧不起的後世修士,大多數人心中顯然都憋著火。帝琉尊的霸道手段恰好迎合了這部分心理,於是原先的組織管理者統統下臺,帝琉尊帶著態度強硬的新任班子接管大權。再然後就是逼迫著血肉屠等人出場化神團戰,一雪前恥。
當然,雪恥云云只是藉口,說白了就是清除異己。這帝琉尊下手也真是狠辣無情,地仙們經過那麼多磨難已經所剩無幾,他一出手就是連死帶傷。
要說這種人會和軍皇山的傳承有關聯,還真是頗為諷刺。因為軍皇山行事風格雖然顯得粗獷直白,但在門派內部是非常講究袍澤之情的,對自己人下手是絕對的禁忌,若有人膽敢觸犯,將遭受極其嚴厲的懲罰。
而這位帝琉尊身為軍皇山的祖師爺一級的人物,對自己人下手是真的毫不留情。
按理說,敵方內訌,又是出了這麼一個能攪風攪雨的人物,萬仙盟一方應當彈冠相慶。但王陸的眼界何其高?胸懷何其寬闊?完全沒有幸災樂禍的意思,反而認真地說道:“需不需要我們幫你剷除暴君?”
玄墨沉默了很久:“這件事是我們地仙內部的事情,如果引入外人插手,反而說不清楚。”
王陸說道:“現在你們那邊的人應該都知道我們來和你私會,你還在乎什麼瓜田李下啊。”
玄墨聽到這裡微微一怔,隨即秀眉蹙起,想到了什麼:“你們來的時候,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王陸也想到了這個問題,先前不知道地仙內訌如此嚴重,還以為是玄墨熱情好客,家門口不設防。現在看來恐怕並非玄墨本意。甚至她在自家醉酒,必須依靠蒲團清神醒酒,也在別人的算計之中。
“看來是有人故意要製造你我之間的緋聞,以此來進一步將你排擠到圈子之外……那個帝琉尊不是一介莽夫,全無智商的嗎,怎麼想出這種陰謀詭計?不嫌丟人麼?”
玄墨苦笑著說道:“帝琉尊只是性情熾烈,絕非莽夫,否則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整合了人手……唉,方才我借酒消愁,想不到卻因此中了這等惡毒的計謀。想來現在我和你們私會的訊息已經傳遍了吧。”
王舞興致勃勃地建議道:“既然如此,不如咱們假戲真做吧?我有靈犀一指,非常了得,能助你飄飄欲仙。這樣也省得因為人家誣陷你,搞得你心情鬱悶。”
玄墨只當沒聽到這話,為了不被人誣陷所以於脆自己坐實罪名,這種扯淡的主意也只有她才能想得出來。好在萬仙盟一方管事的人是王陸而非王舞,所以玄墨便看著王陸,期待他的說法。
誰知王陸卻似被師父啟發,同樣建議道:“我也覺得你現在跳反比較好。地仙這邊已經沒有前途了,不如跳過來跟我們混吧。你作為地仙投誠第一人,會享受到極高的待遇,遠勝過你在這邊遭受排擠。”
玄墨無奈道:“不可能的。”
“沒什麼不可能,反正咱們兩方早晚都要合流,差別在於哪方主導。而現在看來若是讓帝琉尊得了勢,你們的下場還不如輸給萬仙盟。所以既然如此何不早日投誠呢?咱們雖然是分成萬仙盟和地仙兩大陣營,說穿了不都是九州修士?
玄墨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還是不行,我現在若是跟你們走了,陣營內就更沒人能牽制帝琉尊了……過去時候他欠過我的情,所以對我不敢太過無禮。”
王陸說道:“既然你是唯一能牽制他的人,那就根本是眼中釘,你留下也無非是被他以各種陰謀詭計潑髒水,落得身敗名裂,何苦?”
“我知道,但別無選擇,你不知道他是怎樣的人,會做出怎樣的事。沒有人牽制的話,對咱們雙方都將造成災難
王舞聽到這裡,頗為煩悶地擺了擺手:“怎麼這麼麻煩?要我說不如給他寫封戰書,邀他來單挑,然後把他弄死在場上,便一了百了。”
王陸冷笑一聲:“他若是真有單挑的本事和勇氣,化神級團戰就該親自出手。可惜他只是逼著傷號上戰場算的陰險小人罷了。”
玄墨說道:“不要小看他,他當然會出手的,接下來的武鬥比賽他一定會等長某種程度上說,他是個比黑還要殘忍的人,你們務必小心。”
王陸繼續冷笑:“放心,只要他敢上,我保證能幫你們解決這個內部隱患。”
之後,三人又隨意說了些話,王陸嘗試了幾次拉攏無效後,便告辭離開。玄墨意興闌珊,只是哀愁於昔日戰友同伴的反目成仇,無心挽留王陸兩人。
離開天上人間後,王陸想了想,說道:“這事情透著蹊蹺。”
王舞點頭說道:“的確挺奇怪的,居然有女人會拒絕我的靈犀一指,著實蹊蹺。”
“……我是覺得,莫名其妙醒過來一個帝琉尊,一下子就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要說是巧合的話,未免有些牽強了
王舞說道:“不是巧合的話,難道還會是有人故意跑到沉睡的他身邊,用熱情的親吻把他叫醒不成?”
“……你真噁心,賺回來,這麼做有什麼好處?地仙陣營大亂,自相殘殺,完全是便宜了我們。”
王舞本想開句玩笑,見王陸神色嚴肅,便也認真說道:“或許人家最初只是想引入強援,沒想到帝琉尊甦醒後會攪出這麼多是非?而且古話說大亂之後必有大治。這帝琉尊行事這麼霸道狠辣,大概是覺得就算拼著慘烈犧牲,也要將陣營力量徹底整合起來吧……如果那些地仙真能做到令行禁止的話,對我們來說可不是好事。”
這場群仙大比,萬仙盟能夠佔得一絲優勢,除了王陸的努力之外,地仙一方的力量渙散也是重要原因。玄墨和白澤的領導力不強,黑衣地仙則是不經常出面,地仙們完全是憑著自己超人一等的境界實力各自為戰。初期佔據優勢後,被萬仙盟漸漸摸清路數,做出些針對性的佈置,就會很難受了。
但如果這個帝琉尊能夠統合好地仙的力量,擰成一股勁,接下來萬仙盟的日子的確不會好過。
“走著瞧吧。帝琉尊這種貨色就是雙刃劍,在傷及我們之前,恐怕他們自己都未必承受得住……說來,我還是覺得蹊蹺。”王陸摸了摸下巴,說道,“原先一直以為頭號敵人是那個黑,現在卻突然多出一個莫名其妙的帝琉尊,這個發展也太奇怪了。”
“上古地仙的甦醒本來就是莫名其妙。”王舞攤攤手,“說好的將遺產留給後人,現在醒過來卻反悔不認賬。這種人做出什麼來都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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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賣藝不賣身
關於帝琉尊甦醒,上古地仙陣營開始整合力量的情況,王陸第一時間就反饋到了組委會高層。河圖道人親自主持召開緊急會議商討對策,經過半天時間的漫長研討後,得出的結論大致如下:
一是要進一步加強領導,建立落實相關責任制度,提高萬仙盟團隊凝聚力和戰鬥力……簡而言之就是面對突發事件時,萬仙盟必須有更為強有力的應對機制和領導班子。而這個班子的主要成員中自然少不了王陸。
二是要提高警惕,改進作風,堅決杜絕鬆懈思想。簡而言之就是要從今開始低調行事,那種贏一場大賽狂歡三天的風氣要適可而止,一些過度樂觀的輿論氛圍也要加以控制。事實上就算沒有帝琉尊甦醒,萬仙盟也存在盲目樂觀的現象。很多人以為地仙陣營已經不足為懼,只要王陸出手就戰無不勝……這種迷信無疑是雙刃劍,現在正需要收斂其鋒芒。萬仙盟的優勢得來不易,千萬不要因為一時疏忽就丟掉了。
三是要加強與地仙的外交聯絡,時刻掌握最新動向。這一點其實萬仙盟的前期工作非常不得力,群仙大比開始都半年時間了,萬仙盟與地仙的官方聯絡渠道仍不暢通,這一方面是因為地仙陣營在大比初期採取的殺戮戰術急劇惡化了雙方關係,另一方面地仙們群龍無首的局面,也讓他們始終沒有建立起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官方組織。所以王陸想要和玄墨見面,都沒有一個公開暢通渠道,只能私下會面。
四是要嘗試策反地仙陣營中的部分成員,例如玄墨,白澤,黑這些失勢之人。如今地仙陣營的局面對萬仙盟而言是機遇與挑戰並存,帝琉尊這種強勢領袖既可以整合力量,也會分散力量,如果能將被她遺棄的那些成員接收過來,萬仙盟的實力將得到極大的增強。而這項工作責無旁貸落在了王陸身上。因為王陸與玄墨的關係在萬仙盟內部已經傳了又傳。
會議討論中,四大塊工作分別落實到人,王陸身為組委會總策劃幾乎每一塊都有參與,但是重點工作顯然是第四項,因為只有這一塊他的作用無可取代。
萬仙盟並不缺少擅長策劃設計的人,王陸在這方面才華雖然出眾,也未必就是天下第一,只是擅長別出心裁,逆境翻盤罷了。如今萬仙盟已經成功佔據上風,只要按照王陸定下的大體方略,按部就班執行下去就可以,很多資深長老都能承擔這份工作,並不是非王陸不可。
但他和玄墨的關係卻是獨一無二的,而玄墨在地仙中的人緣也是獨一無二的。透過玄墨,可以再聯絡白澤,聯絡黑,聯絡算仙……地仙之中諸多強者加盟彷彿指日可待。
相比起前三項工作,這一項工作難度最低,效果卻最好,堪稱立竿見影,於是會議的主題就漸漸變成了如何利用王陸來搞定玄墨。而隨著討論逐漸熱烈,參會長老們的靈感也不斷迸發,時刻有關於拉攏玄墨的新點子出來。
從最初的曉之以理發展到動之以情,再隨著四相真君的一番慷慨陳詞發展到交之以酎。眼看話題就向著下三路急劇跌落。對此,王陸頗有不同意見,不得不及時打斷。
“諸位長老請聽我一言。”王陸拍了拍桌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請大家注意一個問題,我參與到組委會,擔任總策劃一職,是有一個基本原則的,我,王陸,賣藝不賣身。”
結果話音剛落,就聽陰陽宗宗主巧笑嫣然道:“男女交合之道的確是一門高深藝術,王陸真人倒是挺懂行的。”
王陸沒好氣地說道:“那不如請宗主從宗門內選幾個器大活好的大藝術家去伺候玄墨唄?”
宗主笑道:“鄙門那些不成器的傢伙哪裡敢和王陸真人相比。”
四相真君也勸說道:“王陸啊,這是事關九州大陸全域性的大事,切不可感情用事。”
王陸嘆息道:“真君說的冠冕堂皇,其實就是想了解一下現代修士和上古地仙的繁衍情況吧?”
四相真君笑道:“說的不錯,咱們兩撥人間隔了一個末法時代,天地法則迥異,嚴格來說甚至不是同一個物種,是否存在生殖隔離非常值得考察研究。”
王陸說道:“想要考察研究就請真君親自出馬吧,你是此道宗師,相信一定能手到擒來。”
四相真君撫須說道:“我當然要親自出手,但第一關還需要王陸真人你來闖啊,能者多勞,王陸真人萬勿推辭放心,待你第一關得手後,我會盡快與你匯合,配合你工作的。有我相助,絕對能讓你徹底掌握玄墨身心,哪怕她是地仙也不例外。”
王陸簡直驚了,你這老頭兒要臉不要?眾目睽睽之下約炮三人行?
驚愕間,只聽陰陽宗主笑道:“久聞四相真君是此道聖手,令人心動不已,不知是否有機會能與真君切磋技藝?
四相真君冷哼一聲:“邪門歪道”他一向是瞧不起陰陽宗那些沉醉魚水之歡,卻不肯進行繁衍的修士。
陰陽宗主又說道:“我知道真君對我們陰陽宗一向有意見,所以我們早就打算改變門派的宗旨,為九州修士繁衍盡一份力。”
四相真君白眉一揚:“此言當真?”
陰陽宗主媚笑道:“真不真,真君來親自試上一試不就知道了?”
“哼,的確需要老夫親自試上一試,才能知道你們這些歪門邪道是不是真的有心改邪歸正?”
“我們都是真心誠意的啦,真君一定要相信我們哦”
兩人說得正歡,河圖道人咳嗽一聲,強橫的法力波動橫掃會議室,令所有人元神都是一顫。
“題外話就到此為止吧。”
王陸深以為然:“閒話的確說得太多了,咱們還是討論一下帝琉尊的事吧。”這是打定主意不想再談賣身勾玄墨的話題。
結果河圖道人下一刻就轉向王陸:“王陸真人,玄墨那邊的事就有勞你多多費心了……”
“我靠,真君你不能這麼坑我,堂堂組委會總策劃去做皮肉生意,萬仙盟臉面何在?”
河圖道人笑了笑說道:“所以就需要你發動智慧,採用皮肉生意之外的辦法將對方拉攏過來。相信以你的智慧,一定能找到方法。”
“……想不到以嚴肅刻板著稱的真君也會玩這一套啊?”
見河圖道人發話,會場上又有長老笑道:“王陸真人啊,你在萬仙盟的女修士中人氣一直都居高不下,靠的可不是皮肉生意。相信這次你一定能夠發揮特長,將玄墨收入囊中。”
“對啊對啊,王陸真人威名赫赫,群仙城裡不知多少女修士高喊過要給你生孩子,可千萬不要再推辭了”
王陸見場內氣氛逐漸統一,心中冷笑,這幫羨慕嫉妒恨的嘴臉真是醜惡
會議結束後,參會的修士們各司其職,奔向各自的工作崗位。王陸手中的工作部分交給海雲帆暫代,部分則分給了其他資深長老。他要做的事就是想方設法攻陷玄墨這座堡壘。
此事很難,若非如此,那些長老也不會拼著讓王陸賣肉之嫌,將這項工作交給他來做。
實在是除了他之外,沒有其他人能做了。
從會場出來以後,王陸第一時間就去了天上人間,想要和玄墨再見一面,但這一次他根本進不去門。將手伸入星河漩渦後,完全感應不到天上人間的位置。
無論是玄墨不想再見他,還是帝琉尊不願讓玄墨見到他,總之天上人間是去不得了,所以現在這個局面頓時成為僵局。
王陸和玄墨關係再好,也要見了面才能遊說拉攏,現在連面都見不到,談何拉攏甚至悲觀一點預測,玄墨很可能已經因為前幾次的私會,而被帝琉尊當成叛徒典型批鬥打倒了。
但是既然萬仙盟將任務交給了他,總不能遇到一點挫折就半途而廢——現在回去宣告任務失敗,不知道有多少喜歡幸災樂禍的人會懷疑他身為男人的能力……所以就算是僵局,他也要想辦法攪出一絲波瀾。
王陸在星河漩渦前駐足良久,耐心琢磨著自己的計劃,而當他正要付諸行動時,只見面前的星河漩渦一陣晃動,從中走出一人。
“喲,白澤?”
來人正是擅長否決之術的原地仙陣營副手白澤,只是再次見面,白澤看起來顯得疲憊而滄桑,遠沒有昔日那種看到什麼都要先提幾句反對意見的囂張桀驁。
“跟我來。”
白澤淡淡地說著,然後轉身就走。王陸絲毫沒有猶豫,邁步跟上。
這一次,他身邊沒有九州第一金丹作為保鏢,而單憑他自身,面對一位上古地仙幾乎不可能有抵抗掙扎的餘地。不過王陸很清楚白澤前來不是找他麻煩的。
因為他手中持著玄墨的信物。
一枚狀若梅花的精緻髮簪,簪子頂端分成雙叉,各自蘊含陰陽仙靈,正是玄墨的獨門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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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就像有人算計好了一樣
“想不到我們這麼快就又見面了。”
一片冰山雪地中,玄墨手捧香茗,姿態落落大方,在風雪中宛如冰清玉潔的仙子,只是神色中卻有著掩飾不去的疲憊與憂傷。
王陸四下看了看,暴風雪中,一座冰晶巖堆砌城的簡陋山洞遮風避雨,玄墨就住在山洞之中。
“這是你的新家?裝修夠簡樸的。”
玄墨一聲苦笑:“何必明知故問?”
這裡是玄霜界,群仙墓千萬小世界中的一個,萬裡冰封,生機泯滅,是玄墨和白澤等人暫時藏身的避難所。
避難。
在帝琉尊慘無人道的肅反鎮壓下,玄墨的好人緣終於也發揮不出作用,被逼迫得無路可走。
要麼被帝琉尊以種種理由迫害致死,要麼跪下給帝琉尊作狗。玄墨是修為境界已臻巔峰之境的修士,心高氣傲,堂堂地仙絕不會給人作狗,但她又不想死在帝琉尊手上,所以只好選擇了逃。
群仙墓中有萬千小世界,如果玄墨一定要逃,帝琉尊的確很難抓得住她。
“不過你這一逃,基本就等於自斷根基,在地仙陣營中,你就是極不名譽的逃兵了。”
玄墨看了看王陸:“這樣豈不是正合你願?”
王陸也不客氣,嘿嘿一笑:“是啊,我是奉萬仙盟組委會的命令來策反你的,現在看來真是來得正好。”
玄墨搖搖頭:“你若是以為我現在會轉投陣營,未免太過樂觀了。我如果真的想背棄地仙陣營,就不會躲在這裡,而是直接投奔到你們那邊。以我當時的情況,一心要走,帝琉尊攔不住我。”
王陸說道:“要是你蠢到這個時候還不懂得轉投陣營,那就真的沒有拉攏策反的必要了。”
玄墨點頭:“那你就請回吧,我是不會就此背棄地仙這個身份的。”
王陸笑了:“沒指望你背棄地仙身份加入萬仙盟啊,轉投陣營,又不是一定要加入萬仙盟才算轉投陣營。”
玄墨好奇了:“除了地仙和萬仙盟外,現在還有其他陣營?你是給第三方做事的?”說到這裡,玄墨神色忽然冰冷下來。
“墮仙?”
想到這裡,玄墨豁然一驚。
如果不是墮仙,這經歷過末法時代的九州大陸怎可能孕育出如此奇才?如果不是墮仙,又豈會有那麼多同伴死在他手上,如果不是……
玄墨正想著,忽然額頭上一溫,被什麼溫溫熱熱又柔軟的東西砸中了,她心中一驚,以為是什麼獨門暗器,但下一刻那個暗器從額頭上掉落下來,滑過眼簾。
是個包子。只是,為什麼會是個包子?
眼前,王陸沒好氣地等著她:“這是我平日裡常備給師妹的零食,今日就格外開恩送你補補腦子你剛才是不是一路想到墮仙去了?”
玄墨被說穿心思,倒不窘迫,一邊用手帕擦去額頭上沾染的油漬,然後將肉包子細緻地包好,一邊坦然說道:“沒錯,我的確在懷疑你……現在除了萬仙盟和我們之外,哪裡還有第三方勢力?你總不可能是給西夷人打工的。”
王陸嘆了口氣:“動動腦子啊,像我這種人,怎麼可能老老實實給人當走狗,墮仙們不可能收買得到我……咱們認識這麼久了,你難道還沒看出我的傲骨錚錚麼?”
玄墨不予置評。
見對方如此沒有悟性,王陸只好將話說得再明白一點:“很簡單,我所說的第三方勢力,就是指我自己。你不願意轉投萬仙盟,不如投靠我吧。”
“……”玄墨半晌說不出話,“你是在逗我開心嗎?”
王陸說道:“我是認真的。”
玄墨終於被王陸這驚人的魄力給震撼到了,區區金丹境界,修行不過三十餘載的年輕人,對一個上古地仙說跟我混吧,這是要何等的魄力或者說臉皮才能做得出來
就連玄墨這萬年不動的仙心也為之震驚,一不留神便將手裡包好的肉包子給擠得流了油。
“……還是那句話,動動腦子啊我的玄墨前輩,你現在投奔一個陣營,難道需要看重的是實力強弱?墮仙陣營實力最強,你要不要投奔他們去?”
玄墨反駁道:“可是你既然將自己和萬仙盟、上古地仙放在同一個位置上,稱為第三方勢力,至少實力上不能相差太多吧?”
“怎麼不能?萬仙盟號稱萬仙平等,但你覺得盛京仙門這種龐然大物,與下九流的七星門能同日而語嗎?九州大陸凡間有億萬國度,其中大國幅員億萬裡,小國則人口數千,這又相差多少?還不是統稱為九州萬國?”
玄墨搖搖頭,不認可:“你這是強詞奪理。”頓了頓,“我無法承諾你什麼,但至少現在,我也好,白澤也好,陸別塵也好……都不會再出現在群仙大比的賽場上。對你們來說,這樣應該足夠了吧?帝琉尊或許能將剩餘那些人的力量整合起來,但那些人不足以保證群仙大比的勝利,有些人是不可取代的。”
說到這裡,想起有不少不可取代的同伴卻死在內訌之中,而一場本來勝算頗高的群仙大比,也逐漸淪落頹勢,不由嘆息。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而王陸見玄墨態度堅決,也不再糾纏。策反的事能成則成,不能成也不必強求,何況真要三言兩語就忽悠過去了,反而需要懷疑一下玄墨的用心呢。
“這次找你來,除了策反之外還有幾件事。”王陸說著,神色漸漸鄭重起來,“第一件事,黑現在在做什麼?”
這是王陸心中分量最重的問題,無論別人怎麼看,王陸始終覺得那個黑衣地仙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這個突如其來,打亂所有人節奏的帝琉尊反而像是個匆匆過客……
這個結論沒有多少證據可言,純粹是王陸的直覺,但他覺得自己的直覺可信,所以第一件事就是詢問黑的下落。
“他也藏起來了。”玄墨說道,“帝琉尊對他下手最狠,甦醒後幾乎將他當場擊斃……”
“等等。”王陸打斷道,“我記得你說過黑的實力極強,居然被人當場打死?這帝琉尊當年什麼來頭?”
玄墨說道:“我也不清楚,當年帝琉尊並沒有這麼強,這次醒來以後不知為什麼變得更強了。”
“……好,繼續說。”
“黑重傷後就潛伏了起來,帝琉尊幾次尋找都找不到……後來他主動聯絡了我,告訴了我這個地方的位置。說是在無數小世界中,既穩固又隱蔽的一處,在情況萬分不利時可以用來藏身。”
“換言之你現在的位置並不是真正安全咯?同時黑卻成功藏身暗處遙控一切,這位置轉變得真是順暢自如啊……
玄墨聽得不對:“你在懷疑黑?他並不是那種會出賣同伴的人,雖然行事風格的確偏激了一些……但是和帝琉尊比起來已經好很多了。”
王陸不予爭論,只說道:“你有沒有辦法聯絡到他?”
玄墨猶豫了一下:“黑說,有事情會找我,並沒留下聯絡方式。”
王陸看了她一眼,心道多半是有留下過,卻囑咐她不可告訴別人……不過既然知道就好,以後有機會從她嘴巴里撬出來。
“第二個問題是,關於帝琉尊的事,麻煩你詳細告訴我。”
玄墨看了看王陸,卻沒有說話。
王陸知道她在顧慮什麼,帝琉尊畢竟是她昔日戰友,地仙陣營的同伴。而王陸卻屬於萬仙盟陣營……內外部矛盾要分清才行。
於是王陸勸道:“帝琉尊是你我共同的敵人,只有將其解決掉,我們雙方才有和諧共處的可能,你應該很清楚這一點。萬仙盟和地仙不是敵人,阻礙我們共同事業的人才是敵人。”
聽到這裡,玄墨終於有些動搖,女子目光閃爍許久,緩緩開口:“帝琉尊……是個很特別的人。”
然而才說了一句話,忽然間,洞外風雪驟停,萬裡捲雲豁然洞開,一道象徵至尊的浩然紫氣從天而降。
與此同時,一個宏偉端莊如黃鐘大呂的聲音在玄霜界迴盪。
“玄墨,你實在是讓我很失望。”
玄墨駭然變色,起身驚道:“帝琉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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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現在出賣隊友還來得及!
“那是帝琉尊?”
聽到玄墨的驚呼,王陸也很是吃了一驚。
那就是帝琉尊?那個突然從沉睡中甦醒過來,將所有人的節奏都統統攪亂掉的混世魔王?
那個將玄墨、白澤、陸別塵乃至黑衣地仙統統打成喪家之犬的暴君?
視野中看不清帝琉尊的真身,只能見到蒼茫雲海豁然開朗,一道紫氣如玉柱般直灌而下,將大半個天空染成一團濃紫。黃鐘大呂的聲音從玉柱中迴盪出來,席捲雪原。片刻後那紫氣宛如芒刺,令人雙目生疼,王陸不由自主低下頭去。
身後,算仙陸別塵為王陸解釋道:“帝琉尊是皇族出身,天生帝王紫氣,實力稍弱的甚至無法仰望其光輝。”
陸別塵是好心解釋,然而話音剛落,面色就是一變,旋即從嘴角溢位一絲金色的血。
“好霸道的帝王氣,不知不覺就犯了‘妄議帝君之罪,……”陸別塵搖了搖頭,“抱歉我不能說再多了。”
當然,王陸暫時也沒有心思去聽了。
敵人已經殺到門前,聽八卦緋聞還有什麼意義?對手是能把一群人逼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帝琉尊,已經不是他一個金丹真人憑藉資訊優勢就能抗衡的了。
關鍵還是看玄墨如何應對。
“帝琉尊,你非要趕盡殺絕?”女子面色有些蒼白,但在帝王紫氣的威壓之下卻仍不卑不亢,“我和同伴躲在這裡,是不想自相殘殺,你不要太咄咄逼人了。”
高空中再次激盪起帝琉尊的聲音。
“我若執意相逼,豈會容你們東躲西藏?你們在這裡安安靜靜,我也不理會你們。但是你們竟敢將我的事情洩露給外人知道,這是毋庸置疑的背叛”
背叛二字出口,宛如天雷綻放,玄墨頂在洞口,立刻撐起一個小世界,然而帝王金口玉言卻瞬間將這方世界粉碎,餘波震得王陸頭腦發懵,眼前金星亂冒。
“喂喂,注意控制著點威力,不要誤傷了無辜路人。”
可惜王陸的聲音很快就淹沒在地仙之間的對話聲中。
“帝琉尊,你真要開戰不成?”玄墨性子再怎麼好,此時也是怒意勃發不可遏制。方才她撐起一個小世界來保護王陸,卻被帝琉尊瞬間擊破並不是她的實力差的太多,而是她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真的會下辣手
地仙的小世界被摧毀,並不會對其本人造成難以挽回的傷害,但一個小世界中有億萬生靈,都是與地仙無數年相處下來的夥伴。毀一個小世界,就如同斷人一臂,已是極其狠辣的手段
空中響起帝琉尊冷酷無情的聲音:“這不是開戰,這是懲罰。”
言畢,穿透雲層的紫色氣柱陡然膨脹起來,彷彿要將整個玄霜界一道洞穿。玄墨臉色一變,目光看向身後諸人。
“做吧。”陸別塵嘆了口氣,丟擲手中算籌,“帝琉尊殺意已決,沒有其他選擇了。”
“動手吧玄墨。”白澤也難得表示了肯定的意見。
“準備了這麼久,不就是為了和帝琉尊一戰嗎?動手吧”山洞中,其餘的地仙也紛紛開口。
於是玄墨動手。
女子素手微揚,不見什麼動作,玄霜界卻開始隆隆顫動,頃刻間眾人腳下的萬年玄冰就龜裂開來,綻放出無數道裂紋。透過光滑的冰壁,可見縫隙深不見底。
下一刻,整個玄霜界就像是一隻被巨力擠壓的橘子,開始迅速扭曲變形,果肉更是擠壓得汁水淋漓。只見無數道光滑的冰壁被強大的力量擠壓,彼此碰撞,大塊的玄冰碎成無數細小殘渣,玄霜界天崩地裂,萬物崩陷。與此同時,一道清嘯龍吟震驚全界。
王陸在玄霜界的崩壞中勉強維持住自身,此時只覺得這道龍吟聲似曾相識,但下一刻就被一座當頭壓下的倒塌冰山逼得手忙腳亂,無暇分辨龍吟聲。
而等王陸以混沌破天劍氣,將一座大山分割成無數碎塊之後,終於想起,自己曾在不久前進入玄墨的天上人間時,聽過這個聲音。
不過,這道龍吟究竟意味著什麼,還要拭目以待。
過了一會兒,王陸終於清理掉了身邊所有激盪的玄冰——這些玄霜界的冰塊比凡間的玄鐵還要堅固,更有凍結萬物的一絲天地大道之力,應付起來並不容易。
而王陸這邊稍微安定以後,終於能分出精力觀戰。
觀戰並不容易,因為戰場遠在九天之上,玄霜界外,而且早就隱藏在了冰屑粉霧之中。此外王陸身邊全是閃爍生光的玄冰碎塊,視線早就被切割得七零八落。
唯有以元神辨識,方能勉強觀察到戰場的邊緣……而以元神探查地仙級的戰鬥,風險不言而喻。
王陸小心翼翼地放出元神,細細感受四周凌亂的靈氣波動,以此來反向推導戰況……漸漸的,腦海中開始生成一張清晰的影象。
一條龍,一條身長數千裡的四爪冰龍
王陸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龐大的生靈,在此之前,九州大陸的龍族幾乎消亡殆盡,倒是許多幽谷深潭中還養著一些惡蛟。關於龍的故事,已經要追溯到末法時代以前,但是根據史籍來看,就算在末法時代以前,龍族輝煌鼎盛的時候,也沒有如此龐大的冰龍。
對於修行境界足夠高的生靈而言,改變自己的形態並不難,例如讓自己變大或者縮小,都是易如反掌。以王陸現在的境界,就可以嘗試化身百丈巨人——只不過沒有任何實際意義罷了,過於龐大的體型等於更容易被人打死,並不會帶來力量上的進化。
同樣的道理,許多天生體型巨大的靈獸,在修行有成可以化形之後,大多都會選擇化成人形。不僅僅因為人類修行最有利,也是因為想要一具相對小巧的肉身。
所以從理論上講,過於龐大的身軀並不利於作戰,可是在王陸腦海中,這條數千裡的四爪冰龍卻戰意昂揚,瘋狂撕咬著對手,令其節節後退。
對手自然是帝琉尊,只可惜在元神感知下,帝琉尊仍不見真身,只能隱約看到一團紫色的光,體型同樣碩大無朋,與數千裡的長龍完全是統一規格。
不用陸別塵解釋,王陸也能猜到,帝王之尊嘛,肯定是越大越好。至於戰鬥中可能遭遇的不利境地,高手才不會考慮那麼多……何況以帝琉尊的絕世神威,也的確不必顧慮什麼體積差異,以強絕的力量直接碾壓過去,就少有敵手
只不過,任誰也想不到,玄墨手中竟然掌握著一條力量強橫不亞於帝琉尊的巨龍
這巨龍是什麼來頭?竟然能和地仙中的絕頂人物相抗衡?而且看起來分明是受玄墨駕馭。若是早將這種逆天之物放出來,群仙大比恐怕又是另一個局面了……
王陸心念急轉間,玄霜界外的冰龍和帝琉尊已經戰得天昏地暗。兩方都是當世絕頂的強者,卻在以最簡單直接的方式輸出力量。既沒有玄奧的仙法,也沒有什麼詭奇的仙器……冰龍甚至連噴吐都不用,純粹以鋒利的爪牙以及覆滿鱗片的強悍肉身碰撞來傷敵。而它每一次撕咬、撲腦,都會讓帝琉尊所處的紫氣團產生劇烈的顫抖。
而帝琉尊則像是一枚海膽,圓形紫氣中,瘋狂得衝出一道道光柱,似長槍投矛般刺中冰龍,掀起一連串的鱗片,然後分割筋肉,血如泉湧,在玄霜界下起瓢潑大雨。
所有人都站在玄霜界的廢墟上,緊張地注視著戰場,尤其算仙陸別塵更是不斷丟擲算籌,推衍戰局。有不少地仙自己看不清戰局發展,便湊到陸別塵身旁,聽他的分析。
可惜陸別塵也只是搖頭:“看不清楚……原先應當是有九成勝算,但方才推衍,卻發現勝機開始飄搖不定,前途逐漸暗淡。”
“怎麼可能,那可是界龍啊”
王陸聽得分明,立刻問道:“界龍是什麼?”
問話的地仙聞言一怔,看了看王陸,沉默了下,還是回答道:“界龍是群仙墓存在的根基之一,是每一個獨立小世界的守護者,也可以說是那個小世界本身。具體的原理很難給你三言兩語解釋明白。但你要知道,每條界龍,在甦醒後都擁有絕強的力量。而這條四爪冰龍,在整個群仙墓無數小世界中都是一流的強者。”
“比你們這些創造者還要強?”
“比我們還要強——如果我們蠢到和界龍正面作戰的話。界龍的缺陷是不可能長期覺醒,一段時間後就會自然沉睡,而且甦醒時間越長,需要沉睡的時間也就越長。所以只要避開正面,遊走拖延一會兒,自然就能取勝,不必硬碰硬去打。但是帝琉尊絕不會那麼打。”
王陸點點頭:“所以你們就用這一招來應付帝琉尊?可是我怎麼覺得,這一招有點不好用了呢?”
說話間,玄霜界外的戰鬥終於步入了尾聲。
隨著紫色光頭又一次刺出鋒芒,而這道鋒芒在突刺之餘還向旁微微一劃,界龍幾乎當場就被攔腰截斷一聲悽慘的龍吟震動全界,霎時間,方圓萬裡內所有玄冰都滲出了殷紅色澤,宛如泣血。
片刻後,四爪冰龍蜷縮起來,盤成了一團,繼而煙消雲散。
玄霜界則是一片死寂,地仙們面色鐵青地看著這一切發生,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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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此女已有八成落入我的掌控
界龍是玄墨等逃亡地仙手中唯一的王牌,也是唯一的希望之寄託。這種神奇的生靈理論上擁有可以短時間內正面抗衡低階墮仙的實力,強橫絕倫。
然而這份希望卻在眾人眼前煙消雲散,界龍被帝琉尊正面搏殺,在那帝王紫氣的籠罩下,無邊無際的恐懼氣氛蔓延玄霜界。
“這……怎麼可能。”
陸別塵面色蒼白地看著地上的算籌,他算了千百次,怎麼也沒算到會有這樣的事。帝琉尊居然已經強到可以正面擊殺界龍了?什麼時候這傢伙變得這麼強了?若是有這樣的本事,帝琉尊當初為何從來沒有展現出來過?
這次甦醒以後,帝琉尊簡直性情大變,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等等,換了個人?
陸別塵腦中靈光一閃,彷彿想到了什麼,可惜現在已經容不得他想那麼多,天上的紫氣逐漸濃鬱,彷彿醞釀著下一波的帝王之怒。帝琉尊當真是強橫絕倫,遠遠超出了人們的想象,事已至此,實在是再無回天之力。
“抱歉,連累你了。”陸別塵一聲輕嘆,對身邊王陸說道。
這是地仙內訌,卻不慎牽累了萬仙盟的人……雖然不久前兩方還是敵對關係,但現在陸別塵等人也都是地仙陣營中的叛徒,再看王陸倒覺得順眼了許多。
王陸本人卻不以為意:“沒關係,不用這麼客氣。事情還沒有糟糕到那個地步。”
陸別塵說道:“帝琉尊不會因為你非地仙陣營就對你心慈手軟……兩國交戰不斬來使的規則,那傢伙未必會遵守
王陸笑道:“我也沒有那麼天真……我說沒關係,是因為帝琉尊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陸別塵苦笑:“然而我們幾個在帝琉尊面前,未必比得上魯篙啊。”
見識了界龍的崩滅,如今這些地仙是真的心灰意冷,完全失去了戰鬥的意志。
王陸依然笑:“算仙前輩,雖然先前計算帝琉尊時你的算術不能奏效,卻也不必因此就心灰意冷,連自家手藝都棄之不理……拿起你的算籌再算一下,就不能算出,這個時候黃雀該動手了。”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帝琉尊與界龍一場惡戰,難道還有人埋伏在後?
吼
又一道清嘯龍吟,穿破漫天紫氣傳入玄霜界中,陸別塵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抬頭望天,手中算籌微微顫抖:“這是,又一條界龍?黑,是黑?”
玄霜界外,一條體型還在四爪冰龍之上的巨大黑龍帶著猙獰的面容撲咬過來,帝琉尊驚怒道:“黑,你竟敢包庇叛徒?”
這帝琉尊果真不愧是帝王貴胄之後,當初親手將對手打成重傷不得不遠遁而去,此時居然還義正詞嚴質疑黑為何要包庇玄墨……
不包庇玄墨,難道真等你將所有人都各個擊破,隻手遮天?
帝琉尊盛怒之下,與黑龍殺得血流成河,只是終歸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後勁不足,很快就被黑龍接連咬中,紫色的光團搖晃不已。
“黑,今日之後,你便是我的頭號敵人,上一次我手下留情,下一次見面,便是你的死期”
說完,紫色光芒一閃而逝,玄霜界外黑龍則發出得勝後的恣意狂笑,盡情羞辱著帝琉尊遠去的背影。半晌之後,黑龍對著玄霜界輕輕頷首,身形也是一閃而逝。
冰原上,大約有七八名地仙,從廢墟里走了出來,怔怔地望著天空,面色茫然。
“黑……他走了嗎?”
陸別塵嘆道:“黑根本就沒有來過,他身受重傷,哪裡有這麼快就能痊癒……他是將自家的界龍派了過來。”
說話間,玄墨從天而降,帶著一臉蒼白之色補充道:“然而黑的界龍現身卻不能留下帝琉尊,氣息必然被其鎖定。下一次出手,帝琉尊就能沿著氣息找到黑……黑是犧牲了自己來救我們。”
“帝琉尊怎麼變得這麼強?”一位逃亡地仙滿懷絕望,“待帝琉尊重整旗鼓捲土重來,我們要怎麼辦才好?”
那地仙身邊的同伴也是滿心慘淡:“早知如此,當初還不如留下……帝琉尊又沒明著說要找我麻煩。”
旁邊頓時有人惱火了:“當初可沒人求著你來是你自己怕帝琉尊怕得要死,鼻涕一樣黏上來,現在又說後悔,要不要臉?”
玄墨說道:“不要吵了,方才帝琉尊帝王紫氣震懾玄霜界,大家心神震盪,說些神志不清的話情有可原。”這一句是在著意和稀泥,下一句就有些強硬起來,“但無論如何,請大家務必記得,選擇了這條路,就沒有回頭的可能。帝琉尊不會收容叛徒”
三言兩語勉強穩定住軍心後,玄墨又找到王陸:“抱歉這次連累了你,帝琉尊剛愎自用,但心細如髮,方才肯定發現了你,以後恐怕會對你不利。”
王陸笑了:“就算我今天沒來,帝琉尊難道就會放過我麼?咱好歹也是萬仙盟的高層,不被視為眼中釘就怪了。不過你要是真覺得虧欠我了,那不如跳槽到我這邊來。”
玄墨無奈地看著他:“這個話題剛剛已經說過了。”
王陸認真地說道:“待遇好商量。”
“不要開玩笑好嗎?”
王陸說道:“不是開玩笑,我是在趁火打劫。考慮清楚吧,你手裡的王牌已經被人撕了,黑的王牌也用過一次,下一次也就不靈了。帝琉尊沒把你們當自己人,只把你們當叛徒,所以……”
“所以不如坐實叛徒二字,真的叛變給所有人看?”
王陸說道:“叛變?這個詞用的有意思,難道說你現在是條忠狗麼?離開主人就等於叛變?這種話你怎麼好意思說出口?玄墨啊,你從帝琉尊身邊離開,是因為不想給人家當狗,又何苦自己把自己關在狗窩裡?”
玄墨頓時語塞。
“萬仙盟和你們地仙並非生死之仇,我們只是比賽場上的對手。但帝琉尊卻顯然不能與任何人共存。有這樣的人在,我們攜手共抗墮仙的大計根本就只是笑話。你明白嗎?”
玄墨無言以對。
“容我考慮一下可以嗎?”
王陸說道:“可以,那麼在你考慮的時候,我正好有些問題想要請教……”
王陸的問題是關於界龍的。
對於這種身長數千裡,可以容納一方小世界的生靈,王陸非常有興趣。在此之前,他只在記載著洪荒時代的上古典籍中才能看到如此巨大的生靈記載。
洪荒異種,生於混沌,無奇不有。然而隨著九州大陸的生靈繁衍,文明進化,那些神奇的生靈逐漸消失,屬於人類的時代佔據了九州。
王陸並不覺得那些界龍是洪荒時代的生靈,它們身上有著非常濃重的人類修士的氣息,顯然是人類造物。但是……若是當年地仙們能造出這種大殺器,哪怕使用限制很大,和墮仙的戰鬥也該是另一個局面。
而聽王陸提起這個問題,玄墨顯得稍稍有些為難,因為界龍事關整個群仙墓的秘密,按理說除非群仙大比結束,萬仙盟大獲全勝,才有資格接手這個秘密。但是想到方才這個重大秘密的一部分,就那麼煙消雲散在帝琉尊手上,玄墨心中的堅持也就微微鬆動了幾分。
“這些界龍,只能生存在群仙墓裡,它們是群仙墓的組成部分。”
一旦開了頭,後面的話就順理成章。
玄墨解釋道:“這些界龍是群仙墓的基礎,我們是透過界龍才建造出整個群仙墓……最初,它們只是我們偶然發現的一種生靈,本身很弱小,卻擁有不可思議的神通——它們體內能夠容納一個世界。這個世界很脆弱,而且很不真實,就像是一場華美的幻境,但這個幻境本身就很有意義我們研究了很長時間,才漸漸找到利用這份神通的方式。其中千幻童子花費的精力最久,也從中得到了極大的好處,他的千幻仙術正是參考了界龍的體內乾坤才終於大成。後來我們對抗墮仙失敗,開始尋找後路,準備留下遺產交給後人時,也是千幻童子最早提出利用界龍的體內乾坤,那實在是令人欽佩的天才創意。可惜千幻童子本人卻已經……”
玄墨嘆息之後,繼續講她的故事:“現在這些界龍,是我們將原生種改造後的產物,我們去除了界龍體內限制其生長的所有閥門。然後將九州地脈與其相連,直接以雄渾無比的地脈靈氣供養生靈,讓界龍無限生長下去。隨著界龍的體型不斷膨脹,體內世界也可以變得無比龐大,最終無限接近真實——當然,這裡面有很多複雜的步驟,但沒必要在這裡詳解了。總之,群仙墓的基礎,就在於界龍。”
王陸點點頭:“簡單來說,群仙墓其實是一座養殖場咯?既然如此,界龍數量應該不少吧?”
“並沒有那麼多,界龍的繁殖非常困難,現在群仙墓內界龍總數加起來也沒有多少,其中像玄霜界龍那麼強大的更是寥寥無幾。而且這些界龍並非自然產物,一旦離開群仙墓這個大環境就會瞬間死亡,所以並不具備實戰價值……除非墮仙主動打上門來,我們才可能利用它們稍稍迎敵。”
王陸提出疑問:“但群仙墓中,大大小小的世界成千上萬,而且毀滅新生迴圈往復,這又是什麼道理?”
玄墨說道:“界龍分為兩種,一種是體內乾坤固定不變的,另一種就是千變萬化的,各有利弊,其中後一種主要用來為你們提供試煉和寶物。”
王陸想了想,又問:“同時參與到群仙墓試煉的修士,最多時可以超過數百萬,每一人都會進入對應的獨立世界
玄墨打斷道:“那是因為有些界龍體內可以容納多個世界……給你們試煉用的世界不需要特別穩固。界龍的總數的確不多。”
王陸笑了笑:“不,我是想問,這數百萬人,有多少能進入第一種界龍的體內乾坤?”
頓了頓,王陸又說道:“沒猜錯的話,你們的真正遺產,就是放在第一種界龍體內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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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延遲一下
大概要到明早吧……見諒。
見到許輕什的這種行為態度,左丘塵這才意識到許輕什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簡單。以許輕什的手段,足以跟薛天延一爭,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許輕什沒有跟薛天延爭奪。
“T88為什麼不變成機器人!我喜歡他是機器人的樣子!”流螢抱怨著,管家指揮僕人撿起剪刀錘子等工具回城堡。
凌祈觸電般回過頭,死死盯著這個外表平淡無奇的中年人,他究竟是何方神聖,竟然知道自己的底細?
沈楊告訴洛天,雖然這附近沒有什麼太大的山峰,但是附近的野獸還是經常出沒的。畢竟這裡是山林,而在仙宮內的修士一般是不會捕殺這些野獸的。因為在修士眼中,這些野獸根本就不值得他們出手。
雲賢點了點頭,現在自己的問題就出在這裡。要麼在皓月去找尊級神級的十三太保,要麼去天狼帝國去找八聖。然而,這些都不是雲師級能做到的事情。
雖然降魔杖法早就滾瓜爛熟,但要將降魔杖法的精髓運用到改造過來的紫雲劍術上,需要一點點的去研磨。這個沒有捷徑可以走,神玉也沒有這麼做過。
當然,技術是技術,沒有技術並不代表現實中100世紀就沒有‘鬼眼’這種裝備。
“報告,我有事情要彙報。”思考良久,凌隆還是決定提醒車上的人員。
本來要走了萱萱突然拉住馬匹,有些詫異的掃視了一眼街道。緊接著,陸陸續續還有人馬趕過來。
但是依然看不到盡頭,區區兩天的時間,雙方也不過是受了一些輕傷,憑他們的恢復力早就已經恢復完畢,現在相當於無傷。
連海平神目一掃,發現這兩名童子不過是修煉了一種陰陽互補的道術,兩人連在一起才有這股修為的氣勢,要是分開,他們單獨一人的修為,也跟在場的大多數人差不多。
第二天,不知道是誰到處宣揚,陳靜和吳康的比賽居然有一大幫人來圍觀了。本來這種決鬥在學校裡算是再正常不過了,不應該有這麼多人來的才對。
柳三千聽完它的話,不知道該作何表情。她瞟了幾眼洛寒,男人已經背過身去,不知神色。
見到凌軒將穆雲曦救下,略顯無力虛弱的穆雲逸懸著的心降下了一大截。
人間一年,妖靈之地就是一百多年的時光。在這麼長的時間裡,雲霄子足以恢復一切。
能住進這個病房的非貴即富,她一個實習的護士可不想因為惹惱了一個病人而導致即將到手的工作丟失,於是邱月華選擇了繼續等待。
“既然你想知道,我就不隱瞞了,不過,話我可說了,這東西,你們去不一定能夠弄得下來,非得我去,怎麼?讓我去嗎?”一燈大師說道。
酒過三巡,金堇之送走了大臣們之後,便讓曹參軍扶著他到了臥房。
江麼扭頭看去,他鋒利的五官侵略性極強,眉尾的一道傷口極為猙獰,卻帶著一股嗜血霸道的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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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昨天那一更,今天的正在趕
王陸很早前就有過猜測:群仙墓中的仙夢之境,大致可以分為兩類,一種是完全隨機生成,內容五花八門,獎勵也是五花八門。群仙墓開發初期,修士們所經歷的仙夢之境大多是這一種。
另一種則是內容相對固定且唯一,其存在有著非常明確的目的性:傳承。王陸參加的五靈血冠爭霸戰就是典型例子,整個仙夢之境就是嵐為了傳承五靈血冠而設計的。後來的天上人間也是一樣,本質上是玄墨的陵寢,儲藏著玄墨畢生的積蓄,胭脂淚這等仙品飛劍就是其中之一。同時第二種仙夢之境的寶物因為並非是凝結天地靈氣鍛造而成,所以並不需要遵守等價交換原則,例如王陸師徒打通天上人間的難度,其實和胭脂淚這等逆天仙劍相比是要差上許多的
而在經歷過幾次第二種仙夢之境後,王陸就已經判斷群仙墓的存在,並不是為後人提供煉器爐,那只是群仙墓的附加功能。此地真正的意義是挑選合適的傳人,將地仙手中真正寶貴的資源傳承,以便日後能夠對抗墮仙。
而待地仙復甦後,這個猜想算是得到證實,但地仙手中的核心資源卻一直沒有出現過——像胭脂淚及幾件同級仙寶固然是珍貴,可還遠遠算不上能抗衡地仙的核心寶物。
地仙們珍藏萬年,將其視為翻盤唯一希望的東西,絕對不會僅僅是幾件仙寶——這種東西,地仙手上有,墮仙手上只會更多。人家修為更高,資源更豐富,寶物當然也會碾壓你。而地仙們不會想不明白這個道理,那麼他們手中的底牌究竟是什麼?
群仙大比到現在已經半年時間,從積分上說,萬仙盟和對手的差距已經不大,隨時可能反超,並一騎絕塵超越出去,大賽勝利的曙光已經遙遙在望……可時至今日,卻沒人說得清楚最後若是贏了,究竟能贏些什麼。
這件事正常也不正常。正常在於,既然是地仙們賴以翻盤的底牌,當然不能隨意就暴露出來,萬一出了什麼情況,有誰能擔得起責任?甚至於這些底牌直到群仙大比結束,萬仙盟得勝,地仙們也只會有限度的共享——除非群仙大比從一開始就是萬仙盟全面碾壓,勝利積分一分都不給對手留。
不正常在於,就算地仙們想要隱瞞底牌,又能怎麼隱瞞?迄今為止沒有一名地仙走出過群仙墓,而群仙墓經過長期開發,已經是高度開放狀態,幾乎所有的仙夢之境都可以自由進入,至少在星河地圖上,大部分割槽域都已經可見……但並沒有發現什麼疑似藏有珍貴道具的地方。
這種地方不必真的進去,只要在星河漩渦中找到無法直接進入,而且有森嚴戒備。或者與其他地區遙遙隔絕的地方,都值得懷疑一番,可惜到目前為止完全沒有找到過。
現在想來,大概是鍾勝明手中的地圖並不完全——當初地仙們邀請鍾勝明加入,但鍾勝明表現得有些若即若離,於是地仙們也沒給予他完全的信任,將最底層的秘密留了下來。地仙們藏寶物的地方在地圖上完全沒有顯示,所以根據現有的線索,也就不可能找得到相關區域。王陸心中猜到了這一步,所以於脆出言試探一下,便問:“你們的真正遺產,就是放在第一種界龍體內的吧?”
玄墨果然沒有生疑,點點頭:“這是……”
話到一半,戛然而止,玄墨的反應也是極快,只是住口之後卻無奈地搖了搖頭。自己剛才這表現已經是不打自招了……王陸這傢伙真是陰險,完全是趁人不備,在自己神思有些恍惚的時候突然陰了自己一下,導致自己洩露了大秘密。
那份藏在最深處的寶物是最大的秘密,單單是其存在本身,在地仙當中就只有少數人知道。自己一個不慎,卻被王陸將秘密套了出去
簡直是畢生之恥啊虧得自己一直都那麼信任他
而罪魁禍首王陸則笑眯眯地看著她:“我說,咱們既然已經觸犯了禁忌,做了初一,那不如於脆再做十五,你帶著所有的秘密一起投奔過來算了。”
你居然好意思說這種厚顏無恥的話
不過,轉念一想,玄墨又有些自暴自棄的念頭:經歷了方才帝琉尊那一戰,自己已經完全不容於地仙陣營,不如於脆真的……
但很快玄墨就想到,如果自己真的那麼做了,帝琉尊的反應會怎麼樣?會不會因此將萬仙盟也視為生死仇敵?若是那樣的話,對整個九州大陸而言都將是一場災難。
帝琉尊很強大,不單單是個體的強大,更重要的是帝琉尊如今代表著地仙陣營,身後跟著大部分的地仙。如果帝琉尊不肯配合,那麼萬仙盟和上古地仙的合作就是空談。
目前為止,帝琉尊並沒有排斥和萬仙盟的合作,只是強調一定要將主導權握在手中——因此才會對不久前地仙們的連敗表示憤怒。同時帝琉尊並非言而無信的小人,群仙大比的基本規則是願意遵守的。也就是說,帝琉尊會全力爭取勝利,但如果萬一真的輸了,也不會耍賴毀約——其實也容不得毀約。群仙大比開幕式上,幾乎所有的地仙都將仙靈寄託在九州圖上,一旦一拍兩散,帝琉尊頓時就要變成光桿司令。
可是,如果帝琉尊認為萬仙盟主動違反協議,於涉到了地仙內政,那就可以合情合理地中止群仙大比,然後將萬仙盟所有人都視為敵人。
帝琉尊的性格一向是黑白分明,完全不懂得妥協……當年老大還在的時候帝琉尊就是如此,如今意外甦醒後,性格似乎變得更為極端了。如果將萬仙盟列入敵對名單的話,是絕不可能再撤回來的。
而那一定是墮仙們最樂於看到的局面。
想到這裡,玄墨轉投陣營的念頭又淡了下去,看著王陸,無奈地說道:“我是沒辦法跟你一起的。”
王陸聞言一笑:“是什麼阻止了我們?”
玄墨用清澈地令人內疚的目光看著王陸。
王陸於是換了個話題:“你在顧慮帝琉尊麼?既然如此,咱們不妨把剛才沒有說完的話繼續下去,帝琉尊是個什麼樣的人?”
“……抱歉,我現在沒有說話的心情,而且也不是說話的時候。帝琉尊不是個很有耐心的人,隨時可能捲土重來,你最好早些離開。”
王陸想想也的確是這個道理,這一次收穫已經足夠豐厚,瞭解了地仙陣營的情況,見識了帝琉尊與界龍的惡戰,確定了地仙秘寶的存在……這些訊息必須儘快回饋萬仙盟才行。
“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辭了,希望下次見面時,咱們能處於同一個陣營。”
玄墨說道:“我們一直是同一個陣營——反抗墮仙的陣營。”
“說得好。”
王陸向玄墨拱了拱手,然後駕馭起胭脂淚,騰空而起,離開玄霜界。
飛劍越過玄霜界的天空時,能夠清晰地看到曾經冰清玉潔的大地已經遍佈裂紋,瀰漫著死亡灰敗的色彩……玄墨說,群仙墓中的一個個小世界都是界龍的體內乾坤。而如今玄霜界龍已死,這片世界也就隨之消亡……
難怪界龍不能當做生物兵器,姑且不說這種生物在戰鬥方面的欠缺,單說這戰死的代價也是太慘烈了一點。還好玄霜界只是玄墨的一處避難所,如果是她的藏寶庫,來這麼一出的話……
想到這裡,王陸忽然靈光一閃,聯想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只不過這個念頭才剛剛起了個頭,還沒來得及窺伺到更深層次,就聽前面傳來一個冷哼。
“停一下。”
王陸聞言心中一驚,立刻將所有的遐思全部收起來,玉府金丹瘋狂轉動,將全部的真元都輸出到了腳下胭脂淚上。元神則與劍靈梁秋相連,共同御劍,將胭脂淚小巧輕靈的特性發揮到了極限。
雖然受限於金丹境界,但王陸這一刻爆發的高速,足以晃花化神高手的眼睛可惜的是,在星河漩渦中,不會有化神修士那麼弱小的存在。
王陸的反應雖然很快,但仍然未能擺脫對手,他只覺眼前星河一陣模糊,下一刻便又回到了原地。
王陸沉默了一下,停下了真元,開口道:“有事嗎?”
說著,他目光轉向了聲源處,然而並沒有看到紫色的光芒,只看到了一個嬌小玲瓏的少女身影。
看上去約莫十三四歲,還是豆蔻年華,五官上帶著明顯的發育未完的稚氣。然而一臉冰霜似的冷漠卻讓她顯得成熟了些許。不過無論如何,都只是個其貌不揚的女孩子。
不是帝琉尊?
王陸稍稍放下了警惕,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好像有些天真了。
“帶領一群雜碎將我們逼入窘境的人就是你咯?”少女緩緩開口,“有些本事。”
王陸心中微微一沉:“敢問尊駕是?”
“我是帝琉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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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補更……
王陸實在沒想到,王對王的局面會來的這麼快。
雖然早就料到自己必然會和帝琉尊有一戰,但……不應該是現在,不應該是獨自一人。
無論實力還是勢力,帝琉尊都是頂尖級數,這種奢華大餐理應留到最後,而不是當作開胃菜。
坦白說,王陸還完全沒做好準備,去面對一個瘋子一樣的對手。從得知帝琉尊的存在到現在一共也沒有多長時間,王陸還來不及佈局謀劃,就已經和對手正面遭遇。
這就是帝琉尊?
相信絕大多數人的第一反應都是驚詫,難以置信。那個和千里界龍正面搏殺,帝王霸氣橫掃玄霜界的地仙,外表居然是個妙齡少女?
當然,對於修士,不應以貌取人。身材細小但修為驚天的修士比比皆是,可是像帝琉尊這樣反差巨大的卻也少見。修士只要度過築基期就可以逐漸改造自己的肉身,而到了金丹以後,肉身往往會與其修行逐漸合一,也就是所謂的相由心生。例如功法猛烈奔放的,相貌也就會粗獷些。
帝琉尊的仙法之霸道,算是王陸生平僅見,蠻橫不講理之處比起混沌破天劍尤勝三分,這樣的人,居然是個看上去嬌嫩欲滴的小姑娘?
某種意義上講,帝琉尊還真是個變態之徒……她有這麼強的力量,肉身形態根本是隨心所欲,卻不肯稍微分出一點來給自己整整容,說明她對自己的尊榮應當是相當滿意。
不對,若是真的對外貌滿意,又何必總是用帝王紫氣將真面目遮掩起來?
所以總的來看,這實在是一個自相矛盾,心理變態之人……王陸皺了皺眉毛,心中第一時間給對方下了一個並不禮貌的結論,然後開始進入下一輪思考。
在見到帝琉尊的那一刻,王陸的頭腦就開始瘋狂轉動。他很清楚自己絕非帝琉尊的對手,哪怕實力再強十倍也禁不起帝王紫氣輕輕一掃……儘管他身為萬仙盟組委會高層,身上保命的道具存了不少,靈劍山天劍堂上的長老們也送了他各種各樣的寶物。
但是在地仙面前,這些東西能否奏效很是令人懷疑。所以王陸現在能夠依靠的只有自己——自己的智慧。他必須利用現有的線索來分析對手,將帝琉尊的行為模式拆分出來,推敲她的一舉一動,這樣才能爭取到一線生機。
不過還沒等王陸分析出什麼結論,帝琉尊就開始行動了。
“看著我。”
不容置疑的命令之後,王陸的眼前就被一雙紅色的瞳孔佔據了。
咦,帝琉尊的眼睛是紅色的嗎?王陸心中一驚,隨即就被紅色震懾了元神,再也分不出心思去想別的事情。
這是一雙勾魂奪魄的眼睛——字面意思,可以將人的魂魄都勾出去鎮壓住。王陸的無相仙心已經在第一時間進行了反應,試圖鎮壓全域性,然而金丹和地仙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已經不是功法特性所能彌補的了。
“是你麼?”帝琉尊瞪著赤紅色的眼睛,目光直抵王陸內心深處,開始嘗試探索他的秘密。
然而這種近乎搜魂術的仙術卻引發了極大的反應,幾乎在瞬息之間,王陸元神之中亮起三道劍光,直刺向帝琉尊
一道是九州山河之劍,那是河圖道人贈與王陸的禮物——公事公辦的禮物。王陸作為組委會高層長老中修為最低的一個,卻又掌握著幾乎最多的秘密,這本身就是一個極大的風險點。於是河圖道人便在他元神中藏了一道劍氣,一旦有人嘗試用搜魂術強行搜刮王陸的記憶,這枚劍氣就會引爆開來,威力等同河圖道人的全力一擊。
另一道是星辰天河劍,是風吟真人為王陸設下的防護網,這道劍氣的要旨不在傷敵,而是為王陸引出一條求生之路。
第三道則是王舞的無相劍氣,具體作用不明,只是王舞隨手拍進王陸體內,王陸也隨意應著並沒多問。
以他們兩人的關係,也沒必要多問。王舞是這個世界上少有的幾個絕對不會害他的人之一,這道作為埋伏的無相劍氣一定有其作用。
而現在,三道劍氣同時引爆,威力強橫足以令任何一名修士退避,帝琉尊雖有逆天修為,但不久前與界龍惡戰一場已經消耗極大,此時面對三道巔峰劍氣,她也不願硬擋,向後撤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給王陸創造了機會,星辰天河劍為首,迅速為王陸掃蕩出一片坦途。王陸立刻沿著劍氣所指向前飛遁,瞬息百里。
然而下一刻,眼前又亮起了熟悉的紅光。
帝琉尊只用了一瞬間就跟了上來,作為牽制的九州山河劍完全沒能纏住她,而無相劍氣……完全不知被甩到了哪裡。
王陸沒法苛責什麼,就連河圖道人都做不到的事,不能要求王舞做得更好。
“看著我。”身後,帝琉尊的聲音不庸置疑,王陸身不由己,已經半轉過身子。
而就在此時,一個女子的聲音插入其中。
“好啊,我在看。”
白色的寬敞衣裙,翠綠的長劍,擋在王陸面前的,不會是第二個人。
王舞。
對於王舞的突然出現,帝琉尊吃了一驚,但隨即便擺了擺手,如同驅趕蒼蠅一般試著將她趕到一邊。
地仙中的帝王驅趕一位金丹真人,理論上是易如反掌,帝琉尊不想殺人,出力恰到好處,正好是一個金丹巔峰真人完全無法抵擋,但又不會因此被碾為齏粉的力量。
但這一次她卻遇到了阻礙,一掌之後,王舞如沐春風,身形巋然不動。同時翠竹劍先發制人,當面刺來。
帝琉尊神色凝重起來,看著面前急刺而來的劍光,有些困惑:“外道?”
地仙眼中沒有秘密,王舞的金丹修為確鑿無疑,但一個金丹真人卻能抵擋自己的仙術也是確鑿的事實。兩相結合,外道看來是唯一的解釋。
而看清了王舞的外道身份後,帝琉尊再看王陸,神色就緩和了許多。
“你是她的徒弟,雖然不是外道,但這麼說來,不是你。”
王陸聽得莫名其妙:“不是我?”
此時王陸早看出來,帝琉尊對他並沒有殺心,而是想從他這裡瞭解到什麼東西。
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東西,而且不方便讓太多人知道。否則帝琉尊不至於以堂堂帝王之尊,對自己一個小小金丹真人行埋伏之計——她完全可以像討伐玄墨那樣,堂堂正正走到自己面前。
這麼說,不是公事,而是私事?可是私事的話……又會是什麼呢?聽帝琉尊的語氣,像是在找什麼符合特定條件的人,她本以為是自己,但發現王舞是外道修士後,就放棄了原先的打算。
外道礙著什麼事了嗎?帝琉尊有什麼事情是外道修士無法做到的嗎?
轉瞬間,王陸便歸納出許許多多的條件和困惑,但手頭的線索不能幫助他繼續推導下去,紛亂思緒總是戛然而止
而帝琉尊在確認王陸不符合要求後,沒有做更多停留,只是點點頭說道:“大比結束後,我會任你為軍師,繼續努力吧。”
說完,帝琉尊的身影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王陸目送她遠去,心中的困惑更加濃重。
“……我說,那是什麼玩意兒?”
王舞指著帝琉尊遠去的方向,同樣是一頭霧水:“被你始亂終棄的無辜少女?不對,那口氣居高臨下得緊,還任你為軍師……莫非是將你始亂終棄的霸道少女?”
王陸抿抿嘴:“沒錯,她嫌我太清純,不合口味,想要找些成熟嫵媚型的伺候她,我看你條件不錯,可以考慮應徵。順帶一提,她是地仙陣營現任領袖,對所有事物都有決策權。”
王舞雙目一亮:“這麼說地仙的寶藏也是她做主咯?不錯不錯,聯絡方式你有沒有?”
看著那因色膽包天而高高揚起的眉毛,王陸覺得帝琉尊好像也不是那麼難對付了。
回到群仙城後,王陸第一時間找到了河圖道人,然後召開緊急會議,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和盤托出——除了最後被打埋伏的那一段之外。
與玄墨單獨見面是萬仙盟託付給他的重要使命,然而與帝琉尊單獨見面,卻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誤會。那件事王陸只和河圖道人說過,在會上並沒有公佈。而告知河圖道人,也是因為與帝琉尊的短暫交手中,引爆了九州山河劍氣,河圖道人必然會知道些什麼,所以還不如開誠佈公一點。
會議自然引發了極大的震動,地仙陣營政變,鐵腕帝王帝琉尊上臺,這將給萬仙盟帶來極大的壓力。剛剛有所好轉的局勢,很可能就要煙消雲散。
為此,會上諸位長老好一番爭論,有的認為應當加緊訓練,做足準備,有的以為訓練已經沒有意義,現在應當先下手為強,想辦法將帝琉尊搞下臺。也有人說這個時候對地仙陣營下手,只會授人以柄……
會議持續了半天時間,最後也沒形成什麼結論。就連王陸都保持了沉默,沒有站在任何一方。
不過,這種沉默本身也是一種態度——靜觀其變,以不變應萬變。
對帝琉尊的瞭解還是太少,她上臺後會引起什麼變化,單靠猜測是猜不準的。
所以要等,等待手中有了進一步的情報之後,才能以此制定方略。而進一步的情報……就要等待某個為了財色雙收而義無反顧的人了。
同一時間,群仙墓星河漩渦前面,一位白衣女修士手捧著一束燦爛鮮花。
“請問帝琉尊在麼?”
頓了頓,女子說道:“我是來求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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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事情的發展再一次出乎意料
仙五區,庭院中,王陸熱情洋溢地歡迎著遠行歸來的無相真人。
“哎呀真是好久不見,自從上次分別至今,差不多也有三五個時辰了,想不到你真是老當益壯老而彌堅,持久的令人歎為觀止,說來什麼時候能喝你的喜酒啊?”
“滾滾滾,看不見我滿身瘡痍急需休養麼?趕快拿幾十萬靈石來給我壓壓驚。”
王陸驚歎:“求婚求到滿身瘡痍?那個帝琉尊心中莫非是有五十道陰影?”
一邊說,王陸一邊也拿出了萬仙盟發給各位高層長老的仙丹靈藥。王舞看也不看,直接抓起一把胡亂吞下,長長出了口氣。
“真是危險啊。”王舞說道,“想不到短短時間,地仙陣營已經被她經營得固若金湯了……”
接下來,王舞大致講了一下方才求婚的經歷,當真是狼狽萬分。
她在星辰漩渦門口捧著花束求婚,本以為就算惹得帝琉尊勃然大怒,至少也能有個近距離接觸的機會。當然若是雙方一見鍾情,帝琉尊痴迷於她的無限風情之中那就更好……誰知求婚的口號沒喊兩句,便從星辰漩渦中殺出一群人,以褻瀆帝王的罪名前來徵討。
和一群憤怒的地仙交手,被打得遍體鱗傷,狼狽逃竄,費勁千辛萬苦才回到群仙城……這就是王舞氣勢恢弘的求婚故事。
“唉,這次真是虧慘了。”王舞一邊運轉真元化解藥力,一邊抱怨道,“此行之前我還專門到陰陽宗討教了門派不傳之秘幼女心經,一般的幼女只要一個眼神外加一塊糖糕就能讓她們死心塌地。本以為見到帝琉尊後,就算我的神功十分只能發揮一分,好歹也能牽牽小手,摸摸小臉什麼的,若是運氣好些說不定就能一親芳澤。誰知我才在門口喊了兩聲,就驚動那麼一大群瘋狗似的人,這粉絲團隊的狂熱真是令人髮指。”
“……念在你是為了萬仙盟做事,我就先不追究那什麼幼女心經了。”
“怎麼,你想學?我可以教你啊,這次去陰陽宗,我用靈犀一指跟她們換了不少好東西……這傳承萬年的宗派的確不同凡響,令人大開眼界。”
王舞說著,又開始用藥膏外敷傷口。此時庭院裡只有師徒二人,她是全不避諱,解開上衣,露出白玉般的上身,開始塗塗抹抹。
王陸轉頭看了一眼,眉頭微蹙——所謂遍體鱗傷,寫在紙上只是單薄的四個字,但落到人身上,當真是慘烈無比。虧得她到現在都能強忍著和自己談笑風生
王舞不是一般的金丹真人,論及肉身的強度和自愈能力,她早已凌駕於當世絕大多數修士之上,不誇張地說就算粉身碎骨,她也能在片刻間痊癒如初。但是從星河漩渦直到回到仙五區,這一路上她竟不能恢復傷勢……地仙們下手的確是狠辣。
過了一會兒,王舞處理好了傷口,又變得神采奕奕起來:“這次行動雖然失敗了,但我想我為了真愛無怨無悔,浴血奮戰的英姿已經給帝琉尊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她的那些手下們,以多欺少的嘴臉分外可惡,一定會在她心中形成鮮明反差這就為下一次成功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王陸嘆了口氣:“放心,該有的補貼不會少了你的。”
“哦,那我沒事先走了。”王舞起身就要走。
“……你等等,這次行動還有什麼收穫,至少給我詳細彙報一次再說。”
王舞顯得懶洋洋的:“這還有什麼可說的?你靠猜還猜不到麼?那傢伙自己不出面,手下就有這樣一群狂信徒自發跳出來。只能說明她的確是完全掌控了局面。諸如玄墨白澤之流,早就被掃入了歷史的垃圾堆,不值一提了。接下來,咱們就準備好面對一群眾志成城的精英吧……”
“眾志成城的地仙麼”王陸面色有些凝重,因為接下來的局面很可能會變得異常艱難。群仙大比中,萬仙盟最大的優勢就在於資源集中。組委會的工作機制確保了整個九州大陸的資源都被集中過來,而如天書樓主那樣的反對者,也被第一時間打倒搞臭,完全掀不起風浪。
反觀上古地仙,從一開始就顯得一盤散沙,理論地位最高的白澤是個只會說不行的反對者,被推上臺前當作領隊的人是性格相對溫和的玄墨,真正有本事統領全域性的黑卻甘居幕後,這種機制下地仙們的力量非常分散。有一組資料足以說明問題——群仙大比開賽半年,比賽程序近半,而一百餘位地仙中,真正出過手的只有一半人。
群仙大比的比賽專案種類繁多,任何有所特長的人都能有自己的用武之地,為何那一半人卻始終沒有出力?是真的一無是處?若是一無是處,當初又怎麼會被吸納加入地仙組織?說到底還是不願意出力,心裡存了其他的想法。
而現在帝琉尊上臺,對局面的掌控能力實在是超出了預期——王陸本以為這種暴君似的人物,縱然能維持檯面上的統一,但私下裡的反對聲音一定不會小。誰知從王舞的見聞來看,事情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這傢伙哪兒來那麼強的人格魅力……可惜王舞那傢伙犧牲了臉皮和**,也沒能取得更多的帝琉尊個人情報,這就讓今後的工作變得比較困難了。王陸搖了搖頭,決定暫時不去考慮那麼多。局面艱難,也不是自己一個人艱難,上面還有一大幫長老們呢,總不能讓他們白領著高額的供奉,有什麼問題讓他們先去發愁吧。
不過,還沒等王陸再次召開緊急會議,一個意料外的情況就打亂了他的所有算計。
咚咚咚。
仙五區庭院內傳來了一陣不緊不慢的叩門聲。
正在撰寫會議材料的王陸抬起頭來,示意身旁的海雲帆去開門。同時心中也好奇了一下,這個時候會是誰找上門來?
如果是河圖道人等萬仙盟長老,登門造訪前多半會提前告知以便準備,而像王舞這種自來熟的,則會直接御劍飛入庭院——佈置在外牆的陣法對她來說等於不存在。
不過王陸心中的好奇只存在了片刻時間,很快就又專注於面前的文案。帝琉尊帶來的威脅太強,無論上面的長老們怎麼想怎麼做,他作為總策劃必須要把自己能做的事情都做到最好……
然而他才剛剛投入沒多久,屋外就響起海雲帆一連串略顯倉促的腳步聲,打亂了王陸的思考。
哦?
以海雲帆的性子,如今所處的位置,能讓他倉促慌張的情況可不多見,之前河圖道人偶然造訪,海雲帆也是接待的款款大方。如今門外是來了何方神聖?抱著私生子前來討債的前任老相好麼?
想到一半,海雲帆已經走進了屋:“帝琉尊來了。”
“我靠?”王陸此時也震驚了,手中毛筆啪啦一聲落到了桌上,咕嚕嚕滾動著留下一條墨痕。
海雲帆將一封質地精美的信交到王陸手上:“這是拜帖……由落雪仙子代表帝琉尊呈上來的。”
王陸聞言心中稍稍安定了幾分,帝琉尊以帝王自居,果然應有的程式並不會省略掉——帝王出行,人前開道是必須的,可不會搞什麼說走就走的旅行。所以今天並不是帝琉尊來了,而是帝琉尊要來。真正過來的人是她的信使。
接過信後,王陸邊拆邊問:“堂堂落雪仙子淪落到給人家當信使,也是難得……我靠”
信上寫著,帝琉尊將在一刻之後前來拜訪。
這傢伙也太雷厲風行了吧?要不要這麼急啊?
實際上帝琉尊比他想的還要急,王陸才放下信,帝琉尊已經推門進來了,門上附著的足以阻攔真君的陣法在她手下恍若無存。
這一次,帝琉尊並沒有露出真面目,而是將帝王紫氣縈繞周身,如同一枚紫色的光球一般漂浮進來,看上去格外詭異。
不過更為詭異的是她的動機,她到底要來做什麼?
群仙大比開賽以來,從未有過上古地仙主動進入群仙城其他區域,拜訪九州修士的先例。他們一直居住在星河漩渦,或者群仙城的指定區域中,輕易不會離開。哪怕是和王陸等人關係較好的玄墨,也不曾打破這個慣例。
王陸一邊起身迎向帝琉尊,一邊向海雲帆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儘快將此事上報河圖道人。海雲帆心領神會,從後門撤身離開,帝琉尊顯然看見了,但並沒有阻止。
她是來找王陸的,其他人在其眼中如同草芥螻蟻,有什麼想法,會做出什麼舉措,她都不會在意。
見到王陸,帝琉尊開門見山。
“結束群仙大比。”
王陸沉默了片刻:“理由呢?”
帝琉尊說道:“因為它的存在毫無意義。我們兩方已經浪費了太多的時間和資源,是時候結束它了。”
王陸又沉默了一會兒,說道:“群仙大比的確浪費了不少時間和資源,但它的存在是為瞭解決矛盾,避免更大的浪費。而現在矛盾依然存在……”
帝琉尊說道:“是的,所以結束這場大比之前,我會先出手解決這個矛盾。”
王陸驚訝地看著眼前的紫色光球。
她是認真的?
群仙大比的目的,是處理好萬仙盟和上古地仙的關係,以比賽結果決定遺產分配以及位置高下,同時在比賽過程中儘量促進雙方的理解,達成更多的共識。
很遺憾後面那個目的看來並沒有很好的實現,兩方人依然不能彼此理解,彼此交流。一萬六千年的隔閡,想要消除,實在不是容易的事。
那麼,帝琉尊反而有辦法能解決這個問題?
“很簡單,讓兩方合一,所有人都聽從我的命令,我可以保證不偏不倚地對待每一個陣營,每一個人。”
“……”王陸沉默地看著帝琉尊,為她這異想天開的腦洞深深折服。
該說不愧是帝琉尊麼,處理問題的手段簡單粗暴到了極點所有人聽從她的命令?她可真敢想,也真敢說啊
“這是最簡單也最明智的方法。”帝琉尊冷冷地說道,“我擁有勝過所有人的實力,理應由我統領一切。我會給你們一個月時間期間,我就在仙一區的那個比武場內,歡迎你們任何人以任何形勢向我發起挑戰。”
王陸嘆了口氣:“這不單單是實力的問題,就算你真的天下無敵……”
帝琉尊打斷道:“你們無非是擔心我的立場偏向地仙一方,行事和判斷對你們不利。這個問題,同樣可以解決。
王陸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帝琉尊說得不錯,如今問題的焦點,歸結下來其實就是兩點。
第一,誰也不認為對方比自己更強。地仙的單體實力佔優,但萬仙盟的資源卻要豐富得多。
第二,誰也不信任對方,認為對方上臺後很可能會對自己不利。
如果帝琉尊真的能同時解決這兩個問題,她的確有資格擔任領袖,然而這兩個問題哪有那麼容易解決?第一個倒也罷了——她如果真能在擂臺上保持一個月連勝不敗,那麼任誰也說不出半句不是。
難點在於第二個問題,她要如何贏取萬仙盟的信任?
憑她的領袖魅力?那真是貽笑大方了,別說萬仙盟這邊,她在地仙之中也沒有贏得所有人的支援,至少玄墨、白澤等人就是堅定的反對者。
但下一刻,帝琉尊只用了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讓這個問題迎難而解。
“我可以與你們進行聯姻。”
“…聯姻?”王陸強忍著喉嚨的於澀,問道,“你要和誰聯姻?”
想到她不遠萬裡找到自己,難道說是要……
老實說,從門派首席走到今天這一步,王陸的確考慮過必要的時候,為了政治而犧牲一下個人利益。先前會議上,一群長老拜託他犧牲一下**去拿下玄墨時,王陸也稍稍做過一下思考。
但是,內心深處畢竟是對此極其牴觸的。而且,若是玄墨那種溫婉爾雅型的倒也罷了,帝琉尊的真身他可是見識過的……王陸對幼女可沒什麼感覺。
就在王陸糾結的時候,帝琉尊笑了一聲:“不久前,你們這邊有人向我求婚。”頓了頓,她又說,“我很欣賞她的勇氣和直爽,決定娶她為我的愛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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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請河圖獻身
帝琉尊實在是個擅長打亂別人節奏的高手。
自從她離奇甦醒後,王陸就發現自己的節奏再也找不回來了。
最開始,王陸是設計要透過玄墨來拉近和上古地仙的關係,結果剛要行動,帝琉尊發動政變,把玄墨等人統統趕下臺。原先的工作方案於是全部作廢。
第二次是王陸隻身前往玄霜界,目睹了帝琉尊與界龍的一場惡戰,本打算趁著帝琉尊恢復力氣的時候迅速離開,結果卻被對手在出口堵了個正著。那時起,王陸就判斷帝琉尊對節奏的掌控能力絕對是頂尖級數,她很擅長判斷對手的動作,如同未卜先知,在關鍵處巧加些許力道,便能四兩撥千斤——何況以她的實力,才是標準的千斤。
第三次則是之前王舞捧著花束去求婚,她本來也有劍走偏鋒,破壞對方節奏的用意,結果一群狂熱信徒就輕易破壞了她的盤算……王陸並不覺得這是帝琉尊刻意煽動的,但也不認為她對此會不知情。一個成熟的帝王肯定懂得操控人心,讓手下炮灰去送死背鍋是必備技能。而帝琉尊這輕描淡寫的一筆,實在是盡顯功力。
第四次就是這次反求婚,當真是出乎意料,劍走偏鋒,令人為之拍案叫絕。反求婚看起來荒誕不羈,彷彿是對先前王舞手捧鮮花的報復,但帝琉尊以帝王之尊,又怎會開這種無聊的玩笑?
她是認真的,認真考慮將王舞納為愛妃,以此作為政治聯姻來拉攏萬仙盟的修士。
而正因為帝琉尊的這份認真,王陸才會感慨,這傢伙實在是個破壞節奏的頂尖高手。
因為她的方法可行,非常可行以一人之力在仙一區競技場獨鬥萬仙盟,若真能連勝不敗,她的聲望將如日中天。而與王舞聯姻……若是她真的肯和王舞結為道侶,的確能夠平息很多人心中的疑慮。
易地而處,王陸也會做同樣的事
群仙大比這個框架,無論怎麼計算,對上古地仙都是不利的。帝琉尊能夠整合地仙陣營固然會讓地仙們發揮出更強的能量,但在失去了玄墨等人後,她手下的陣容已經非常單薄,面對群仙大比這樣的綜合性比賽,難免有捉襟見肘之虞。而王陸也是針對這一點做足了文章,策劃了多個戰術,要利用萬仙盟的數量優勢在賽場上和對手爭鋒。
整體而言,群仙大比對萬仙盟有利,對上古地仙不利。上古地仙們願意承認這項比賽,是因為白澤賭鬥輸給了王舞,而他當時代表了地仙陣營。之後,雙方共同訂立契約的大賽,一百多名地仙將自身仙靈寄託在九州圖上,再無反悔的餘地……
但帝琉尊那個時候還沒有甦醒,並未寄託仙靈,因此不受契約限制,擁有推翻群仙大比的資格。
換了是王陸自己,也會充分利用這一點。只是未必能做得像帝琉尊這麼果斷——她的行動真是太快了。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王陸非常欣賞帝琉尊的手段和執行力,然而如今作為對手……王陸開始懷唸白澤和黑了。
深深吸了口氣後,王陸開始正視自己的對手。
第一步,暫避鋒芒。
帝琉尊做事風格極其霸道,這一點從她甦醒後如何對待白澤和玄墨就可見端倪——她能團結大批地仙,令他們變成自己的死忠支持者,可對於白澤等人卻能痛下辣手,可見其行事風格之激進。
如今她對自己算是好言相勸,但說話時那毋庸置疑的語調卻幾乎不加遮掩。王陸當然不會同意就這麼取消群仙大比,更不會同意王舞嫁給她當愛妃。但是直接拒絕顯然不是好的方法。
所以王陸便用出了政客的解題方法:推。
“……結束群仙大比也好,讓王舞嫁給你也好,都不是我能說了算的,我只是總策劃,而不是總負責人。”
帝琉尊嗤笑一聲,步步緊逼道:“但是我只問你的態度。”
王陸沉默了片刻,不知如何作答才好。同時心知再這麼被帝琉尊牽著走,就永遠別想找回節奏了。
那麼……該怎麼辦呢?
其實,答案只有一個。帝琉尊是掌控節奏的高手,我又何嘗不是?
比拼節奏掌控,王陸可曾怕誰?從僵局中創造奇蹟,這是他的拿手好戲了。
瞬息間,王陸已經在腦中理清了思緒,然後他聳了聳肩。
“那就恕我直言不諱了,我反對。”
帝琉尊並不意外:“理由。”
王陸張了張嘴,醞釀了片刻後,認真地說道:“王舞是我妻子,名花有主,當然不能一女多嫁。”
王陸面前的紫色光球安靜了一會兒。
帝琉尊問道:“既然她是你的妻子,為何前段時間會向我求婚?”
王陸說道:“因為她是個毫無節操和下限可言的賤人啊。”
“……”帝琉尊再一次被這天馬行空的臺詞打亂了節奏,紫色的光球中,少女模樣的帝琉尊認真審視著王陸,地仙的目光輕易洞穿了對方的一切偽裝,視線直抵其魂魄深處。
然後,她發現,王陸並沒有說謊,至少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發自肺腑。
這是什麼情況?
帝琉尊有些不可思議地再三審視著對方,毫無節操和下限可言的賤人?就算是開玩笑,說出這種侮辱性的話也未免太過分了……何況若是王舞真的那麼不堪,他又為什麼要娶她為妻?
不……這個條件本身就有問題,他們是師徒關係,怎能婚配?
誠然修士的輩分和倫理與凡間情況大不相同,但這對師徒的情況也未免太特別了
帝琉尊心中的驚訝數不勝數,但她很快就將其壓了下來。
在這些問題上花費太多心思,就是落入了對方的節奏……王陸和他的師父是什麼關係並不重要,王舞不能作為聯姻物件,那就換一個。
帝琉尊於是說道:“既然王舞不行,那就你來當我的妃子吧。”
王陸吃了一驚:“我?您剛才可能沒聽明白,王舞是我的妻子,那麼反過來說我就是她的丈夫,同樣是名草有主,不能多嫁了。除非您是想以堂堂帝王之尊來個二女共侍一夫……不過我自幼體弱多病腎水稀疏,一夜半次都勉強,怕是伺候不起兩個人啊。”
帝琉尊聽他胡言亂語,反而笑道:“婚姻關係可以解除,既然你也認為王舞是個毫無節操的賤人,不如趁早休掉。至於你的體質問題……我看是你想的多了,這是場政治聯姻,我們的私人關係沒有過分親暱的必要。一夜幾次也好,都與我無關。”
王陸簡直歎為觀止,要和人結婚又不想讓人碰她,看來也是擁有一雙麒麟臂啊。
“……既然如此,那你不如找河圖道人,我們萬仙盟名副其實的第一人,修行近千年而不曾婚配。性格古樸方正,最適合給你這種霸道君王當管家……雖然現在看起來外表滄桑了點,但反正你也不在乎。”
王陸把河圖老頭推出來,這就是故意在噁心人了,然而帝琉尊聞言卻說道:“可以,那就河圖道人吧。”
“……什麼?”
帝琉尊說道:“既然你提議河圖道人,那我就和他聯姻好了。按照先前說的,結束群仙大比,由我在仙一區負責接收一個月的挑戰,若能全勝不敗,你們就要依約向我臣服。同時我會在比賽結束後與河圖道人完婚,就是這樣。”
“等等,按照正常的邏輯,你應該堅決反對與河圖道人聯姻才對啊,那種於巴老頭你也……”
可惜帝琉尊根本不再理會王陸說什麼,紫色的光球閃爍一下,便消失得無影無蹤,讓王陸的聲音戛然而止。
“媽的,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與帝琉尊的短暫交鋒,以王陸的落敗告終。
這種言辭交鋒的敗北,對於王陸來說實在少見,然而事後回憶起來,王陸實在是心悅誠服。
帝琉尊這傢伙的下限著實深不可測,連河圖道人這種於巴老頭都不嫌棄,堂堂帝王之尊,自甘下賤至此……王陸還能說什麼?
當然,下限深沉只是玩笑話,換個角度看,帝琉尊只是在展現自己的覺悟:建立聯盟的覺悟。
以她的聰明,難道不知道聯姻此舉對自己的傷害有多大?為了聯姻,根本對於物件挑也不挑,這……簡直像是娼妓一樣。
可是帝琉尊還是願意做下去。
因為她想要儘快結束鬧劇,建立一個真正的聯盟,共同面對墮仙的威脅這完全與私利無關。為了私利的話,她有太多的手段可以用。
也是意識到這一點後,王陸才放棄了繼續和帝琉尊糾纏的打算。
人家都做到這個份上了,萬仙盟總不能太小家子氣了吧?
某種意義上講,帝琉尊是個遠比白澤、玄墨等人更為難纏的對手,但是與帝琉尊一番交談後,王陸卻覺得有這樣一個傢伙醒過來,似乎也是不錯。
想到這裡,王陸一聲嘆息,放下了手中筆。
接下來,該怎麼向河圖道人彙報呢?
河圖老大,恭喜你,我剛剛成功把你推銷出去,為你找了個幼女當老婆請盡情享用不必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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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河圖你為何這麼**
“聯姻?”
仙四區,盛京仙門駐地內,河圖道人萬分驚愕地瞪視著王陸呈上來的檔案,驚呼聲脫口而出。
以河圖道人的眼界心性,這個世界上能讓他震驚的事物已經不多,然而此時他卻被面前檔案上那駭人聽聞的題目震驚得張大嘴巴,手中的茶杯也不由搖晃,灑出清澈的茶水。
河圖道人的反應同樣震驚了他身邊的人。
兩位眉清目秀的小道童驚訝地瞪大眼睛,他們服侍河圖道人已經百餘年,像這樣的情況可真是不多見,屈指可數。他們非常好奇,到底是什麼檔案能讓掌門真君如此失態,然而此時卻都壓著心中的好奇,不聞不問。因為他們的職責是聽候河圖道人差遣,而不是自作主張去探聽不該探聽的訊息。
其實河圖道人雖然性格古樸刻板,但並不算是非常嚴厲苛刻的掌門人,在他面前偶爾逾越放肆一下,他也不會在意……然而此時屋內除了河圖和兩位道童之外,還有一個性格嚴厲的門派大師姐。
瓊華仙子。
“師父,請注意您的儀態。”
面容無暇的少女微微蹙起眉頭,毫不留情地指出河圖道人舉止失當的地方。然而在河圖的抱歉聲中,將目光轉向了他手中的檔案。
身為盛京仙門的首席弟子,她擁有等同高階長老的許可權,河圖手中的檔案,她有資格直接閱覽。
隨著目光掃過檔案,瓊華輕輕將題目讀了出來。
“關於提請河圖真君與地仙首領帝琉尊聯姻的請示?”
唸到最後幾個字時,瓊華的語調不由高了起來,因為此事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哪怕只是這樣一個標題,都讓人恨不得立刻殺上仙五區,把王陸揪出來質問他到底在耍什麼把戲。
而在瓊華念出標題後,兩位站在房屋側面的道童非常有默契地閃身離開。有些話,不該他們聽的,就算自己戳聾耳朵也不能聽。
片刻後,瓊華抬起頭來:“師父,請允許我與您一起閱覽這份檔案。”
河圖點頭。
不多時,看過檔案,師徒二人同時陷入深思。
雖然標題堪稱驚悚荒誕,但王陸在這份檔案中陳述事實卻是嚴謹而認真的。他將與帝琉尊會面時發生的事情全部寫在了這份請示之中,然後再順理成章地提出自己的建議。
帝琉尊打算中止群仙大比,並提出了一個令人難以反對的替代方案。為了表示誠意,她願意和萬仙盟一方進行政治聯姻,而萬仙盟最具代表性的人物莫過於當今九州第一人的河圖道人。恰巧河圖道人不曾婚配,和帝琉尊簡直是天作之合。
“帝琉尊雖是女子,但性格剛直更勝男兒,做事於淨利索,說一不二,正與河圖真君您的行事風格相合。此外她雖是上古人物,外貌卻如豆蔻少女,面容清秀而不失威嚴,體態青澀卻已稍顯婀娜……綜上所述,建議河圖真君同意對方的聯姻要求,與帝琉尊結為道侶。妥否,請示。”
看完了整份報告,河圖道人沉默不語,瓊華仙子則輕聲嘆息:“事情的變化真是令人始料不及,想不到地仙一方竟會出現帝琉尊這樣的人物,可惜……師父,咱們該怎麼回覆王陸?”
河圖道人沉吟道:“先將他叫來再說。”
得河圖召見,王陸片刻之後便出現在了他面前。
“見過河圖真君。”隨意一禮之後,王陸笑眯眯地問道,“真君想來是已經看過我的請示,不知意下如何?帝琉尊那等絕品少女,是否合您的口味?還是說您喜歡稍微成熟一點的……”
瓊華喝道:“不得胡言亂語”
河圖道人倒不介意王陸的調笑,說道:“叫你來的確是為了帝琉尊的事,此人於沉睡中異軍突起,一鳴驚人,著實打亂了我們的陣腳……然而你在報告中提到,她與你見面後提出要結束群仙大比,作為替代,她一方面將在比武場中獨鬥萬仙盟一個月時間,另一方面則準備與萬仙盟一人進行聯姻……你這報告直接便士請示聯姻事項,是不是意味著,你已經同意了結束群仙大比的要求?”
王陸神色一正:“真君所言不錯。依我之見,群仙大比的確可以結束了。”
瓊華沉聲問道:“這場大比,我們費勁千辛萬苦才從絕境中逐步扳回局面,如今正處於優勢,為何要因為對方一句話就半途而廢?你認為她的強大已經到了難以抗拒的地步,還是你認為她提出的方案會對我們更有利?”
王陸說道:“其實與帝琉尊的替代方案無關,我同意她的方案,最重要是因為群仙大比已經沒有繼續下去的價值。”頓了一下後,王陸解釋道,“我設計群仙大比的初衷,並不僅僅是為了贏下這場比賽。我是希望透過一場比賽,能夠促進萬仙盟的內部交流,同時也拉近萬仙盟和地仙們的距離。如此一來,未來無論誰勝誰負,至少我們可以儘可能凝聚為一個整體。這樣才有希望去抗衡更為強大的對手。然而群仙大比延續至今,效果並不算理想。與地仙的距離非但沒有拉近,反而因為彼此間的殺戮醞釀了仇恨。同時萬仙盟內部也只是在高壓下勉強呈現出凝聚力,內部矛盾不減反增。從這方面看,我這個總策劃是失職的。”
聽王陸這麼說了,河圖道人沉默良久。
“此事怪不得你……”
話沒說完,就見王陸點頭應道:“真君明鑑,此事的確不能怪我。”
河圖道人頓時感覺像是被噎住,愣了半天說不出話。
王陸解釋道:“群仙大比才剛開始就被地仙們搞得腥風血雨,我就算有千般手段也是無能為力,合作是要雙方默契,他們不配合,咱們單方面用強只會摩擦出血。後來我策劃報復殺人,已經是沒辦法的辦法——如果不能和地仙們保持團結,至少也要團結住自己人,不能讓自己人失去信心。但是回顧我們的初衷,群仙大比真的已經形同雞肋,雙方手中都染滿了彼此的血,就算我們最後贏了比賽,地仙們口服心不服,又有什麼意義?單靠一份契約能約束地仙們到什麼程度?”
河圖道人一聲嘆息,默然無語。
王陸所說的情況,其實高層長老們早已心知肚明,從開賽後地仙們痛下辣手,他們就意識到這場群仙大比註定無法圓滿收場。
比賽中,河圖道人大力放權,任由王陸這種資歷尚淺,修為更淺的人掌控全域性,多少也有這方面的原因——註定要失敗的東西,就讓王陸去折騰吧,說不定能有奇蹟呢?
“當然,事情也不是就沒有迴旋的餘地。先前我的考慮是,拉一派打一派,一方面利用玄墨這個渠道來和地仙中較為溫和的逐步建立友誼,另一方面則是斬除血肉屠、小毒仙這種辣手之輩。雖然執行起來會很麻煩,效果也未必會好,可也算是沒辦法的辦法。”王陸沉聲說著,“但是現在情況又有了變化,玄墨等人被帝琉尊放逐,我們已經失去了和地仙建立私人友誼的渠道,原先的方案不再可行。群仙大比的價值也就進一步降低……然而帝琉尊的出現,反而讓我看到了一個轉機。”
“按照原先的方案,因為地仙陣營形如散沙,我們要儘可能去交好地仙中的每一個人。但現在帝琉尊統一陣營,我們只需要交好她一個人,如何團結地仙陣營,那是帝琉尊的任務。”
“原先,我們需要在千千萬萬個錯綜複雜的比賽專案中,戰勝一百餘位地仙。期間需要耗費的資源非常巨大——而這也導致了許許多多的內部矛盾。而現在我們卻只需要全力針對帝琉尊一人,一個月時間,可以和她較量任何一個專案,而千千萬萬個專案,只要能贏下一個就可以。”
聽到這裡,河圖打斷道:“她敢開出這樣的條件,必然有她的依仗。按照你在報告中所言,帝琉尊實力心計都是前所未有的強大,近乎全知全能。那麼你又如何能保證,一個月時間,我們就絕對能夠贏下一場比賽?”
王陸說道:“贏不了也無所謂。如果帝琉尊真的強到能橫掃萬仙盟無敵手,我們除了願賭服輸,還能怎麼樣?死不認輸可也太難看了。而且,帝琉尊所提的聯姻一事,正是為了這種情況所準備的。我們無法在正面戰場壓倒她,就只能期待與之聯姻的人能夠盡好自己的職責了。”
說到這裡,王陸將目光轉到河圖手中的那份檔案上。
“河圖真君您是萬仙盟當之無愧的第一人,實力絕強,德高望重。這項重任,除了您,沒有其他人能夠擔當得起
話說到這個份上,就連瓊華都感到無言以對。而河圖道人則是沉吟良久,表情一刻三變。
終於,在漫長的思考之後,河圖道人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此事……恐怕我只能說聲抱歉了。”
王陸一驚:“為何?”
“因為……我是練童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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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她想玩三人行?
河圖道人的高塔之中,漫長的寂靜讓氣氛顯出幾分肅殺,偌大房間內僅有河圖、瓊華、王陸三人,均是面無表情宛如石化。時間長河在流淌時彷彿繞過了這三人,令其獨立於時空之外。
不知過了多久,王陸咳嗽一聲,開口打破寂靜。
“不好意思,麻煩您重複一遍,我覺得自己剛才好像幻聽了。”
河圖道人非常認真地重複道:“我是練童子功的。”
王陸緊抿著嘴唇,目光死死瞪視著面前的老人,半晌,他有些顫抖地問:“童子功……您就不覺得浪費麼?”
河圖道人眨眨眼睛:“什麼浪費?”
王陸說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偌大個器件您就這麼棄之不用,不覺得可惜麼?”
河圖道人說道:“我一直在用,何來棄之不用之說?若無它提供先天元陽之氣,這童子功又如何練的?”
王陸心說也對,童子功又不是自宮,兩者確有差別…不過,還是覺得這好浪費啊。
堂堂盛京仙門掌門,九州大陸億萬修士之首,無數少女夢中都不敢意淫之的絕世高手,居然練什麼童子功難怪四相真君總是對盛京仙門,尤其河圖道人姿態冷淡,這簡直是暴殄天物
不過王陸也就是心裡想想,九州大陸修行童子功的修士不勝列舉,河圖道人不算什麼特立獨行——真要說起來,靈劍派自家掌門似乎也沒怎麼充分利用自己身上的器件。
王陸覺得不爽,是因為河圖道人若是修行童子功,想要慫恿他和帝琉尊聯姻可就麻煩多了。
“……是這樣,帝琉尊說,聯姻只是表象,她不會和任何人行魚水之歡,所以真君不必擔心聯姻之舉會破童子功,您放心大膽與之聯姻就是了。”
瓊華面現怒色,呵斥道:“王陸,你這是將真君當作什麼了?”
王陸情真意切地說道:“當然是九州之楷模,億萬修士之領袖,此世當之無愧的第一任……所以唯有河圖道人才有資格與帝琉尊聯姻,換作其他任何人都是萬萬不能的。真君向來胸懷九州,想必不忍心因一己之私,妨礙了聯合上古地仙這樣關乎九州大陸興衰的大事。”
河圖聞言一愣:“這話似乎也有……”
瓊華氣惱地打斷了河圖道人,衝王陸怒道:“君子可欺以其方,你可是一點都不客氣說的冠冕堂皇,我看只是你在禍水東引那帝琉尊既然想要聯姻,為何不直接找我師父,而是先找到你?難道她不知道現在萬仙盟之首是誰?她先找到你,只能說明在她看來你是更為適宜的物件”
王陸心中暗道,不愧是盛京首席,推斷的真是精彩。結論雖不中亦不遠矣,帝琉尊最先看上的雖然不是我,卻是我師父……可惜這個問題,自己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步的,今日就算說於口水,也要忽悠的河圖老道乖乖把帝琉尊娶回家
結果還沒來得及開口展示功力,就聽河圖說道:“聯姻之事事關重大,必須再三而慎重考慮。而且聯姻之事的前提是先結束群仙大比,而這件事我雖然並無異議,但是要執行下去,難度會很大。”
王陸心中感慨,姜還真是老的辣啊,三兩句話連消帶打,就把話題轉到其他地方去了。
河圖道人在老一輩修士中算是品性比較樸實剛健的,瓊華說君子可欺以其方,前提便是河圖道人有君子之品性,結果這位老君子在聯姻面前也毅然開始耍起手段,犧牲品性來抱童子功之貞操……聯姻之事阻力不小,還得自己多下些功夫。
至於說結束群仙大比的阻力,自己也早有預料。
群仙大比從籌備到執行,動員了修仙界在九州大陸幾乎所有的力量,甚至有來自西夷大陸的國際友人前來助拳。這樣一場盛事,就如同一輛重逾萬鈞的戰車,滾滾前行勢不可擋,哪怕是坐在車上的駕駛者,也只能稍稍調整方向,絕無可能讓它戛然而止。
尤其近期在王陸的努力下,萬仙盟總算扭轉頹勢,開始向著勝利大步進發,若是組委會此時突然聲稱,群仙大比已經失去意義,請大家偃旗息鼓各回各家……只怕瞬間點燃的怒火足以令萬仙盟崩潰。
所以就算要結束群仙大比,也必須要細水長流。今日他找到河圖道人,也是屬於上層通氣,真要執行下去,不知道要開多少次大會,經多少次討論。
“不過動作太慢的話,帝琉尊未必願意等。以我觀察,帝琉尊此人做事要麼不做,要做就是雷厲風行,很多時候甚至不在乎身邊人是否能跟得上。所以結束群仙大比之事,不能按照正常流程來走。”
“那你打算怎麼做?”河圖道人見王陸說話時神色淡定自若,顯然已有成算,便直接開口詢問。
王陸說道:“不必告知眾人實情,只說地仙一方要求變更比賽形式,仍將其當做群仙大比的一種。事實上,帝琉尊一人獨鬥萬仙盟,某種程度上和群仙大比的確有共通之處。”
瓊華仙子沉吟片刻後說道:“可群仙大比的具體組織形式是當初經過多次討論才最終確定下來,併為人接受的。突然更改,總需要一個理由。尤其此事還是由地仙一方提出,阻力更大。”
王陸說:“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能說服所有人的故事。”
瓊華:“願聞其詳。”
“我試著構想了一下,大概可以這麼說:群仙大比設立的目的,是為了在競爭中加強溝通,增進友誼。然而開賽後,以白澤、黑為首的少數地仙,卻置大局於不顧,興風作浪,攪起血雨腥風,在萬仙盟與地仙間釀起刻骨仇恨,破壞了團結友愛的大好局面。帝琉尊曾是地仙中德高望重的前輩和領袖,因傷勢沉重陷入永眠,此次意外甦醒後,很快了解了發生的事情,對白澤等人的行徑感到憤怒和羞愧。於是她出手撥亂反正,放逐了前任政權。而後,她因為地仙同伴們犯下的錯誤,造下的殺孽深感愧疚,決定以自己的方式來贖罪,也就是將所有的比賽都獨自抗下。”
一連串的故事講完,王陸抬頭看向河圖和瓊華:“這個故事怎麼樣,是不是很有說服力了?”
河圖道人沉吟道:“這是將責任都推給了那些被放逐的地仙?這是否有些……黑是罪有應得倒也罷了,玄墨卻是無辜的。”
王陸說道:“沒辦法,比起臺上的帝琉尊,再也的玄墨已經沒有什麼利用價值了。這算是廢物利用,帝琉尊對那幾個人如有深仇大恨。只要她還在臺上,白澤玄墨等人就回不來。”
河圖道人又沉默了一會兒,不再說話,勉強算是預設。
瓊華則閉目嘆息道:“這只是你一家之言,如果帝琉尊不肯配合你講這個故事呢?我想,若是帝琉尊如你所說是個心高氣傲之人,應該不屑說這種謊話。”
王陸說道:“所以這就又回到原先的問題了:請真君速速與其聯姻,利用枕邊風讓她放棄原則。”
“…此事,待我再思考一下。”河圖緊鎖眉頭,似乎隱約心動。
王陸知道欲速則不達,想要一口氣將河圖忽悠倒很難,尤其是旁邊還有一個聰明才智絕不在他之下的瓊華。今日能讓河圖道人說出容我三思,已經是成功了。
於是王陸也不浪費時間,直接向河圖告辭,瓊華起身相送,待將王陸送出高塔時,少女清冷的聲音送入王陸耳畔
“如今你身處漩渦之中,可不要迷失了方向。”
王陸聞言一怔,隨即展顏一笑:“放心。”
從盛京仙門的高塔一路御劍回到仙五區,王陸心中輕鬆了許多,一路笑容不斷。
然而等到了家門口,笑容卻僵在了臉上。
一位豆蔻年華,臉蛋上仍掛著青澀稚嫩的少女,斜倚在窗臺前面,一臉興致盎然地觀察著庭院內的裝點。
見到王陸,她嘴角微微一勾,像是在用笑容打招呼。王陸心中卻是一驚。
你堂堂地仙之王,不在自己家中耀武揚威,又來我這裡做什麼?而且還是這樣一幅尊榮?
帝琉尊以帝王紫氣縈繞周身,如同光球時,意味著她在扮演帝王的角色。而當她顯出真身,則意味著要處理私事。可問題是她的聯姻物件已經設定為河圖真人,找王陸來處理什麼私事?
“帶我出去轉轉。”帝琉尊永遠是開門見山。
王陸聞言一怔:“出去?你是指……”
帝琉尊說道:“一萬多年沉睡,我想看看現在的九州大陸是什麼樣子。”
王陸苦笑:“大概沒什麼好看。”
不是不好看,而是不方便看。地仙之王突然走出群仙墓,踏足九州,這其中的意味,足以引起無數震動。
帝琉尊卻完全不予理會,上前一步拉過王陸的手:“走吧,先帶我去看看你的門派。”
王陸苦口婆心:“你先前答應與河圖聯姻,現在已經是準新娘,怎能與我這陌生男人拉拉扯扯糾纏不清?”
帝琉尊看了他一眼:“既然如此,將聯姻物件改成你也可以。”
王陸立刻改口:“靈劍派坐落於蒼溪州靈劍山上,景色秀美鳥語花香,我這就帶你去見識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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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女人之間沒有友誼
“哦,這裡就是蒼溪州?”
帝琉尊腳踏紫雲,秀眉微蹙。
王陸在旁解釋道:“九州之中,蒼溪州居於邊陲,人口不甚稠密,資源不甚富足,靈氣不甚充裕,而且此地曾是仙魔大戰的戰場,所以看不到繁花似錦……不過話說回來,在你們這些上古人士看來,與仙道大興之日相比,九州大陸恐怕處處破敗。”
帝琉尊沉默著搖搖頭,而後俯瞰腳下大地,少女的雙眸幽深宛如莫測的大海,目光穿破層層雲霧,將蒼生百態盡收眼底。
王陸御劍飛仙,站在帝琉尊身旁,目光卻沒有放在身下,而是凝視著少女的雙眸,看她那深邃眼眸中倒映出的蒼天大地。恍惚間,王陸彷彿與帝琉尊有了些微的共感,取得了這位地仙君王的視角。
蒼溪州億萬生靈在她眼中宛如螻蟻,濃鬱的天地靈脈就像一條條細蛇,垂手可得。遼闊的大地、山川河流盡在掌握,就連明明不可捉摸的因果時光之線,都顯出了幾分端倪……
許久之後,帝琉尊收回目光,發出一聲感慨。
“這就是蒼溪州啊……”
王陸忽然意識到,帝琉尊其實並不在意末法時代以後仙道的衰落,也不在意九州大陸是破敗還是繁華,她只是在感慨自己一萬六千年的沉睡後,滄海桑田。
曾經的蒼溪州,一定不是現在這個樣子,那個時候沒有靈劍山,沒有靈劍派,更沒有什麼大明國東道府。但是卻同樣會有修仙界,會有許許多多的修士在此地修行、生活。而那才是帝琉尊所熟悉的蒼溪州。
然而帝琉尊並沒有浪費時間去做無謂的感傷,少女在空中駐足片刻,伸手指向西方,下一刻,層層雲靄洞開,露出遠方天際一道孤傲的山嶽之影,宛如利劍筆直貫穿蒼穹。
“靈劍山?”
王陸點點頭,帝琉尊所指,是蒼溪州地脈靈氣匯聚最密集的地方,除了靈劍山不會有第二處選擇。
“走,帶我去看。”
說是要王陸帶她,但帝琉尊話音剛落,便強橫地拉過王陸的手,兩人身形一閃,便跨過萬水千山,從蒼溪州靠近雲州的邊境,來到了靈劍山腳下。
地仙的騰挪手段,的確了得。
落腳後,帝琉尊有些好奇:“這裡還有個鎮子?”
王陸說道:“靈溪鎮,連線靈劍派與凡間的交點……”
帝琉尊打斷:“為什麼要和凡間有交點?靈劍派不是五大超品門派之一嗎?”
王陸想了想,印象中史籍記載,上古時代,仙道文明大興,但相應的,修仙界和凡間的隔閡也比現在要深。仙凡殊途,在那個年代可不是說說而已。
對此,王陸只能說:“時代變了。”
帝琉尊皺皺眉頭,倒也沒多說什麼,只是跟著王陸在鎮中小徑行走,然後很快就被這個糅合仙凡兩道特徵的小鎮吸引了注意。
少女不時在某棟建築前駐足,而後就是漫長的沉思,也不知在想些什麼。王陸只負責在旁邊陪著,然後和鎮上那些熟悉卻已蒼老的面孔打招呼。
三十多年前,就在這個小鎮,一場昇仙大會讓自己踏足仙道。半個多甲子後,他仍記得鎮門口那個連環解謎……只是當時守在門口的老大爺卻已在二十年前便壽終正寢了。他去世的那天,王陸親自為他主持了一場法事。
如今守在門口的,是老人的孫子輩,兩個高大健壯的年輕人,見了王陸後非常熱情地打著招呼,只是熱情中多少有些市儈——對於凡人而言,一個築基期的修士都是上仙,更何況是王陸?
王陸並不在意這些凡人的心思。修士的壽元悠長,時間觀念也不一樣,三十多年在修仙界是彈指一揮間,落到凡間卻足以間隔出兩代人。王陸心中也有些感懷,三十多年就如此,一萬六千年呢?對於帝琉尊而言,這個世界已經是全然陌生的了,同代中人,只有那一百多位同伴倖存——其中還有相當一部分被她親手給放逐了。
想到這裡,王陸忽然想起一個地方:“帶你嚐嚐這裡的特色美食吧。”
於是兩人就來到了如家客棧。
三十多年過去,靈溪鎮上很多東西都發生了變化,唯獨這間客棧一如既往。兩扇木門半敞著,透出幾分蕭瑟破敗。王陸推門進去,正看到老闆娘在櫃檯上打著瞌睡,輕輕的鼽聲在安靜的店內格外清晰。
只是恍惚間,王陸眼前卻又是另一番景象:客棧內人滿為患,來自九州各地的皇親國戚們齊聚一堂,為了一場昇仙大會磨刀霍霍,彼此勾心鬥角。而櫃檯後面的爽朗少女,則為這難得的客流量欣喜若狂……
吸了口氣,收斂心思,王陸幾步來到櫃檯前,一邊放下了一錠大大的銀子,一邊說道:“姑娘,起床接客了。”
下一刻,姑娘自瞌睡中甦醒,然後想也不想就是一拳當面打來,王陸哈哈一笑伸手去接,結果砰一聲悶響,整個人倒飛三丈,半空一個翻身才穩穩落到地上。
甩了甩痠痛的手腕,王陸嘆道:“果然時候長了容易忘事,竟沒想起你的鐵拳可破萬法。”
“哼,趕快把臉湊過來,讓你記憶深刻一點……說吧,於什麼來的?”
老闆娘明顯帶著起床氣,對難得光臨的客人惡言相向。不過待她看清了王陸身邊的少女,便又陡然換上營業用笑容:“這位客人,您是來吃飯,還是來住店?”
王陸嘆了口氣:“當著人面,變臉如翻書,不太好吧?我們是來吃飯的,拿手的酒菜只管上來。”
老闆娘應了聲好,帶著營業的熱情跑到後廚,結果片刻後回來說:“後廚就剩下白飯鹽巴和井水了,要不然給你們做個鹽水泡飯吧。”
“…當年日均百萬營業額的客棧被你經營成這個鳥樣,也算本事了。”
“哼,我樂意”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拌著嘴,忽然帝琉尊目光轉向老闆娘:“九尾天狐?”
老闆娘一怔:“你能看得出來啊,眼力不錯哦,有好多年沒人能一眼看出我體內藏的小傢伙了。不過別害怕,封印得嚴嚴實實的,蹦不出來的。”
帝琉尊卻不理會她,而是轉問王陸道:“靈劍派為什麼要在這咫尺之地收留九尾天狐?那是不可馴化的惡獸,災禍之源。”
王陸說道:“反正現在都已經封在她體內了,災禍不災禍也無所謂了。而且你看這個封印載體。”說著,伸手一比老闆娘,“青春靚麗,賞心悅目,多才多藝,而且還有破法的鐵拳,留著多好。”
被王陸表揚青春靚麗,老闆娘明顯得臉頰浮上紅暈,卻努力擺出一副不開心的樣子,冷哼一聲:“無聊。”頓了頓,“我去買點菜回來。”
王陸笑道:“好啊,好久沒嘗你的手藝。”
然而帝琉尊卻冷聲道:“不必了,我沒有和九尾天狐同桌的習慣。”
老闆娘聞言一愣,表情隨即變得有些複雜,談不上氣惱,更多是奇怪。
身為九尾天狐的封印載體,這些年她也遇到過一些異樣的眼光,但是這麼**裸的歧視和排擠,真的很罕見。
哪怕是當初受到九尾天狐傷害最大的靈劍派修士們,對她也是客客氣氣。事實上,作為封印的載體,承擔著九尾天狐破封而出的風險,承擔著無法修行的副作用,她應當是被人虧欠的一方,有什麼理由遭受歧視?
眼看店內氣氛迅速尷尬,王陸對帝琉尊嘆道:“你要我帶你參觀靈劍派,沒問題,但請你拿出點看客應有的姿態,不該說話的時候就閉上嘴。”
對於這毫不客氣的斥責,帝琉尊不以為意,嘴角微微一勾:“你們門派的事情,我的確是管不著,不過九尾天狐自洪荒時代就是不祥之兆,你們好自為之。”
說完,她當先一步起身離開,向著靈劍山上行去。王陸向老闆娘告了個歉,無奈跟上。
只是走得終歸有些匆忙,卻沒注意到身後少女面上浮現一絲難解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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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走馬觀花柳
靈劍山上,一男一女並肩行走山路間,女子邊走邊看,目光穿透雲霧大陣,直抵深邃處。兩人雖在山腳,但女子片刻功夫便將靈劍山看了個大概,就連山中修行的弟子也包含在內,於是她提出了一個問題。
“這就是你們靈劍派?作為五大超品門派之一,為何人丁如此稀少?”
王陸想了想,這個問題若要解釋起來,非得長篇大論不可。例如靈劍派的門派文化是貴精不貴多,當年裝逼蔚然成風的時候曾經宣稱:至少要理論上足以破碎飛昇之人才有緣入山。而坐落的蒼溪州也不算富庶,高階資源供養不起太多人。最重要是百五十年前經歷一場浩劫,令多年積累一夜成空,黃金一代和高層長老死傷殆盡,門內修士也多離散而去。後來人廢墟重建,當然人丁凋零。
不過這些問題幾乎都是靈劍派的傷心事,王陸也懶得多提,便一言以蔽之:“因為窮。”
帝琉尊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王陸頓時驚歎:你會不會聊天啊?我隨口扯個理由你不要就這麼信了好不好?
不多時,兩人來到四相峰,王陸為其解釋此地乃交通中轉樞紐,又為其展示了靈劍派如今所用的傳送陣法。帝琉尊觀察了片刻,對這種陣法明顯有些興趣,試用後卻不予置評。
沿著傳送陣,王陸首先帶她來到縹緲峰——此時天劍堂長老,包括掌門風吟大多在群仙城內,山中僅有兩位長老留守,考慮到他們性情,王陸也不帶帝琉尊去拜見了。何況以帝琉尊此時身份,也實在不宜和萬仙盟中人多見面。
私會地仙的罪名,自己一人承擔就夠了。
所以他徑直領路來了縹緲峰食堂:如果說這靈劍山上還有誰能不在乎私會地仙的罪名,非她莫屬。
“阿婭,貴客臨門,快出來接客了,拿手的仰望星空等速速做來幾桌。”
王陸一邊向食堂裡面招呼著,一邊對帝琉尊解釋道:“這是我們靈劍山上最負盛名的傳奇食堂,有真君級的絕世強者在此地主廚……”
話沒說完,帝琉尊就皺起眉頭:“真君級的修士,不思破關飛昇,在此地做菜?”
王陸說道:“人各有志嘛,何況三千大道,也未必只有仙道才能登頂。這食堂內的主廚就是醉心廚藝,試圖以此登峰造極的痴人。一手仰望星空可謂出神入化,足以令真君修士為之昏倒。”
“昏倒?”
“哦,傾倒。”王陸更正後,繼續信口開河胡說八道,“總之,此人以廚藝入道,已近乎得道了。”
“外道論嗎?”帝琉尊聞言眉頭仍是緊鎖著,卻也不多言。
只是進門後,見到那一頭金髮的西夷主廚,帝琉尊卻真是吃了一驚。
“西夷人?你們怎能將這種人放入靈山要害之地中?”
王陸一愣:“怎麼?有何不妥?”
剛剛繫好圍裙的阿婭也是莫名其妙,自己是怎麼就招惹到這位貴客了?
帝琉尊認真地說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王陸聞言就笑了,想不到帝琉尊居然還是個標準的民族主義者。說來當初上古地仙在建造群仙墓時還遠渡西夷,與黃金王聯手合作,此事應是雙方互利互惠,而上古地仙們也完全看不出對外族人有什麼歧視。結果帝琉尊卻如此激進?
還是說,正是當初與黃金王的合作中存在什麼隱患,才讓帝琉尊激進若斯?
不過無論是哪個理由,今天這頓飯看來是吃不成了。王陸對此深感惋惜,別的無所謂,不能見識到上古地仙之王食用仰望星空的盛景實在可惜。
而從縹緲峰食堂告辭後,王陸一時有些為難。
接下來要去哪兒?
這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觀點,使得王陸能夠帶領她遊覽的區域非常有限,青雲峰上的觀海長老就不必說了,崑崙奴為長老,在帝琉尊眼裡恐怕是褻瀆大罪。而無相峰上,也有家養的靈犬若於……山靈白詩璇倒也罷了,某西夷魔狼的名聲比起九尾天狐可是更為惡劣。
星辰峰是掌門居所,如今掌門本人不在,帶帝琉尊去了也沒意義思前想後,也只有帶她瀏覽一下縹緲峰和逍遙峰上那些粉嫩新人了。
對此,帝琉尊倒是頗感興趣,無論哪個時代,年輕的修士都意味著將來。透過他們,可以更容易看出修仙界未來百年、千年的興衰。
然而見識了縹緲峰和逍遙峰的內外門弟子後,帝琉尊卻極其失望。
“他們……就是你們年輕一輩的平均水平?”
王陸想了想:“倒也不是,因為現在是把我排除在外了,算我進去的話,平均水平能上升一個大臺階。”
帝琉尊聞言仍是搖頭:“完全不成氣候啊。”
王陸說道:“你這是和我接觸多了,眼光變刁了,其實他們還算是優秀,比如這位朱秦修士,修行三十餘載,如今已有虛丹巔峰的修為,頗為不俗。”
說著,他伸手指向縹緲峰上一位俊朗青年,只是被王陸伸手指到的人,面色卻微微有些尷尬。
朱秦……這個名字在三十多年前的靈劍山上,遠比現在有分量。
因為那一次昇仙大會後的兩年間,他是同一批修士中進度最快的——比王陸還要快事實上那個時候所有人進度都比王陸快,王陸的鍛體期修行讓他進度落後好大一截。
同樣是那個時候,朱秦在縹緲峰風光無限,同輩人中對他仰慕有之,嫉妒有之,但無論何種態度,都更烘托出他地位不凡。同時,因為他善交際,前輩們也對他多有關照。
說得誇張一些,雖然那個時候,他是內門弟子,而王陸是真傳,位階高過他,可在門派內部的聲望而言,或許他還要更強一些
可是……現如今呢?
一個是名動天下的年輕俊傑,另一個卻還在山中潛修,不為人知。虛丹巔峰的修為很了不起麼?比起某些師兄師姐們來說的確是要強不少吧,可是跟王陸比呢?跟其他兩位真傳比呢?
想起曾經和王陸在滕雲堂內互相譏諷嘲笑的日子,真是恍如隔世。如今的王陸,已經是他連仰望都會感到後頸痠痛的存在了。
王陸當然不會和朱秦計較過去發生的些許不愉快,對於他而言,那時候的爭執反而更像是軼事,尤其是甦醒了前世記憶後,又怎麼會和這些真正的小字輩們計較?
可是如今王陸的大方姿態,有時候更讓人受傷……至少朱秦雖然面上強撐著笑容,心中的落寞卻快要溢於言表。
而在此時,帝琉尊忽然伸手指著一名悄然在人群中撤步離開的人影:“那是誰?”
王陸目光轉去,笑道:“王忠,同樣是靈劍派裡備受矚目的優秀人才。雖然和朱秦等天才弟子相比頗有不如,但也在水準之上。”
“水準之上?”帝琉尊明顯對這個評價嗤之以鼻,但是比起修為,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此人……似有叛逆的前科。”
王陸聞言一怔:“這都能看出來?你也太了吧?”
帝琉尊對這種廢話視若無睹——堂堂地仙之王審視一位虛丹境界的小修士,一眼就能看穿其前生今世,又怎會看不出這王忠與王陸曾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良禽擇木而棲,而王忠恰好有一次瞎了狗眼,跟錯了人。”
帝琉尊問:“無論如何,背叛應是不爭的事實……既然如此,為何你要容忍一個叛徒在身邊?”
王陸想起帝琉尊對叛徒的態度,倒是理解她的疑問,只是,並非所有人都像她那麼嫉惡如仇啊。
而且,從實際講……
“容忍他,是因為根本無所謂。區區一個王忠,還能翻過天去?”王陸笑笑,“說到底,他只是九州千千萬萬個平凡修士中的一員,難道要我和那樣一個卑微之人計較?”
帝琉尊卻正色道:“有些事,值得你去計較。”
不過說完這句話,帝琉尊就轉過身去不再多說:“靈劍派我已經看過了,帶我去看看盛京仙門吧。”
這傢伙真是想到哪兒是哪兒啊……王陸嘆了口氣:“好,這就去盛京。”
前往盛京仙門就不能像靈劍派這樣自在了,必須提前做足準備,進行預約才能得其門而入,不是一般的麻煩。好在王陸和河圖關係不一般,直接用個人渠道與河圖打了招呼,便一路暢通。
盛京仙門遠比靈劍派要大,單單是盛京本部就有靈劍山的幾十倍遼闊,人口也多,而且質量極高,真正是金丹遍地走,元嬰多如狗。
如此盛景,令王陸都不由感慨,盛京仙門不愧是萬仙盟之首,和其餘門派的差距真是太大了,尤其是剛從靈劍派轉過來的話……
然而帝琉尊參觀盛京仙門時,卻顯得漫不經心,甚至心不在焉。兩人持著河圖道人頒發的通行證,在仙門總部高空盤旋了幾圈,帝琉尊連問題都沒問幾個,便感到厭倦了。
“這裡已經看夠了,帶我去軍皇山吧。”
王陸駐足道:“您這是想萬仙盟五絕一日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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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帝王
第一百二十二章:
王陸一語成箴。
帝琉尊真的在一天之內跑遍了萬仙盟五大超品門派。說她走馬觀花也好,別有用心也罷,總之她就是這樣旁若無人地完成了這一壯舉。
此舉自然瞞不過人,帝琉尊行動實在太高調,在靈劍派時還是以真容示人,看起來十三四歲的小丫頭,勉強也算其貌不揚。然而從盛京仙門開始,帝琉尊便恢復了帝王紫氣,彷彿一輪紫日當空,光芒萬丈,恨不得吸引天下人的目光來看她。
至此,全天下人都知道王陸與地仙首領攜手暢遊九州,指點江山。期間自然八卦肆虐,有好無事生非者謠傳王陸投敵叛變的,有心機深沉的猜測王陸是藉機刺探幾派機密的……當然也不乏王陸的鐵桿粉絲聲稱王陸是在下一盤尋常人看不懂的大棋,攜帝琉尊暢遊九州雖然看似有些不妥,但背後定是為了九州全域性的利益。
而目前可信度最高的猜測,是王陸正在發揮自己男性魅力,不戰而屈人之兵當然,這個猜測讓很多王陸的女**好者們悲痛欲絕,然而其中死忠們紛紛表示就算王陸因此**,但畢竟為了九州大業,她們絕不會因此改變對王陸的愛……
於是自然少不了對其冷嘲熱諷的旁觀者,再之後就是一場關於王陸是否值得如此熱愛的大爭論,支援與反對者們各執一詞,相持不下。
且不提因為帝琉尊這五絕一日遊引發的輿論戰爭,站在當事人的角度而言,這一天真是糟糕透了。
王陸並不介意給人當導遊,身為當代九州土著,向穿越了一萬六千年的前任土著展示熱情好客是應有之義。問題在於帝琉尊實在不是個好的遊客。
這傢伙實在太不會聊天了。
在靈劍山上,不和九尾天狐同桌,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兩句就可見端倪,到了軍皇山上更是變本加厲,一進山就皺眉說:“為何此地蠻氣沖天?明明是修仙聖地,卻如蠻族部落一般……末法時代矇蔽天機,枯竭靈氣,所以功法失傳,仙道衰落這不難理解,但怎麼後世修士連文化內涵也一併丟了?”
王陸想了想,這個話題實在太複雜,軍皇山的興起至少要從仙魔大戰時期說起,只好一言以蔽之:“因為窮。”
倉廩實而知禮節,末法時代以後的九州大陸如此貧瘠,就別用文化內涵那麼高階的東西來要求了。
結果帝琉尊非常認真地接受了這個解釋,點頭說道:“原來如此。”
而待兩人繞著軍皇山盤旋一週,將此山情形大致瀏覽清楚之後,帝琉尊又做出了總結髮言:“你說軍皇山是尚武門派,在五絕之中武力突出,為何我看此地軍力也不過如此,並沒什麼特別之處。”
王陸當時就驚了:“姑娘,你平時說話都這麼大聲麼?”
帝琉尊一句點評,當真如春雷初綻,滿山皆驚。原先他們二人繞山而行,雖然帝王紫氣非常高調,但山中修士已經事先得了通知,知道這是特殊情況,也就不予理會。但帝琉尊之後這一句話簡直囂張的令人髮指,頓時點燃了軍皇山的怒火,當時就有一群軍漢飛了出來要找帝琉尊理論,好在被項梁及時阻止住,不然後果難料。
實際上,帝琉尊的觀點倒不能說錯,軍皇山以軍力聞名,但純以軍力而論,它絕非萬仙盟之首。
因為軍皇山之前,還有一個盛京仙門。
萬仙盟財富第一、勢力第一、影響力第一、綜合戰力第一……如同巨無霸一般的盛京仙門佔據了幾乎所有榜單的榜首。軍皇山雖強,也只能佔據次席。不過這種情況對萬仙盟而言是常識,帝琉尊可不知道。她剛剛見識了盛京仙門,再看軍皇山自然覺得名不副實,而她直言不諱,也自然引來了軍皇山的不滿。
對此,帝琉尊坦然若素:“帝王之言,自當如雷貫耳。難道我有什麼意見還需要瞞著別人嗎?”
王陸心悅誠服:“請問帝王陛下享受性生活的時候也是這麼坦誠到底,驚天動地麼?”
“……”帝琉尊聞言一愣,但是並不惱怒,反而露出困惑的表情,彷彿是在思考王陸的問題該如何解答。
王陸再吃一驚,這種問題還需要思考?難道帝琉尊你堂堂帝王沒有過這種經驗?還需要現想?
而越看帝琉尊的反應王陸越覺得自己推測沒錯,心中不由肅然起敬,難怪能在眾星璀璨的上古仙道大興時代也脫穎而出,身為帝王,不思興建後宮,廣擴面首,簡直是不務正業之極。而以她的年紀和修為來看,想必這童子功也是練到幾百重天,可以與河圖、風吟等人比肩了……
而有了軍皇山的教訓丨王陸當然不想再帶她去崑崙和萬法找麻煩,然而帝琉尊堅持要做的事,又有誰能攔得住?
“你不去也可以,我自己去就是。”
考慮到帝琉尊這帝王性情,王陸為了九州大陸的和平與發展只好跟上。
而結果自然不出所料,在崑崙仙山,帝琉尊點評道:“這就是現如今最古老最正統的修仙門派?還號稱是修仙起源之地?”
王陸心中當時就咯噔一聲,彷彿看見了一個跑到開在異地的特色菜館踢館的蠻橫廚師,連忙解釋道:“修仙界要與時俱進,與時偕行。要將傳統文化中的優秀部分與現代技術相結合,發揮所長……”
話沒說完,帝琉尊已經轉身離開了,讓話說到一半的王陸感到格外不適……
又轉了一會兒,帝琉尊又說了:“既然你說這崑崙仙山是將傳統與現代結合,為何我在山中只見到沉沉暮氣?你所謂的與時俱進表現在哪裡?”
王陸想了想,信口開河道:“最近崑崙仙山組織新弟子春遊,門派裡留下的都是老傢伙,故而容易讓人感覺暮氣沉沉。”
帝琉尊這次終於沒有輕易採信,
而到了萬法仙門,帝琉尊依然我行我素:“這就是如今九州大陸修仙界功法典籍最全的圖書館?”
王陸說是,帝琉尊說哦。
這聲哦實在太沒誠意,偏偏又說的人盡皆知,王陸雖然高居雲端,卻能清楚地感受到來自萬法仙門無數修士灼熱的目光。
於是他只好代下面那些人問:“您覺得他們典藏不夠豐厚?”
帝琉尊毫不客氣:“單以古書而論,還不如我胸中所學。”
王陸說道:“您一介古人,和今人比古書存量是不是有點不公平?我說幾本後來人寫的經典著作比如金瓶梅**之類,你不是一樣沒看過?”
話說完,王陸感覺下方的視線更為灼熱,不過他也懶得理會那麼多了。
帶著帝琉尊在仙門附近繞了一圈,見識了這仙門風範後,王陸總結道:“萬法仙門在修仙界地位極其特殊,除了實力過人之外,他們是當今修仙界技術進步的最強推動力。他們發明和改善的功法數量比盛京仙門更多……”
結果話沒說完,帝琉尊便問:“可有能直指飛昇大道的改良?”
王陸嘆氣:“您這是抬槓,末法時代以後,哪還有什麼直指大道的功法?”
總的來說,這一天時間裡,王陸疲於應付帝琉尊層出不窮的挑釁抬槓式問題。在瀏覽了五派風光後,身心俱疲。
好在帝琉尊沒有更進一步,要去看次一級的各大門派。在看過萬法之門後,她便要回到群仙墓。
王陸於是終於忍不住問:“您今天這一天,到底是圖什麼?”
帝琉尊剛剛要走,聞言止步:“為了親眼確認九州大陸的情況。在此之前,我只是聽提前甦醒的人轉述你們的表現。而他們也不曾走出過群仙墓。”
王陸問:“依你之見,現在這個九州大陸,怎麼樣?”
帝琉尊沉默了一下,說道:“甦醒時,是白澤第一個找到我,為我介紹了九州的現狀。他說現在的九州衰弱破敗,不堪造就。與我們期望中的後世判若雲泥。”
“那麼依你之見呢。”
帝琉尊聞言,微微一笑:“白澤雖然是背叛者,但他當時那些話的確沒有錯。現在的九州大陸,衰敗,弱小,就算繼承了我們的遺產,也絕對難以抵抗墮仙的降臨……說到底,當初的我們是失敗者,失敗者的佈局,又怎麼會那麼容易算計到勝利者?”
聽了帝琉尊的評價,王陸聳聳肩:“所以今天所見,更堅定了你統領全域性的決心咯?”
帝琉尊笑道:“無論今日見或者不見,九州大陸是強還是弱,都不會改變我統治一切的決心。我是帝王,註定君臨天下。”
頓了頓,帝琉尊又說:“然而今日親眼目睹了九州大陸的現狀……就更堅定了我保護你們,幫助你們的決心。”
“啊?”
帝琉尊解釋道:“帝王君臨天下,既是無上的權力,也意味著無上的責任。我受眾生敬仰,亦要庇佑眾生。”
說完,她面向王陸,正色道:“九州大陸很弱小,單靠你們自己是絕對無法抗衡墮仙的。你們需要我的幫助,而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幫助你們。包括群仙墓深處的遺產,我也會與你們分享。”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你們需要臣服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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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馬上就是週一了……
留下了一段關於帝王的感慨後,帝琉尊便獨自返回了群仙墓。
王陸站在雲端上,回味著她走前的那段話。
帝琉尊……實在是個出乎意料的人。
王陸在想,如果最開始甦醒的人並非是白澤等人,而是帝琉尊,那麼還會不會有這場鬧劇似的群仙大比?
多半不會有了吧,如果是帝琉尊在,絕不會有王舞和白澤的賭鬥。帝琉尊會直接站出來挑戰整個九州萬仙盟,以一己之力將萬鈞重擔扛起來……
然後,就不會有群仙大比開場時那場血腥殺戮,更不會有王陸針鋒相對的反殺。而局面一定會比現在好看得多。
不過,若是沒有群仙大比,恐怕也不會有自己今日的地位……群仙大比前,王陸算是勉強躋身於一眾前輩修士之中的新秀。現在卻已經與諸多高層長老並駕齊驅。如果說九州大陸上有誰應該要感謝群仙大比,王陸自當居首。
“所以說……若是群仙大比就這麼結束了,我這邊就是眾矢之的啊。”
王陸藉著群仙大比摶搖直上,如今名利雙收了,卻配合上古地仙終結群仙大比,令無數人的精力和資源落空,玄天館那邊的龐大布局更是付諸流水……這不知要得罪多少人。
就算王陸能給出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帝琉尊也願意捨棄帝王的驕傲去配合他做戲,但是這場戲騙得過愚昧大眾,又豈能騙得過有心人和當事人?玄天館的損失實實在在,就算接受了王陸的解釋,但總要找個人出來對這一切負責
不過,這些問題,在王陸看來其實也都不是問題。因為大不了引咎辭職。他因群仙大比而權勢滔天,但權勢從來也不是他所追求的目標。身為修士,仙道才是永恆的主題。唯有那些修行難有寸進,或者頭腦不清之人才會在修仙的世界中去醉心權勢。比起勞心勞神的總策劃之職,其實他更有興趣探索金丹以後的世界。
成為金丹巔峰的時間雖然不長,但王陸早就在為元嬰境界做準備了……若非群仙大比的分境界賽制,他現在多半已經在突破的路上。
“……無論如何,先將今日之事彙報河圖再說,檯面上的九州第一人畢竟是他,沒理由置身事外。”
“原來如此……這麼看來,帝琉尊雖有其暴虐肆意之處,但不失為一個合格的帝王。”
盛京仙門在群仙城內的高塔中,河圖道人安安靜靜地聽完了王陸的彙報,對此也是不乏感慨。
“相較而言,她比地仙們前面幾任首領更容易交流。只可惜……”
感慨之後,河圖便說:“更改群仙大比之事,我已經和多位長老溝透過,大體而言,可行。你不必有太大壓力。
河圖道人這一句話,算是為此事定下了基調。王陸對此深感敬佩。他和帝琉尊外出只有一天,一天時間裡河圖道人就能將此事基本定下調子,背後一定付出了相當的努力,乃至出讓了極大的利益。他說王陸不必有太大壓力,顯然是他自己將壓力擔了去。
理論上,河圖道人不必做的這麼多。因為群仙大比是王陸提出並設計的,具體執行也多是這位總策劃一手操辦的。而後來事情出現變故,也是王陸第一手接觸的……從始至終,河圖道人始終置身二線,將大權下放。所以他的確有置身事外的理由。
然而河圖道人終歸沒有置身事外。
他是萬仙盟名副其實的第一人,享受著九州大陸至高無上的榮耀,自然也要承擔相應的責任。王陸的權力是他下放的,遇到問題,他也責無旁貸。河圖道人不是什麼帝王之尊,但卻同樣擁有帝王的胸懷和氣魄。
王陸對此深感敬服。如今這萬仙盟,身處領導崗位上的有許多人,但真正有領導魄力的寥寥無幾。說好聽些,大家追求仙道進步,對所謂領導權威多少有些不上心,說難聽些就純粹是自私自利,胸襟不足。
不過就在王陸對河圖好感大增的時候,河圖道人咳嗽一聲。
“關於之前說過的聯姻問題,我想了很久……”河圖道人正色道,“此事的確不可行。我修行童子功,不僅對肉身和元陽有極高要求,對因果聯絡也有要求。我若與人聯姻,縱然肉身不沾,氣息不交,但姻緣一成,因果就糾纏不清,童子功再不得自在。我嘗試了幾種思路,均不能解決這個問題。而童子功是我多項功法之根基,輕易不可動搖。我思前想後,此事不能答應你。恐怕還需要你另尋其他人選。”
瓊華在此補充道:“我看王陸你本人就不錯。”
王陸立刻反擊:“我看你也不錯,帝琉尊只說要聯姻,可沒說限定男女。你一向以才貌雙全聞名於世,人稱九州第一仙女,和帝琉尊簡直是天造地設。何況她本來要和河圖真君聯姻,既然真君有難處,那麼你這當徒弟的責無旁貸要頂上,父債女償天經地義。”
瓊華說道:“我沒有意見,但帝琉尊恐怕不會同意。她是帝王之尊,若非具備一定地位的修士,沒有資格與其聯姻。”
王陸說道:“這還不簡單?讓你師父隨便給你安排個什麼要害職位不就可以了?比如群仙大比組委會總策劃一職就很不錯。萬仙盟實權高層長老,勉強也能與其相配了。”
“自欺欺人的手段,對帝琉尊只會有反效果。”
王陸心想那倒也未必,以帝琉尊這童子功資深愛好者的身份來看,若是你器大活好,能讓她體會到別樣樂趣,說不定就算自欺欺人她也認了呢不過這麼想的話,王陸倒是瞬間想出了一個遠比瓊華、河圖更為合適的人選。
不,應該說,從這個角度思考的話,河圖也好瓊華也罷,其實都不是什麼好的選擇。一個是萬年童子功宗師,一個是童子功宗師的親傳弟子,兩人一脈相承的青澀稚嫩,多半是難以⊥帝琉尊滿意。
而靈劍山上,卻有一個條件得天獨厚,天賦異稟堪稱九州無敵的元嬰長老——黑長直傲觀海
有觀海長老在,九州大陸怕是沒什麼本地人敢和他爭器大活好的頭銜……若是他本人也不介意,不妨就將他推銷給帝琉尊。豆蔻少女配觀海長老,那畫面簡直太美不得不看。
然而與帝琉尊聯姻之事到底也沒有定論。
河圖道人能頗具魄力地幫王陸將更改群仙大比之事扛下來,但卻不至於魄力大到把自己的終身性福也一道坑進去。而河圖不肯犧牲,王陸當然也不肯,而這兩人都不成,其餘人選就更不靠譜,要麼是已經婚配,要麼是級別差了帝琉尊太多。
王陸嘗試把本門長老傲觀海推出去以收奇兵之效,結果堂堂元嬰巔峰的七長老竟嚇得直接在青雲峰閉死關去了,其嬌羞程度令人咂舌不已。
總而言之,在所有人選都不能滿足要求的時候,此事唯有留待再議。相反,結束群仙大比的事情卻要儘快提上議程。
令王陸感到欣慰的是,在這件事上,河圖道人給予了他不遺餘力的支援。
為此,河圖道人親自出面,連續召開十多次緊急會議,和各方首腦會晤磋商。
任務重,時間緊,想要說服萬仙盟大大小小上萬個門派,以及散修乃至邪修接受這種戰略變化談何容易?期間無可奈何之下動用了不少權宜之計,妥協、退讓無處不在。更有甚者,遇到頑固不化之輩,逼得河圖道人以武力相威脅才能解決問題,而這顯然不會是河圖的本意。
當然,並不是說河圖道人是和平主義者,正相反,盛京仙門的武力是九州第一,說句窮兵黷武絕不為過。但河圖道人始終認為,武力的最大作用在於威懾,而非威脅。到了威脅層面,就是落了下乘。可惜形勢所迫,他不得不為之
總之,萬仙盟一片雞飛狗跳,高層長老們無不是在混亂和急躁中度過了接下來的幾天時間。期間,帝琉尊非常體貼地給萬仙盟留出空暇,並未催促,也沒有阻礙群仙大比的慣性進行。幾天裡雙方又打了十幾場比賽,互有勝負,但是關心勝負的人已經越來越少。
結束大比的事情,在萬仙盟內部屬於高度機密,除了最高層的少數人外,大部分人得到的訊息,都只是群仙大比的比賽形式需要做些調整。不過九州大陸上從來不缺少聰明人,從風吹草動之中,已經有不少人嗅到了劇變的先兆。
比如在群仙城內新近崛起的商界新秀,便在有心人的指示下悄然佈局,準備下一次的收割。
再比如,某個以王陸為趕超目標,期待在群仙大比中大展拳腳的光頭修士,則開始焦躁不安,預感到自己已經漸漸失去了全部的希望。
再然後,一大批還在軍皇山特訓的!金丹和元嬰們,直覺自己這批人中,恐怕大部分人這半年來的辛苦恐怕要付諸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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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盼週末……
軍皇山熔岩洞中,剛剛結束了一天緊張訓練的修士們,帶著一身疲憊來到了群山環繞中的一處幽谷清潭,洗滌火氣和汙濁雜質。
在軍皇山的地獄特訓丨計劃中,清潭畔每日半個時辰的小憩時間彌足珍貴。而修士們也往往會藉此機會聊聊天散散心,以調整疲憊的精神。
這段時間,也是八卦訊息傳播的黃金時間。
清潭畔,一位眉清目秀,神采飛揚的少女腳踩祥雲翩然落地,只是落地後便露出鄭重神態,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讓周圍幾十人都能聽到。
“聽說了麼,群仙大比好像有重大變化……”
於是很快就有人圍了過來:“棠姐,又有什麼新訊息啊?”
這個被人稱為棠姐的少女真名唐棠,其實比在場大多數人都要年輕些,但她交友之廣泛卻絕非尋常人可比。上到萬仙盟通天聖堂長老,下到凡間的販夫走卒,她的朋友遍佈九州,訊息也是無比的靈通。在這半年的特訓期間丨她總能帶來最為新鮮**的八卦情報,為枯燥苦悶的特訓丨生活注入幾分快活的空氣。
只是這一次,唐棠臉上明顯沒有快活的表情。
“我聽流雲宗古長老說,現在通天聖堂已經召開了幾次緊急會議,決定群仙大比現有的專案要大幅精簡,據說要砍掉一半以上”
“什麼?”
一言既出,幽谷中如同炸響了滾雷,潭水中有幾名修士當即就飛了出來,完全不顧赤身**,沒有衣衫遮攔。
“你說什麼?此言當真?”
“小棠你可不要亂開玩笑啊,這種事情事關重大”
唐棠白了那幾人一眼,目光掃過他們的身體,略顯玩味。
“你們啊……我什麼時候拿這種事情開過玩笑?古長老親口對我說的,還能有假?”
有個不明真相的年輕金丹問:“古長老說的為什麼就不能有假?又不是什麼高層實權大人物……”
唐棠聞言,俏目圓瞪:“就算他不是什麼最頂尖的大人物,但是想要哄人家上床總要有點誠意吧,拿假訊息來矇騙我,以後還想不想和我睡了?”
“啊?”那問話的年輕金丹瞠目結舌,不可思議地看著唐棠,“你,你是說?你怎麼能……”
正如這位年輕金丹所猜測,唐棠是依靠身體換來的八卦訊息。
她是這一批特訓丨修士中,最擅長享受魚水之歡的。
唐棠是陰陽宗三十年前的大師姐,後因為不願受門規約束而獨立出山,如今以金丹巔峰的修為,以及不計其數的床伴聞名於世。
她並非傳統意義上的絕色美人,但傳統意義的絕色美人卻絕沒有她那麼強大的魅惑本領。上到化神巔峰乃至合體期的前輩長老,下到凡間之人,沒有誰能抗拒唐棠的魅惑。唐棠享受男女之歡,只要她看得順眼,無須在意對方的美醜,窮富或是其他條件,都有一夕之歡。而反過來說,想要和她上床,也不需要太麻煩,只要不讓她看了不順眼,那麼只需要提供一些八卦訊息,或者有趣的故事哄她開心,一樣有露水姻緣。
想要和唐棠共度良宵的人很多很多,所以唐棠的八卦和故事總是講不完。如今幽谷中的修士大多知道唐棠的底細,有人讚賞她的灑脫,當然也有人鄙夷她的放蕩……這些人唐棠都見得多了,不以為意。
而此時,一見那年輕人的神色,唐棠就知道他是自己最討厭的那種衛道士,一本正經,好管閒事。頓時有些不屑地說:“我願意跟誰睡是我的自由,我喜歡我快活,你管呢?”
“這,話怎麼能這麼說?”那年輕人立刻擺出義正詞嚴的姿態,便要和唐棠理論,可惜話還沒開口,就被一群人推到一旁。
“棠姐別理那個白痴,趕快說八卦,古長老到底怎麼說的?群仙大比要砍一半專案?這不是胡鬧麼為什麼啊?
唐棠解釋道:“具體原因古長老也沒完全打探清楚,但據說是上古地仙那邊出了問題,有人發動政變,放逐了好多同伴。現在地仙陣營的規模已經縮小了很多。”
“那是他們自己的事,沒道理影響群仙大比啊。”
“通天聖堂是怎麼想的啊,連續召開緊急會議,最後居然就和他們妥協了?”
唐棠說道:“其中內情,在通天聖堂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但是古長老說,好像地仙陣營新上任的領袖是個女人,不久前靈劍派的王陸真人帶著她遊覽了萬仙盟五大超品門派……”
話音未落,幽谷內就一片譁然。
“不會吧?”
“這是在說王陸真人出賣萬仙盟的利益?這……他不應該是這樣的人吧?他可一直都是萬仙盟的大英雄啊。”
“是啊,不久前他才設計殺了幾名地仙,彼此有血仇,怎麼會莫名其妙湊到一起去?”
“我看事情也不好說。沒聽棠姐說麼,地仙新任領袖是個女人。英雄難過美人關啊……王陸真人成名這麼多年,你們可曾聽說他和哪個女人特別親暱過?”
“我倒是聽說他身邊美女不斷……靈劍派自家那兩個真傳也就罷了,據說他連自己的師父都不放過啊。”
“都是瞎扯,據我所知,他身邊紅顏雖多,但和任何人都保持距離那傢伙心高氣傲的很,同輩修士沒一個能入他眼。不然他一個金丹,為什麼老往長老輩修士中間湊?”
“這……倒也有理。”
“可實際上這一輩修士的天賦才情已經是近千年來最突出的了,他連瓊華、琉璃仙這等女子都看不入眼,那些前輩中恐怕更沒幾個能讓他滿意的……而說起來,能在地仙之中發動政變,脫穎而出的奇女子,或許真的能讓他動心呢
“那,那也不能為了一個女人,就把其他所有事都置之不顧啊。而且就算王陸糊塗,還有河圖真君啊。”
“算了吧,誰都知道王陸是河圖真君親兒子,他對王陸比對自己的瓊華仙子還要好,只要王陸的提案,他就沒駁回過……”
一群人簇擁在一起,議論得熱火朝天,湧現出各種匪夷所思的猜測。可惜就在人們興致勃勃時,軍皇山的教官出現了,擺著一張冰冷的面孔對眾人說道:“休息時間結束,該進行下一項訓練了。”
幽谷內頓時一片哀嘆,八卦交流也不得不中道而止。
而之後的特訓丨眾人也明顯有些心不在焉。若是唐棠的八卦沒有錯,群仙大比專案精簡過半,那麼他們這些人中,恐怕很多人的努力都會付諸流水——沒有出場機會的話,現在特訓丨還有什麼意義?
半日之後,群仙城內四相宗駐地,一位光頭修士面色凝重地來到了四相真君的房間。
“師父,關於群仙大比,我聽說……”
“群仙大比很快就會結束了。”四相真君說道,“如今放出的訊息是大比的方式發生改變,實際將是取消這場比鬥,以往的分數也將失去意義。”
“……”羅霄沉默不語,對於這樣的結果,換了其他人或許會萬分震驚,但是他卻已經透過蛛絲馬跡,多少推測到了一些。
“事情起因是有一名沉睡的地仙忽然甦醒,之後……”四相真君身為通天聖堂高層,自然對這幾天的變化瞭如指掌,擇要對羅霄講了來龍去脈。
“所以,比賽依然會有,但規模會小很多。因為對手從一百餘人變成了一人,就算帝琉尊本人不介意連戰不休,我們萬仙盟總要給自己留些臉面。比賽的次數和規模都會有限制,如今絕大多數選手恐怕都難以得到上場的機會。”
羅霄苦澀地說道:“包括我咯?”
四相真君點頭:“包括絕大部分金丹級的修士。和帝琉尊的比試恐怕不會再強分什麼境界,所以修為太低的人上場也沒意義。”
“那麼……這麼多人,這麼長時間的努力,又算什麼?”
四相真君皺起眉毛:“這個問題實在愚蠢。這個世界上付出努力卻沒有結果的事豈止一件?何況你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特訓丨難道就沒有收穫?”
羅霄抬起頭:“師父,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鬥戰神血需要的不是埋頭苦練,而是令人血液沸騰的連場惡戰。我需要與當世最強大的修士較量,才有望在勝利中不斷突破,最終超越王陸。而當世最強大的修士莫過於上古地仙。但是現在群仙大比說結束就結束,我唯一的機會也沒有了”
四相真君沉默了一會兒:“機會永遠都有,只看你能不能挖掘得到。”
羅霄苦澀地笑道:“現在的我,缺少的是合適的對手,合適的戰場,這些東西要怎麼挖掘?無故樹敵嗎?像瘋狗一樣見人就咬嗎?”
四相真君再次陷入沉默,而這一次,直到羅霄返身離開,他也沒有再開口。
因為這個問題的確是沒有答案的。
鬥戰神血之所以滅絕,大概也是很久很久以前,血脈的繼承者們終於也沒找到答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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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大開眼界
很多時候,真相併非客觀存在,而是由上至下,人為製造出來的。
人的觀察能力是有限的,一雙眼睛,不可能看透九州紅塵,一雙耳朵,聽不盡世間私密。大部分資訊的獲取,無非是來自形形色色的旁人。
如果將這些資訊的傳播形象起來看,就會發現呈現一副立體的網路狀,這個網路就如同一座圓錐,自上而下,由一個點迅速擴散到多個層級,多個維面。在這個圓錐體上擁有無數個節點,其中,大部分節點上的人都以為自己所知便是真相,卻看不到在自己頭頂,遙遠的地方,才是一切的源頭。
“唉,明天就是新賽制的第一天了,也不知萬仙盟那幫長老們到底怎麼想的,居然比到一半了突然更改賽制……有人說是王陸被人收買了,但看新賽制,怎麼看佔便宜的都是我們啊。”
“是啊,上古地仙那邊也是腦子有病,這種條件也能答應下來……一個人,負責群仙大比所有專案,以為自己是大羅金仙不成?”
“就算真是大羅金仙,也不可能在所有專案上都力壓咱們萬仙盟所有人。王陸真人設計的比賽專案咱們也都見識過了,若是沒有事前特訓丨任憑你有天大的本事也無濟於事。”
“啊啊,你是說那什麼究極強化版的行測申論?簡直活見鬼了,老子也算飽讀詩書,能倒背如流的典藏少說也有上萬本,做那套破題,連三成的分數都拿不到”
“哈哈,你還有三成,我做了三套,加起來也就是三成分數,太他麼噁心了做那種玩意兒,恐怕就算是真的大羅金仙也要頭疼。而且新賽制下,我看刁鑽程度與行測申論類似的專案還有不少,那個叫帝琉尊的有多大本事能壓過咱們這麼多人?”
“我看純粹是腦子不清醒。據說那傢伙是不久前才從沉睡中甦醒過來,一醒來就狂性大發發動政變。多半是不知道萬仙盟的厲害,真以為他們那些上古地仙就無所不能了……”
“可是我聽說她醒來沒多久,就和王陸真人攜手共遊九州,尤其是看遍五大超品門派,要說她對現在的修士一無所知,那也……”
“說到這個,我聽人說王陸真人和那個帝琉尊關係非同一般,親暱程度似有男女之私……會不會對方答應這種離奇條件的根源就在這裡?王陸真人還真是擅長釜底抽薪,嘖嘖。”
“是啊,之前還有不少人議論說他那麼多紅顏知己卻不肯選擇一個,原來是將位置留給了上古地仙。這品位和境界,令人望塵莫及啊。”
以上的對話,在如今的九州大陸隨處可見。群仙大比賽制更改,帝琉尊以一敵萬,這就是大多數人所知的真相,這裡的大多數人,是指混跡於群仙城的凡人,出身下品門派,資質修為平凡無奇的修士,某些機緣巧合下得到傳承的散修。至於背後的原因,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而在這之上,一些出身大派的修士,得到的真相就要更進一步。
“……那個帝琉尊,還真是個了不起的人物,甦醒後發現同伴對萬仙盟的人曾痛下殺手,深以為恨,出手放逐了兇手,還將所有的重擔都扛在自己肩上,這份氣魄……雖是女子,卻勝過無數鬚眉男兒。只是,她也未免太欠考慮了些,願意承擔責任是好,但這種比賽方式,只會讓人以為她目中無人啊。”
“人家好歹也是地仙之王,稍微目中無人一下也無可厚非啊……而且群仙大比專案畢竟精簡了七八成,刁鑽古怪的雖多,但正當光明的專案更多。說不定人家就有本事贏下一多半的專案,讓咱們顏面無存呢。”
“不過,如果是個好說話的人,就算輸給了她也無所謂吧。反正王陸這人早就釜底抽薪,都是一家人了哈哈哈
對於大部分萬仙盟的中上層來說,這就是群仙大比突然更改的真相,也是當初王陸與河圖道人商議後決定對外公佈的版本。
這是一份不折不扣的人造真相,然而饒是如此,萬仙盟中已經是隻有少數人才能知道……事實上,這個傳播技巧非常高明,因為身處底層的人永遠不會滿足自己已知的部分,而隨著他們不斷努力探索,最終這個版本的真相就會漸漸傳播開來,成為人們心中深信不疑的真相。
而唯有最上層的少數人才知道,事情比大多數人想象的還要誇張。
按照帝琉尊的要求,群仙大比根本就是結束了,過去的積分和規則完全作廢。新賽制下根本就沒有什麼專案限制,只要不是太過無聊荒謬的,都可以上臺去和帝琉尊較量。而勝負也不是以積分總和而定。
只要萬仙盟能在這無數場比賽中贏下一場,帝琉尊就代表上古地仙拱手認輸。
條件之優厚,令人完全找不到拒絕的理由。然而正因為帝琉尊開出的條件太好,反而讓人擔心背後隱藏了什麼名堂。與帝琉尊接觸過的人,不會懷疑她的能力和智慧,敢開出這樣的條件,她一定是真的有把握以一己之力壓服萬仙盟全體。
這份把握來自何處,直到今日仍是個謎。
“王陸真人,依你之見,明日初賽……我們能有幾分希望?”
群仙城,通天聖堂的會議室內,臨賽前的最後一次會議即將步入尾聲。
所有的事項都已經佈置妥當。只待第二天一早,帝琉尊就會出現在仙一區的中央比武場上,靜候萬仙盟的挑戰。
理論上,屆時任何人都可以登臺挑戰,帝琉尊並沒對挑戰者做任何限制,但實際上萬仙盟當然不會放任隨便什麼人上臺浪費時間,從最開始,一切就就都有條不紊地按計劃進行。
制定計劃的依然是王陸,因為萬仙盟中,只有他與帝琉尊接觸最多,最有可能做出針對性的佈置。而被王陸安排在首輪上場的,有負責進行棋藝較量的天輪真君,對決毒術的洪荒巫醫阿巫,較量美食品鑑的食神琉璃仙。
這三人看上去像是被人隨意點選出來,有男有女,修為從真君級到金丹巔峰不等。但其實這三人有一個共性:他們都是曾經在群仙大比中,以相當巨大的優勢取勝過的勝利者,換言之,就是在各自領域內登峰造極,無人可比,是萬仙盟能拿的出手的,勝率最高的人選。
所以從理論上講,這樣的陣容就是萬仙盟所能做到的極限,等同於王牌、殺招。而比賽才一開始就翻底牌,著實有些令人看不透王陸的用意。所以在名單確認後,便有人向王陸詢問,明日之戰,萬仙盟勝算幾何。
“你問我有幾分希望,我很想說是十分,但可惜,明日之戰,我們多半是要輸的。”
王陸面色淡然地回應著提問,然後又說:“做好長期鬥爭的準備吧,帝琉尊不是那麼簡單的對手。”
說完,他便起身離開會場,不再理會身後的追問。
事實上,就連王陸都想不出,在現有的賽制下,帝琉尊究竟怎麼才能贏……她不可能全知全能,以一人之力就壓垮萬仙盟億萬修士。同時,以帝琉尊的性子,偷雞摸狗的勾當她是不屑為之的。
既不可能力敵,又無法取巧,焉有勝理?
但是另一方面,王陸早就做好了輸的準備,只是,就算要輸,也要輸個明白,他將第一天比賽的陣容安排得極強,目的就是要看看帝琉尊手中的底牌是什麼。
這場與帝琉尊的較量,萬仙盟最大的優勢就是人多,因為人多,所以能放心大膽地派人試探。
一天後,王陸大開眼界。
“……我輸了。”
仙一區,中央比武場上,天輪真君淡淡地留下一句話,起身棄子。
在他面前,一張縱橫百道的龐大棋盤上,黑白兩色的陣營殺得難解難分,黑色棋子形如惡蛟,在棋盤上左右廝殺,凶神惡煞。白棋則如翩翩仙子,輕巧地化解著惡蛟的攻擊,顯得遊刃有餘。
執黑棋的一方是天輪真君。
棋盤上的場面,明明看起來是他稍微佔據了主動,幾次大的攻勢都是由天輪真君主動發起,帝琉尊倉促應戰,應對左支右絀,頗為勉強。而此時棋盤形勢雖然大致上平分秋色,但人們都以為天輪真君更佔上風。
誰知,天輪真君卻在此時棄子告負,令人瞠目結舌。
縱橫百道的棋盤太過複雜,所以人們看不明白真君究竟輸在何處,只是……畢竟是輸了。
“不錯,才下到這一步棋就算定自己的敗勢,我先前倒是有些小瞧你了。”
天輪真君微微一笑,向棋盤另一方拱手一禮,飄然而去。
與此同時,擺在場上的棋盤煙消雲散,黑白棋子的激烈廝殺也戛然而止。
“下一個,來吧。”
帝琉尊收起棋盤,面上絲毫不顯疲色,彷彿剛剛與天輪真君長達兩個時辰的較量,對她來說完全不算什麼。
第二個上場的是洪荒巫醫阿巫,少女面色凝重,帶著全套的巫術裝備走上賽場。她頭頂著一束五彩絢爛的羽毛冠,面上塗滿了血色的花紋。右手握著一隻黑色的頭骨,左手提著一隻燈籠……她的修為平平,但一身巫術卻是盡得洪荒傳承。蠱毒之術單從技巧而言,絕不亞於洪荒時代那些呼風喚雨的大巫醫,在巫術普遍失傳的情況下,就算是上古地仙也難以在此道上勝過她……
這一場,萬仙盟的勝算其實比天輪真君更高,畢竟會下棋的人有千千萬萬,但精通洪荒巫術的,找遍九州恐怕也沒有幾個。
然而……半日之後,這場被人寄予厚望的比賽就出了結果。
“嗯,我認輸。”巫醫少女萬分遺憾地看著手上那一堆黑色粉末——不久之前,那還是一顆蘊含了無限巫術力量的先祖頭骨,但此時卻是失去了絕大部分神通的骨粉。
就算拿來當做養蠱的食材,質量都嫌不夠……一件上古巫寶,在這場比賽中被帝琉尊生生破去,毀了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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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在週三寫下呼喚週末的篇章
“……好不甘心,不過我,我認輸就是了。”
餐桌前,琉璃仙妙目泛紅,泫然欲泣,不甘不願地放下了手中的玉箸,轉過身對王陸輕聲抽泣道:“師兄,對不起……”
王陸摸了摸她的頭:“不必說對不起,你已經盡力了,不是你無能,實在是敵人太狡猾。”
說著,王陸看了看已經轉身準備離去的帝琉尊。
帝琉尊不愧是帝琉尊,任何方面都強大的令人難以望其項背。第一場以算術贏了九州第一神算的天輪真君,第二場以洪荒巫術戰勝了巫醫阿巫,第三場……她在餐桌上以美食品鑑者的身份戰勝了琉璃仙,無論是食量,還是對美食的細微鑑定,她都表現的完美無瑕。
甚至連王陸之前用來戰勝食仙的伎倆,在她身上也無功而返。帝琉尊全無破綻。
輸給這樣的對手,的確不能說是琉璃仙的責任。甚至說,將琉璃仙派上這樣的賽場,本身就是一種殘忍。
必敗之戰,何必為難琉璃仙?
“可是……”琉璃仙聽了安慰,神色微微好過了些,但一雙秀氣的眉毛仍是糾結不展,顯示其心情仍很糟糕。
“可是什麼?”王陸關切地問。
“可是…我還沒吃飽呀,比賽就因為分數相差太多而結束了。”琉璃仙扁扁嘴,然後吞嚥了一下,目光望向後廚,“據說最後壓軸的菜是孫不平大師的,我在雜誌上看到過,期待好久了啊……”
“……沒關係,我吩咐廚子把後面的菜給你上齊了。”
王陸嘆了口氣,心中也是一鬆。好歹小琉璃沒因為敗北而落下心理陰影……若不然自己可罪莫大焉。
第一天首戰三連敗……這個戰績真是慘不忍睹,但也在意料之中。所以派出的三人,也都是能夠將勝負置之度外的豁達之人:天輪真君早就算到今日之敗,算是知天命。阿巫性情古怪,不在乎什麼勝負之分。琉璃仙更是思澄淨……王陸派出名單時,可是做足了考慮,免得因為一次失敗留下慘烈的後遺症。
如今琉璃仙安然無恙,今日首戰就可算圓滿告終。王陸笑了笑,轉身離場。
而與笑容滿面的王陸截然相反,比武場外,百萬觀眾啞口無語,目瞪口呆,被眼前這場三連敗震驚地說不出話。
片刻之後,一陣陣喧囂打破寂靜,人們開始議論紛紛,更有甚者惱怒不已,在觀眾席上大喊大叫,打砸器物。很快的,金甲力士聞訊趕製,這些觀眾情緒激盪,又與力士鬥成一團,現場一片混亂……
與此同時,群仙城內不知多少條街道上出現了類似的情形。透過招牌版的轉播,萬仙盟首戰三連敗被所有人看在眼裡。於是質疑、咒罵、爭吵……不絕於耳。
當然,這一切,也早就在預料之中。
“……還不錯,騷亂程度比起預估的最高值要低上兩成,看來一開始有些低估他們的自制力了。”
群仙城仙一區,穹頂之上,一名盛京長老輕輕撫著鬍鬚,居高臨下地俯瞰腳下的亂象,微微頷首,與元神合化為一的法力真元輕輕鼓盪,滲透到仙一區各個角落,掌控情況——這當然是化神境界才有的本事。
“自制力?我看是低估金甲力士的戰鬥力了,想不到進入紅色警戒之後,群仙城會有應激大陣,將所有力士的屬性提升近一倍……這低於預估的兩成資料,根本是被這些力士用大錘砸出來的。”
站在年邁的盛京修士身旁的是一個年輕人,法力波動顯示其境界在金丹上品。外表看上去約莫三十出頭,其貌不揚,一身盛京道袍顯得灰撲撲的,手肘處還打了補丁,落魄不看……然而此時此刻,能夠站在穹頂之上,就意味著其地位不凡。
群仙城的每個區域都四四方方,全封閉結構,但區域之間其實留有空地,唯有極少數特權人士能夠在這些區域通行。除了通天聖堂那些高層長老,還有就是為組委會執行各項任務的精銳修士。
能夠在群仙城被冠以精銳之名,必定是真正的人中龍鳳,所執行的任務也事關重大。
“不過,既然始終沒有高於預估值,就輪不到咱哥倆出手了……這趟加班費可賺的輕鬆自在。”
年邁的修士活動了一下筋骨,已經顯得心不在焉,目光偶爾瞥到腳下,盡是鄙夷。
“一群愚民,真以為我們萬仙盟這麼多人鬥不過一個女子?愚笨不堪”
而身旁那個邋遢道人,聞言也是一哂。
“蠢貨,真以為仗著人多就能贏了?三場比賽明明都看在眼裡,硬是看不出那帝琉尊的恐怖之處,還以為是咱們讓著她?若是萬仙盟都像你一樣廢物,就算有十萬一百萬也無濟於事。這場三連敗,恐怕只是個開始……”
想到這裡,邋遢道人向後伸手,喚出自己的坐騎——一頭肥大而醜陋的毛驢。
“不看了,走人了。”
“今日三場比賽,大家都已經看過。而我是全程跟進,近距離觀察……結論是,帝琉尊並沒有用任何取巧的伎倆,她是以堂堂正正的姿態取得勝利。結果毋庸置疑。”
幽深的大殿中,王陸站在講臺上,面對來自各大門派的長老,陳述著自己的見解。
這個大殿是通天聖堂在群仙城內佈置的最高規格的會議室,能夠在此地發言的,至少也是名動一方的大能。至於站在講臺上主持會議,更是幾大超品門派掌門才有的待遇。如今王陸是得到河圖道人和風吟真人的支援,以及其他幾派掌門的默許,才能破格站在這裡。
因為他的意見實在很重要。
王陸言簡意賅,一句話闡明觀點。很快臺下就有人質問:“那麼如你所說,帝琉尊的勝利堂堂正正……豈不是說,她真的是全知全能,戰無不勝了?”
首日的三場比賽,在賽前是沒有通知帝琉尊的。她是直到萬仙盟的選手進入場中,才知道是誰來和自己比什麼。換言之,她不可能提前做出針對,純粹是隨機應變。
然後,就在三個專案中戰勝了萬仙盟的三位最強者……一次是巧合,兩次是巧合,三次的話,只能說明其中有著必然。
王陸點點頭:“目前來看只能這麼認為:帝琉尊的確是全知全能。”
“……世上哪有全能之人?”發言質疑的人用力搖了搖頭,“就連傳說中那些走到仙道盡頭,飛昇上界的大能們,也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全才。世間三千大道,任何一條都能通往至高之境,足以令人鑽研終身。帝琉尊區區一介地仙,連飛昇上界都還做不到,怎麼可能全知全能?你能否解釋我這個問題?”
王陸說道:“火源真君,你的問題我解釋不了,因為我也不明白帝琉尊憑什麼全知全能。但我想對待一個問題,正確的態度是先要承認客觀事實,再去尋找能解釋和預測事實的理論。而非用現有的理論來抹殺事實。我們親眼所見就是帝琉尊戰無不勝,我想沒必要糾結這個問題。”
“眼見未必是事實。”火源真君不依不饒地問道,“或許她是透過其他渠道事先得知了我們定下的方案,並提前做了準備。也或許是她利用群仙城內的某些隱秘陣法,在比賽中得到了能力加成。可能性有很多,我們沒必要給自己找一個最難受的。”
王陸嘆了口氣:“我們現在是在討論對策,而非彼此寬慰。真君提出的猜測,假設條件太多,採信價值遠不如我提出的猜測。”
“好,你天才橫溢,總是有理,那你告訴我,既然帝琉尊全知全能了,我們還跟她比什麼?趁早投降認輸嘛”
王陸正色道:“全知全能並不意味著就不可戰勝。我們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沒必要急著認輸。”頓了頓,王陸又說,“事實上,透過今日比賽,我已經有了一些想法。”
火源真君:“我洗耳恭聽。”
王陸向火源真君拱了拱手:“今日三場比賽,都是曾經在群仙大比中比試過的。上古地仙們當時雖然是輸了,但事後想必會痛定思痛,有了新的對策。拿過去的眼光來看現在的上古地仙,這其中出現偏差是很正常的。他們是在仙道最輝煌的時代,走在最前列的精銳。不客氣的說,論才華智慧,恐怕要勝過此間大多數人。”
火源真君沉默不語,陷入沉思。
王陸又說:“所以接下來我打算安排三場全新的比賽,都是群仙大比不曾進行過,而我方勝券在握的。其中有一場行測申論的綜合測試,一場洗碗大賽,還有一場馬戲表演。”
聽了王陸的這三個專案,場下安靜了好一會兒。
“王陸,你這三個比賽……好像都有點太兒戲了,對方會同意麼?”
王陸說道:“先試了再說,但我想同意的可能很高。她今天連贏三場,氣勢如虹。以她的性子,多半會考慮順水推舟,更上一層樓。贏得讓我們更加無話可說。所以就算專案偏一些,她也多半會應下來,然後嘗試在這些偏門上贏過我們。”
“……這麼說倒也說得通。”
王陸說道:“而且……明日三場比賽,也正好驗證一下我的猜測。”
“猜測?”
王陸正色道:“其實從我本人而言,也是不太願意相信,帝琉尊真的全知全能……不提她能不能做到,單從必要性來講也說不通。她以#仙中的帝王自居,請問大家見過誰家的帝王是什麼事都自己精通的?保證每個領域自己手下都有精通的人才就夠了,其本人需要精通的唯有帝王權術。帝琉尊的全知全能,顯得有些多餘了。當然,今日三場比賽,比的是算術、毒蠱、美食品鑑,勉強都算是能和帝王的生活沾點邊,所以她精通了也說得過去。但明日的三場比賽,她若是同樣精通,就顯得太多餘了。”
火源真君說道:“這不就是我說的道理嗎?而且假如她真的就是那麼全能,你打算怎麼辦?”
王陸笑道:“當然是找出她全知全能的秘密,然後嘗試模仿咯。如您所說,帝琉尊雖強,但自古以來比她強大的修士並不算少。所以,她能做到的事,或許我們也能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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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在週四寫下呼喚週末的篇章
“……出乎意料,真心是出乎意料。”
手捧著新鮮出爐的試卷,作為閱卷人的王陸眉飛色舞,讚歎不斷,一杆硃砂筆在試捲上勾勾畫畫,寫的盡是好評
然而在他身邊,與其一道閱卷的幾位宿老,卻明顯臉色鐵青,青筋暴綻。更有甚者下意識迸發怒火,點燃了考場,讓一群小字輩的修士們滅火滅的手忙腳亂。
“一塌糊塗,成何體統”
一位閱卷老道搖頭嘆氣,惋惜不已。手中一份厚厚的試卷被他翻了又翻,只見試捲上面字跡密密麻麻,每一道題都有極其詳細的論證解答,思路清晰條理分明,一絲不苟的一筆一劃間充斥著作者的深思……雖然只是一份應答的試卷,卻如精緻的藝術品。
然而老道手捧藝術品翻閱良久,最終卻一聲長嘆,將其撕成了碎片。
周圍有人勸道:“萬卷真人不必著惱,你家大弟子建木真人答得已經很好了。如此刁鑽的一份試題,最終能拿到六成分數,已經遠遠超出了大多數的考生,並不負你們衡水派的英明啊。”
老道面色灰敗:“然而終歸是輸給了那個帝琉尊。”
勸解的人苦笑道:“帝琉尊可是地仙中的帝王,天賦全能,無人可比,別說你們衡水派,那些眼高於頂的萬法仙門的修士們不一樣鎩羽而歸。他們的得分還不如建木……”
老道有些激動地抬起頭:“可是我們衡水派的修士,還從來沒在試捲上輸給過任何人無論對手是人還是仙這是我們衡水派立派的根基啊”
“唉……”勸解的人也無話可說。衡水派的人在這個問題上向來是走極端的。三十年前,衡水派大弟子雪跋與萬法仙門的天樞道長賭鬥於書海之畔,二人一夜間看盡書海半數典藏,而後各自出題,一問一答,兩人連鬥三日三夜,最終雪跋真人以一題之差險勝,但迴歸山門後便元神枯竭,嘔血而死。天樞道長雖然輸了比賽,卻因此大徹大悟,一舉突破元嬰與化神之限,更進一步……
那場比賽,在大大多數人看來,真正的贏家無疑是萬法仙門的天樞道長,可對於衡水派而言,雪跋真人卻是值得大為推崇的典範,因為他身上擁有衡水精神——做題,絕不輸任何人為此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如今建木真人雖然在一份試捲上勝過了萬仙盟諸大門派的才子,卻完敗給了帝琉尊……考場之敗,衡水派的人如何能忍?
萬卷老道咬牙切齒:“這次的事……絕不算完,回去以後,我就讓門派所有弟子閉死關,不將這套試題琢磨透徹,勝過帝琉尊,我們就絕不出關”
旁邊人大驚失色:“真人千萬冷靜此事萬萬不可莽撞。那帝琉尊將此套試題做到正確率九成以上,堪稱匪夷所思。而建木真人先前特訓丨了整整六個月,在諸多選手中獨佔鰲頭,正確率也將將六成,期間差距已經不是單靠閉關努力就能彌補的了啊”
萬卷老道目光堅毅:“世上絕沒有努力克服不了的難關任何難題,在題海戰術下均要俯首稱臣建木敵不過帝琉尊,只是因為他做題仍不夠多。我回去後便將他送上題海之舟,遨遊十年,不信還會比不過帝琉尊”
“……十年以後,群仙大比早就結束了好吧?”
萬卷老道仍然堅持:“但帝琉尊一定還活著她是上古地仙,壽元悠長沒那麼容易會死,屆時我再讓建木前來複仇”
“……好吧,隨便你了。”
對於這等奇葩門派的奇葩理念,人們想要勸解也是無從勸起。
但是從另一個角度看,能讓這麼一個極端到奇葩的門派都束手無策……帝琉尊的強大,的確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
就連行測申論這種偏門專案,她都能擁有相對萬仙盟而言,壓倒性的優勢。
這場行測申論測試,是王陸真人親自出題,親自組織考試,並親自閱卷的。
關於行測申論,這種奇特的考試形式,是近百年來才漸漸在九州大陸流行起來的,而在王陸手中,又得到了極大的改良,能夠有效測試應試者的智力水平和辦事辦文能力。只不過為了應付群仙大比,王陸將考試的難度千百倍的提升,難度接近匪夷所思。
而為了表示公平,在群仙大比開賽前,王陸就透過策劃書,將行測申論的題型和例題交給了上古地仙……只不過,同一時間,他也將大量的教輔書籍交給了萬仙盟,進行更有針對性的特訓丨
至於出題閱卷的過程,自然不會造假,因為理論上毫無必要。萬仙盟的人佔盡優勢,怎麼也不該輸……可惜,事實就擺在眼前。
連衡水派的建木真人都輸了,還有誰能贏?或許王陸能做到,但題是他出的,閱卷也是非他不可,又怎麼可能讓他上去考試?
“好了,大家不必沮喪,昨天連輸三陣都挺過來了,今日首戰失利又算什麼?”
就在眾人心中驚疑不定的時候,王陸拍了拍手,說出了完全算不上安慰的話。
再之後,他離開書桌,走入場中,作為主持人向眾人說道。
“接下來準備下一場比賽。由萬仙盟最擅長家政服務的十六夜山莊首席侍女領銜,共三十七人參加的清潔團隊,與地仙之首帝琉尊,共同進行一場洗碗大賽。”
說著,王陸手臂一展,頓時一陣叮叮噹噹的碰撞脆響,一座由各種各樣的碗堆積而成的高山出現在賽場正中。
而轉瞬之間,一股令人窒息的餿臭氣味瀰漫著整個場地。清潔團隊中,幾位看來正值芳華的少女身子微微一晃,已經變了臉色。
“這裡一共有三百萬只碗……如大家所見,已經被各種各樣的汙物沾染,惡臭難當。而你們的任務就是,在限定時間裡,將這些碗清洗於淨,清洗數量最多的人獲勝。溫馨提示,這些碗的材質不同,汙染物也不同。需要因地制宜才能將汙垢清除於淨。此外,還有少數碗內汙物具有隱蔽性,若是未能發現,將其當做於淨碗,與其他洗好的放到一起,很可能造成大範圍汙染,前功盡棄。所以,考驗各位家政功夫的時候到了。究竟誰能最為準確、細緻而迅速地將這些碗清洗於淨,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王陸的主持詞簡明扼要,說完後便閃身離去。留下一眾女僕和侍女們摩拳擦掌地看著碗山。
至於帝琉尊,則饒有興致地望著王陸的背影:“洗碗大賽?居然敢讓我這地仙之首做這種低賤之事……你是真的膽大包天,還是說,你已經看出什麼來了呢?”
而就在帝琉尊喃喃自語的時候,十六夜山莊的首席侍女已經帶頭撲向了碗山,兩步之間,便換上了全套裝備——口罩、頭巾、手套以及白色的圍裙,素手招揚,全然不顧惡臭和骯髒,從碗山上摘下一隻瓷碗,目光一撇,便對其汙垢瞭然於胸。
而後,一道清泉自掌心處湧出,在碗中一轉,便將其中汙物溶解帶走。再一轉手,情結的白碗就被她放在一張小桌上。
周圍幾名女修士看了,既羨慕又佩服。剛才那隻碗,以及碗中汙垢,可都不簡單,碗是白玉天荷瓷,碗如荷花,尋常油汙不能沾。而能在碗中留下汙垢的,非得是特殊物品。而根據她們目測,那碗中黑霧膠膏的殘留,粘性極強,又不溶於一般液體,非常難以清理……說的誇張一些,沒有虛丹以上修為,根本拿黑霧膠膏沒有辦法。
然而十六夜山莊的弟子,只用一道清泉就將無垢清了下來,那清泉顯然不是凡品,應當是門派特產的清潔劑,功效真是非同尋常。而也只有以家政服務為核心的十六夜山莊,才會有這種特產吧……
不過,能被派來參加比賽的,任誰不是家政領域的佼佼者?只見其他幾十位女弟子各顯神通,紛紛從碗山上摘取汙碗,迅速清理於淨。她們的動作極快,在一般人眼中只能看到道道殘像……不多時,這些弟子身邊就堆積起了於淨的碗山,規模宏偉。
而在此期間,帝琉尊始終沒有動手,只是以旁觀者的姿態看著其他人的努力,彷彿完全沒有參與的興趣。
王陸給出的規定時間並不多,一共只有半個時辰。以這些汙碗的數量和清洗難度而言,大部分人不出失誤的話,能夠清洗掉幾千隻。如十六夜山莊的精英,則能夠清洗兩萬以上……當然,對於三百萬只碗組成的大山而言,仍屬於九牛一毛。
那麼,不辭辛苦準備這麼多髒碗,王陸是故意留有餘量,還是……
就在此時,帝琉尊終於動了。
她只做了兩個動作。
第一個動作,伸出右手,微微向上抬起。
於是整座碗山都被她抬了起來。
第二個動作,左右手分向上下,猛地一掙
於是,整座碗山嗡嗡顫抖,無數細碎汙垢,從碗山內各個角落處蜂擁而出,被無形之力生生從碗中剝離,匯聚,繼而急速抬向天空。頃刻間,天上便多出一道烏雲。但天邊卻在此時飛來一道流火,頃刻間引燃了整片雲,將蒼穹染上血紅。
血色籠罩,整座碗山在重力作用下,向下跌落。
砰
好一聲悶響。碗山落地,震得大地微微搖晃,然而這卻遠遠比不上眾人圍觀全程時,心中的震撼。
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
眾人心神動盪時,帝琉尊卻不等人。
“好了,洗完了,這場鬧劇可以結束了吧?”
說著,帝琉尊目光轉向賽場正上方。
王陸早就在那裡等候著。
“哈哈,真不愧是全知全能的地仙之首,陛下妙手無敵,令人大開眼界。不過今日賽程緊張,就不多浪費時間。下一場,馬戲表演,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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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在週五寫下歡慶週末的篇章
“……你們說,馭獸宗的人會不會哭啊?”
仙五區,獨屬於王陸的庭院裡,王陸有些無聊地轉動手中筆桿,詢問身邊的秘書們。
其中有幾個秘書,是通天聖堂臨時調過來的,還沒有熟悉王陸的工作風格,面對此問,頓時張口結舌,不知如何作答。
只是想起不久前發生的那一幕……大概,馭獸宗真會有人哭出來吧。
首席大秘海雲帆則嘆了口氣:“的確是太慘了……在自己安身立命的領域內,被人當成猴子一樣戲耍,百萬人面前顏面喪盡。恐怕參與比賽的那批修士,在未來十年之內都難以走出心魔之障。想不到帝琉尊前面幾場比賽時還挺溫和,突然就會翻臉啊。”
王陸笑笑:“很正常嘛,首日三戰,一切都是光明正大,她一方面需要展示自己絕對碾壓的實力,另一方面又不能丟掉帝王的寬厚仁慈——至少要和先前痛下殺手的黑形成對比吧?所以下手當然會刻意容情。然而今日三場比賽,首戰行測申論倒也罷了,勉強可算是智力測試。從洗碗開始分明是我在藉機調戲她,她不略施懲戒就怪了。”
王陸解釋完,屋裡的修士們紛紛作恍悟狀,不過很快就有人意識到了更深一層的內容,不由睜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海雲帆仍是直截了當:“這麼說你早就料到這個結果了?”
王陸說道:“算不上早就料到——帝琉尊哪有那麼容易去揣測。不過嘛,調戲人家,當然就要做好被人翻臉的準備,這個結果的確不能說是意料之外哈哈哈。”
“……說到底還是故意的啊,你對馭獸宗到底多大仇?當年結怨還是你虛丹時期的事吧?如今好歹也是金丹真人,前塵舊事何必記得那麼清楚?”
王陸擺擺手:“我若是對馭獸宗心懷舊怨,過去半年間以我的權柄,要折騰他們實在太容易了。”
“說的也是……”海雲帆轉念一想,心下了然,“按照你的計劃,總要有個門派去觸這個黴頭,馭獸宗算是恰逢其會。”
王陸說:“沒錯,聖賢說,內舉不避親,外舉不避賢。我行事正是依聖人之言。”
海雲帆感慨:“……如此厚顏無恥,你早晚也能成聖人。”頓了頓,又問,“對了,關於帝琉尊全知全能的秘密,你有沒有看出些什麼?”
王陸說道:“心中隱約有些想法,但是今日我觀戰了一整天,也沒找到任何證據來證明我的猜想。帝琉尊大概也明白我在用這些伎倆試探她,所以將自己的底牌藏得很好……唯一能明確的就是,按照正常情況,她絕不會有現在這麼全能。”
海雲帆皺起眉頭問道:“正常情況下不會?那你認為她是作弊了?”
“帝琉尊心高氣傲,不會作那種不入流的勾當。她最多是取巧,不,甚至連取巧都不符合她的性子。但是,我又能感覺得出來,今日比賽的那些內容,她是發自心底的不屑為之。她以帝王自居,當然不屑於掌握低賤的技能……但她偏偏卻又掌握了,而且掌握的比那些專業人士還要好。要說這不是作弊取巧,還能有什麼光明正大的理由麼?”
說到這裡,答案彷彿呼之欲出,但卻又像是蒙上了一層輕紗,令人看不真切。
這種距離成功只有臨門一腳的感覺最是憋悶難忍。海雲帆在辦公桌前苦思冥想許久,還是無奈地放棄:“雖然可以有很多種猜測,但是根據目前的條件完全沒法做進一步的推理。”
王陸說道:“沒錯,情報有限,光靠空想也沒有意義,所以……是時候去收集些新的情報了。”
半個時辰以後,在一個陰風呼嘯,濃霧瀰漫的孤島上,王陸席地而坐,結束了一段長長的故事,然後抿了口茶潤喉,說道:“以上,就是我不遠萬裡前來拜訪的理由。關於帝琉尊,我想此間沒有任何人比你們這些同為地仙的人瞭解得更多。所以,麻煩你告訴我,帝琉尊全知全能的秘密究竟是什麼?”
在王陸對面,一位眉目含愁的女子無奈地嘆息:“你……就為了問這個問題,甘冒奇險來這破碎界找我們?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帝琉尊發現你來這裡……”
王陸說道:“發現又如何?她和你們有仇,但你們之間的恩怨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只是個無關緊要的第三方路人,帝琉尊身為帝王,不至於這麼小心眼吧?”
玄墨苦笑不已:“她當然不至於因為你和我們的交情而為難你……但是,現在是你在主動打探不該打探的訊息……罷了,既然你已經來了,大概我再勸你什麼也沒有用,你想聽,那我便說。”
王陸點點頭:“洗耳恭聽。”
“……其實,說起來很簡單,你一開始的想法沒有錯。”玄墨輕聲說著,“世上沒有人能夠全知全能,洪荒傳說中的道祖們都是各有所長,各據大道,並非是萬法全通。玄墨當然不會例外。然而,世上雖然沒有全知全能的個人,卻可以有全知全能的團隊。而她的能力,是借他人的力量為己用。所以……在需要的時候,她當然可以無所不能。”
“借他人的力量為己用?”王陸微微皺起眉頭,沉吟道,“原來如此,這就說得通了。借他人之力,這的確是取巧,卻又光明正大的手段。帝琉尊以帝王自居,而帝王……驅使他人為己用,的確天經地義。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那麼手下的能力就是自己的能力,借來一用又何妨?難怪她敢站出來一個人挑戰我們萬仙盟,原來真正與我們作戰的,還是整個地仙陣營這傢伙心機好深啊”
感慨之後,就是疑問:“這種人物,當年在你們陣營中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她的性格和能力如此霸道,是怎麼和你們的老大和平相處的?”
玄墨又嘆息道:“當年的帝琉尊,雖然性格有些剛愎自用,但是並不像現在這麼張揚。至於她和老大的關係……現在想來的確有些奇怪。老大在的時候,她表現得非常低調,更從來沒有和老大起過爭執。以前我們都以為是老大人格魅力和個人威望使然,可是看來,或許也有其他的原因吧。”
王陸說道:“你就直說她欺軟怕硬唄……”
“帝琉尊……並不是那麼卑鄙的人。在戰場上,她多次挺身而出硬撼強敵,有時甚至主動將自己置身險地,她的勇氣,我由衷敬佩。”
“哦,那就是你家老大人格魅力爆表,連帝琉尊這種唯我獨尊之人都甘拜俯首咯?可惜現在故態復萌,你們已經沒人能壓制她了……說到這個,容我再問個敏感問題。”
王陸頓了頓,待確定玄墨有在認真聽自己說話,開口道:“以我觀察,帝琉尊雖然有剛愎自用之處,但她胸懷寬闊,魄力驚人,尤其和你們作對比的話,反差更是強烈。還記得當初你們這批人剛從沉睡中甦醒,見到我們這些後世修士,一上來就吵著說我們不成氣候,不值得託付遺產,甚至打算反客為主,重新作九州大陸的主人。而後才有了群仙大比。可是反觀帝琉尊,在意識到後世之人的衰弱之後,她想到的卻是主動為我們提供幫助和庇護。在我看來,帝琉尊實在比你們要善良溫柔得多。那麼,為什麼這樣一個本質溫和的人,一醒過來就對你們幾人喊打喊殺?她連我們這群陌生的後輩修士都能包容,卻包容不了你們這些戰友、同胞麼?”
聽過這個問題,玄墨沉默了更久。
她心中顯然有答案,卻不方便訴諸於口。
“沒關係,不必勉強回答,你現在這個表情,已經給我很大的資訊量了。”
說著,王陸站起身來,目光掃過孤島四周。若有所指地說道:“你們這些流亡者,明明還在被帝琉尊放逐追殺,但看起來卻並沒有抱成團,而是各自為戰啊。我和你聊了這麼久,竟然都沒見到第三個人……好了,時候不早,我也該回去了。希望下次見面,不再是這種陰森隱秘之地,能夠置身於陽光下。”
玄墨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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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在週末寫下盼下週末的篇章
光陰似箭。
不知不覺間,距離帝琉尊第一次在仙一區比武場登臺亮相,已經過去半個月了。
這半個月來,群仙城裡每一天都有這樣那樣的事情發生。當然,最重要的無疑是帝琉尊單挑萬仙盟常勝不敗的壯舉。半月來,仙一區比武場每一次都人員爆滿,容納百萬人的觀眾席上,最少一次也擠了足足兩倍的數量。
原先分佈在整個城市無數賽場的群仙大比,如今被集中於一處,曾經顯得蔚為壯觀的比武場也變得狹小起來。
然而,相較於群仙城內各路人士投注來的熱情而言,萬仙盟的戰績實在慘不忍睹。
半個月時間,屢敗屢戰,屢戰屢敗,期間竟不能扳回一場
當然,此時人們並不知道,按照帝琉尊與萬仙盟的約定,只要萬仙盟能贏下哪怕一場就全盤勝利……但眼下這個場面,實在是太狼狽,太難看了。
在此期間,萬仙盟少不得要應付來自各方的抗議聲音。面對人們憤怒的質問,尋找這樣那樣的藉口來推脫。同時內部也要不斷協會磋商,商討新的輿論措施……
諸如此類的瑣事,令所有人都焦頭爛額。而身處漩渦正中心的王陸更是首當其衝,需要他來出面解決的問題,每天都堆積如山。
不過,對於跟在王陸身邊配合工作的秘書們來說,這半個月的生活倒是有條不紊,壓力遠沒有旁人看上去那麼重
因為王陸看上去就很放鬆,這半個月來,哪怕出了天大的事情,都難以在他臉上看到半點憂色,彷彿一切成竹在胸,而著手處理問題時,也是按部就班,有條有理。
有這樣的領導帶頭,工作就算繁忙緊張也不會使人疲憊。而對此,那些秘書們實在是心悅誠服。
他們之中,哪怕是出身最差的,也是來自中品門派的天才精英,在門派內部受萬人矚目。然而此時這些門派精英卻因組委會一紙令下,放下修行,屈就與王陸身邊處理各種低端雜事其實這很容易激起心中的煩躁與不平。可是,這些人目睹了王陸的工作狀態,捫心自問,不得不說個服字。
王陸做事的手段未必是頂天的高明,秘書之中不乏擅長辦文辦事的人才,但他的心態和氣魄卻難有人能與之比擬。明明只是個修行不過三十餘載的金丹修士,卻比通天聖堂裡大部分真君修士還要處變不驚……這半個月,組委會承擔的壓力之重,令許多前輩宿老都憂心忡忡,可王陸卻永遠如拂面春風,溫和淡然。
事實上,溫和淡然的原因很簡單。
王陸早就把這場比賽給放棄掉了。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群仙大比的輸贏已經無關緊要了。”
這句話,是半個月前王陸在心中對自己所說。迄今為止,只對寥寥數人提起過,就連河圖道人,他都不曾說過。
因為此時的群仙大比已經牽動了無數人。雖然形式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但在大多數人們看來,無論形式如何變,只要贏了,萬仙盟就能全盤接受群仙墓,得到上古地仙的支援……九州修仙界會進入新的黃金時代。
如此誘惑,沒有多少人能抗拒得了。人們的**就像是一股勢不可擋的洪流,唯有順其自然滾滾向前。在此期間任何人試圖阻擋在它面前,都將粉身碎骨。
王陸當然不想粉身碎骨,所以表面上的工作他仍有條不紊在做。而面對輿論的質疑,例如為何半個月來他不肯親自下場?為何之前勢不可擋的勁頭忽然消失不見了,會不會是他和地仙的私交在其作用?而萬一真的失利要如何處置?王陸的統一答覆都是:無可奉告。
而實際上,這半個月來,王陸的工作重心早就變了。
帝琉尊。
當然,帝琉尊其實是如今整個萬仙盟的工作重心,但萬仙盟考慮的是如何戰勝她,王陸想的卻是,如何更進一步的瞭解她。當然,換個角度想,無論這場比賽最終是誰贏了,只要能拿下帝琉尊,結果就都一樣。但王陸所想的,比這還要更進一步。
對她瞭解越多,王陸越是發現,她實在是個妙不可言的人。在她身上隱藏了太多的秘密,令人情不自禁想要去解開。
比如第一個秘密:帝琉尊這半個月來究竟在做什麼?
在大多數人看來,她每天準時出現在仙一區比武場上,以神鬼莫測的手段接連贏下比賽,將整個萬仙盟打壓得灰頭土臉。
但是在王陸看來,帝琉尊這半月來分明有些心不在焉。她雖然的確出現在場上,但心思卻早就飄到了場外。只可惜她借用神通的能力太強大,饒是分心二用,在場上也縱橫無敵。半月來連敗無數高手。這種心不在焉被隱藏得很好,若非王陸曾經和她攜手共遊,彼此有了一定了解,其實很難發現異常。而萬仙盟少數眼力過人的修士,或許能看出一點異常,卻未必敢相信自己的猜測。
在這種場合,她竟然敢分心?這種事說出去有幾個人會信?
王陸就會,他現在很好奇帝琉尊究竟在想些什麼。
其次,帝琉尊借用他人神通的神通,到底是什麼原理?別人的東西,她隨隨便便就能拿來用了?世上焉有這麼霸道的神通?就算她是地仙之王,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也要有個前提:被借用神通之人要承認她的王權。而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半個月來,她的很多場勝利就很耐人尋味了,因為她借來的神通實在有些怪。
第三,帝琉尊對玄墨等人的態度實在有些不近情理。而玄墨那批被放逐的在野黨們,也明顯有些心虛,這就更是讓人好奇,這幫人到底在心虛什麼?他們做錯過什麼事,還是出了什麼意外?同時,帝琉尊在半個多月前,剛剛甦醒的時候,那霸道威勢令人印象深刻,徒手搏殺界龍的身姿著實威猛,可是在那以後,帝琉尊就偃旗息鼓,再也沒有追殺過她眼中的叛黨,這又是什麼原因?是那時受了暗傷,損耗過大?
第四,由帝琉尊的秘密延伸來的問題:黑在做什麼?作為帝琉尊甦醒前,萬仙盟的最大敵人,黑曾經得到過王陸最高等級的重視,他帶著以海雲帆為首的秘書班子,對黑進行了全方面的剖析研究,認定了此人的能力和威脅。
但是在帝琉尊甦醒後,黑就重傷而遁,偃旗息鼓了。雖說也可以解釋為他被帝琉尊重創,無法自由行動。但王陸總覺得以黑的手段,不應該輸得這麼快,這麼徹底。而若是他在暗中醞釀捲土重來,那此時就絕不可忽視他的存在。黑,很可能成為下一次形勢變化的核心。
以上四個問題,就是王陸半個月來思索的重點。當然,目前來看還沒有什麼結論,但王陸已經找到了一些頭緒。
接下來還有半個月時間,他相信自己應該能找到一些答案。
無論世事或好或壞,日子總是要過,生意總是要做。
對於群仙城內的生意人而言,這句話是如今最佳寫照。
群仙大比的形式發生變化後,受影響最大的其實就是他們這些生意人。
那些比賽選手們,雖然是受到了最直接的衝擊,但其實他們日常訓練基本維持不變,而大部分人儘管不能上場亮相,但是以現在的戰況來看,不上場反而是好事……
唯有生意人們宛如遭了晴天霹靂。組委會一紙令下,將群仙大比大幅更改,可生意人們的前期投資要如何追回?
理所當然,組委會是不會進行任何賠償的。當然不賠也有不賠的道理,生意人們藉著群仙大比機會瘋狂斂財的時候,組委會也沒坐地起價提高稅收租金。如今形勢變化導致生意賠本,自然也沒理由進行賠償。
做生意,可不就是風險與利益同在嗎?之前享受過利益,如今正是該承擔風險的時候了。
當然,無論任何時候,生意人中總會有少數奇才能夠逆流而上,在其他人大敗虧輸的時候賺的盆滿缽滿。
比如,某個新近崛起不到幾個月的大型商行,就又一次在無數人眼球墜地的驚愕中,成了笑到最後的贏家。
“舒老大,這次貴行可是儼然要成為群仙城內第一大行,屆時新店開張時,可別忘了請兄弟們喝酒啊。”
“馬老闆說的哪裡話,您可是德高望重的前輩,莫要捧殺了在下……”
在一眾生意人的觥籌交錯間。舒嗣忽而恍惚,只覺恍如隔世,眼前一切都那麼不真實。
那肥肥胖胖,正出言力捧自己的老馬,是玄天館旗下商行中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凡人出身,卻在修仙界站穩腳跟。如今藉助一味十二重樓靈根散,以及源源不斷的丹藥輔助,已經成為金丹真人,令無數有機修士都豔羨不已。
在老馬身邊作陪的,是曾經在群仙城不可一世的豪商文方博,生的兩個女兒貌若天仙,各自結了一份好姻緣。然而如今生意岌岌可危,就連婚約都被人退了回來,當真灰頭土臉。好在老馬做人夠義氣,伸手拉了他一把。如今在酒席上儼然已成為陪酒客。
而自己…已經成為有資格和這許多名流豪商同桌飲酒的大人物了?而這,不過是因為自己一直老老實實,按照某人的指令行事而已。
死人臉啊,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還是向書友們說下吧,戰艦少女聖建日,經過不懈努力終於是出了黎塞留。在此奉上玄學公式:4005UU50130,祝大家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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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百二十九章:求上天賜予我漫無止境的週末
“哼,又喝成這副鬼樣子。你真以為自己築基有成,可以為所欲為了?”
舒嗣回到家,耳中彷彿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說著不熟悉的話語。頓時心中一暖。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這一切不過是名酒“醉生夢死”的副作用——真實投影人內心深處的渴望。
然而事實上,死人臉從來不會對他說什麼關切的話語,哪怕是隱藏在斥責之下的關切也不曾有過。
他永遠是冷漠如冰,哪怕彼此名為師徒,也見不到半分師徒溫情。
但是舒嗣依然感謝死人臉,沒有死人臉,他舒嗣算得什麼舒老大?不過是市井衚衕裡隨處可見的浪蕩子。而浪蕩子的下場,他打小就見得多了——大多死無葬身之地,曝屍荒野。
然而現在的他,已是群仙城內幾大商行的領頭人,名副其實的煊赫貴人。
舒嗣心知肚明,這一切都是死人臉的饋贈,若沒有他,自己就連一家小小的商鋪都未必運營的下去,更遑論抓住幾個關鍵商機,一本萬利,從而躋身商界上層,紙醉金迷。
此外,死人臉還傳授他修行功法,配合丹藥之力,自己修行幾個月便已築基有成,令不少人誇讚他才華出眾,天賦驚人——胡說八道,自己哪有什麼天賦才華可言?
但是,歸根結底,自己對死人臉卻同樣沒有多少好感。
最初,還蜷縮在小店鋪的時候,自己曾在內心深處對其感恩戴德,然而生意越做越大,心中的謝意也就越少,反而是困惑與恐慌越積越深。
死人臉……為什麼要對自己這麼好?
世上或許有無緣無故的恨,卻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一個人施恩與對方,總會有所訴求。哪怕富豪施捨乞丐,為的也是善名和自我滿足——當然這沒什麼不好,但一切善舉總要有個理由。
這一點,今日酒席上他感觸最深。
酒至酣處,幾位桌上富商感慨老馬為人仗義厚道,顧念舊情。昔日和文方博不過是點水之交,便在其最為窘迫的時候伸手相助,將其拉出深淵。
但是酒桌下面,卻有熟悉情況的商人私下裡告訴舒嗣:老馬這人的確是等於救了文方博一命,但可絕不是什麼顧念舊情。
老馬想要文方博的兩個女兒。
這當然是合情合理的要求,老文家的兩個女兒如花似玉,誰不想要?只可惜先前各自結了親,許給了名門大派的修仙弟子。老馬雖然不懼,卻沒必要給自己找麻煩。但現在婚約解除了,老馬出手,如同順水推舟。
這算不算趁人之危?或許算,但老馬救人於水火也是事實,在商人眼中,比起兩個女兒,那偌大家業明顯更有價值。所以大傢俬下裡有些議論,卻也承認老馬做了善事,的確算是仗義厚道。
舒嗣聽了卻五味陳雜:這就是仗義厚道?
或許自己出身底層,價值觀與他們畢竟不同,哪怕是習慣了偷雞摸狗,背信棄義的浪蕩子,也不會覺得這是仗義厚道啊……不過,倒也讓舒嗣更加明白了一個道理。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死人臉給了自己一切,他到底圖什麼?像老馬一樣圖色?哈,要是死人臉真有興趣,自己給了也無妨啊,可惜舒嗣有自知之明,自己實在沒那個條件。
難道只因為自己得到過王陸的一件饋贈?
就算死人臉是王陸的死忠,也不至於把事情做到這個地步……若是他自己站到臺前,以他今日成就,恐怕與王陸見個面也不是難事了,何必把一切都推給自己?
越是思考,舒嗣也就越是提心吊膽。死人臉能給予一切,他當然也有辦法奪走這一切。
而自己,還能適應失去一切的生活嗎?習慣了錦衣玉食,習慣了人前人後的光鮮體面,尤其……這幾日還結識了不少富家千金,漸漸身陷溫柔鄉。讓自己突然失去這一切的話……
正想著,耳畔傳來一聲冷哼。
霎時間,舒嗣恢復清醒,腦中雜念也煙消雲散,同時臉上換上笑容。
“哈哈,死人臉,我……”
話沒說完,就不出意料地被人打斷:“明天開始,按照新的方案經營。”
舒嗣吃了一驚:“又有新方案了?這變化也太快了吧……”說著幾步進了屋,果然在桌上看到了一本新的冊子,反看來一看,再吃一驚。
“這……其他的倒也罷了,這條算怎麼回事?加大對羅霄的投入力度?不是早就要放棄了他了嗎,這個時候怎麼忽然又想起他來了?根本沒有投入價值了啊而且就算你又重新看好他,可現在立刻就變,也顯得太急功近利了啊,你……”
舒嗣滔滔不絕質問了一連串的問題,可惜死人臉多一個字也不肯回答。
“唉……算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明天一早我就讓手下人去做。”
然而就在此時,死人臉的聲音又來了。
“你親自去,與他見面。”
“啊?”舒嗣驚訝萬分,“死人臉你到底在搞什麼鬼啊?這種事也用我親自去?羅霄早就過氣了,用不著我本人吧?好吧就算他過氣了也是四相真君的弟子,論地位我比不了,但貿然前去見面也太突然了……好吧,我去就是了。
知道死人臉決定的事就不容置喙,舒嗣嘮叨了一陣也就閉嘴了。
他讓自己做什麼,自己乖乖照做就是了。之前幾次關鍵商機的把握,也是在這種匪夷所思的境地下做出來的。
應付完死人臉的突然襲擊,舒嗣帶著一身酒氣爬上了床。
入睡前,心中卻微微安定了少許。
雖然被佈置了艱難的任務,但是……總比先前那樣,一句話不說就給予自己一切,更讓人安心啊。
“哦?與我合作?”
四相宗駐地,羅霄有些驚訝,有些玩味地看著前來拜訪的貴客。
舒嗣。
雖然只是初步踏入修行世界,在很多人看來尚未完全褪去凡胎的凡人,但這位少年人已經漸漸成為了群仙城內舉足輕重的一員。
當然,論及地位,舒嗣還遠不能與自己相比。可是對於這些商人來說,看重的是投資價值,而非身份地位。
而說起投資價值,自己這過氣的新星,又有什麼值得他來親自拜訪了?
老實說,這個問題就連舒嗣也不明白。死人臉讓他過來,卻沒說明具體要做些什麼,著實令人摸不著頭腦。
所以,就隨機應變吧。
“是的,合作。”
舒嗣一邊說,一邊絞盡腦汁思考要怎麼和這個光頭合作。
出身華嚴宗,由默默無聞逐步展露才華,天才橫溢。而後被四相真君看中收為真傳,與王陸有過幾次交手,雖然落於下風,卻展露出極佳的實力,再然後……
再然後,似乎就沒什麼值得一提的了。本來還期待他在群仙大比的正賽中嶄露頭角,結果比賽形式發生變化,他也失去了上場機會,據說因此而苦悶不堪。
等等,若是這樣的話……
舒嗣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一件事。
“我希望與你合作,重新為你取得出場機會。”
“哦?”羅霄看上去似乎提起了興趣,“為什麼要這麼做?”
舒嗣說:“因為你有投資的價值,無論別人怎麼說,你畢竟是同代弟子中最出色的一員,也是極富傳奇色彩的一員。而且你擁有其他人難以比擬的優勢,比起那些自幼被名門大派相中,著力培養的天才。你的崛起更多是依賴於自己的努力,這一點其實更能吸引一般人的共鳴,而且……”
羅霄聞言笑了:“而且現在投資在我身上,成本也比較低是麼?”
舒嗣說道:“……請您諒解,我畢竟是個生意人。”
“無妨。”羅霄擺了擺手,對自己如今成本低廉一事渾不在意。
然而就在舒嗣自以為妥當了,卻聽羅霄說道:“很感謝貴行對我的看重,但可惜我現在已經無意參加群仙大比。
舒嗣聞言一愣:“啊?”
“最近我有些要緊事,很快就要閉死關,恐怕沒有辦法與人合作了。所以,感謝你今天能來,但很遺憾我只能謝絕你的邀請。”
說完,羅霄便起身送客,竟沒給舒嗣反應的機會。
“你是說,他自稱有要事在身,無法參加群仙大比?”
舒嗣無可奈何地說道:“是啊,而且說完話就趕人,完全不給我發揮的機會啊。”
“唔……”
屋內,死人臉難得陷入沉思。
舒嗣頓時心懸起來,事情都到這個份上了,難道死人臉還是不肯放棄?
這羅霄到底是有多誘人啊,值得你這麼執著?
“我說,既然人家都這麼不配合了,咱們沒必要死皮賴臉的巴結吧?別的不說,讓外人看了不會覺得很奇怪麼?
“所以你接下來不但要繼續去請,還要請得大張旗鼓,令群仙城裡人盡皆知。至於理由,就當是千金買馬骨,收買人心吧。你在群仙城裡算是新秀,以此舉邀買人心,也是合情合理。”
“啊?死人臉,那羅霄到底是你什麼人啊?你對他也太好了吧?”
“小老鼠,此事之後,我給你自由。”
“我……”舒嗣猛地一怔,“你,你說什麼?”
“此事之後,我便要遠行,此去怕是幾十年無緣再見。所以你再也不必擔心我會將你的一切都奪走了。”
舒嗣大吃一驚:“你在胡說什麼啊?我的一切都是你給的,你想要隨時拿出去,我若是皺半下眉頭,天打雷劈魂飛魄散”
“呵,說得好聽,你真捨得如今的榮華富貴?捨得那些溫婉的丫頭?”
“……好吧,就算有那麼一點捨不得,但是我從來沒想過要你走啊沒了你,我怎麼辦?我這點本事,怎麼管得了這麼大的商行?”
“除了關鍵幾次決策外,我從沒告訴過你該怎麼做,你一樣做得很好,接下來你安心守成,一生富貴無憂。”
舒嗣愣了一下,心中不知怎的,越發感到惶恐不安。
死人臉在的時候,他敬他怕他,但若是死人臉不在了,他心中的恐懼只會更濃。
“可是,可是我的修行怎麼辦?”
“呵,你一向不喜歡修行。”
舒嗣頓時像是被噎住了。
“……真的要走?”
“此事之後,你我分別。所以,做好這件事吧。”
舒嗣沉默了很久。
“雖然不知道你究竟想做什麼,但既然是你的要求,無論怎樣我都會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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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週一寫下哀悼週末的篇章
“最近這群仙城感覺冷清下來了啊。”
酒樓裡,一位酒客手持酒壺,輕輕晃動著,目光透過窗欞看向外面,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
酒桌對面,一位粗衫道人冷聲說道:“冷清?群仙城內人的人,一直是越來越多的。”頓了頓,“不單人,就連牛鬼蛇神也多了起來。”
“什麼牛鬼蛇神能瞞得過你的眼?”酒客嗤笑一聲,再飲一口酒,“就算真有些邪門歪道摸進來,大概也是些魑魅魍魎之輩,這幾日完全沒見他們搞恐怖襲擊,實在無聊得很。”
桌對面的道人皺起眉頭:“你叫我來,就是為了發這些無聊的牢騷?”
“哈哈,當然不會,盛京仙門的監察使日理萬機,我怎會為了無聊的小事耽誤你的時間。這次請你來,是想問些事情……當然,不會白問,今日桌上這些酒菜,我請了。”
道人皺著眉看了看桌面——三隻空酒壺,全都是酒客一人所為。一碟花生米,同樣被那酒客一人吃去大半,自己一顆未嘗。同時自己面前只有一壺粗茶,一隻半滿的茶杯。
大費周折把自己叫過來,就是為了請自己喝這麼一杯免費茶?
不愧是九州鼎鼎有名的賤人,萬仙盟下限記錄保持者。
“王舞,有話直說就是。不過,王陸是組委會的總策劃,手中的情報來源極豐富,你想知道什麼問他就是,何必捨近求遠?”
酒桌對面的酒客正是王舞。
“監察使也太高看他了,論及情報,誰能比得上盛京仙門的九州監察使?鼎鼎有名的前九州第一金丹,孔嶂真人
被王舞邀請來的粗衫道人,正是盛京仙門的孔嶂,一個默默無聞,卻舉足輕重的金丹真人。
“呵,前九州第一金丹,這頭銜真是刺耳得很。”孔嶂說著,目光如劍一般刺向對面,然而這宛如實質的目光卻彷彿陷入一片虛空混沌,渾不著力。
孔嶂輕笑一聲,收回目光,這簡單的一次交手,的確反映出了難以跨越的實力差距。
現任九州第一金丹,和前任第一金丹之間,確有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想問什麼,說吧。”
王舞放下酒壺,沉吟片刻:“我想知道,在你看來,這幾日群仙城內有什麼要事發生?”
孔嶂不由失笑:“真是個好問題。”
群仙城這麼大,每日發生的事情數不勝數,單單仙一區比武場內的比試就是萬人矚目,值得大書特書。然而,王舞將自己叫來,想必不是為了問那些人盡皆知的事情。
事實上,她有王陸這個徒弟,想要知道任何情報都不難,但難的是,在萬千情報中找到有用的。想要很好的篩選資訊,整理情報,一般人是做不到的。而這才是盛京仙門的九州監察使無可取代之處。
想了想,孔嶂開口道:“在我看來,這幾日群仙城內值得一提的事情有這麼幾件。第一,王陸幾次離開群仙城,深入星河漩渦與地仙私會……初步推測是與帝琉尊。”
話沒說完,王舞就點頭確認了訊息:“沒錯,他是去找帝琉尊的,看樣子是想用美男計,結果可恥的失敗了
孔嶂沉吟了片刻,決定過濾掉王舞的廢話。能夠確認的只有王陸私會帝琉尊這一件事。
“此外,這幾日,群仙城裡多了些不於淨的東西。”
王舞立刻來了興趣:“是什麼?”
孔嶂搖搖頭:“目前還摸不到線索,對方身手相當高明,我也只是直覺判斷。”
“能讓九州監察使都摸不到蛛絲馬跡,難道是魔門中人?”
“不會,魔門的臭味我記得很清楚……而現在這些,我只能說是不於淨的東西,但具體是什麼,我完全說不上來。”頓了頓,孔嶂又說,“甚至說,這些不乾淨的東西是不是真的存在,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唔,以群仙城現在的情況,招惹到任何人都不稀奇,九州大陸遼闊無邊,指不定在哪裡藏著隱世的大能,如今過來看看熱鬧。”
孔嶂點點頭:“也是一種解釋,但不能摸清它們的身份,我無法心安。”
“好吧,除此之外呢,還有嗎?”
“第三件事,慶豐商行的老闆舒嗣,接連幾日求見羅霄,想與其合作,但羅霄閉門不見。”
王舞聽了一愣:“這算什麼?你連這種民間八卦都管?羅霄這人我倒是耳熟,舒嗣算哪隻鳥?”
“一個新近崛起的商界新秀。”孔嶂耐心地為王舞解釋了一番舒嗣的來歷,“一個很有趣的人。”
王舞聽了他的故事,也有些好奇:“這算個屁的有趣啊?在商海沉浮的商人如恆河沙數,每天都有人崛起,也每天都有人跳河。這小子撞大運的本事是不錯,但也值得你單獨拿出來說?”
對於一般的修士而言,一個掌控龐大資源的修仙界商行,或許有著相當的分量。但在盛京仙門的監察使的眼中,就算比舒嗣再強十倍的商人,也只是商人罷了。
“舒嗣本人不值一提,真正有趣的是他身後的人一個空白的人。”
“空白的人?”
孔嶂說道:“我能查到他的樣貌,他的修為,他在群仙城內的一舉一動,但是在進入群仙城以前,他的記錄是一片空白。而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真正空白的人,就算是貴派的王陸,至少我知道他是出身王家村,然後,擁有一個非常奇妙的傳承。”
說到這裡,孔嶂再次亮起銳利的目光看向王舞,可惜仍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也是他繼續自己的話:“但是舒嗣身後的人,我查不出他的來歷。”
王舞搖晃了一下酒壺,說道:“以監察使的手段,真想知道什麼,總會有辦法的嘛。”
“可惜當我注意到他的時候,他就不再是我能隨意下手的物件了。擁有慶豐商行的掩護,我不可能隨意對他下手。我觀察過他,雖然來歷莫測,但並不是需要不擇手段的敵人。”
“明白了……那麼,說回來,你覺得這傢伙指使舒嗣去見羅霄,又有什麼問題?”
“不知道。”孔嶂直言不諱,“我看不出問題,但也想不通他刻意去見羅霄的理由。慶豐商行給出的理由是千金買馬骨,但我不相信。”
王舞有些不理解:“然後呢?就算你想不明白,但歸結起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嘛。”
孔嶂認真地說道:“能讓我想不明白的事,就擁有了認真對待的價值。”
“……好吧,你還真是自信。之後呢,還有其他重要的事麼?”
孔嶂想了想:“第四件事,就是你將我叫來這件事。”
王舞笑了:“放心,沒看上你,不用擔心自己的貞潔。”
孔嶂說道:“但總要有個理由。你發現什麼了?”
“……果然,我就說莫名其妙地找你,肯定會被懷疑,帆兒那胸大無腦的丫頭偏要我來試試。說你有可能是天然呆……”王舞嘆了口氣,“簡單來說,我家有個直覺特別敏銳的丫頭,說最近可能群仙城有事發生。我問了幾個人都覺得莫名其妙,所以只好來問你了。”
孔嶂沉吟了一會兒:“你說帆兒,是和悠久之歌等人一起,突然出現在群仙城裡的那些女人之一嗎?正好我想問你,她們到底是什麼來頭,我曾經查過……”
“哦,就當成是女人的秘密吧。”王舞說道,“我擔保她們沒問題,各個都是純潔善良的好姑娘。”
孔嶂半天說不出一句話,由九州第一賤人做出的擔保,實在是太有說服力了。
“好吧,這幾個人的事我可以先放下……不過,你那邊若是有新的情況,記得及時聯絡我,至少咱們可以彼此做個印證。”
孔嶂沒有多問,但已經姑且信任了“帆兒”的直覺。
因為這是現任九州第一金丹的擔保。
王舞想了想,點點頭:“可以。”
於是孔嶂端起茶杯,將最後半杯茶一飲而盡。
“最後,我也有個問題想問你:以你的性格,很少會主動參與到這些事情裡來,通常是避之唯恐不及,這次是有什麼逼不得已的理由嗎?”
“喂,好歹也是關乎群仙城內芸芸眾生安全的大事,為什麼我必須是逼不得已才會做啊?”王舞有些不滿意對方的態度。
孔嶂是個認真的人,聞言便老實回答:“因為這種私下裡的工作,你就算做了,也沒人會給你錢啊。”
“……”王舞終於無話可說,沉默很久後,站起身來,“監察使啊,你還是太不瞭解我了。”
而在離開酒樓後,王舞輕輕一笑,抬頭望向天空,輕聲自語:“就算沒人給我錢,難道我不會自己要麼,王陸那賤人手裡有那麼多錢也不主動分我一點……”
與此同時,群仙城的另一邊。
慶豐商行的大老闆,年紀輕輕卻身家億萬富可敵國的舒嗣舒老大,正邁著壯烈的步伐,走在前往一處隱蔽住所的路上。
看他的表情,如同奔赴刑場。
“唉,古之聖賢有三顧茅廬的美談,可是我這三日內連續拜訪十次,連人家搬遷後都死纏爛打追上去的壯舉……以後恐怕會被人傳成變態啊。”
一邊自言自語著,舒嗣一邊敲響了一座小庭院的院門,然後準備迎接新一輪的閉門羹。
這是羅霄昨天新搬的住所。之前他在四相宗駐地,天天被舒嗣騷擾,昨晚趁夜搬遷,可惜還是被舒嗣手下的人看的正著——仔細說來這等行徑也的確和變態無異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次,門開了。羅霄有些無奈,有些好笑的面孔,出現在門後面。
“你可真是鍥而不捨啊。”
舒嗣強忍著心中的激動和欣喜,拱手一禮。不過,還沒等他開口說話,就見羅霄擺擺手:“進來說吧。”
舒嗣連忙跟上。一路隨著羅霄向裡屋走,沿途目光四下打量了一番,只見庭院簡陋,灰塵堆積,看起來此地主人完全沒有長住的心思,倒像是一處避難所。
想到此處,舒嗣也不由苦笑:羅霄真人啊,此事也實在非我所願,但為了死人臉,我也無可奈何,以後我一定會賠償你的精神損失……
一邊想著,舒嗣一邊隨羅霄進了屋。
只是,才邁步走進屋門,就見到了一個令他震驚萬分的人。
一個看起來,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然後,他聽到了此生最後一句話。
“得來全不費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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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在週二寫下歡送週一的篇章
“啊啊啊,這群仙大比還能不能行了?輸輸輸,除了輸就是輸萬仙盟都是的麼?”
又是一天傍晚時分,結束了全天賽程後,仙一區的比武場內的怨氣和戾氣幾乎要化為實質,如烏雲一般籠罩在場館上空。
凡間有俗話說千夫所指無病而死,是形容人的願力之強大可以影響現實。而換作是願力勝過凡人千萬倍的修士們來個千夫所指,怕是真仙下凡也有抖上一抖。
如今的萬仙盟,承受的就是這樣的壓力。
從帝琉尊單挑萬仙盟的荒唐賽事開賽到現在,已經過去二十天時間,帝琉尊奇蹟般的保持了全戰全勝的記錄,相應的,萬仙盟自然維持的是全敗記錄。
萬仙盟自成立以來,還從未有過如此羞恥尷尬的記錄,此次群仙大比,當真是開了九州大陸修仙界之先河。
“唉,消消氣,比賽畢竟還沒到最後一刻。所幸帝琉尊託大,狂妄自大地將條件改為萬仙盟贏下一場就算贏,總算給咱們留下了一點機會。”
“這有什麼可慶幸的?就算最後真的僥倖贏了一場,你有臉承認是咱們贏了?萬仙盟上萬個門派,億萬修士,連對方一人都奈何不了,我看那些高層全都該自裁以謝罪”
“這個嘛,我倒是覺得沒必要想的極端。對方畢竟是上古地仙,修行於末法時代以前,條件得天獨厚咱們比不了。雖然看上去只是帝琉尊一人,但她可代表著整個上古地仙陣營,而上古地仙又可以說是末法時代以前,輝煌年代的代表……”
“行了,這種騙鬼的理由你對自己說去吧。媽的,虧老子當初還給他們捐錢捐物,就當是餵了狗了”
“你他媽有完沒完?一個時辰以前就聽你放屁放個沒完,你這麼有本事自己上臺去和帝琉尊比啊她不是說歡迎任何人去挑戰麼?你看不起萬仙盟組委會,你自己上啊”
“管你什麼事?你是萬仙盟養的狗?你這麼忠心護主,王陸會多給你兩塊骨頭?”
“媽的,你欠抽是吧?”
眼看騷亂將起,天上降下三尊金甲力士,以無形威壓強行壓制了幾位摩拳擦掌,面紅耳赤的修士。
然而,類似的場面,在群仙城內各處都可見到,金甲力士雖然盡忠職守但數量有限,總有制止不及之處。使得群仙城內的秩序日趨混亂。
不過,比起最糟糕的預期,現在的情況應該說算是相當不錯了。
沒有大規模、呈組織的暴亂,萬仙盟群仙大比組委會的管理雖然遭到質疑卻沒有遭到挑戰,而在祛除戾氣之後,人們仍理智的相信,王陸應該仍掌握著可以翻盤的底牌。
當然,這一切也都是在組委會的刻意引導之下。早在帝琉尊提出更改比賽形式的要求時,王陸就帶領組委會設計了全套的公關方案,控制輿論引導人心,將局面儘可能緩和穩定下來。現在看來,輿論工作的效果算是不錯。
其中最重要的一點,人們雖然難以接受萬仙盟連戰連敗,但卻勉強可以接受帝琉尊的連戰連勝。
簡單來說,人們對帝琉尊的印象頗為不錯。
這當然是輿論工具的作用。萬仙盟的修士們又沒機會親自接觸帝琉尊。對她的瞭解,除了目睹賽場上戰無不勝的英姿霸氣之外,就只有聽人說了。
作為近一個月來群仙城內最是耳熟能詳的人物,帝琉尊的故事已經廣為流傳。據說,她神通廣大無所不能,在上古時代是最頂尖的人物,曾令萬仙俯首。據說,她宅心仁厚,品節高尚,令人心悅誠服。又據說,她國色天香,在帝王紫氣籠罩下,是完美無瑕的身姿和容顏……
這些故事當然都是虛構的。帝琉尊神通廣大不假,但真正令萬仙俯首的卻另有其人。至於宅心仁厚品節高尚就更是笑話了。帝琉尊雖有帝王的胸襟氣魄,但她行事太過果決狠辣,頗有暴君之相,和宅心仁厚完全扯不上關係,她也決不屑於仁厚之名。至於說國色天香嘛……那就見仁見智了,那豆蔻少女的模樣,對有些人來說是無法抗拒的誘惑,但對於更多的人來說,還是未熟的酸澀果實……
組委會用這些虛構的故事儘可能地安撫了人心,但是與此同時,哪怕是組委會自身看來,這也無異於飲鴆止渴。
真相總會暴露的,帝琉尊可不是萬仙盟下屬的修士,沒有義務配合你的虛構宣傳。一旦真相曝光……只是想想,就令人寢食難安。
然而親手導演這一切的人,這段時間卻似全無壓力,過得輕鬆愜意。
身為組委會總策劃的日常工作,王陸基本都移交到了以海雲帆為首的秘書班子身上,而他本人每天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翹班摸魚,行蹤詭異。
當然,王陸也有充分的理由:他是有要事在身,因公出差。至於這公差是出到了哪裡,就連首席大秘海雲帆也語焉不詳。而要事在身是什麼要事,就更是無人知曉。
當然,王陸也沒有特別認真地隱瞞自己得去向——群新城裡能人異士數不勝數,王陸就算想瞞也瞞不住。所以還是有一些人知道了他的去向。
星河漩渦,群仙墓深處。
然而,只有寥寥數人知道,王陸深入群仙墓,是為了拜訪一位人們意想不到的人。
帝琉尊。
這個人選,人們當然意想不到,因為帝琉尊在群仙城內每天都要進行至少三到四場比賽,而且比賽時長是越來越長。一天十二個時辰至少有八個時辰要耽誤在賽場上。而王陸行蹤不定也多半是在同一時間,理論上根本不可能互相見面。
實際上,這裡面當然是有問題的。
正如王陸最初猜測的那樣,帝琉尊在賽場上雖然縱橫無敵,但其實她一直是心不在焉。因為場上的帝琉尊只是她的化身。
帝琉尊的本體始終在星河漩渦之中。
這一點,若非王陸親自前往星河漩渦,見到了帝琉尊的本體,就連他都不敢完全確信,帝琉尊真的有這麼大膽子,敢用一具化身應戰萬仙盟群雄。
不過見面以後,王陸就意識到,並不是帝琉尊膽子大,而是她別無選擇。
比起在群仙城內以一人之力壓服萬仙盟,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星河漩渦,剿殺叛黨。
王陸第一次冒險深入星河漩渦時,就正好碰到帝琉尊大戰界龍,少女以一敵三,帝王紫氣在她手中千變萬化,神通無窮。最總她以一人之力,硬是將三頭有仙獸級實力的狂暴界龍重傷,狼狽逃竄。
殺潰了界龍後,帝琉尊理所當然地發現了王陸,質問他的來意。
“我是來找你加深瞭解,增進友誼的。”
這種藉口當然糊弄不過關,眼看帝琉尊目光閃爍,似有兇意,王陸只好翻出一張底牌。
“算仙和玄墨是你的人吧?”
這句話之後,帝琉尊面色微變,伸手攪動星河,令無數璀璨群星破碎消滅,劃出一塊死寂的區域將兩人包圍。
而後,她神色鄭重地看了王陸一會兒。
“你是怎麼知道的?玄墨告訴你的?她應該還沒那個膽子……”
王陸說道:“不需要誰告訴,猜也猜出來了,你在比賽中用了他們的神通,我當然知道他們是你的人。”
帝琉尊微微皺眉:“你知道我可以借用他人的神通?不過,就憑這個?”
“這個理由就足夠了,借用神通的神通,不可能沒有限制,否則你直接去借墮仙的神通,當年也就不會輸給他們。依我推測,最大的可能就是,神通的原主人需要心甘情願讓你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王土上的子民也得是順民才會交稅,若是反賊的話,你就不可能從他身上得到任何好處……”
帝琉尊不由一聲嗤笑:“異想天開……但也不無道理。你猜的沒錯,我的帝王紫氣確有這樣的限制。不過就憑這個,你恐怕無法斷定玄墨和陸別塵是我的人吧?”
王陸說道:“你在比賽裡的表現也太囂張了。以算仙之術算贏天輪,以分陰陽之術贏十六夜山莊……我又沒瞎,當然看得清楚。”
“哈,你倒是敏銳。”帝琉尊不置可否,“然後呢,你又發現了什麼?”
王陸說道:“既然猜出那兩人是你的人,那我自然要想,你為什麼對自家人下手那麼狠?”
帝琉尊淡淡地說道:“或許因為我是個暴君?”
“咱能說點有營養的麼?”王陸嘆了口氣,“尊重一下彼此的智商可以麼?”
“哈哈哈哈哈”帝琉尊放聲大笑,顯得非常開心,“說說看,你還知道什麼?”
王陸說道:“我思前想後,覺得最有可能的是,你們之中出了叛徒。你是在讓他們二人用苦肉計。”
帝琉尊的笑容霎時間收斂,冰冷的目光如鋒刃般掃來:“這不是可以開玩笑的事。”
“所以就連你也是小心應對,生怕出了半點差池。你讓玄墨、陸別塵,以及或許還有的其他人一道用了苦肉計,和你懷疑的物件一道被你驅逐出去。並不斷給予壓力,逼迫他們在此期間抱團協作,然後將真正的背叛者暴露出來。
帝琉尊點點頭:“猜測的有些道理。”
王陸微微笑道:“當然,若是更深一步的推測……或許你連玄墨和陸別塵也不信任,否則你沒必要在群仙城裡將底牌暴露得那麼快。雖然你習慣用暴君的姿態掩飾自己的真性情,但我認為你至少是一個心思縝密之人,做事不會那麼不謹慎。而如果是有意為之……那麼恐怕就能由此推斷出兩件事。”
接著,在帝琉尊越發嚴肅的目光中,王陸伸出兩根手指。
“其一,你對玄墨和陸別塵心存懷疑,所以在比賽中明目張膽地用出了這兩人的神通,不惜暴露二人身份。其二,此事是你故意做給人看,然而那個人總不會是我,因為展示給我看毫無意義。也就是說,你認為群仙城裡同樣出現了背叛者。”
聽到這裡,帝琉尊終於徹底變了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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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在週三寫下望穿秋水的篇章
“……剛剛那些話,你還和誰說過?”
“當然不會隨意和其他人說,萬一被你滅口了怎麼辦?”
帝琉尊笑了一聲:“聰明。不過像你這麼聰明的人,今日跑來找我將所有的底牌都翻開,又是想於什麼?”
王陸說道:“可以說是好奇心使然,也可以說是不甘心當個看客。你試著站在我的角度來看:連地仙之王都要大費周折,甚至拐彎抹角來應付的敵人,我若是對其不聞不問,那不是取死之道麼?”
帝琉尊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你猜得沒錯,對手非常強大,就連我也無法隨心所欲地應對。但正因如此,你才應該量力而行,避免將自己捲入漩渦。我說過會保護你們,並不是在開玩笑。”
王陸說道:“君無戲言,這我當然知道。但是,坦白講,我看你自身都難保,又何談來保護我們?而且我們縱然整體修為不如前人,但我們也擁有無可取代的優勢,未必需要你的保護別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真以為你在群仙城裡連戰連勝是你強到逆天?沒有我放水,你早就輸了。”
“哈哈哈哈”帝琉尊又是一陣長笑,“王陸,你這個笑話講得好玩……不過你若是認真的話,我倒想聽聽看,你到底在哪裡放過水。”
王陸淡淡地說:“比賽進行二十餘天,我始終做壁上觀沒有親自下場,這不就是最大的放水?”
“……你想說,若是你親自出手,就能贏我?”
王陸點點頭:“正是如此,我若是親自出手,你早就敗了。”
帝琉尊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笑:“你是認真的?憑你一個金丹修士,真的想要贏我?換做是你師父來,我還會認真一點,但是就憑你……好吧,既然你這麼自信,那就來試試看吧。”
話音未落,王陸已經上前出手,混沌破天劍氣直取面門,毫不客氣。
“鍾勝明的破天神劍確是厲害,但沒有化神以上的修為,神劍徒具其形,你竟敢用此劍戰我?”
說話間,帝琉尊伸出一指,指尖抵在胭脂淚上,嫩蔥似的指尖硬是將仙劍胭脂淚頂的微微曲起,劍體扭曲著發出痛苦的呻吟,彷彿要斷裂一般。
一劍,一指,強弱之勢判若雲泥。而此時的帝琉尊並未動用其地仙的真正實力。
她將自己的力量約束在金丹境界以內,如汪洋一般的仙靈中分出一絲凝結成丹,以同樣的金丹級境界與王陸交手
在群仙城內的比武沒有限定等級,但此時帝琉尊出手,卻嚴格壓制了自己的力量,並未動用地仙級的力量強壓。
要打,就按照有利於你的規則來打,贏得讓你心服口服,無話可說。這既是帝王的寬厚,也是帝琉尊給予王陸的一絲優待。
王陸毫不客氣地笑納了帝琉尊的優惠,一劍不成再出一劍,竟是手持雙劍
這一口劍來得極快也極隱蔽,劍光完全遮蔽在短劍胭脂淚的陰影中,威勢卻不比仙劍遜色多少。
然而帝琉尊卻如未卜先知,另一隻手恰好抵在這口偷襲的劍前,令其不能動彈分毫。
兩根手指,輕而易舉地止住了王陸兩次勢若奔雷的劍襲。王陸面色漸漸漲紅,渾身真元如熔岩一般沸騰翻滾,持續輸出著力量。而帝琉尊面色淡然,遊刃有餘。
簡直是碾壓級的懸殊差距。帝琉尊的強大,已經遠遠勝過了其他任何一位地仙。
王陸身為群仙大比的正賽選手,經過長時間的集訓和強化,較之群仙大比之前,實力提升了何止一倍?同樣是金丹巔峰,但巔峰與巔峰又有不同,如今的他已經具備了和一般地仙在金丹境界內抗衡的實力。
然而在帝琉尊面前,一切都像是回到了起點。
“試圖以蠻力與我較量……王陸,你太不理智了。我很失望。”
說著,帝琉尊抬起目光,以仙靈之氣虛擬的金丹瘋狂轉動起來,釋放出無數條金色的絲線,從她體內發散出來,編織成一張巨網將其團團包裹起來,密不透風,就像是一隻蠶繭。
“冷靜一下吧,我本來還對你寄予相當的期望。”
帝琉尊說著,微不可查地輕輕嘆了口氣,目光中閃過一絲失望。
她的確對王陸寄予厚望,這個年輕的後輩修士雖然實力不強,但靈機百變,常能令人耳目一新。帝琉尊早就決定,待自己一統九州後,必要給王陸一個重要職位,以便其施展才華。
那將是比組委會總策劃更加具有分量的實職。同時,她還將全力幫助王陸提升修為,以#仙的手段,加上王陸那驚豔的空靈根資質,實力定會一日千里。若是動用群仙墓深處的秘寶,最多隻要三十年,最短甚至只要幾年,就能讓他初步跨入地仙的門檻。
然而現在看來,自己對他的期待好像過高了。
王陸雖然才華橫溢,卻終不能避免年輕人的一些通病:頭腦發熱,賭徒心態。
他難道想不到雙方的實力差距?但他卻仍一廂情願地選擇了武力相向,難道他真以為他能有一絲一好的勝算……雖然說,他的劍之鋒利,的確超出了自己的預料。
帝琉尊想著,抬起右手,嫩白如玉的食指指尖上,一滴鮮血格外醒目。
可惜,終歸還是太嫩了……帝琉尊搖搖頭,將這些念頭排除腦外,便準備繼續處理界龍之事。
然而就在此時,身後忽然一聲綻裂的脆響。帝琉尊面色劇變。
“王陸,你瘋了?”
白色的巨繭是帝琉尊以仙靈虛擬金丹所化,如同她的肢體延伸,觸覺非常敏銳。王陸被困在繭中,一舉一動都在帝琉尊的掌控之中。
所以帝琉尊第一時間就發現王陸在做什麼。
他自爆了金丹。
修行超過三十年,承載了王陸整個修仙道路的金丹,在年輕人淡然的笑容中轟然炸裂。比任何金屬都要堅固不可摧毀的金丹,被強大的爆發力量撕得粉碎。
這一刻,就連見多識廣的帝琉尊也不由愣了一剎那。
王陸再一次給了她驚喜,做出了一個絕對出乎意料的選擇。
他居然自爆金丹?
有這個必要麼?這又不是你死我活的死戰,有必要為了區區一場勝利,連自己的前途乃至性命都置之度外麼?
就算利用自爆金丹的力量脫困而出……甚至贏下這場比賽,但這真的算是勝利?連基本的得失都計算不清楚,這讓人怎麼放心將更重要的職責交到他身上?
剎那之間,帝琉尊想了很多,同時她也做了一件事。
解散蠶繭,讓王陸自爆金丹的力量得以釋放出來——若不然的話,狂暴的力量被封閉在狹小空間裡,王陸就算能在自爆金丹的反噬下倖存,也會被狂暴的力量撕裂。
帝琉尊雖然對王陸的表現失望,卻不會坐視他死亡。
然而就在帝琉尊解散蠶繭的瞬間,她忽地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蠶繭之中,一道紫色劍氣直刺而來。
很難用言語形容這道劍氣的神采。
雖然本質上,劍氣不過是劍修的真元所化,然而這道劍氣卻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蘊含了一絲不可思議的神奇力
而就是在這股神奇力量的驅使下,紫色劍光輕鬆繞開了帝琉尊佈置在身前的三道防線,瞬間便刺到了她眼前。
下一個瞬間,帝琉尊額心處微微一涼,已被劍氣輕輕觸及。
當然,劍氣並未能繼續深入下去,帝琉尊的肉身仍停留在地仙等級,幾乎是堅不可摧的。
但這一劍觸及要害,卻分明無誤地昭示了一件事。
她輸了。
帝琉尊沉默不語,默然地看著蠶繭碎片中,王陸的身影緩緩浮現。而那道紫色劍氣則轉著彎被他收回體內。
過了很久,帝琉尊嘆息道:“金丹碎,元嬰出,這是元嬰之劍,你竟選在這個時候突破,你竟能在這個時候突破
金丹碎,元嬰出,這是世間無數修士都曾經歷的關卡。修士以金丹融合大道,再以元神融入金丹,將丹中大道煉成生靈,從此更多神通妙用,這就是金丹到元嬰的路。也是帝琉尊曾經走過的路。
所以帝琉尊很明白,若是一個元嬰修士藉著金丹破碎,真元滿溢而出引發質變的瞬間,斬出昇華的一劍,那一劍的威能可在瞬息間達到元嬰上品的程度。
只不過這一劍基本只存在於理論之中,畢竟實際中,有誰會在金丹突破元嬰的過程中與人動手的?金丹到元嬰是修仙路上的一大難關,稍有差池便是丹毀人亡。金丹破碎,而元嬰卻不能出的例子,早就數不勝數了。
所以帝琉尊也萬萬料想不到王陸會將底牌藏在這裡。
突如其來斬出昇華的元嬰之劍,在金丹級的戰鬥中簡直是逆天的存在。帝琉尊在身前設下的多道防線,是以金丹級的王陸為標準而設計的,可以確保王陸再強一倍也不可能突破。但帝琉尊怎麼也想不到王陸竟能臨陣突破,在元嬰之劍面前,這些防線卻不堪一擊,頃刻間就被洞穿……
“以蠻力與你對抗,的確沒有勝算,所以我只好動動腦子了。”王陸笑道,“現在,是否願意承認自己並不是那麼無所不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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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在曙光之日寫下歡慶的篇章
很多事情,發生前,怎麼想都覺得斷無可能。然而等實際發生了,換個角度再去想,又會覺得沒什麼稀奇。
金丹碎,元嬰出……這對王陸來說,不是很正常的嗎?
他在金丹巔峰境界已經停留了有段時間了。對於一般修士而言,這段時間非常短暫,還遠不足以完成突破瓶頸的積累。可對王陸來說,空靈根資質下哪有那麼多麻煩的瓶頸?
何況王陸是靈劍派首席弟子,又擔任組委會的高層領導,手中掌控的資源之多,令很多大型修仙門派都感到由衷的眼熱。而如此海量的資源,難道還堆積不出一個元嬰真人?
王陸早就可以成就元嬰了,一直停留在金丹巔峰,無非是為了應付群仙大比。在特殊賽制下,金丹巔峰的他比元嬰下品的他更有用。
現在群仙大比形存實亡,王陸再也沒有壓制修為的必要。於是金丹碎,元嬰出,一切都順理成章。而王陸還藉此機會算計了一次帝琉尊。
“確是令我大開眼界。”
帝琉尊也由衷發出了讚歎。
雖然嚴格來講,她並不能算是輸,相反,王陸在金丹級的比賽中斬出元嬰之劍才是真的有問題。但帝琉尊又豈是斤斤計較的人?壓制境界進行比賽的事王陸根本沒提,是她自己主動約束。而能臨陣突破,更是王陸自己的本事。尤其讓擁有算仙神通的她,在賽前半點也感應不到異常,可謂難能可貴。
所以,當那道紫色劍氣碰到額心時,帝琉尊願賭服輸。帝王之尊,輸得起,放得下。
王陸笑了笑:“雕蟲小技,其實不足掛齒。但我想這一劍也足以證明一件事:你並沒有自己想得那麼全知全能,你的思維存在死角,所以面對墮仙,你一定會需要別人的幫助。”
帝琉尊沉默了一會兒,顯然也是在考慮此事,片刻後她看向王陸:“我可以信任你?”
王陸說道:“都這個時候了,沒必要再問這種沒營養的話題了吧?”
“哈哈,說得好,不過你最好考慮清楚,我的信任可是很沉重的。”
王陸深吸了口氣:“無妨。”
“好,勇氣可嘉。”帝琉尊笑著點點頭,閉上眼睛沉思了很久,再開口時,一句話便讓王陸神色肅然,眉頭緊鎖
“地仙陣營中確有背叛者,但我完全無法鎖定目標。事實上,放逐玄墨等人也好,在群仙城內自爆底牌也好,只不過是我試圖將水攪渾,引蛇出洞的手段。”
“換句話說,你根本是在瞎蒙了?”王陸搖搖頭,這形勢可比他最初預期的還要惡劣不少,“數量呢?”
帝琉尊說道:“無法確定,或許是一個,或許是更多。”
“……什麼都無法確定,你又憑什麼確定真的有一個叛徒?”
“這是他留給我的遺言,我不認為會有錯。”
王陸耳朵一動,帝琉尊話中的他,難道是……地仙曾經的領袖,拉起反抗大旗奮戰在抗衡墮仙第一線的那位傳奇地仙?
……老實說,還真是傳奇一樣的存在。因為到現在王陸都不知道那位首領的真名是什麼,每次聽玄墨等人提起,都是老大老大叫的敬畏有加,連真名都不敢隨意提起。
而如今聽帝琉尊說起那人,語氣中雖然沒有那種不敢望其項背的謙卑,但也滿是敬重,甚至隱約將其置於自己之
這可真是稀奇了,堂堂帝王,理應天上地下唯我獨尊,帝琉尊卻甘願將自己置於他人之下?
一邊想著,王陸一邊接過帝琉尊的話題:“萬年前留下的遺言?然後你們到現在都沒找到那個叛徒?”
帝琉尊說道:“他也是在沉睡前才終於做出了判斷……那個時候已經太晚了。我本以為會將這個秘密永遠留在黑暗中,但萬幸我醒了過來,又有了挽回的機會。”
王陸越聽越覺得疑雲叢生,尤其是第一句話:“沉睡前?那個人……難道不是在墮仙之戰中身隕道消了嗎?”
帝琉尊看了王陸一眼,清澈的目光讓王陸頓時意識到,這裡面的水恐怕比想象的還要深。
總之,不妨如此推測:地仙的首領其實並沒有在決戰中喪生,他的死訊要麼是故意釋放的謠言,要麼是玄墨等人的誤會。總之首領其實是和他們一道遁入了群仙墓,陷入永久沉睡,只是沉睡前作出了隊伍中有背叛者的判斷。可惜帝琉尊未能來得及找到真兇……直到萬年以後她意外甦醒。
然而這裡面卻有個問題:為什麼這件事,他不和其他任何人說,唯獨告訴了帝琉尊?
“恕我冒昧,但這個問題很重要所以必須確認一下。你和他,究竟是什麼關係?”
帝琉尊輕輕一笑:“孫不平是我的道侶。”
“……”王陸沉默了一會兒,覺得這個答案似乎也不那麼出人意料。
尤其是考慮到先前玄墨在談及帝琉尊和那人的關係時,略顯奇怪的態度其實自己早該猜到一些端倪了。也只有這個答案,才能完美地解釋帝琉尊身上的一切特質。
而且,孫不平這個名字……細細咀嚼起來,卻覺得韻味無窮。
僅僅三個字,卻讓王陸恍惚間看到了這樣的情形:
他是地仙的首領,是那個年代最為驚才絕豔的修士,雖然停留在九州大陸,卻擁有不遜色真仙的絕強實力。然而這位不遜陸地真仙,卻始終沒有選擇飛昇仙界,而是留在九州大陸,為了庇佑芸芸眾生,向一群墮落的真仙揮劍宣戰
這當然是一場沒有勝算的戰爭,對手中的任何一個,都是凌駕於當今九州大陸的絕強存在。九州億萬修士孜孜以求的飛昇,不過是真仙的起點,雙方根本就是不同世界的存在。
但孫不平仍選擇了站在九州一方。
因為不平,所以拔劍以順心意,縱有荊棘遍地,我自勇往直前。
帝琉尊倒是找了個好老公。
輕輕擺了擺頭,王陸回過神來問道:“你繼承了他的遺產?”
帝琉尊聞言嗤笑:“我何需繼承任何人的遺產?只是,他在永眠之前將肩上的擔子託付給了我。而夫妻一場,我便為他最後做一件事。待此事了結,我與孫不平再無瓜葛。”
王陸一怔:“你倒是看得開。”
“逝者已矣,雖然和孫不平在一起的時候很是快活,但他既然死了,我絕不會深陷在他的影子裡。”帝琉尊說著,又笑道,“說到這個,關於聯姻的事情,你該給我一個答覆了吧?”
王陸頓時咳嗽一聲:“這個嘛,恐怕還需要再斟酌一番。”
“斟酌?”帝琉尊反問,“你現在還有斟酌的餘地?知道了這麼多秘密,你應該要為自己的安全考慮一下了吧?
王陸心中頓時一聲臥槽,你這是**裸的威脅咯?
其實他早料到知道太多不會有好下場……不過,剛才帝琉尊所說的那些秘密,實在讓人忍不住不去聽啊。
結果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八卦一時爽,地仙床上躺……雖然帝琉尊確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王陸對其頗為認同甚至深有好感。但絕不願意和她聯姻啊
轉瞬間,王陸開動腦筋,想辦法回絕掉這門荒唐的婚事。
“……這個嘛,我倒是無所謂,但你才應該認真考慮一下啊,堂堂地仙之尊,若是和我這區區金丹……哦不元嬰聯姻,未免太荒謬了。地仙和元嬰之間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異還要大,你我聯姻,形同,恐會被天地所不容啊
帝琉尊不以為然:“修士與靈獸結合的例子我見得多了,又如何?你在靈劍山上還不是養了兩條靈犬?而你二十多年前在雲臺山被那山靈吸引時,又何曾考慮過的差別?”
“我靠,連那種私密隱事你都挖出來了?”
帝琉尊說道:“玄墨等人一直很重視你,對你進行了相當深入的挖掘,他們對你的評價極高。對此我本是將信將疑的,但是現在我信了,你的確不是完全屬於九州大陸的人物。”
“……”王陸心中咯噔一聲,“不屬於九州大陸,難道你要把我發配到西夷不成?”
“西夷?恐怕你是來自比那更遙遠的地方吧……”帝琉尊說著,正色起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會再深入探究什麼。我願意相信你,也希望你能擔負起我的信任。”
“帝琉尊前輩,你是個好人,但……”
帝琉尊忍俊不禁:“行了,別以為我不知道好人卡的意思,甦醒之後,我對現在的九州大陸可是觀察過很久,你們的流行文化我也知曉了。不過,既然你心中抗拒,我也不強求。但此事你最好認真考慮清楚,不要日後追悔莫及。
“……日後追悔莫及,這話的內涵真是豐富啊。總之我會考慮的。現在先回到正題。關於那個藏在地仙隊伍裡的背叛者,你還知道什麼,咱們不妨對照著一起分析一下,看看能不能將他鎖定得更清晰一點吧。”
帝琉尊點點頭,說道:“目前嫌疑最高的有五個人,黑、玄墨、白澤、落雪……以及百曉星君。”
王陸聞言皺眉,前面三個都是老熟人了,落雪則是通曉百藝,多次在群仙大比中以碾壓級的優勢取勝,威名赫赫。但百曉星君又是何方神聖了?
“我是借了百曉星君的神通,才能在你那套行測申論的比賽中獲勝的。”帝琉尊淡淡解釋著,“以知識量而言,他堪比你們萬仙盟的渾天問策。”
“……堪比渾天問策?不愧是地仙級數,但先前可低調得很啊。”
帝琉尊說道:“所以我也懷疑到了他,但是相對而言,他的可能性最低,目前來看,我懷疑最深的人仍是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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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哈哈哈哈週末到啦!
黑這個人真的是非常奇怪。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此人都非常可疑,然而直到帝琉尊甦醒前,他都是地仙陣營中的無冕之王,權勢威望比起孫不平的副手白澤還要重得多。而地仙們無論是否認同他的做事風格,都對他抱有相當的信賴。而究其原因,不過是因為孫不平信任黑,所以其他人也就不去懷疑。這一點在玄墨身上體現的尤未明顯。
這當然是非常不合理,這種信賴根本是盲信盲從,就算孫不平有天大的面子,也不該愛屋及烏到這個地步。何況依照帝琉尊所說,孫不平在最後時刻是意識到自己信錯了人的,地仙隊伍中出現了背叛者,而他卻始終沒有發現。
那個人可能是黑嗎?
現在看來,似乎極有可能。
帝琉尊說道:“但是我並沒有確鑿的證據,如今回想起來,黑做過的很多事都只能說是可疑,並不足以將其定罪
王陸問:“有必要那麼講究麼?既然值得懷疑,就先殺了再說唄,你見誰家的領導於部是依法合規做事的?你身為帝王,應該有天子犯法管屁民何事的覺悟啊。”
帝琉尊沉聲道:“若是那樣,我至少要手刃三分之一的地仙。在那個年代,值得懷疑的人和事實在太多了。”
“……你們這個隊伍到底怎麼帶的?”王陸簡直佩服,“帶著一群可疑之人鬧革命?你們這隊伍建設也太稀鬆了吧?”
“所以孫不平是他們的首領,而我不是。他有那份胸襟魄力去包容一切,我卻沒那個興趣。而事實證明的確是他錯了。”帝琉尊毫不客氣地點評著自己的昔日道侶,“可惜他走得痛快,卻給我留下好大一個麻煩。我現在完全沒法鎖定目標,只好先把水攪渾再說。”
說到這裡,帝琉尊頓了一下,面色更加凝重幾分。
“而且我現在很擔心……在我尚未甦醒的時候,是否還發生過其他的變化。”
王陸問道:“其他的變化是指什麼?”
“孫不平沉睡前對我說,地仙之中有一個背叛者。而一萬多年過去,背叛者……或許將不止一個。”
王陸聞言微微一怔,但心念一轉便即瞭然。
因為趨利避害是人之常情。
所謂地仙,不過是一群修為強大的修士,距離飛昇仙界的正牌仙人,仍有質的差距。與墮仙為敵,多少有些螳臂當車的意味。
孫不平活著的時候,猶如一面光芒奪目的大旗,令一眾地仙士氣鼓舞,屢敗屢戰而不氣餒。但在那場決定性戰役失利後,地仙退居群仙墓,孫不平重傷隱匿,地仙們計程車氣就可想而知。
眼見事不可為,真的所有人都心甘情願進入永眠?百多位地仙,就沒有一個考慮過投降?若是考慮過,難道就不會付諸實踐?
現在想來,群仙大比開賽時,百餘位地仙,只有半數左右實際出現在賽場上,其餘人則顯得漠不關心……或許他們並不是對群仙大比漠不關心,而是對反抗墮仙這件事都不再抱有興趣。
如此境況下,若是那個隱藏在隊伍中的背叛者有心煽動,並不難策反更多的人。
想到這裡,王陸又一次恍然:“所以,你才將原先陣營中威望最高的幾個,找了個理由放逐掉了?”
帝琉尊說道:“沒錯,我甦醒時,群仙大比已經開賽半年,我實在無法判斷這段時間裡發生過什麼,但我至少能阻止事情進一步惡化……以我甦醒時的所見所聞,具有煽動力的基本就是那幾個人,將他們趕走,再樹立自己的權威,至少可以震懾一下場面。”
“真是用心良苦。”王陸由衷感嘆。
帝琉尊說道:“別光顧著感慨我,你那邊的情況也是一樣。群仙城的修築,使得你我雙方的距離前所未有的貼近。半年多的時間裡,被策反的或許還有你們的人。”
王陸有些無奈地聳聳肩:“都不必人家策反,我們這邊投降主義者從來就沒少過……最初的時候甚至有刁民聚眾請願,要求萬仙盟為天下蒼生考慮,放棄鬥爭,及早投降。媽的,連墮仙的面都沒見過,慫的倒是比狗還快。幸虧河圖老道還不糊塗,及時授權我以鐵腕政策壓住了這群牛鬼蛇神,天下才得以太平。”
帝琉尊搖搖頭:“天下太平?恐怕沒那麼容易,就連群仙城都已經被人滲透進來。我的化身在仙一區比賽時,曾經聞到過不於淨的氣味。可惜沒法準確定位,不便出手。”
“不於淨的氣味麼?倒是和王舞那傢伙所言相吻合了……”王陸沉吟起來,“這麼說來,恐怕最近還真要有事情發生了。”
劇痛。
撕心裂肺,深入骨髓,彷彿滔滔汪洋,滾滾巨浪,瞬息之間便將人吞噬殆盡,令人理智盡喪,如癲如狂。
在這種非人的折磨之下,甚至連死亡都成為了一種解脫。
無邊無際的痛苦不知持續了多久,終於,風浪平息,漆黑的海洋中,浮現出一點神智的光。
“……我,終於死了嗎?”
少年拼湊著理智的殘片,在心中詢問著這樣一個問題。
然而下一刻,眼前突然亮起的強光,將他腦海中的遐思一掃而空。
睜開眼,他看到了無比熟悉的一幕。
寬敞而華美的臥室,半掩的琉璃窗,以及沁人心脾的薰香……這裡,是他在群仙城裡設定的新家。家中的一點一滴都是他親手佈置,看起來格外熟悉。
“我……還活著?之前是在做夢嗎?”
少年摸了摸自己的頭,心有餘悸。
我就說,這群仙城明明是天下太平,怎麼會突然有人公然行兇?而且還是針對自己這樣有頭有臉的大富商?更何況……對方可是赫赫有名的四相真君真傳弟子,前途無量,又和自己無冤無仇,有什麼必要冒著被人抓捕的風險,刻意對自己下殺手?
然而,正在少年漸漸放下心來的時候,他忽然發現了一件古怪的事。
瞬息間,毛骨悚然。
少年發現自己的身體居然失控了。
此時的他,正盤膝坐在床上,淡淡的紫煙從七竅中彌散出來,彷彿是在修行什麼詭奇的功法。
少年確信自己絕沒有學過這麼邪門的功法,而且剛剛從鬼門關轉了一圈,他也絕沒有心思在家裡潛修。
歸根結底,他對修仙興趣並不大,相較而言,他更願意當個富家翁,以財富贏得地位。一定要修行的話,他會選擇那些賣相好的……
但是現在他卻不由自主地噴吐紫煙,手舞足蹈,想停都停不下來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手腳不聽使喚了?”
驚慌間,少年嘗試運起內視法,想看看自己身體究竟出了什麼毛病……然而下一刻,他駭然發現,自己的紫府元神都不見了
這當然是違背常理的事。一個人若是元神消失,那基本等於魂飛魄喪,死路一條。而且沒有元神,一個人要如何思考?
從甦醒之後,少年的思維就一直在快速運轉,而他的思考總要有個寄託之所,元神不在,他的思維能寄託在哪裡
“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啊?死人臉,你……快來救我啊。”
少年心中的恐懼越來越深,隱約間,他意識到,有些事或許並不是夢。
拜訪羅霄,被他接引進入庭院,然後在屋中見到了一個一模一樣的自己,再然後就陷入漆黑……意識甦醒時,還經歷了一番痛不欲生的折磨。
如今想來,這段經歷越發顯得詭異離奇,令人完全摸不到頭腦……
但少年人畢竟在群仙城內有過一番見識,隨著生意興旺,接觸面也越發光,漸漸對一些詭奇功法也頗有了解。所以,少年忽然猜到了什麼。
“難道說,現在的我……其實是一個受人操控的傀儡?而我的一點意識則是被點綴在傀儡上作為偽裝?”
“如,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豈不是說……”
少年的心靈因恐懼顫抖。
“真正的我,已經死了,現在的我,只剩下一縷殘魂?”
正想著,忽然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一僵,淡淡的紫色煙霧則被迅速收回體內。
少年知道,這是傀儡收到了新的指令,正在蓄勢待發。
與此同時,屋外響起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死人臉?”
少年一怔,隨即更深的恐怖降臨。
他在心中放聲嘶吼。
“死人臉,快逃有人想要埋伏你快逃啊”
可惜,他的身體已經身不由己,說出口的,卻是截然相反的一句話:“死人臉啊,我剛剛修行遇到了點麻煩,四肢麻痺,緊急求助啊”
屋外的腳步聲一頓。
隨即,死人臉慢步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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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貓和老鼠
死人臉走路向來不快,但此時他的腳步聲,在舒嗣聽來卻是那麼急促。
一步,一步……彷彿轉瞬之間,死人臉就從寬敞的庭院大門,走到了他的臥房門口。
而每一步,都意味著距離深淵更近。
舒嗣恨不得將自己的一點殘魂自爆,以警告他不要靠近,然而此時的他完全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
然而,死人臉的腳步聲,卻恰好在門口處停了下來。那冰冷的聲音透過房門傳了進來,卻讓舒嗣心中一暖。
“我讓你去拜訪羅霄尋求合作,此事你可辦成了?”
語調一如既往的冰冷,但舒嗣發誓他從未這麼期待過死人臉的冷遇。
趕緊發完脾氣走人吧,千萬不要進屋來
但他所附身的傀儡顯然不會這麼容易就放棄。
“羅霄說會認真考慮,所以我才提前回來想慶祝一下,誰知道心情激盪,練功就出了岔子……死人臉你別站在門口盤問我啦,趕快進來幫忙啊”
這傀儡當真模仿的惟妙惟肖,舒嗣彷彿聽到了另一個自己在說話
好在死人臉並沒讓他失望。
“你在修行什麼功法,竟會四肢麻痺,不能動彈?”
傀儡答道:“還能是什麼?當然是你傳我的冰心訣啊……”
“冰心訣?你……從哪裡知道這個名字的?”屋外,死人臉的聲音越發冰冷,甚至令舒嗣的一縷元神都開始微微顫抖。
沒錯,自己從未修行過什麼冰訣,死人臉教給他的分明是玉骨功。
但是,羅霄設計這個陷阱殺局,恐怕早就將自己調查透了,又豈會連自己修行的功法是什麼都搞錯?
那麼,到底是誰錯了?
與此同時,傀儡的操控者聞言後,微不可查地愣了一下,隨即解釋道:“當然是聽人說的。好好一個冰心訣,你非改名叫玉骨功,我和朋友們切磋技藝的時候,人家一眼就看出那根本是冰心訣……”
死人臉在門外冷冷地打斷道:“你素來不喜修行,哪有什麼朋友和你切磋技藝?”
傀儡顯得惱羞成怒:“死人臉你不要總是揭穿我好不好?我是被高人一語道破的好了麼?你有時間在門外批評我,不如趕緊進來給我幫忙啊,萬一留下什麼後遺症,我這個徒弟丟的可是你這個師父的臉啊”
這語氣,簡直和真的舒嗣一模一樣。
但死人臉顯然是覺察了什麼,仍站在門外,不緊不慢地質問:“哪位高人,會管這樣的閒事?”
“就是羅霄啊我跟他談得投契,他順口指點了我的修行,我說死人臉你廢話這麼多是不是就是想看我難受啊
死人臉在門外冷笑一聲:“和羅霄談得投契?他前幾日一直將你關在門外,你有什麼手段能讓他突然對你熱情起來?”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不可以麼我堂堂慶豐行的大當家,像條狗一樣天天登門拜訪,他被我誠意感化,所以才放我進門……死人臉你到底有完沒完”
“呵,呵呵,哈哈哈”
就在傀儡開始惱怒的時候,死人臉忽而在門外大笑起來。
這時舒嗣第一次聽到死人臉放聲狂笑。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為死人臉根本就沒有屬於人的感情,然而聽了這放浪形骸的笑聲,他卻忽而意識到,那張死人一樣的麵皮下面,似乎是掩蓋著火一樣的激情。
“羅霄,這木偶戲你玩得也夠了吧殺我弟子,奪其魂魄倒也罷了,竟敢上門伏擊,在我家中佈下殺陣。你當我是木雕土偶不成?”
說話間,屋外忽然一股熱浪襲來,像是火山爆發,門窗牆壁頃刻間便被融化。露出庭院內的一片火海。
死人臉腳踏烈焰,居於庭院正中,渾身每一個毛孔都向外噴薄著滂湃火氣,一身粗拙的道袍被火焰焚燬,露出金燦燦的法衣。整個人如浴火金蓮,閃耀奪目。
舒嗣第一次見到他全力出手,這股威勢……恐怕絕不弱於元嬰修士,甚至可能摸到了化神的邊緣。
這就是死人臉的真實實力嗎?面對羅霄佈下的殺局,他總算是肯拿出真本事了……不知為何,舒嗣心中隱隱有了一絲興奮和期待。
在他印象中,死人臉從未真正展露過他的真實境界,昔日市井相識時,他以為死人臉不過是個遊離於修仙界邊緣的散修,能有築基修為就算不錯。然而在群仙城重逢後,他給自己帶來了太多的意外和驚喜。
所以,舒嗣心中,甚至不切實際地期待著,死人臉能夠力挽狂瀾,擊敗羅霄,再救下自己。
雖說……人死不能復生,自己被羅霄所殺,僅餘下一縷殘魂,但是,既然他還能思考,還能感知這個世界,或許還有希望能復活回來。哪怕從此只能附身在木偶傀儡上,得不到圓滿的肉身,但他不在乎,只要能活下來,他什麼都不在乎。
然而下一刻,舒嗣的心就落到谷底。
因為他看到了羅霄。
羅霄同樣置身火海之中,熊熊烈焰在靠近他身前三尺時便自然熄滅。羅霄面上帶著一絲俯瞰螻蟻的輕蔑,嗤笑道:“作你的木雕土偶不好麼?難得給你搭建了一個舞臺,你卻寧肯浪費這個劇本……真是不知死活。玄陰子,你踏入院門,便是進了死地。你以為自己還有幸存的可能嗎?”
玄陰子?這是死人臉的真名?
玄陰子冷笑道:“你以為用那隻老鼠騙我進門,就勝券在握了?羅霄,你投了新主,倒是變蠢了不少。”
“你指望有誰能來救你?你的慶豐商行,還是群仙城的金甲力士?再或者是你那破滅的青冥道場?可惜在我陣內,一絲一毫的聲息也不會漏出去,正是應了那句俗語,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今日這局,你唯一的生機就是不進此門。可惜你的眼力沒有那麼好,看不穿我以殘魂點化的生肉傀儡。”
玄陰子冷哼一聲,不再多說,火氣洶湧,在庭院內掀起一道道火浪,如欲焚天煮海。
然而以院牆為界,一道無形的屏障卻硬生生將沸騰的火焰完全阻攔住,收攏約束在一個高不過十丈的狹小空間內。玄陰子的火浪雖然兇猛,卻像是籠中困獸。
羅霄為了這個殺局,真是廢了不少工夫……他本人是金丹境界內的頂尖高手,而且明顯背後還有層次更高的幕後黑手。此番有心算無心之下,玄陰子雖然隱藏實力也很強大,仍不免敗北。
不過,羅霄明明已經掌控了局面,卻沒有急著下殺手,反而浪費著寶貴的時間和玄陰子對話。
“玄陰子,其實我本有一百種方法可以⊥你死得無聲無息,但我特意找上門來,不辭辛苦設下這一局……是因為我有個問題想不明白。我希望你能老實作答:為什麼要讓你的徒弟來送死?”
聽羅霄提起自己,舒嗣心中一驚。
只聽羅霄說道:“我雖然不知自己是在何處露了破綻,但既然你已經看穿了我,便該知道最聰明的選擇是儘快將訊息上報給通天聖堂的長老,決不能打草驚蛇。但你卻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讓自己的徒弟三番五次登門造訪,逼得我不得不出手殺你們師徒……你用意何在?”
聽到這個問題,舒嗣如遭重錘。
是啊,為什麼死人臉要讓自己送死呢?他要是早看穿了羅霄有問題,明明應該讓自己離羅霄越遠越好不,他之前的確是這麼做的,早早就下令讓慶豐商行將一切和羅霄相關的專案都停下來,為此自己還大惑不解……若是那個時候他就知道羅霄有問題,為什麼偏偏幾天前他又強逼著自己去找羅霄談什麼合作?
那……豈不就是讓自己去送死嗎?
羅霄又說道:“我思前想後,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你想以此為把柄威脅我。所以你本人不動,將徒弟當作棋子派來試探。明明白白告訴我,你已經知道了我的新身份,至於這探路的棋子是死是活,你當然不會在乎。只不過你大概也沒想到,我動手會這麼快。不惜在群仙城裡大動於戈,也要將你殺人滅口。”
“以上是我能做出的最符合情理的猜測,但保險起見,我給你一個說話的機會。玄陰子,珍惜這個機會,說些能出乎我意料的東西吧……我或許可以留你一命。”
對於此刻已經掌控全域性的羅霄而言,的確就有這種浪費唇舌的本錢。他在火海中淡定自若地注視著玄陰子,等待著他的答案。
而玄陰子的回應,則是又一聲冷笑。
“羅霄,你的猜測……只有一點是對的。”
“哦?”
“那隻小老鼠,的確只是我手中的棋子。但是,我手裡從來不會有棄子。”
聽到這個答案,羅霄的臉色微微陰沉了少許。
“而且,你對這隻小老鼠的判斷還有一個失誤:他修行的的確不是冰心訣。”
“不是冰心訣?那就是什麼玉骨功咯?”羅霄皺起眉來,“那又如何?”
“羅霄,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在殺我徒兒,奪其魂魄之後……有好好處理他的肉身嗎?有想過,那具肉身,現在在做些什麼嗎?”
羅霄面色一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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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還有人記得此人上次出場麼
庭院中的對話仍在繼續。
只不過,對話的雙方,強弱之勢卻似乎在漸漸扭轉。
玄陰子冷冷地看著羅霄:“打草驚蛇,是因為我不打你,你又怎麼會露出這天大的把柄?殘殺慶豐商行的大掌櫃,又在群仙城內設局殺人滅口。有這兩樣真憑實據,就算你那個蠢貨師父想保你也保不住。”
聽到這裡,羅霄那一切盡在掌握的神情終於收斂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疑惑。
“如此說來,你真是佈局已久了。但是……你是怎麼發現的?連我師父都沒能看出絲毫的端倪,你憑什麼?”
玄陰子忍不住笑了一聲:“憑什麼?問得好,一定要說,因為你我其實是一類人,所以你在想什麼,我又豈會不知道?”
羅霄:“一類人?你和我?真是笑話”
“笑話?你以為,鬥戰神血這天底下是你一家獨有?”
這一次,羅霄終於勃然變色:“你竟然也有鬥戰神血?”
“所以我很清楚擁有這種血統的人,在情急之下會做出什麼事來。你一直以來都鎖定王陸作為你的對手,但眼看王陸將你越拋越遠,而你連和他同臺競技的資格都漸漸淪喪,狗急跳牆,也是順理成章的。”
“鬥戰神血其實並不怕失敗,哪怕屢屢戰敗,只要鬥志不失,就有不斷從頭再來的機會。你在華嚴宗也不是一帆風順,花了幾年時間才將內門首席挑落馬下。但是王陸的情況卻又不同,因為你很快就發現,自己連理論上戰勝他的機會也不再有。”
羅霄冷聲說道:“你對王陸也未免太有信心了。”
“是你對王陸太有信心,正因為你深信王陸對你的優勢已經太大,根本無從彌補,你才會放下自己已經擁有的一切,鋌而走險。”玄陰子說到此處,平淡的語氣中略略多了一絲感慨,“身為同類,我不得不承認你的選擇是正確的
“哦?聽起來似乎你真的能理解我在想些什麼……”
“王陸的不可戰勝,是建立在你和他同處萬仙盟陣營這個前提之下。在萬仙盟之中,資源是有限的,王陸拿得多了,留給你的必然就少。他已經將唯一的捷徑搶走,你就算做得再好,也不可能如他一般在金丹境界下就一步登天。所以,唯有跳出萬仙盟這個框架,你才能掙扎出一絲勝算。而在萬仙盟之外,你的選擇餘地並不多。”
“其一,邪魔外道。九州大陸雖有萬仙盟,但邪修魔門仍佔據相當廣袤的土地。極東之地的魔巢也算威名赫赫。
羅霄冷笑:“連魔界都毀了,九州魔門又能有什麼作為?群仙城明明是萬仙盟開發出來,那些魔門修士卻忙不迭地從魔巢中走出來尋求合作。可見其根基早已不穩固,被萬仙盟逐步蠶食乃至滅門,也是指日可待的。”
玄陰子說道:“其二則是上古地仙……”
羅霄搖頭:“上古地仙看似實力強大無人可敵,但人數稀少,又群龍無首一盤散沙。空有實力上的絕對優勢,卻被王陸一人就玩弄於鼓掌之間。這些人更不能成事。”
玄陰子冷笑道:“這兩條路都行不通,那就唯有第三條路,墮仙。”
羅霄沉默了片刻,幽幽開口道:“能說出墮仙這個答案……看來你真的能明白我在想什麼。不過,你既然明知道我選擇了加入墮仙陣營,為何還敢挑釁我?你難道想不到墮仙有多麼神通廣大?”
玄陰子說道:“昔日的上界真仙,自然神通廣大,但是要說他們無所不能,卻也未必。否則,他們有什麼必要接受你這隻微末螻蟻的投誠?若是連你都能從墮仙手中得到莫大的好處,只能說明他們無人可用罷了。”
羅霄嗤笑了一聲;“沒錯,他們空有滅世的神通,但現在還受到相當多的制約,難以在九州大陸施展,所以才需要我這種本地人的投誠,協助其完成佈局。至於我是微末的螻蟻,還是珍貴的棋子,咱們可以拭目以待。”
“拭目以待?不用那麼麻煩,你要做的事,猜也猜得出來。”玄陰子冷笑道,“你投誠墮仙,總要有個投名狀才能取信於人。而以你現在的條件,能夠拿到的投名狀,無非是四相真君。他性格雖然有乖戾之處,但對自己人卻非常信任,有心算無心之下,你收下這投名狀並不難。但是我卻有個問題想要問你:羅霄啊,在我印象中,你雖然不是什麼善人,但做事至少還有自己的底限。四相真君對你就算不說恩重如山,也稱得上是你的貴人。從華嚴宗一步到四相宗,至少節省了你十年苦功。何況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為了一己之私而弒父,心裡不會覺得愧疚麼?”
“…”羅霄聞言眯了眯眼睛,冷聲說道,“玄陰子,你的廢話未免太多了。”
玄陰子說道:“那我就說些有用的好了……從剛才到現在,你應該花了不少力氣去找那隻小老鼠的肉身,不知你找到了沒有?或者說,就憑你一人,夠用麼?”
羅霄沉默了片刻:“你想和我談交易?否則你沒必要在這裡浪費時間和我說話。讓我想想看,你明知我是背叛九州大陸,萬惡不赦,卻仍想與我交易……難道說,你對墮仙也有興趣?”
聽到這裡,被拘束在傀儡中的舒嗣大吃一驚。
死人臉,你到底想於什麼?
“墮仙?”玄陰子冷笑了幾聲,“若是我對墮仙有興趣,根本輪不到你來投誠。你以為只有自己聰明,只有自己懂得饒捷徑?少自欺欺人了,你只是一個被王陸逼到絕路上,狗急跳牆的喪家之犬。”
“好。”
羅霄點點頭,再不多說,右手凌空虛握,頓時庭院內的焚天烈焰無聲無息地滅了,而近乎化神境界的玄陰子,身上多了一條若隱若現,金銀光芒閃爍生輝的繩索。
“投名狀,未必只有一份。你這麼厲害,真是意外之喜啊。”
玄陰子被那繩索捆著,一身真元禁錮,無從而發。但他面色不變,甚至隱隱有一絲笑意。
“羅霄,動動腦子,你怎麼能在同一個坑裡陷進去兩次?忘了玉骨功麼?”
羅霄面色一變,連忙再抬起一隻手,想要將玄陰子困的更死。
但終歸是晚了一步,玄陰子在狂笑聲中,眉心燦然生輝,彷彿點燃了一顆太陽。
“自爆元嬰,你瘋了?”
羅霄實在沒想到這個名為玄陰子的修士竟然會如此剛烈
千鈞一髮之際,羅霄立刻變換法訣,祭出了一張血跡斑斑的畫卷,那畫卷色澤枯黃,但一經展開,卻生機盎然,彷彿蘊含了一個大千世界。而玄陰子頃刻之間就被畫卷吸入其中。
那畫卷收起玄陰子,重新又飛回到羅霄手上。羅霄接過畫卷的時候,只覺得手心裡微微一顫,心知這邊是玄陰子自爆元嬰產生的衝擊,威力當真強悍……可惜對於這張天殘圖來說,也就是微微一顫便能輕易化解下來。
“可惜了。”羅霄搖了搖頭,神色顯得頗為惋惜。
事實上,羅霄對玄陰子是真的沒有殺意,雖然最初在此地設下殺局的時候,是想將其殺人滅口。但一番對話之後,羅霄卻覺得這個和自己一樣擁有鬥戰神血的人,或許能在今後的路上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
所以他才用出捆仙索,而非殺傷力更強的其他法寶。甚至他當時心中就做出了決定,待將玄陰子制住後,要花費一番心思為他在墮仙面前開脫……誰知,這玄陰子竟如此果斷地自爆元嬰,選擇死亡
資料中,這個出身青冥道場的修士,默默無聞,行事低調,實在不像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可惜……太可惜了。
處理過玄陰子後,羅霄有些意興闌珊。他來這裡是為了殺人滅口,免得墮仙的情報太早洩露出去。現在目標雖然實現了,但既留下了遺憾,也留下了隱患。
他轉過頭,又看向了以舒嗣殘魂點化的傀儡。
這傀儡本是用來誘引玄陰子上鉤的魚餌,現在玄陰子已死,魚餌自然是沒用了。
但還是要留著。
這畢竟是慶豐商行的大掌櫃。死人臉神出鬼沒,知道他存在的人只有舒嗣,但知道舒嗣的人卻太多太多。若是莫名其妙消失掉了,很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羅霄有些好笑:“該活的沒有活下來,該死的卻不能立刻去死。”
說話間,庭院外面,悄然飄進一道金色的影子。
一尊赤金力士出現在羅霄面前。力士肩上扛著一個昏迷過去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生的眉清目秀,正是舒嗣
而赤金力士放下年輕人後,便悄然而去,只留下一句話:“下次做事小心些”
羅霄聳聳肩,顯得若無其事,但背後卻已被冷汗浸溼了。
和墮仙打交道,著實不容易……
同一時間,仙五區,屬於組委會總策劃的小院外面,迎來了一位陌生的訪客。
那人看來三十出頭,身材高大,眉目俊朗,尤其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一雙靈動有神的眸子。
而更令人驚訝的,則是他那身紅白相間的道袍。
因為那是靈劍派真傳弟子的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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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人際關係錯綜複雜!
“什麼?王陸不在?開玩笑吧?這種需要加班加點的時候,你們說他不在?找藉口也找的合理一點啊而且我又不是什麼外人,看我這身衣服還看不出來嗎?靠,我不是什麼角色扮演愛好者,我穿的是貨真價實的靈劍真傳制服好麼你們給王陸做事這麼長時間,連衣服真假都看不出來?什麼?沒聽說靈劍派有第四個真傳?笑話我當然不是第四個真傳,老子是第一個你們家老大見了我理論上也該叫一聲師兄當年他走昇仙之路上靈劍山的時候,我還全程圍觀來著,可謂親眼見證了他的成長,你們幾個居然敢把我攔在門外”
庭院外,高大的年輕人手舞足蹈,情緒激昂。兩位守在門外的年輕修士一臉無奈的苦笑,只是不讓其進入。
吵鬧了片刻,院裡傳來一個慵懶而煩躁的聲音:“外面吵什麼啊?不是跟你們說過了,上門推銷的一律亂棒打走
守門的年輕修士聞言後,顯得更為壓力山大,其中一人連忙轉回頭向著院內拱手彎腰,解釋道:“回無相真人,門外有人自稱是貴派真傳弟子,但我從未聽過貴派有第四名真傳弟子。”
與此同時,那個高大的年輕人一臉欣喜:“師父師父,是我啊”
門口的年輕修士聽到這話,當時膝蓋就是一軟,頭腦發懵一片空白。
師父?
九州大陸上,會管無相真人叫師父的,怎麼想也只有一個……
“王,王陸真人,你,你怎麼變成這幅模樣了?”
在這二人看來,門外這人顯然是易容變裝的王陸本人……雖然變成這鳥樣真是親爹也認不出來,但他們區區兩個看門人,卻將院主人攔在門外,很難想象能有什麼好的下場。
王陸並不是一個難說話的人,但他首先是萬仙盟組委會的高層領導。讓領導不開心,大多數情況下在哪裡都不會有好下場……
正當守門人快要崩潰的時候,院門由內而外被推開了,白衣赤足的女子從院中走了出來,神情顯得頗為複雜。
而身材高大的年輕人則顯得非常身份:“師父,好久不見啊哦不對不對,不好意思我又忘了,五師叔,好久不見啊這些年你過得還好,我可是非常非常想念你啊。不過你看上去還是和過去一樣的漂亮,想必萬事如意吧?”
王舞看了看他:“尹玄,你回來做什麼?”
聽到尹玄這個名字,兩位看門人面面相覷,只覺得沉入谷底的心又浮了上來。
只要不是王陸就好辦,尹玄什麼的,誰聽說過?
不過聽到這裡,兩人也知道接下來的對話自己最好是不要再聽下去,便默默向王舞拱手一禮,消失得無影無蹤。
王舞自始至終都沒有看過那兩人一眼,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尹玄身上。
“……算了,你是來找王陸的?他的確不在,要不要我找你師父過來敘敘舊?”
尹玄有些驚訝:“王陸師弟真沒在?他翹班翹的也太不是時候了,我正好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他呢……不過,換成五師叔你也可以。”
“重要的事?”王舞皺了皺眉頭,心知尹玄雖然做事有些瘋瘋癲癲,但他絕不會在大事上開玩笑。他因種種原因,大多數時候都在山下雲遊,很少和靈劍派的人接觸。
上一次見面,還是在昇仙大會上,之後三十多年過去,尹玄從未出現在靈劍派的視線之中,如今突然出現,恐怕真是了不得的大事。
於是王舞素手微揚,一道金燦燦的光罩便將兩人籠罩起來。
“說吧,現在沒有人能聽得見。”
尹玄點點頭,然後開口說話,但說話的同時卻以元神秘術將真正的資訊傳遞了過去。
“玄陰子死了。”
一句話,就讓王舞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你說玄陰子死了?”
“沒錯,就在剛才,被人設計埋伏所殺。”尹玄話沒說完,就被王舞搶上一步抓住了手腕。
王舞以四指搭在尹玄腕上,沉默了一會兒才放下手,嘆了口氣。
尹玄則頗為開心地笑道:“就知道師父還是疼我。”
王舞搖了搖頭,說道:“玄陰子死了,你這鬥戰神血的反噬就算能壓制一時,總不能壓制一世,儘快做個新的分身出來吧。”
“嗯,材料早就準備好了,不過還得您出手幫我。”
王舞沉默了會兒:“好。另外,玄陰子是誰殺的?”
“問得好”尹玄興奮道:“這才是我來找王陸的最主要原因相信任何人都想不到,下手的人是羅霄他已經叛逃到墮仙陣營,在幫助他們暗中佈局,下一步則是要對四相真君下手。玄陰子以手中一枚棋子為魚餌,將羅霄釣了出來,逼他動手殺人,以露出更大的破綻。結果羅霄的確中計,在玄陰子家中設下殺局,殺人滅口”
王舞聽過這番陳述,問道:“他能看出你和玄陰子的聯絡麼?”
尹玄沉吟了一下:“沒有理由看得出來。最多是對玄陰子自爆元嬰的果斷有些許驚訝。但他查不到更多東西。關於玄陰子的身世,他也只是查到青冥道場為止。”
“所以對他來說,殺人滅口是成功了的?”
“是的,就連玄陰子派出的肉身傀儡也被他半路截殺掉了。他應該沒什麼不放心的。”
王舞卻沒有說話,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跟我來。”
說完,王舞右手握拳,猛地向旁一揮。
砰
無聲的衝擊擊碎了空間,庭院旁赫然顯出一個空洞。
“來。”
沿著空洞,王舞帶著尹玄一步之間便越過萬水千山,由群仙城來到了蒼溪州最高點,靈劍山。
王舞選擇的落腳之處是靈池峰,此時掌門風吟、劉顯、方鶴這幾位長老均在靈池峰的粉紅樓內。感應到樓外的異常波動,方鶴略微驚訝地起身出來檢視情況。
看到王舞,他並不驚訝。但王舞身後那人,卻讓方鶴張大嘴巴。
“尹玄?”
下一刻,方鶴怒意勃發,三步上前,狠狠抽了他一個耳光。
“你還好意思回來?”
尹玄被抽得倒飛出數百丈,一路跌入靈池峰外的雲霧大陣。花了許久才晃晃悠悠地飄回來。
他半邊臉都被抽得血肉模糊,但此時卻嬉皮笑臉:“師父真是老當益壯,年紀一大把,火氣卻比年輕人更旺盛,這渾厚的掌力,著實讓人難以想象是區區元嬰境界啊。”
方鶴此時微微收斂了火氣,目光冰冷地看著尹玄。
“區區元嬰境界鬥戰神血果然是神通非凡。三十年前距離虛丹還有臨門一腳,今日卻幾乎與我並肩而立,難怪看不起區區元嬰。”
尹玄哈哈笑道:“師父你也太誇張了,弟子何德何能與您並肩而立?雖然境界上同為元嬰,但您一個至少打我一百個,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說著,尹玄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跟您那一代經歷過大災變的人比起來,區區鬥戰神血又能算得了什麼?師父您真的沒必要太有危機感。”
“危機感?笑話……”方鶴正要發作,卻被王舞伸手攔了下來。
“師兄,我帶他來不是跟你吵架的。群仙城裡恐怕要有大事發生了。”
方鶴有些驚訝地看向王舞。
能讓這個憊懶傢伙變得如此專注認真,難道真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情了?
“進來吧。”方鶴於是將二人帶入粉紅樓。
樓內,風吟和劉顯見到尹玄時,同樣是驚訝萬分,不過尹玄沒有再浪費時間說廢話,開門見山,將自己的分身玄陰子所見所聞悉數道來。
聽過事情始末,靈池峰內幾位長老都是默然不語。
半晌後,方鶴一邊用指節敲打著桌子,一邊沉吟道:“師兄,按照萬仙盟的應急程式,此事應儘快上報通天聖堂為妥。”
劉顯卻不以圍繞地搖著頭:“通天聖堂?誰知道那裡面的人可不可靠?連羅霄這種螻蟻小卒都被墮仙滲透策反了,我就不信高層裡沒有墮仙的內應。別的不說,在羅霄動手製住玄陰子的時候,是誰去截殺舒嗣的肉身?”
方鶴說道:“那人顯然給羅霄打下手。難道通天聖堂的長老們,會甘心居於羅霄之下?”
劉顯仍不能贊同:“未必啊未必,在墮仙們看來,化神也好,金丹也罷,恐怕都與螻蟻無異。相較於他們的修為,恐怕更在意其他的東西。而且……尹玄,你有看清那人的面貌麼?”
尹玄說道:“動手的人藏得很深,隱匿行跡的功法非常高明,玄陰子雖然附在舒嗣肉身上有一絲元神,但根本看不清對手的真身就被絞殺了。”
“雖然只是一絲元神,但終歸是元嬰修士的元神,能讓你感應都感應不及,至少絕非羅霄那種螻蟻之輩能做得到的。”
而就在劉顯和方鶴仍陷入爭論的時候。王舞忽然站起身來。
“師妹,你要去哪兒?”
王舞用鄙夷的目光看了看屋內幾人。
“你們這群蠢貨真是無藥可救了。想吵到什麼時候就吵到什麼時候去吧。我先去找四相真君了。”
說完,她又是一拳打碎空間,一步便跨入虛空之中。
粉紅樓內,幾位長老面面相覷。
“的確……至少,被他們列為目標的四相真君應該是沒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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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愚人節快樂!
王舞走後,餘下的人並沒有急於動作。
四相真君那邊,有王舞一人足矣。而粉紅樓內留下的人,則有其他的事情需要解決。
他們需要認真審視尹玄,這位離開門派三十餘年又突然迴歸的真傳弟子。
這是風吟等人自大災變之後,迴歸山門,重整河山以來,收下的第一名真傳弟子。
最開始,尹玄是交給方鶴來指導。掌刑長老雖然並不擅長帶徒弟,但他所修行的功法,卻恰好能針對尹玄的鬥戰神血。而尹玄也很快就展現出了令人驚訝的修行天賦。
哪怕是和靈劍派的黃金一代相比,尹玄也不會遜色。作為天劍堂的首位真傳弟子,尹玄絕對是鎮得住場子的。
直到他與方鶴的分歧越來越大。
方鶴的確不擅長教徒,除去性格方面的原因之外,他為尹玄設計的修行功法,也越發難以⊥這位首席真傳滿意。
方鶴性情古板而固執,講求循規蹈矩,剋制**。因此教給尹玄的,是與內心的種種**作戰的方法。透過戰勝自己的**來激發鬥戰神血。
這套功法起初的確發揮了不小的效果,然而隨著尹玄修為進步,鬥戰神血需要更為激烈,更為直接的戰鬥。這種過家家一樣的小孩把戲,很難滿足尹玄的胃口。
再之後,則是王舞神奇地在其中添了一筆,她為尹玄設計了一套自造分身的功法,將尹玄一分為二,分出了一個名為玄陰子的分身。這尊分身繼承了尹玄身上冷酷無情的性情,以及同樣灼熱的鬥戰神血,實力與本體幾無二致,於是尹玄終於能夠享受到令他熱血沸騰的戰鬥。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尹玄總是將王舞視為他真正的恩師。不過王舞當然不會承認自己收過這樣的徒弟,而方鶴也對玄陰子這個分身有諸多不滿之處。
於是尹玄最終選擇了離山雲遊。一去數十年。
“尹玄,這些年辛苦你了,作為掌門,在你身上,我確是失職了。”
風吟的一聲長嘆,為接下來的對話奠定了基調。
方鶴面色頓時有些不好看。
風吟作為掌門都自稱失職,那他這個當師父的又怎麼說?但是在風吟面前,這位古板的掌刑長老從不會因個人好惡有任何逾越之處。默然坐在堂內,眼觀鼻鼻觀心,不再說話。
而尹玄則依然是那副活蹦亂跳,嬉皮笑臉沒心沒肺的模樣:“掌門師伯說得太誇張啦,我在短短三十多年間就從半步虛丹走到今天之一步。雖然有我個人奮鬥的因素,但師門為我打下的根基也功不可沒啊……說真的。我這種速度,就算是王陸師弟也應該比不了吧?”
劉顯搖搖頭:“純以修行速度而論,放在半年前,他的確要比你稍微遜色幾分—在成就金丹以前,他的修行速度不算快的離譜。但現在他也已經晉級元嬰,而且進境一日千里。真鬥起來,你還未必是他的對手。”
尹玄有些驚訝,但完全不見沮喪,而是由衷感慨道:“能近距離接受五師叔的教誨,這種優勢的確是區區鬥戰神血彌補不了的啊”接下來話鋒一轉,“好吧,雖然修行進度比不上,但我這些年過的逍遙自在,很是違反了一些門規……”
話沒說完,就聽方鶴冷哼一聲,整個堂內的溫度都低了幾分。
尹玄立刻改口:“很是做了一番行俠仗義,劫富濟貧之類的壯舉。而且……雖然分身為二的確有些不方便的地方,但也正因為我有玄陰子這個分身,自佔陰陽兩面,彼此互為死敵,自相激鬥不休,將鬥戰神血持續沸騰,這才得以在短短三十餘年時間裡,從半步虛丹一路飆升到現在這個境界。對此,我無怨無悔。”
話音剛落,尹玄餘光瞥到方鶴那鐵青的臉色,連忙又補充道:“當然,玄陰子那個分身繼承了我心中冷血無情的部分,做起事來難免有忤逆人倫的地方。不過他是他,我是我……”
“他是你的分身他犯下的罪業,你責無旁貸”方鶴怒吼起來。
尹玄立刻改口:“沒錯,弟子深知這一點,因此這三十多年來,我一直致力於矯正和制止他的偏激行徑,並取得了較好的成效,絕不至於讓他再做出破滅青冥道場那種匪夷所思的行徑——說到這裡我其實一直想補充一下,青冥道場表面上看人模狗樣,暗地裡真是男盜女娼,被人滅門也是罪有應得……”
“青冥道場滿門三千九百七十二人,你敢說這裡面沒有一個無辜的?”
尹玄皺了皺眉頭:“師父,這就是你我觀念一直截然相反的地方了。青冥道場那些人,要說是否有從未親手做惡的,肯定是有。但身處在那樣一個大環境下,他們每一人的存在都是在為道場的延續貢獻力量,換言之,存在就是惡。玄陰子的方式雖然偏激,但未嘗不能理解。”
方鶴怒意更盛,然而比起尹玄的辯駁,方鶴更在意的是:“玄陰子死了,他的觀念已經開始影響你了?”
尹玄沉默了一會兒:“其實吧,當初您逼我下跪悔過的時候,我是糊弄您來著,我心裡一直覺得玄陰子幹得漂亮
“你?”
“好了,現在不是計較這些陳年舊事的時候。”風吟伸伸手打斷了方鶴,“尹玄,這次你能首先發現墮仙的行動,是立下了奇功,不過……你是早就算到了這一切?”
尹玄說道:“當然不可能啦,一開始我,或者說玄陰子,只是想培養一枚有用的棋子,但誰也沒想到這枚棋子還真的發揮了大用,哈哈,那小傢伙也算死得其所了。”
此時,方鶴又忍不住冷哼道:“死得其所?舒嗣直到死前的最後一刻,恐怕都還信任著你,你卻將他毫不留情地當作棄子甩掉。”
尹玄聳了聳肩:“這個嘛,我覺得……不,是玄陰子認為,他與舒嗣兩不相欠。舒嗣本是市井盲流,若非玄陰子提攜,他恐怕都活不到三十歲……”
方鶴冷聲道:“他現在也沒活過十五歲”
“但他已經體會到了世上絕大多數人體會不到的樂趣。慶豐商行的大掌櫃,哪怕只作一天,都比作為盲流胡混一生更有價值。”尹玄正色道,“這一點上,我……不,玄陰子不認為舒嗣有抱怨的資格。”
眼看師徒二人又要爭吵起來,風吟用一個問題打斷道:“夠了,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尹玄,關於墮仙的事,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尹玄說道:“有一件事:羅霄在殺死玄陰子後,沒有順手將舒嗣一道滅口,反而留了他一縷殘魂在肉傀儡上……我現在能清晰地感應到舒嗣的殘魂依然活躍著。”
舒嗣所修行的玉骨功,雖然看上去和相對普及的冰心訣別無二致,但其中自然加了些特殊的內容,使得尹玄可以隨時控制住這枚棋子。哪怕對方只剩下一縷殘魂。
對此,風吟真人雖然沒有明說,但看神色也明顯有些不以為然。這種直接把人當傀儡煉製的功法,絕對稱不上正大光明——或者直截了當地說,根本是邪門歪道的功法。就算沒有這次羅霄叛變,舒嗣也絕不可能依靠玉骨功在修仙路上取得什麼成就。
但風吟和方鶴不同的是,他懂得變通。
“那麼,你能不能透過殘魂來感應到羅霄的動作?”
尹玄說道:“很難,一方面舒嗣的殘魂承載不起太多東西。另一方面……羅霄現在並沒有在舒嗣身邊。他看起來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不過舒嗣的殘魂可以當做一個伏筆,羅霄不會做無謂的舉動。留下舒嗣,多半是想透過那具肉身傀儡進一步掌控慶豐商行。那商行雖然是我的遊戲之作,但規模也算不小,完全可以供其興風作浪。他將舒嗣的殘魂保留著,應該是為了掩人耳目——有殘魂點化的傀儡和真身幾乎沒有區別。憑舒嗣的交際圈子,還沒有人能一眼看得出來。但我們正好也能利用這一點,關鍵的時候或許能發揮意想不到的功效。”
風吟點了點頭:“你考慮的很周到。”
尹玄笑道:“多謝掌門師伯誇獎。那麼,說了這麼多,冒昧問一句,我……合格了嗎?”
風吟微微一怔。而尹玄則趁此機會追問道:“我是說,我能夠贏得你們的信任了嗎?”
風吟長嘆一聲,竟無言以對。
與此同時,四相宗駐地也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四相我知道你在,少給我裝死,貴客登門,你不派人夾道歡迎也就罷了,居然敢給我吃閉門羹?當心我破門而入,進去把你捉姦在床”
白衣赤足的女子,頂著駐地門口不下二十雙憤怒得將要噴火的目光,大聲向門內發起了挑釁。
對於四相宗的修士而言,這可真是幾十年來都難得一見的奇景。
堂堂萬仙盟上品大派,居然被個金丹真人堵門叫罵?這簡直聞所未聞
不過,考慮到做出離奇舉動的人是如今威名赫赫的九州第一金丹,這些看門人也唯有忍氣吞聲。
因為就算要出聲,也輪不到他們。四相真君的確就在駐地之中閉關潛修。而遇到這種事,他不可能不露面。
果然,只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四相真君就一步跨出了自家洞府,來到駐地外,王舞面前。
真君面上帶著明顯的惱怒神色,而真君之怒又豈是等閒?守門的幾位金丹修士,哪怕只是看著他的背影,都感到呼吸艱難。
“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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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代表九州貞潔道德懲罰你!
“當然有事。”
王舞爽朗大方地點著頭,面對威嚴如獄如海的四相真君,身姿不曾有半點動搖。
九州第一金丹,實在是名不虛傳。
看門的修士不得不感慨那句老話說的實在是太準確了,世上只有起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
面對真君的怒火,世上有哪個金丹能這麼雲淡風輕?他們幾個看門人同樣是金丹中的佼佼者,還是四相宗自家的修士,但僅僅是望著四相真君的背影就感覺膀胱有些發脹了……
捫心自問,就算再修行十年二十年,境界上有個大突破,恐怕也難以直面真君怒火。
但王舞卻顯得遊刃有餘,潛力完全深不見底這樣的人根本不能用金丹的標準去衡量,她是一個看上去像是金丹的怪物。
一個敢在真君面前口出狂言的怪物。
“我是來向你發起挑戰的”
這一刻,四相真君的怒火被更大的驚愕生生壓了下來。
向我發起挑戰?
饒是四相真君早已見多識廣,也實在想不到會遇到這樣咄咄怪事。王舞,這個在高層圈子裡評價頗為不俗的九州第一金丹,是修行走火入魔,魔氣入腦了?
居然膽敢向一位成名多年,擅長實戰的真君發起挑戰?
難道是群仙大比這半年多來,過分強調分級作戰的賽制,讓她忘乎所以,真以為自己無所不能了?不過,就算是王舞信心過分膨脹,但出師總要有名,她有什麼理由來挑戰自己?
於是四相真君面對挑戰沉默不語,等待王舞進一步的解釋。如果這個解釋不能令他滿意…他不介意用令人痛苦難忘的手段,來教會對手合體期和金丹期之間無法逾越的鴻溝。
暴風雨前,呈現出短暫的寧靜。
下一刻,王舞開口,她似乎早就料到了會有這樣一問,所以從容不迫地說道:“我是為保護九州大陸的道德準線而來。”
“你說什麼?”四相真君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烏雲蓋頂的威嚴也因為過度的驚詫而逐漸散去。
王舞,這個以九州大陸下限保持者而聞名的女熱,居然聲稱是為了保護道德準線而來?
對你來說,保護九州道德最好的方法就是拔劍自刎
但是說出荒唐的言辭後,王舞卻顯得更加嚴肅認真:“我不是在開玩笑。雖然世人於我多有誤會,但內心深處,我是一個心懷天下的人。我被譽為九州第一金丹,掛著九州第一之名,自然要為這片我深愛的土地做一些事。”
四相真君強忍著胃部的翻江倒海:“好,就算你是心懷天下,但你跑到我四相宗門前大放厥詞又算怎麼回事?”
王舞說道:“我是來挑戰你的。眾所周知,真君您是九州大陸最負盛名的繁衍專家……”
“哼哼。”四相真君略有得色地點點頭,被王舞上門無禮挑戰的怒火稍稍消去了幾分。
他並不是一個容易被人哄開心的直性子,但是任何人,在自己最為得意擅長的領域得到讚美,總會開心。何況除了王舞之外,實在很少有人會這麼直白地稱讚他是繁衍專家。
這個稱號簡直讓四相真君喜不自勝。
但下一刻,喜悅煙消雲散。
“也是九州大陸最大的。”
“你特麼才是”四相真君簡直出離憤怒,若非有真君級的仙心來鎮壓衝動,他立刻就要出手把王舞轟殺成渣
“你既然知道我是九州最為專業的繁衍專家,理所當然應該明白我是最為痛恨那些與繁衍無關的交配行徑。例如陰陽宗那些,只懂得享受和利用魚水之歡,卻不肯在陰陽和合之際為九州大陸下一輩考慮的短視之徒,我一向唾棄至極我所從事的是一項偉大的事業”
“那只是你的自以為是和自我陶醉。”王舞毫不客氣地說道:“事實上,你所倡導的繁衍之道,只會成為滋生的溫床生活於現在的修士不會考慮什麼千萬年以後的未來。繁衍之道對他們而言只會是一個光明正大享受魚水之歡的藉口推廣繁衍,就是推廣在你義正詞嚴地倡導繁衍時,你有沒有想過,假如你的兒女小小年紀就失去貞操,在魚水之歡中沉淪……”
四相真君怒道:“我有兒女,他們每一個都是堂堂正正之人,沒有任何一個沉淪過”
王舞面不改色:“但是九州大陸還有千千萬萬對父母,可能因為你所倡導的繁衍之道,而不得不痛苦地看著自己的兒女在中墮落對此,你這個繁衍專家對此責無旁貸無論是不是你主觀意願,你都是九州大陸最大的
四相真君被這流氓邏輯氣得幾乎說不出話。而王舞則乘勝追擊:“而我,九州大陸的道德守護者,貞潔觀唸的推廣者,偉大的反性鬥士,則要透過打敗你,來為九州修士樹立正確的人生觀讓他們知道所謂繁衍的邪道絕不可行任何人膽敢在九州大陸行之舉,都將遭到堅決的唾棄”
話沒說完,便被四相真君一聲怒吼打斷。
“王舞,你去死吧”
下一刻,真君級的戰鬥就要在群仙城內正式打響。
但王舞卻仍是雲淡風輕。
“且慢”
一邊說,她一邊抽出腰間翠竹劍,在身前虛點了一下。頓時方圓數十丈的空間都出現了不自然的縮脹,讓旁觀的幾位四相宗修士感到非常不舒服。
四相真君則露出微微訝異的神色:剛剛他含怒出手,雖然未盡全力,不算殺招,但理論上也絕對能讓王舞受傷。四相真君對王舞的實力有非常充分的預估,並不將她當作金丹來對待,剛才那一式虛空無形的四相破,是按照化神修士的待遇出手的。然而…王舞雖然接的有些勉強,卻終歸是接了下來。
“你還想說什麼?”
王舞抖了抖發酸的手腕:“在這裡動手,只會便宜了上古地仙。去比武場。”
“……好。”四相真君咬了咬牙,暫時忍住了火氣。
群仙城內,最不缺的就是比武場。仙一區的中央比武場之外,大大小小比武場不計其數。而其中不乏能容納真君級戰鬥的大場地。
王舞和四相真君從駐地離開,走到半路,四相真君忽然開口問道:“你這次找我,到底是有什麼事?”
雖然最初真是被王舞氣得元神顫抖,但四相真君不用想也明白,王舞絕不可能平白無故上門挑釁,尤其那一句且慢之後,故意將自己引到比武場中……這一連串古怪的行徑背後,總要有個理由。
“真君慧眼如炬,我也就有話直說了。”王舞果然收斂了方才那副正人君子的神態,變得更加令人熟悉,“你的那位真傳弟子,有很大的問題。”
四相真君聞言一愕,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片段,然後也就理解了王舞為什麼會莫名其妙地挑釁激怒他。
因為就在王舞登門前不久,羅霄忽然找到他,說有要事相商。四相真君對自家真傳當然是非常重視。但他也不可能對門外王舞的挑釁視而不見。所以只好先將羅霄打發走,解決掉王舞這個麻煩再說。
現在看來,這似乎正是王舞的用意。
“羅霄有什麼問題?”
王舞沉默了一會兒:“接下來的話,將會匪夷所思。以你我的交情,我不指望真君能信我。但你至少應該聽一遍
四相真君說道:“憑你剛才接我四相破的那一劍,我可以聽你說完一個故事,無論那有多荒謬。”
“好,那麼……”王舞皺起眉頭,開始醞釀措辭。
當一個說客,著實不是她的特長。尤其說服的物件還是一個性格頗為古怪的繁衍專家。尤其她還完全沒有準備好說辭
剛才登門搦戰,其實是被逼無奈,王舞也沒想到羅霄的動作居然這麼快按理說剛剛殺了玄陰子,他至少要花點時間料理後續工作。而且也要考慮一下他的計劃有沒有洩露的可能。
結果他居然直接就來找四相真君要不是王舞來得及時,打斷的及時,恐怕真要被他得逞了
當時那個情況下,王舞和羅霄都已經察覺了彼此的存在。而王舞和四相真君沒有什麼交情,很容易吃閉門羹——羅霄肯定能想到說辭來牽制住四相真君,不讓兩人見面。
所以王舞只好劍走偏鋒,以反性鬥士的身份,逼得四相真君不得不出面。
唯一的問題是,她剛剛的動作似乎有些太明顯了,無可避免會有打草驚蛇的問題。羅霄會不會意識到他已經暴露了?會不會更進一步想到玄陰子身上的秘密?
不過,也實在是顧不得那麼多了……
這個時候,王舞忽然微微有些出神,因為她想到,若是王陸那傢伙在這裡的話,或許真能有什麼兩全其美的法子,既能阻止羅霄對四相真君下手,又能將這一切佈置地順理成章,讓羅霄也說不出任何破綻和疑點。王陸那傢伙鬼點子實在太多了。
所以說……賤人,該你出場的時候,你特麼在哪裡摸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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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大酋長的狩獵
“嘶吼”
伴隨一聲蒼涼而悠長的龍吟,星河漩渦中爆開一團閃光。一條身軀修長綿延百里的巨龍從中而斷血海似天河洩地,然而片刻之間,那兩截屍身便被星海包裹,在星光中迅速融化。
同時消失的,還有這頭巨龍體內的一方世界,以及世界中千千萬萬的生靈。
又有一條界龍慘死人手,而行兇者面對億萬生靈的湮滅,全然無動於衷。一雙冰冷的眼睛在星河漩渦中不斷尋找著新的目標,殺意瀰漫。
這比九幽深淵更為冰冷的一幕,很快就被一個略顯疲憊的年輕聲音打斷,戛然而止。
“我說,尊敬的帝琉尊前輩啊,你最近是不是內分泌有點失調了?”
星河漩渦中,那掀起無數腥風血雨的冰冷目光淡淡地轉了過去。
帝君之威,足以令星辰顫抖,但說話的人面對這一切卻顯得淡定自若。
只是,有些愁眉苦臉。
“之前你說,真正的背叛者一定是藏身在星海漩渦中,我問為什麼,你說是直覺告訴你答案。好,我信了。你說,想要儘快將那人捉出來,就要不斷釋放壓力,逼他露出馬腳,這一點我深表贊同。然後你說希望我能全程圍觀,本著回去也是加班不如陪你摸魚的原則,我也同意了。但是……你讓我圍觀的就是這樣一出荒誕劇?屠龍勇者帝琉尊的日常?”
王陸撇了撇嘴:“截至目前,我已經陪你看了整整三天的屠龍大戲,死在你手上的界龍已經快有兩位數了,你的確是很好地展示了你的無敵神威,但這種殺戮的意義何在?出氣?洩憤?還是你覺得那個背叛者有可能躲在那些界龍體內?而且,群仙墓的存在根基說到底就是這些界龍,你把界龍殺光了,群仙墓的節本結構也就完蛋了,你們當年辛辛苦苦才能留下的遺產也隨之泡湯……還是說,你是打算用這種大展雄風的方式令我對你傾倒,便於聯姻?不好意思我實在不好這一口,而我也不覺得你會這麼主動奔放。那麼思前想後,我唯有問出剛才的問題了。帝琉尊前輩,你是內分泌失調了麼?”
看著帝琉尊冰冷的眼睛,王陸說道:“放心我不會笑話你,修仙路上,境界越高的修士越有可能患上一些怪癖。例如我就知道有個叫四相真君的老頭,畢生致力於推廣繁衍之道,生生把自己從風骨高人跌落到了絕世……所以,如果現在你告訴我,你的興趣愛好就是殺界龍,我就當真的信了。帝琉尊前輩,你是這種因內分泌失調而染上怪癖的人麼?”
對於王陸誠心誠意的問題,帝琉尊的回應是扭過頭,在無限遙遠的星河彼端鎖定了一條悠然漂浮的界龍。
下一刻,帝琉尊從原地消失,一眨眼就出現在千萬裡之外,纖纖玉手化作銳利的無形刀鋒,一刀便斬斷了界龍的龍頭
一頭天生神通,威能堪比仙獸的界龍,就這樣被帝琉尊一招斬殺
在旁邊圍觀了一切的王陸輕輕嘆了口氣。
“內分泌失調的人,大概斬不出這麼果斷的刀……”
話沒說完,王陸感到帝琉尊看過來的目光微微有些變化。
因為剛才那一刀的玄妙,並不是那麼容易看出來的。至少換成九州大陸如今的絕大多數修士,都只能感慨帝琉尊神威無敵,卻不明白她素手揚刀,揚起的是仙心利刃。這一方面證明她的心態仍是理智而冷靜,另一方面也在考驗王陸,能不能看明白她的用意。
王陸當然看得明白,雖然彼此實力有天壤之別,但他的眼力卻絕對不差。一百五十年前,他曾經和一名正牌墮仙正面交手,對於仙人的手段,實在是見得多了。
不過這些都是細節。
這一刀之後,王陸終於能印證自己的猜想。他搖了搖頭說道:“如果你現在的殺戮不是因為內分泌失調而造成的情緒化,那麼我能想到的解釋就是。這些界龍有必須要死的理由。但它們明明是你們當初千辛萬苦尋找和培育出的群仙墓之根據,需要殺掉的話,你們早該動手殺光它們了。那麼,變化應該是在你們甦醒以後?不,應該就在不久之前,因為以你的性子恐怕不會在這件事情上有什麼耐心。至於變化的內容嘛,我猜是中了什麼無可挽回,而且破壞力極大的異毒?”
帝琉尊臉上露出了一絲驚異,但很快又收斂了起來。
她早料到王陸很敏銳,但也確實沒料到,他的敏銳竟能到這個地步。
三天來,她完全沒有解釋過自己在做什麼,但王陸居然就能近乎憑空地推斷出了這一切
她以前所未有的專注目光審視著王陸,並不帶有強烈的侵略性,卻能洞穿一切外在的防禦。
過了很久,帝琉尊有些滿意,也有些無奈地開口揭穿了真相。
“沒錯,這些界龍都已經被汙染過了,墮仙可以隨時用一個口令就將它們策反,然後將它們體內埋藏的寶物據為己有。當然,以墮仙的眼界,未必看得上我們留下的遺產,但至少我們將再也不會有機會得到它。”
王陸聳聳肩:“可是你把這些界龍快刀斬亂麻了,好像也沒來得及從裡面取出什麼東西?甚至沒來得及應對界龍體內的億萬生靈。”
“總比更多的界龍遭到汙染要強。”帝琉尊解釋道,“這種毒……在一萬六千年前,我們就深刻領教過了。強大的傳染性,無可逆轉的侵蝕性,以及發作時絕對的致命性……唯一的解決方法,就是在發現它的第一時間,將中毒者消滅殆盡,這是對所有人的仁慈。”
王陸聽到這裡,心中震驚,也不由沉默許久。
這世上還真有這種恐怖的奇毒?就連界龍——一個能容納世界的神奇生物都無從抵抗的奇毒?不過換個角度想,製毒和下毒的人可是高高在上的仙人,手段確非九州修士能夠理解的。
“那麼,你的本尊留在此處,就是為了處理這種奇毒?”
帝琉尊說道:“除了我,其他任何人做這件事我都不會放心。而且,無論這種毒的傳染性再強,總要有個源頭才能擴散。我想,我已經漸漸快要捉到那個根源了。”
王陸笑了:“這還用漸漸?如今留在星河漩渦裡的就那麼幾個放逐者,用排除法都能簡單排除出來。前輩啊,你當初當機立斷將白澤等人驅逐的時候,可曾想過會遇到這樣的麻煩?”
帝琉尊非常坦然地承認了自己的失誤:“這的確是意想不到的麻煩。但當時我並沒有更好的選擇。”
“而現在你的本尊就等於被牽制在了這裡。群仙城裡只有你的一尊分身?嘖,這麼看來,不發生點什麼意外簡直都對不起這個佈局。”
王陸說到這裡,腳步下意識一抬,但很快又收了回來。
“不對,既然是佈局……應該不會那麼容易讓我回去。所以,前輩,這也是你當初軟磨硬泡也要讓我留下的原因
帝琉尊說道:“在這裡,我的本尊能照看你。在群仙城,有你的同伴和我的分身,但惟獨在這兩者之間,沒有任何人能幫到你。”
星河漩渦和群仙城之間,嚴格來說其實同樣是萬仙盟已經開發熟了的地盤,但是在現在這個情況下,的確沒人敢保證那裡就安全。
王陸沉默了一會兒:“群仙城那邊的情況,你能否透過本尊和分身的聯絡全盤掌握?”
“當然可以。”帝琉尊說道,“如果你對那邊的情況感興趣,我可以告訴你,群仙城裡,墮仙已經開始行動起來了。我能夠清楚地問道他們的臭味,但是……”
王陸嘆了口氣:“但還是不能準確定位?我現在都懷疑你的這種嗅覺會不會是被人家給利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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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瞎了我的狗眼眼眼眼眼……
“……以上,就是我給您帶來的故事。”
群仙城內某處比武場中,王舞絞盡腦汁,總算是在不透露過多秘密的情況下,將尹玄和羅霄的故事講完了。四相真君聽過故事,面露沉思之色,並不急於回應。
王舞的故事的確是個好故事,雖然有很多關鍵點被明顯地抹去了,但整體而言仍不失為一個說服力頗高的故事。
不過,自己該信任她嗎?一個和自己沒有多少交集,完全談不上交情的女人?
不過反過來看,雖然自己和靈劍派的人沒有什麼交情,四相宗與靈劍派之間的交流也屈指可數。但同樣也沒有什麼仇怨。所以……她有什麼理由專程跑來給自己講這麼一個荒唐的故事?
她能得到什麼好處?
而反過來說,如果那個故事是真的,但自己卻疏於防備……那個代價就太大了。
“好故事。”
沉默很久後,四相真君做出了決定:“但不是一個能說服所有人的故事。”
王舞一臉玩世不恭地說道:“我對當下九州修士的平均智商同樣不抱太高的期待。”
“很好。”四相真君點點頭,又說了一次,“很好……這件事情我會自己處理。”
王舞笑了:“那我就靜候佳音。”
下一刻,四相真君從原地消失,背影略顯蒼涼。
而王舞則漸漸收斂了笑容,或者說笑容變得有些刻薄。她抬起手來,以指代筆,憑空書寫,片刻後便寫成了一封無形的書信。
內容很簡單,是要此時在群仙城裡的靈劍派長老陸離、周明二人前去盯住四相真君,守株待兔。
她根本不相信四相真君一個人能處理得了羅霄。因為羅霄現在根本不是一個人,而四相真君對待這位他曾經頗為看好的真傳弟子,未必能有那麼心狠手辣。再考慮到四相真君的智商,放他一個人去處理,根本是放任他去送死。
書信寫成,王舞兩指一捻,便將無形的信放飛出去。這種密信經她真元激發,比一般的飛劍傳書還要快她在比武場中目送書信遠去,漸漸露出鬆口氣的神色。又過了一會兒,她已經吹起了口哨,並在手心裡投擲自制的骰子——同樣是六面,但上面寫的是:吃、喝、嫖、賭、抽、全來一次……而從骰子那磨得光滑的表面來看,使用頻率非常之
骰子的結果不出意料是全來一次,王舞嘿嘿笑了兩聲,悠然離開了比武場。然而就在腳步踏出場地的那一刻,她的神色陡然凌厲起來,一貫的慵懶一掃而光,目光銳利地就像兩口利劍
“媽的,就知道會有不長眼的蠢貨來截我的信”
這封信才是王舞真正的誘餌,她雖然不能肯定自己和四相真君一定會被人盯上,但多加幾分小心總不會有錯。
她畢竟不是一百五十年前那個一切都要依賴師兄的小女孩兒了。如今王陸不在,風吟等人還留在靈劍山上,她在群仙城裡必須行動起來……事實上,她等這一刻也是很久了。
王舞只用了一息時間,就來到了感應中飛信被截的地方。
仙三區,狹長走廊……一條連通仙三區和仙五區的封閉走廊,來往的行人並不多,也是王舞刻意選擇的一套通道。因為在這裡下手最不起眼,還可以迅速從相對四通八達的仙五區逃竄到其他地方。唯一的問題是,既然王舞早就算到了這一點,她會以出人意料的速度出現在此處,將截信的人堵個正著。
當然,考慮到對手是墮仙級數,那麼堵不到截信人的可能也很大。但那同樣能說明問題:墮仙在群仙城裡,已經擁有了能讓王舞攔之不及的高手。羅霄很可能只是一個障眼法,一個推在臺前吸引目光的傀儡。
然而當王舞最終趕到現場時,卻不由露出一絲苦笑。
“媽的,還真是滴水不漏。”
截信的人的確是被她堵住了:三個身穿雜牌修士袍的小兔崽子,修為在築基到虛丹之間。此時正一臉喜色地用一張細網兜住王舞的無形信件。彼此議論著將要如何分配接下來的那一筆橫財。
只看了一眼,王舞就猜到了對方的手段。
本尊不出現,僱幾個臨時工來背鍋,這一手還真是溜得可以……現在她能怎麼辦?抓住這三條雜魚,然後嘗試順藤摸瓜?能摸到瓜才有鬼了
王舞用膝蓋想也知道這三個小兔崽子是從哪兒來的:肯定是某個身份不明的神秘人出了筆小錢,附送他們一套捕捉網,讓他們迅速趕到相應位置進行攔截。而那個神秘人,多半也是受人指使。現在找過去最多找到一具屍體,相關線索也全部被銷燬殆盡……
所以王舞現在對這三條雜魚是一丁點的興趣都沒有。她在狹長走廊前面沉吟了片刻,迅速調整了目標,身形一閃而逝。
她決定去找四相真君。
按照正常的情況,她剛剛是應該去抓那三條雜魚的。雖然是雜魚,雖然註定大多數線索都被銷燬,但這不是凡間,而是修仙界,群仙城。認真搜尋的話,是一定能找到蛛絲馬跡的,就算是個被人形神俱滅的骸骨,也能以追魂術、大衍術、占卜術等等來逆推因果,反溯過去。而在現有情況下,一絲一毫的線索都不應該放過。
但王舞反過來想,假如自己真的那麼做了,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四相真君就完全沒人管了
對方等的應該就是這樣的契機吧……而以她一貫給人留下的印象來看,恐怕還不具備妥善處置情況的智商。
赫赫有名的九州第一金丹,從來不是以高超的智慧聞名。關於王舞,人們只知道兩件事,第一,她真是非常強,第二,她真是完全沒有節操。
恐怕只有靈劍派自家人,那些和王舞鬥智鬥勇了一百多年的自家人,才能深刻地明白,在需要的時候,王舞可以比絕大多數人都精明得多。這一點,掌刑長老方鶴可以用自己頭上的白髮與皺紋來證明。
當王舞再次出現在四相宗門前時,不出意外迎來了閉門羹。門口的守門人換成了兩個高大威猛的漢子,赫然散發著元嬰級的氣息。
把元嬰真人拿來看門恐怕盛京仙門都做不出這麼奢侈的舉動。這對於四相宗而言當然不會是常態。換言之,駐地內部,已經有非常之事發生了。
王舞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破門而入。而兩位守門人也毫不猶豫地擋了上來。
他們當然不會自大地以為自己是元嬰境界,就能壓制面前的金丹,但王舞是出了名的守強攻弱,他們身為四相宗的精銳,總不至於連擋都擋不下來
然後他們就被生生撞飛了,兩位元嬰真人就像稻草一樣飄搖著上了天,一直到元神激盪,神智昏迷,他們都不敢相信以力量和防守見長,本身連線在駐地大陣之上的自己,居然會一個照面就被對手撞飛出去
早知道王舞強,但是……誰也沒聽說過,她居然會這麼強
與此同時,王舞毫不客氣地撞向了駐地大門,金玉石雕刻成的厚重大門在沛然巨力的衝擊下轟然垮塌,整個駐地的大陣都發出扭曲破裂的呻吟聲。王舞置若罔聞,大踏步地前進,面色已經顯出幾分焦急。
前方,屬於四相真君的殿堂中,似乎已經有大事發生了。因為她的感知觸角完全無法滲透進去,像是被人刻意封鎖了內部的情形。
當然,四相真君的居所,有保密需求是理所當然的,但保密到這個地步,實在是太誇張了。王舞憑藉元神反饋回來的資訊推測。殿堂中,至少有一位真君級的高手在全力遮蔽著外界的探查。
四相真君沒有理由做這種事。對他來說,理智的選擇其實是公開自己的處理過程,以顯示自身的清白,以免被羅霄連累。而眼下這屋門緊鎖的態勢…實在是太反常了。
情勢緊急,王舞顧不得太多,踏前兩步,腳下汲取大地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霸道姿態,硬生生撞開了面前最後一扇大門
然後,她停下腳步,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情景。
殿中,幾十位女修士與四相真君赤條條地滾成一團,白膩的身子簡直晃花人眼
“哦,好棒,真君好棒啊”
“好熱,好硬啊……”
“真君給我,我也要”
聽著耳中不斷傳來的穢語,王舞感到自己的腦袋完全停轉
而在王舞震驚萬分的時候,四相真君也有些驚訝,他從粉臀藕臂中直起身子,皺眉問道:“無相真人,你來做什麼?”
王舞吞嚥了一下口水,調整情緒後,勃然大怒道:“我倒想問問你,你這是在於什麼?”
四相真君冷哼一聲:“你連這都看不出來?我當然是在繁衍”
“繁……你有病?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搞繁衍?而且還是和幾十個人?”
四相真君說道:“正是在這個時候,才要抓緊繁衍。不然待身陷絕境,卻不能留下足夠多的後代傳人,豈不是太可惜?我現在是墮仙下手的第一目標,危在旦夕,所以要抓緊一切時間來進行繁衍……好了,沒事的話你可以出去了
王舞簡直想提劍捅死這活見鬼的繁衍狂魔
“羅霄呢?”
四相真君頗為不耐煩:“當然找不到了,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要這麼匆忙得進行繁衍?還不是因為事情超出掌控了。”
一邊說,他一邊已經抱起了一位神志朦朧的女修士,將她兩腿分開,然後挺身而入,快速耕耘起來。
而與霎時間**迭起的女修不同,四相真君的表情看起來無比莊重而嚴肅,完全看不出是在翻雲覆雨,更像是一位身患絕症的病人,在一筆一劃地起草自己的遺書
“你……你還真是把這個當事業來做了”王舞手捂胸口,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氣得想要吐血的煩惡,“既然你是光明正大的在繁衍,剛才門窗關那麼緊於什麼?”
四相真君怒道:“我又不是陰陽宗那群這種事還有當著人面做的?你要是沒事於了,就給我趕緊滾蛋滾的時候把門給我帶上”
王舞沉默良久,用力對四相真君豎起中指,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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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不要信任快槍手
走在回家的路上,王舞不斷反思著自己一連串的行動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一直到最後一步之前,她並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雖然很多行動的判斷完全是主觀猜測,但當時環境下除了主觀猜測,並沒有更好的方法……至於四相真君那神一樣的發揮,估計連墮仙們都無從預料,自己料想不到實屬正常。
“不過……老傢伙還真不愧是繁衍大師,這才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吧?居然就能召集四五十名身材樣貌、天賦資質均是上上之選的女修士到他家裡大被同眠,這特麼是怎麼辦到的?”
王舞嫉恨不已地攥起了拳頭。
“很簡單,那是我早在幾百年前就開始運作這一切。我聯絡了萬仙盟數以百計的女修士,她們都是身材樣貌俱佳,絕好的繁衍道具。我和她們約定,當我遇到緊急情況,需要進行生命最後的繁衍的時候,可以立刻召喚她們出現在身邊……作為代價,她們將會繼承我的相當一部分的遺產。當然,其中也不乏真心認可我的理念,渴望能留下我的子嗣的明白人。”
四相真君的聲音幾乎是悄無聲息的出現在王舞身後,不過王舞對此並不是太吃驚,而是露出一絲笑容,回頭問道:“不愧是實戰出身的真君修士,任何時候都維持著小心謹慎……我本以為你已經全身心投入繁衍大道,看來真君還是留了一尊分身在外面的。”
四相真君有些莫名其妙:“什麼分身?”
“……等等,你現在這個不是分身,而是本尊?那在你家裡的那個才是分身?不會吧,繁衍這種事你會假手分身來做?”
四相真君更奇怪了:“我什麼時候製造過分身?一直都是我一個人啊。”
“……”王舞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更加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問道,“從剛剛咱們見面到現在,最多半柱香的時間。再往前倒,從比武場分別到現在也才……你不會說你已經和那幾十個女人已經都……”
四相真君有些得意和驕傲地仰著頭:“沒錯,我已經完事了。”
“……”王舞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時候,換成是其他的金丹修士,現在恐怕就要考慮考慮人身安全問題。得知了這種敏感秘密,真是隨時都有被人殺人滅口的可能。當然,她作為九州第一金丹倒不是很在乎四相真君。但是,得知了這種秘密以後,王舞還是有種吃了縹緲峰食堂工作餐的感覺。
四相真君畢竟是老修士,看一眼就知道王舞如今在想什麼。他搖了搖頭,露出長輩似的寬厚溫和笑容:“無相真人,看來你也沒能正確理解繁衍之道。”
王舞心說我特麼才不想理解
但此時的四相真君顯然心情不錯:“繁衍,並不是魚水之歡。這是一項艱鉅而正義的使命,不需要無聊的快感和虛榮來調劑。尤其是當我的繁衍是在生命危在旦夕時,更應該珍惜時間。如果能在一息時間內完成所有的程式,我絕對不會浪費更多時間。”
王舞簡直要為這番神論鼓掌喝彩,能把時長不足說得這麼理直氣壯……真不愧是實戰出身啊
不過接下來她就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你是在說自己時日無多?”
四相真君有些嚴肅地點了點頭:“恐怕……是這樣。”
接下來,四相真君開始進行簡潔的解釋:“我回到駐地後並沒有見到羅霄,但他留下了一封信。”
王舞立刻問道:“你沒有將那封信立刻銷燬?”
四相真君沉默了一下,搖了搖頭。
“……真君你好歹也是做大事的人,怎麼能在這種時候優柔寡斷?”
羅霄身上的嫌疑如此之重,他留下的還能是什麼好東西不成?當然,也可能是寫著“你女兒在我手上……”之類的威脅信函,但理智來講,面對這種威脅信函最好的方法也是當場銷燬。
永遠不要和瘋子談判,老婆孩子都死光,也比連帶老婆孩子和自己一起死光要強得多。
四相真君也是老江湖了,焉能不懂得這個道理?
無非是於心不忍。他從華嚴宗將羅霄提拔起來,或許只是看中羅霄的才華,但一段時間相處下來……總會有些感情。
四相真君的真傳弟子,是要繼承其衣缽,日後更有可能執掌四相宗的。這其實比親生兒女的分量還要重得多。四相真君對羅霄寄予如此厚望,豈能沒有感情?而得知他背叛墮仙后,心中又豈會不傷不痛?
傷痛之下,一時糊塗也就可以理解了,但是這個代價也未免太大了。
果然,接下來四相真君就說道:“那封信上……羅霄對我詳細解釋了他背叛的理由,鬥戰神血需要什麼樣的舞臺,什麼樣的對手,而他又為何要做出那樣的選擇。最後,他向我說對不起,但他絕不後悔。”
說著,四相真君抬起手:“看完那封信,信就自燃起來,化作一團青煙。我本來並沒想太多,但那團青煙……在屋裡停留的時間稍微長了一些。我的大殿內一直布有清潔的陣法,汙穢不會久留,所以……”
四相真君停頓了一下,又說:“我想我中了毒。”
“晚期梅毒?”王舞無奈地問。
“……”四相真君沉默了很久,對於現在應該爭取每一分光陰的他來說,顯然是因為收到了極大的震撼,“我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毒,甚至不能完全確認自己是不是中了毒,但我認為那股青煙應該不是他隨手留下的無用之物。”
王舞想了想,然後深深吸了口氣,在腦中再次將所有的事情打亂後重新排列了一番。
她確信自己之前的推測沒有錯……墮仙的確是趁著自己和四相真君分別的時候對他下了手,而且手段非常……精妙。留下一封帶有劇毒的信函,趁著四相真君心神恍惚的時候讓他中了招。
這個設計談不上多麼匪夷所思,但此時想來,設計這個陷阱的人,簡直像是把所有人的反應都預料到了,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而更可怕的是,四相真君之後的應對……
“你……在明知自己身中劇毒的情況下,還和幾十名,不,可能是上百名女修士進行交配繁衍?你是想留下什麼樣的後代?”
四相真君有些不滿地解釋道:“我當然做好了安全措施”
“……做足安全措施的繁衍麼?聽起來真是彆扭。”
四相真君嘆了口氣:“我可是繁衍之道的大宗師,難道料想不到在我生命即將終結的時候,很可能狀態殘缺,留不下健康的種子?所以我同樣很久就開始做了準備……當我確定要做到最後一步的時候,會有短暫的迴光返照……你當時應該也能感受得到吧?”
王舞想了想,剛剛見到四相的時候,的確是感覺這傢伙龍精虎猛的不像話,本以為是暴走,想不到竟已是迴光返照。
“在人生的最後一刻仍沉浸在繁衍之中,真君你也算死得其所吧……不過,羅霄的線索就這麼斷了?好歹他是你的真傳,你難道在他身上就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印記?”
四相真君說道:“……沒有,我一直很信任他。”
王舞實在無話可說。
這位在萬仙盟享有相當威望的真君,怎麼就會犯下這麼低階而愚蠢的錯誤?信任?你和羅霄很熟嗎
“無相真人……雖然我命不久矣,但是很感謝你願意來幫我,所以……”
王舞眼前微微一亮:“你要把遺產分給我嗎?”
四相真君愣了一會兒,說道:“我是想說,我剛剛仔細回顧了一下和羅霄相識以來的一切……我想,我已經抓到那個誘使他背叛的人的線索了。”
“當真?”
四相真君說道:“羅霄的背叛必然是有人引導的,無論他本人心中有了什麼變化,但是想要和墮仙取得聯絡,單憑他自己是不可能做到的。一定有人暗中觀察到了這一切後,主動現身引導羅霄背叛,而且就在這幾個月之間。因為之前的羅霄……我可以肯定,他就算有再多的問題,至少不會犯下這種大錯。而我回憶之前幾個月來羅霄的動向,唯一的疑點,是他曾經和一個奇怪的人接觸過。”
“奇怪的人?”
四相真君說道:“他說是華嚴宗的朋友,那個人身上也的確流露出華嚴宗的功法氣息,但是……我並不記得華嚴宗有那樣一號人。”
王舞愣了一下,隨意意識到,四相真君既然當初是從華嚴宗將羅霄挖掘出來,在此之前肯定也要對他成長的環境做一番考察。以真君之能,恐怕一眼就能看穿華嚴宗上上下下吧……
“我那時候還以為是華嚴宗新收的弟子,並沒想太多,但此時回過頭來看,那個人身上分明有一股奇怪的氣味。”四相真君說著,伸出手來,“我沒有辦法準確找到那個人,但是……我還記得那股違和的氣息。我將那道氣息複製給你,你們可以按照這個去找。”
王舞想了想,雖然沒有給出最終的結果,但能有直接線索也是好事,於是上前準備去接受四相真君的饋贈。
然而就在她上前一步時,心中忽然傳來極大的警兆
下一刻,四相真君的面目陡然變得模糊,而一襲黑色的斗篷向王舞頭上罩去,剎那間便遮蔽蒼穹,將她籠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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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遲一下更新
晚上實在來不及寫完了,延遲到早上……見諒
藍羽找找自己原本身上的那些裝備,現在也都被他們拿哪兒去了,一個都不見,藍羽擔心那些武器彈藥會惹出麻煩。
“哈哈,你能來找我,恐怕事情不會特別簡單,有什麼事就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卦半仙從來不會輕易算卦,更不會算我根本看不上法眼的卦!”卦半仙一生只收八卦徒弟,一卦八個,總計八八六十四個。
即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我也還是想著要活下去,因為我不能帶著我的朋友們一起去死,這樣的話,我就算是死了也不會安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地缺婆婆仍未出來。天缺老人憂心如焚,就要衝進去,被史曉峰死死拽住。
兩個鐳射好像也意識到了這點,把速度提到了最大,全力向蘇珺衝去。
“你都把我的後路給斷了,我現在只能選擇相信你,不幫你還能怎麼樣,怎麼,有計劃了?”梁仲春倒回答得冷靜,因為明誠給了他一張照片,他的妻子和兒子 ,地點不是在她說的武漢老家,而是在重慶。
他們是像是生死搭檔,是彼此的半條命,他們行走在抗日這條每一步都是踏著敵人與同胞的血路。
我的軍訓生活變這樣結束了,我也開始準備回學校去。學校在幾天前就開學了,東方玉給我來過電話。
之前要不是蘇珺有那種打架遇到危險感的意識,可能早就被這一擊給秒殺了。
吳浩天沒想到會有這種人的存在,直接就被摁倒在了地上:“改造人?”這種力量他實在是太熟悉了,這正是比賽的時候宋集的那種力量,不過是身體還沒發生變化而已。
身體裡的氣息猛地膨脹開來,我有些承受不住壓力,一口血箭從嘴裡噴了出來。
我拿著木棍,把尖銳的一頭衝著下,瞄準了王春堯的手背,只要紮下去,想到那一道血色滋出來,我就說不出的興奮。
丫頭的動作一下子就徹底激火了徐婉婉,也不知是咋的了,這徐婉婉就是看丫頭很不爽,甚至是跟她到達了那種水火不容的地步,就連對方的一句話也要進行批判。
y的臉色,眼睛眨也不眨,不願意錯過哪怕一丁點他臉上表情的變化——但上天好像就是要和他作對一樣,連這點事情都不讓他做好。
“很抱歉,我的同事可能心情不是太好。”佛列克乾巴巴地解釋道,一邊努力的想分開他們,還被誤傷了兩腳。
說完,那有著鉑金色長髮,灰藍色眼睛的年輕男人懶洋洋地笑了笑,打了個呵欠。
夏寧皺眉,不由一臉的錯愕,心想難道跟著那些傢伙,自己等人就能進入這地寶州里面不成?
秦峰,事實上是崑崙派此行的最大目標,只是崑崙派的一切目的,已經被這個元林給暴露了。
要是現在張雅璐跟著姜成剛的話,用不了多長時間的話,恐怕她就能夠升入到和袁瑩差不過的位置了。
我都是無奈的搖頭苦笑,這都是我自己選擇的後果,既然已經成為事實那就不必要再糾結這麼多,安靜的接受這個事實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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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大義滅親
無相功在九州大陸早已闖下赫赫威名,永不陷落的堡壘,堅不可摧的鐵壁……無論用多麼華麗的語言來形容無相功的防禦能力都不為過。
雖然使用者只是金丹級的修士,但迄今為止,還從未有過無相功被人正面轟穿的戰例。
很多人將其歸結為王舞足夠足夠聰明,從不撩撥招惹不起的對手,但實際上,她招惹超水準的敵人早不是一兩次了。能活到現在,不能單純用運氣或者精明來解釋,至少聰明的人不會懷疑她的無相劍圍到底有多硬。
同樣,聰明人的話,絕不會嘗試正面的攻擊。就算是真君級,乃至更高境界的修士,要對付王舞,都會取一點巧
天下沒有無敵的功法,無相功在防禦力上近乎絕對的強度,是建立在犧牲了其他幾乎所有屬性的基礎上,所以…
面對撲面而來的漆黑斗篷,王舞剎那間就意識到了對方的手段。
漆黑的斗篷,無疑屬於某位以黑色聞名的上古地仙。
這不是王舞第一次見到這個黑斗篷,在此之前,群仙大比上,他曾經幾次出手,使用過這個斗篷。
斗篷並不是殺傷性的道具,卻能形成一個封閉囚籠,縮脹自如,而且非常堅固。一旦被斗篷收攏,單憑無相功是無法突破的。
王舞並沒有徒弟那身兼攻防一體的本事,她只有防禦能力是天下無雙的,一旦被人封禁起來,無相功就只能保她不死。但是完全失去自由,失去與外界的聯絡……這就是典型的生不如死了。
“哈,堂堂地仙,卻連正面上我的勇氣都沒有,還要大費周折設下這種下三濫的陷阱……這份苦心孤詣值得讚美,可惜你也把我想得太簡單了。自己的弱點,自己還會不知道麼?”
王舞深吸口氣,玉府金丹快速轉動,真元的輸出速度陡然倍增,頃刻間就撐起了無相劍圍。
而這一次,無相劍圍並不是她最擅長的那個距離,金色的光罩被她一口氣撐到了百丈之外周圍幾排建築被硬生生擠垮,腳下光潔的石板路也被向下碾壓了百丈之多。
下一刻,圓形的劍圍陡然拉長,彷彿一道金色的利劍直至蒼穹,頃刻間就伸長到千丈開外
無相劍圍,並不一定就是圓形,而王舞有心魔大誓,無相功不能傷人,但是並非不能傷物。這變形版的無相劍圍或許傷不到黑,卻無疑可以洞穿他的斗篷。
這是一場無需你死我活的戰鬥,只要王舞能稍微拖延一下時間,群仙城裡這麼多人,難道還奈何不了一個黑?而且這一次他大庭廣眾之下親自出手,不能成功的話,就只能成仁了。
王舞當然不介意在他成仁的路上推上一把。
然而反過來看,當幕後黑手決定現身的時候,當然就是他準備萬全,行雷霆一擊的時候。
黑色的斗篷,在王舞面前陡然擴張,百丈、千丈、萬丈……頃刻之間,彷彿整個天地都被這股漆黑填滿。相較之下,狹長的千丈劍圍,已經顯得無比渺小。
驟然間的變化讓王舞也始料未及,她微微一愣,連忙做了一次變招,但下一刻,她便感到自己和世界失去了聯絡。而她倉促之間變招,令劍圍陡然拉長到數十里,形狀猶如長槍的一次突刺,也完全落空。
直到四周完全黑下來,王舞仍維持著單手突刺的姿勢,看著眼前綿延數十里的劍圍被漆黑吞沒,真是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
“……媽的,準備還真是充分啊,我連底牌都掀了,結果還是被玩了一次密室禁閉調教。”
王舞環視四顧,確定自己已經被放逐到了一個絕對漆黑的特殊空間。無邊無際,而且空無一物,就連維持正常生物生存的空氣也不存在。
當然,對於金丹真人而言,內呼吸如家常便飯,而玉府金丹可以自生真元,也無需從外界汲取天地靈氣。王舞在此地生命無憂,唯一的問題是,她也出不去。
黑的斗篷無疑是件仙寶,而且是威能超過預期的仙寶。之前群仙大比他用過幾次斗篷,但只是打造一個方圓數裡的黑暗牢籠,所以王舞才有把握不會被困住……但實際上,那件斗篷的真實用途是開啟通道,將人放逐到一個封閉死寂的空間中。這一點上,他著實藏了絕好的牌。
因為這是對付無相功最為有效,也最為決絕的一招。王舞的無相劍圍沒有被正面攻破的先例,但並不意味著她就是無敵的,也不意味著她就是殺不死的。
當一個人被完全封閉隔絕在世界之外,再也無法和世界取得聯絡時,對於這個世界,他就是個死人。
“……唉,到底還是資訊不對稱啊,絞盡腦汁卻棋差一招,做這種不擅長的工作果然時沒有好下場。”
在漆黑的禁閉空間中,王舞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不過看上去倒沒有太多的沮喪。
“我這邊能做的都已經做了,接下來發生什麼也跟我無關,任誰來也說不出我的不是,正好可以摸一摸魚……只可惜把你連累了。”
王舞說著,轉過身來,與身後的人面對著面。黑暗之中,已經不再是王舞獨自一人,一位身材健美的女子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臉上洋溢著熱情開朗的笑容。
“哈哈,在我面前你還裝什麼好人啊?”
來自岷州遠歌族的首席武者熱情地拍打著王舞的肩膀,下意識釋放的巨大力道,讓王舞的身體內迸發出清脆的骨骼撞擊聲響。
王舞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問她:“……悠悠,你已經做好準備了?”
悠久之歌燦爛地笑著:“當然,說真的,小舞,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遠歌族那邊……”
悠久之歌的笑容稍微收斂了幾分:“這個問題上我其實騙了你,我並不是處理完族內所有的事情才趕過來的。”
“那麼……”
“世上已經沒有遠歌族了。”
“悠悠你?”王舞驚訝萬分,“……你可真是半點都不留餘地,咱們當初的約定,可沒有把事情約定的這麼死啊。”
“但無疑這樣的結果對事情更有利。”悠久之歌無所謂地說道,“我是蠻女,做事理應血腥野蠻。消滅了遠歌族,我不會再因任何事而心有牽掛。來吧,是時候了。”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我也就不矯情了。”王舞甩了甩頭,有些苦澀地笑道,“可惜剛剛還想摸一把魚,聽你這麼說,看來也沒得摸了。對面想把咱們隔絕在局外,讓他做夢去吧。”
王舞說完,便握住了悠悠的手,抬頭向上,目光彷彿已經穿透了濃濃的黑暗。
與此同時,在星河漩渦之中,帝琉尊忽然停頓住了自己狩獵的步伐。
跟在後面的王陸險些撞上她。
“怎麼了?”
帝琉尊有些困惑地回過頭:“群仙城裡……好像出了什麼事。”
王陸嘆息道:“群仙城裡天天出事,上到政權鬥爭,下到名人,間或還有些名人在酒桌上失言後被公諸於眾。大大小小的事情成千上萬,有什麼新鮮的?”
帝琉尊沒理會王陸的廢話,而是認真地轉過身來,目光穿透茫茫星海,來到了星河漩渦中的某一個點上……
“……黑出現了。”
王陸驚訝:“黑?他不是被你堵在星河漩渦裡如喪家之犬麼?怎麼會出現在群仙城裡?”
“我也不清楚。”帝琉尊搖了搖頭,“我能肯定,自從將他放逐到此處以後,他絕沒有機會在我眼皮子底下重返群仙城。”
“……那根據現在的實際情況推測,這段時間你翻了不少白眼咯?”
帝琉尊默然不語:“回去。”
“回去?”王陸對這個判斷頗為不解,“你確定?”
第一,群仙城裡有帝琉尊的分身在場,而黑卻敢當著分身的面現身出手,根本就是在挑釁。此時返回群仙城,就有些自投羅網的意味。
第二,關於那種危害巨大的奇毒,難道就放下不管了?他們剛剛才追蹤到了毒素的源頭,準備斬草除根,現在卻要丟下一切返回群仙城?
“我確定。”帝琉尊認真地說道,“我在群仙城裡,也發現了那種奇毒。”
“靠。”王陸不由罵了一句,“那就回去吧,不過……你確定對方會讓咱們這麼從容地回去?換成是我,現在就安排一個咱們無法忽視的對手堵在前面,讓咱們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話音未落,星海中傳來一陣龍吟。
帝琉尊有些惱怒也有些無奈地看著王陸,這傢伙為什麼嘴巴就從來沒點忌諱?
不過,堂堂帝王,也不會在乎區區忌諱。
下一刻,星河粉碎,一頭通體漆黑的巨龍以龍牙破碎空間,自虛空中陡然來襲。巨口關合,兩排利齒粉碎了空間。帝琉尊拉上王陸向後急退百里才堪堪避過。而後只見視野中出現了一頭龐然巨物,兩顆暗金色的眼球漲滿血絲,目光冰冷如刀,令人毛骨悚然。
“祖龍?”帝琉尊震驚萬分。
祖龍,群仙墓中,萬千界龍之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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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師父,你真是我的好師父!
祖龍的出現,讓帝琉尊也始料未及。
祖龍,顧名思義,群仙墓中萬千界龍的祖先——最早的時候,上古地仙們就是透過降服祖龍,才將這些奇特的生靈繁衍出成千上萬,支撐起了整個群仙墓。
祖龍未必擁有最強大的力量,但卻有極其特殊的意義。如果說一般的界龍是群仙墓的磚石,祖龍就是支柱。透過血緣關係,一頭祖龍可以和許許多多的界龍沾上關係,換言之,失去一頭祖龍,很可能就意味著失去無數的界龍。
正因為如此,在群仙墓建造時,祖龍就成了重中之重,它們被隱藏得極好,有資格接觸祖龍的人屈指可數。
“據我所知,一共不超過五個人,而其中並不包括黑……”
王陸說道:“很容易解釋,他是叛徒,叛徒們總是知道一些自己本不該知道的秘密。”
“沒錯,但這五個人之中,還包括白澤。”
王陸一愣:“你這是打算把那個無辜的可憐腦殘也捲進來背鍋?”
帝琉尊說道:“……關於祖龍的事,最早就只有那幾個人知道,黑就算是叛徒,擁有一些不為人知的手段,但他獲取訊息的渠道是有限的。這些人中可能洩密的目前來看只有白澤。”
王陸摸了摸下巴:“你是說這黑白雙煞沆瀣一氣,早就有了不純潔的聯絡?”
“目前沒有更合理的解釋。”帝琉尊搖了搖頭,“好了,先不談這些閒話,如你所說,咱們遇到一個不能忽視的對手,先解決了它再說吧。順帶一提,這場戰鬥裡你能發揮多少作用?”
王陸說道:“我可以為你助威鼓勁,然後見證你的輝煌勝利。”
“不然你指望我一個新晉元嬰去鬥祖龍?清醒一點啊帝琉尊前輩。”
“…”帝琉尊搖頭失笑,下一刻笑容收斂,帶著王陸閃爍到數百里外。
原先所處的位置,已經被黑色的祖龍連帶空間一道攪得粉碎。
對於這些體內蘊含大世界的生靈而言,操控空間就像呼吸一樣自然,同理,摧毀空間也易如反掌。
王陸不清楚身為地仙的帝琉尊有沒有本事在空間粉碎中活下來,但他肯定自己是做不到的。所以不用人說,他就牢牢握住了帝琉尊的衣帶。
帝琉尊回了下頭,有些好笑地剛要開口,就聽王陸義正詞嚴:“你負責衝鋒陷陣,我來出謀劃策,咱們狼狽為奸
“哈哈,你這人真有意思。”帝琉尊暢快地笑了起來,“好,就依你所說,看看你能做到什麼地步吧。”
而接下來,王陸所說的第一句話,就讓帝琉尊遲疑起來。
“如果你能遊刃有餘,我建議先靜觀其變,不忙著動手。”
帝琉尊奇道:“理由?”
“送上門來的肉,總要看看有沒有毒吧?”
帝琉尊點點頭:“好。”
這頭祖龍出場時機太巧,顯然是有人刻意操縱。
但幕後之人,難道看不出帝琉尊的實力有多強?她在星河漩渦中獵殺掉的界龍已經有幾十條了,而眼前這頭祖龍雖強,但絕不是帝琉尊的對手。而結合此時群仙城內的變故……王陸覺得,與其將這頭祖龍當成是阻攔他們返回群仙城的絆腳石,不如說,它像是被人推出來送死的。
那麼,為什麼會有人把這麼寶貴的一張牌,刻意操控來送死?
祖龍本身也是一種界龍,體內蘊含了一個大世界,而這個大世界中,或許有什麼重要的東西……
當然,以上這些只是猜測,但不妨礙王陸做出相對慎重的選擇。
“帝琉尊前輩,以你的速度,有沒有可能繞開這傢伙返回群仙城?”
帝琉尊一邊閃爍避開祖龍的撕咬,一邊答道:“如果你是指靈活性……我可以在它有反應之前將它分成三段。但如果說速度,至少在群仙墓裡,沒有人能比它速度更快。”
“唔,空間神通的緣故?那麼,有辦法制服它麼?”
“很難。”帝琉尊說著回了一下頭,“帶著你的情況下,會很難。”
王陸想了想:“或者你可以傳功給我,讓我瞬間滿級飛昇,我就不會拖累你了。”
“這就是你身為狽的智謀麼?”帝琉尊說道,“我已經開始考慮趕你下去了。”
“好吧,既然活捉不可行,咱們退而求其次……等等,這個大傢伙體內也有那種奇毒,對吧?”
帝琉尊說道:“而且是毒素的源頭,至少是源頭之一,消滅了它,可以極大遏制毒素的傳播……當然,想要根除仍然很難,但總比放任它活蹦亂跳要強。所以,如果你不能儘快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我想我不會浪費太多的時間。
兩人說話的時候,帝琉尊已經依靠其強橫的實力,完全壓制住了祖龍。她用仙靈之力製造出了一個恐怖的重力場,將身長百里的漆黑祖龍牢牢牽引住,逼迫它將自己團成一個球形,以屈辱的姿態嘶吼不休。
當然,這樣做的消耗極大。這個重力場若是放到九州大陸,完全可以直接碾碎一箇中品門派的大本部,化神級以下的修士瞬間就會被碾成齏粉,是名副其實的殺招。
帝琉尊雖然說話時的語調還算平穩,但王陸能感覺得到她的仙靈之力已經非常吃緊了。
王陸深深吸了口氣——當然,在星河漩渦之中,這個動作更多起到象徵意義。
“破妄。”
帝琉尊重複了一遍:“破妄?”
王陸沒有過多解釋:“用你最強的破妄仙術,試著拆除它身上的偽裝。”
帝琉尊眯了一下眼睛,並不覺得眼前的祖龍身上有什麼偽裝——這是當初修築群仙墓時定下的二十七頭祖龍之一,由落雪仙子賜名遮星,體內有冥滄海。帝琉尊對它並不陌生。
不過,既然王陸這麼堅持,帝琉尊還是在玉府中以仙靈構築了一道規模龐大的仙術,再以目光激發。
被重力束縛的祖龍頭頂,忽然多出一面明鏡,無窮無盡的光芒似瀑布一般從鏡面中傾瀉而下,照在祖龍身上。
帝王明鏡,破世間一切虛妄。
轟
遮星祖龍身上頃刻間就燃起了火焰,轉瞬就呈燎原之勢,在祖龍體表蔓延開來。
帝琉尊驚訝地看著火光,那是偽裝被破時燃燒的破妄之火,火焰燃燒意味著虛妄的消滅。
“真的有妄術?”而後,帝琉尊以更加驚訝的目光看向王陸,“你怎麼知道?”
“當然是猜的……”
身為祖龍,又是奇毒的毒素源頭,這怎麼也該算是一張重要底牌了,居然大大方方送上門讓帝琉尊來殺,這裡面怎麼想怎麼有問題。其中最大的可能,就是這祖龍的存在意義非比尋常,一旦貿然擊殺,可能對整個群仙墓造成無可挽回的破壞。
但帝琉尊又不是白痴,難道還認不出那條祖龍比較重要?
所以王陸當然會猜測它身上被人加持過幻術,帝琉尊看不出,或許是因為她沒有盡全力去看——畢竟地仙的仙靈再充沛,也沒理由肆意揮霍。
現在來看,王陸猜中了。
火焰燃盡,祖龍露出真容,通體仍呈深色,卻是暗紅透金。而見到這個色澤,帝琉尊的瞳孔非常明顯地收縮了一下。
“足赤?”
二十七頭祖龍之中,只有名為足赤的祖龍才有這樣的顏色。
而足赤的確和遮星不同,遮星可以殺,但足赤不行。這關乎群仙墓更底層的秘密。
“做得好。”帝琉尊淡淡地誇獎了王陸。
讓她跟在自己身後出謀劃策,其實最初只是個玩笑。王陸再怎麼聰明,實戰經驗上難道還能和帝琉尊相比?而且帝琉尊一身仙術,王陸才見識了多少?怎麼可能為她量身制定出合理的戰術?
帝琉尊只是想見識一下王陸的水平。
現在她見識到了,令人驚喜。
但現在新的問題又來了,既然足赤不能殺,在星河漩渦中他們又不可能甩得開祖龍……那該怎麼辦?打成重傷,然後丟下不管?
“能否進入它的體內世界?”
王陸的建議再一次讓帝琉尊吃驚了,“你要進到它體內?”
“我懷疑對方在它體內放了什麼重要的東西……”王陸說著,也微微皺起眉頭,覺得自己這種無根無據的猜測其實有些站不住腳,便補充了一句,“送上門的肉,仔細查驗一下成分總不會有錯。”
“好。”帝琉尊卻對王陸給予了相當的信任,檀口微啟,一道赤紅的光芒從中噴吐出來,落在掌心上。
那是一枚鑰匙。
“二十七祖龍體內世界的鑰匙我這裡都有。”帝琉尊解釋了一句,“不過,嘗試開啟一頭中毒的祖龍體內世界,意味著很大的風險。”
王陸想了想:“我就在外面蹭蹭,我不進去。”
“……隨你。”
然後,就在帝琉尊準備將赤紅色的鑰匙祭出去的時候。卻見足赤忽然高高揚起龍頭,發出一聲異常痛苦的嘶吼。
下一刻,綿延百里的龍軀身上綻開無數道縱橫密佈的裂紋。
轟
震撼星河的巨響聲中,足赤整個炸裂開來,化作無窮無盡的血肉粉末。
而在血肉的爆破正中,一個白衣女子手持翠竹長劍,狂笑不止。
“哈哈,想困住我,做夢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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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勝之不武
王陸再一次被震驚了。
和王舞相識的這幾十年來,他被震驚過也不止一次兩次,但這一次,一定能排到前三。
具體來形容的話,大概就相當於,得知和自己多年同床共枕,舉案齊眉的妻子其實是個男人,而且在外面有百八十個情夫,還奇蹟般的懷孕三年六個月生出一個獅子頭……
而所有的驚訝歸結起來,就是這樣一個問題:
“你怎麼會在這裡?”
而從漆黑的世界中掙脫出來的王舞,見到王陸和帝琉尊後也是好奇,不答反問道:“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她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轉:“你們是來度蜜月的?”
王陸目光瞥了一下帝琉尊,猜測她這個一萬六千年前的古人能否理解蜜月二字的含義。
還好帝琉尊看起來是沒聽懂。
又或者,她仍停留在足赤爆裂的震驚之中,未能回神。
王陸並不瞭解足赤身上有什麼秘密,但看起來足赤的死還真是意義重大,讓帝琉尊都震驚的說不出話。不過現在的問題並不在這裡。
“……你怎麼會在這裡?”王陸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然後認真地問,“沒事兒吧?”
王舞笑了笑:“哈,當然沒事,你以為我是誰?”
王陸皺起眉頭,湊上前去拉過王舞的手腕,嘗試給她號脈。
“於什麼?”王舞抽回手,並不給王陸發揮的機會。
“你真沒事兒?”王陸問,“按照你的作風,應該第一時間向我索要高昂的工傷費用才對。擺出這種豪邁的姿態裝逼說沒事兒,我總覺得像是你腦子進水了。”
“……你特麼才腦子進水”王舞罵了一句,四下看了看,又問王陸,“你們怎麼會在這裡?或者說,這是什麼鬼地方?群仙墓麼?靠,我怎麼跑群仙墓來了?”
王陸吸了口氣:“到底怎麼回事?”
“還能是怎麼回事?在群仙城裡被人坑了一招唄。”王舞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對面抓準我善守不善攻的特點,開了一條通往幽閉空間的通道,打算用密室調教來破我的無相功,不過我畢竟是強到逆天的高手,以陽剛之力粉碎了對手的陰謀……”
王陸回頭看了眼仍處於呆滯狀態的帝琉尊,心說,準確的講,你其實還粉碎了一些不該粉碎的東西……不過現在重要的不是這些。
“也就是說,對方已經膽敢在群仙城裡公然動手了?”王陸沉吟道,“進度比預料要快啊,是發生什麼變故了麼
說著,王陸以詢問的目光看向王舞。
這段時間他陪同帝琉尊在星海中狩獵,群仙城內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所以只能詢問王舞有什麼變故發生。
王舞想了想,覺得想要將這段時間發生的變故描述清楚實在麻煩,便點點頭:“是。”
“……你把簡答題當判斷題來答?還想不想要津貼了?”
“有津貼?早說啊,給你出具一份詳細的情況報告都沒問題啊”王舞眉飛色舞道,“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以我現在的身價,這報告就按照千字五千靈石結算好了。”
王陸冷冷地說道:“然後等你寫一份《情況報告之從零開始》報上來?”
“哈哈,那只是系列報告的第一部,接下來我還想寫一個群仙巨校閃級生,稿費可以分你兩成。”
師徒二人正說話時,帝琉尊忽然插了進來:“王陸,你們兩個儘快趕回群仙城。我要全力處理這邊的事情。”
王陸聽得仔細,立刻抓住了重點:“全力處理?你是指……”
帝琉尊點點頭:“群仙城裡的那個分身我要收回來。”
“那可是群仙城裡最重要的威懾武器,你要收回來……所以才要我們儘快趕回去接手?”王陸笑了一下,“也就是說,前輩你已經完全信任我們了?”
“僅限於你。”帝琉尊對王陸說道,而後用餘光瞥了一下王舞,雖然並沒多說什麼,但目光中那幾乎滿溢而出的殺意,還是讓人不寒而慄。
下一刻,帝琉尊閃身離場。
王舞心有餘悸地凝視著她遠去的方向,許久,對王陸說道:“看見沒?她剛才居然對我眉目傳情……我身上有哪些閃光的氣質吸引了她?”
“……大概是你的節操和下限令她震驚了吧?”王陸搖了搖頭,“雖然帝琉尊沒明說,但恐怕你用蠻力內爆那頭界龍並不是什麼好主意。”
王舞對此嗤之以鼻:“不然呢?等著那傢伙把我消化掉?這件事真要說責任,也是他們那幫連自家寵物都看管不好的地仙的責任。既然這頭界龍很重要,就別讓它落入敵人手中。我沒怪罪它們看不好自家的狗,已經算是寬厚仁義了。”
王陸也沒法再說什麼。
王舞說的完全沒錯,從始至終,她都沒做錯任何事,責任怎麼也追究不到她身上。所以帝琉尊在臨行前,雖然對王舞的憤怒幾乎要滿溢位來,但並沒有任何的行動。相反,她還頗為信任地將群仙城託付給了他們師徒二人。
實際上也就是託付給了王舞。以王陸如今元嬰級的修為,在仙級大戰中還派不上什麼用場,真正能夠充當主力的,唯有九州第一金丹。
“好了,回群仙城去吧……按照你的描述,現在那邊恐怕已經亂起來了。”
王舞說道:“所以咱們還有一個選擇,等亂完了再回去收拾殘局……好吧別這麼瞪我,我只是提供一個參考意見,咳”
說到後來,王舞忽然咳嗽起來。
王陸的目光立刻轉了過來。
咳嗽……這對於一個金丹真人——而且是威名赫赫的九州第一金丹來說,實在是有些罕見的。考慮到她剛剛以不可思議的蠻力,硬生生撐爆了一頭祖龍……要說她能分毫不損,安然無恙,的確有點太匪夷所思了。
九州第一金丹……這個名頭對於其他人來說滿是神秘色彩,但王陸和她的關係畢竟不同。
王陸並沒有刻意打聽她這一百五十年來都經歷了什麼,也從沒有問過她手中持著什麼樣的底牌。但同為無相功的修士,他能大致判斷王舞的實力極限。
要說她能在界龍體內保全自身,這沒問題。但是以蠻力脹破界龍的體內空間,並連帶界龍一道粉碎,這……已經遠遠超出了無相功的範疇。
就算王舞的無相功版本一直在更新,但基礎框架畢竟是定下來的,她不可能有這麼強大的爆發力。撐破界龍一定是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
而面對王陸暗含關切的目光,王舞擺了擺手:“沒事,只是不小心中了點毒。”
“中毒?”
與此同時,群仙城裡,也發生了一件令無數人震驚的大事。
仙一區,中央比武場內,萬仙盟和帝琉尊的戰鬥再次打響。
迄今為止,帝琉尊依然維持著自己的不敗戰績,一次又一次將代表萬仙盟出戰的精銳修士斬落馬下,無論是面對什麼樣的對手,依照什麼樣的規則,她總是能贏,贏得令人無話可說,甚至心生絕望。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帝琉尊憑著這一手神通,雖然看起來是以一敵萬,其實在賽場航的優勢反而比先前地仙們各自為戰還要大得多。以至於……她連本尊都不屑出手,靠著一具分身就壓得萬仙盟喘不過氣來。
時至今日,萬仙盟計程車氣越發低落,越來越多的人不再相信萬仙盟能取得最後的勝利。仙一區中央比武場可以容納百萬人的觀眾席,也不再場場爆滿。
當然,願意上場與帝琉尊一戰的人也少了很多。
如今出場的,更多是曾經默默無聞的新秀,因為他們毫無負擔。帝琉尊下手不留情,但也絕稱不上狠辣。就算輸了也沒有性命之憂。反過來說,只要在賽場上能展示出幾個閃光點,就很可能博得修仙界中那些大人物的青睞。這是一筆無論怎麼算都穩賺不賠的買賣。
不過今日的中央比武場,迎來的卻不是精明的生意人,而是一個虔誠的修仙者。
“靈劍派弟子朱詩瑤,願領教前輩的劍術。”
比武場的正中央,靈劍派的大師姐身姿亭亭如松,一身寬大的紅白仙袍襯得她身為女子的線條越發纖細柔美,然而手中一口大日金煌劍,卻讓她的氣質顯得無比剛強。
事實上,此時此刻,還有膽量在眾目睽睽之下與帝琉尊作武鬥之爭的,實在是寥寥無幾。朱詩瑤的出場,令很多人大感意外。
這不是先前的群仙大比,如今已經沒有了境界的限制。換言之比武場上的帝琉尊是貨真價實的地仙級別,除了萬仙盟最負盛名的幾位真君之外,還有誰夠資格和她交手?
朱詩瑤或許天才橫溢,劍靈根配合星辰簡單曠古絕今,但她才金丹境界,在地仙面前宛如螻蟻,她憑什麼?
“前輩,請賜教。”朱詩瑤說著,大日金煌劍便指向了帝琉尊,筆直的劍身,如同少女那絲毫不會動搖的戰意。
下一刻,朱詩瑤目光閃爍,踏前一步,纖細的手腕一翻一轉,大日金煌劍脫手飛出,化作一道疾光。
這一劍,劍勢之刁鑽精妙,令許多元嬰化神的老怪物們也咂舌不已。朱詩瑤果然沒有辜負靈劍派大師姐的名聲,單以劍術造詣而論,恐怕同輩修士中無人可與其相提並論。
不過,在帝琉尊面前,這一劍恐怕還是顯得太稚嫩了……
而正當人們想著帝琉尊會以怎樣的壓倒性優勢取得勝利時……
嗤
大日金煌劍,毫無阻礙地洞穿了帝琉尊的身軀。帝琉尊身形閃爍了一下,隨即砰地一聲,消失得無影無蹤。
朱詩瑤驚愕地收回了大日金煌劍,有些迷離的目光在場內四下巡視,卻怎麼也找不到對手的蹤跡。片刻之後,她甚至從芥子袋中取出了一副造型笨重的眼鏡夾在鼻樑上,顯然已經開始懷疑自己的視力……
但是,帝琉尊的確是消失不見了。
與此同時,觀眾席上數十萬人鴉雀無聲,人們張口結舌地看著朱詩瑤在場內上演著不知所措的獨角戲。而另一方卻遲遲不見蹤影。
過了很久,忽然有人提出一個問題。
“難道說……我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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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腦殘必須死!
群仙大比,作為九州大陸近百年來最為重要的一場盛事,迄今不到一年時間,已經催生出了多場註定載入史冊的對決。
開幕戰時玄墨的分陰陽和河圖道人的陰陽化身,後來萬仙盟處於頹勢中,王陸策劃的絕地反攻……這些都是膾炙人口,令無數人回味無窮的經典大戰。
然而與今日一戰相比,先前的戰鬥全都顯得暗淡無光。
在很多人看來,恐怕未來幾百年間,九州大陸都不會再有如此充滿戲劇意味的戰鬥了。某種程度上說,這一戰將改寫九州歷史。
朱詩瑤對陣帝琉尊,在朱詩瑤邁步上場時,所有人都認定這是一場註定無望的戰鬥。然而開戰後,卻迅速迎來了令人始料未及的重大轉折。
朱詩瑤一劍出手,帝琉尊不翼而飛。
中央比武場,整整一盞茶的時間裡,死一樣的寂靜。朱詩瑤戴上了笨重的眼鏡,將星辰神眼的威能展開到了極限。而觀眾席上,人們也不由自主,發瘋似的幫助朱詩瑤尋找對手的蹤影。
不知過了多久,才有一個人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一個問題。
“難道說,我們贏了?”
這當然是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想,很多人聞言便想要笑出來。
但下一刻,那個人就提出了一個令人無法忽視的證據。
“因為,那些地仙們看起來有些不對啊。”
人們立刻將注意力轉移到了那些坐在主席臺上的地仙們身上。果不其然,出場觀戰的地仙看起來臉色非常凝重
而在此之前,無論比武場上出現了多大的場面,他們也是雲淡風輕,從來不會懷疑自己的主子。但現在他們卻露出了遲疑,困惑,乃至惶恐不安的表情。
於是,萬仙盟的人們開始漸漸意識到,或許,帝琉尊不會回來了。
無論是出於什麼原因,按照比武場的規則,當一方長時間無法響應戰鬥,就將被判定消極比賽,直接告負。而帝琉尊離場到現在,距離判負的時間已經越來越短了。
於是,更多的人聞訊而來,準備見證這具有歷史意義的一幕。
萬仙盟,似乎終於在群仙大比中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這一戰……雖然贏得莫名其妙,但贏就是贏。按照帝琉尊先前放出的話,只要萬仙盟能在任何一個領域贏過她,她就代表地仙陣營認輸。然而這近一個月的時間裡,人們卻已經見慣了萬仙盟的各路豪傑在這個比武場中折戟沉沙,那些昔日高高在上的絕世高手們,連一場勝利都拿不下來。
不過,這一戰後,恐怕人們很快就能看到帝琉尊低頭了。只要想起那一幕,許多人就熱血沸騰。很多人甚至按捺不住,在觀眾席上高聲歡呼起來。這種情緒迅速傳染擴散,以至於觀眾席上很快便響起了修士們自編自演的關於朱詩瑤的主題曲。
在他們看來,這位性格冷漠,行事低調的靈劍派大師姐,此時簡直比世間任何人都要可愛
然而,就在此時,場內傳來了朱詩瑤的一句話。
一句註定被載入史冊,令無數人銘記終身的話。
“我……認輸。”
沒有人能準確形容出那一刻,觀眾席上百萬人的心情。從熾熱的火山口瞬間來到寒風呼嘯的冰山雪原,恐怕也比不上此時的萬分之一。
“她,她剛剛說什麼?”
主席臺上,紅袍老祖瞪大眼睛,一隻手不斷在耳朵裡掏弄著,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那個已經取得勝利的朱詩瑤,居然說自己認輸了?
她是中了什麼邪了?難道說是帝琉尊捨棄了帝王威嚴,開始用些隱秘的邪法悄然控制了朱詩瑤的神智,讓她主動認輸?
不可能以帝琉尊的強大,吹口氣就能讓朱詩瑤潰散,何至於做得這麼鬼鬼祟祟?
朱詩瑤是自己做出的決定
而在他身邊的兩位真君也是震驚地連下巴都要脫臼了。
下一刻,其中一位出身軍皇山,奉行殺伐果斷之道的真君猛地一拍下巴,發出咔嚓的脆響然後怒吼道:“趕快去聯絡靈劍派的長老讓他們速速過來管教自己的逆徒”
然而,無論這些真君們反應有多迅速,終歸還是來不及了。
場內,朱詩瑤一邊認真地收起了眼鏡,一邊沮喪地搖了搖頭。下一刻,她踏出一步,離開了中央比武場。
這一步踏出,便再也沒有迴轉的餘地。
不知多少聲暗含惱怒的嘆息,在頃刻間編織成了一道失望的海洋。幾位脾氣暴躁的修士更是直接殺向朱詩瑤,準備質問她到底是何居心。
不過,在這些人趕到之前,總算有人先一步趕了過來。
風吟真人一劍劃破虛空,自無限遙遠之地來到群仙城內,站到了朱詩瑤身旁。
而當他出現後,那些殺氣騰騰的修士們就不由停下了腳步,再也不敢逼近。質問一個金丹期的朱詩瑤是一回事,質疑天下五絕的掌門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好在這一次風吟似乎沒打算過分護短:“瑤兒,到底怎麼回事?”
朱詩瑤有些為難地看著風吟,片刻後,輕咬了一下嘴唇,手中大日金煌劍陡然刺向風吟。
這無疑是一種忤逆行徑,但風吟看來並不在意,任由劍光在身前一晃,而後愣了一下,無奈地嘆息。
朱詩瑤不善言辭,心中的想法很難訴諸於口,但卻不妨礙她訴諸於劍——極衍劍語。
朱詩瑤的劍雨,不僅僅風吟能夠理解,在她身旁還有許多修士看到了劍光,然後領悟了劍光中的話語。
“帝琉尊前輩神通廣大,不曾出手便令我束手縛腳。我已傾盡全力去尋找勝機了,卻連她的一點行蹤都捕捉不到。我眼中全是虛無的線條,看不到致勝的機會,更無法斬出博取勝機的一劍。這種情況下,我只能認輸了呀。”
聽完這一番解釋,在場之人已經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雖然心中彷彿有千萬頭羊駝在奔騰,雖然心中不斷響起怒吼:你是腦殘麼?對面跑了,離場了,根本不在比武場裡,你特麼把眼睛看瞎也當然看不到半點蹤跡了你腦子裡都是什麼玩意兒,才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然而,看著朱詩瑤此時嬌嬌怯怯,宛如青澀少女的姿態,誰又能說什麼呢?
單從外表來看,實在很難想象她其實是同輩修士中的最強者,就連王陸對上她都沒有太高調勝算——當然此時人們並不知道王陸已經突破到了元嬰境界。不過,人們倒是真正理解了靈劍派為什麼在擁有了朱詩瑤後,還會繼續培養新人,直到王陸出現。
因為這個大師姐實在是不靠譜啊這個智商,實在讓人很難放心把任何事交給她啊她就連打架都打不好,日後若是繼承了掌門之位,恐怕靈劍派真要滅門了
沉默間,朱詩瑤皺皺眉毛,再次揚起了手中劍。
“師父,我做錯什麼了嗎?”
風吟笑著搖了搖頭:“不,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朱詩瑤有些不安:“我……表現得還不夠好,是嗎?”
“不,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對手是地仙中的頂尖人物,你輸了也是很正常的。”
說著,他轉過頭,對周圍所有人說道:“瑤兒……她的確在戰鬥中犯了一個低階的錯誤,但或許正因為如此,才沒有讓她犯下更大的錯誤。”
“這是一場我們不應染指的勝利。”風吟淡淡地說道,“勝之不武。”
當然,很快就有人提出質疑:“但畢竟也是一場毋庸置疑的勝利。這個時候還要講究什麼風骨,未免太可笑了吧
風吟說道:“可笑?你敢當著帝琉尊的面說你贏得問心無愧麼?”
“……至少她應該輸得心服口服。”
“沒錯,帝琉尊不是輸不起的人,但並不意味著她是個迂腐的傻瓜。”風吟說到這裡,看到周圍已經有很多人露出所有所思的神色。但同樣也有很多人仍是搞不明白。
所以他只好把話說得明白一點。
“這場勝利,只能是由帝琉尊施捨給我們,而不能由我們主動去爭。”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除非真是魯鈍不堪的人,否則都會明白這層道理。
此時,忽然傳來一陣笑聲:“哈哈,說得好。”
風吟聽到這個聲音,微微一驚:“四相真君?”
來人正是四相真君,只見他大踏步的走來,人群不由自主為他分開一條寬敞的通道——正是真君級修士的待遇。
“不愧是靈劍掌門,若沒有你這番話,恐怕今日眾人一時衝動,就要犯下大錯。我們未來是要和地仙們精誠協作的。若是為了形式上的一場勝利而丟掉了最重要的相互認同,今後還怎麼並肩作戰?”
四相真君一邊說一邊搖著頭,然後,他來到了風吟面前,笑道:“風吟真人,這次我可真要多謝你靈劍派仗義相助。”
風吟愣了一下,回以禮貌的笑容,然後才要開口,卻見眼前晃過一道黑色的光芒。
幾乎是下意識的,風吟召喚出了他的星辰劍,堪堪在黑光及體前將其擋了下來。
此時不得不慶幸風吟擁有星辰神眼,提前一步看穿了這次偷襲,若是他反應慢上半分,那黑色的光芒就要沾染上身。
但是,風吟本人雖然將偷襲擋了下來,卻來不及護住身邊人。
就在剎那之間,四相真君已經將一點黑光送入朱詩瑤的眉心
“哈哈,風吟真人,這是我送你的禮物,希望你會喜歡”
話音未落,四相真君已經化作一團清影,在風吟憤怒的雷霆劍斬之下支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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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貴派真是多奇人異士
“中毒?”
星河漩渦中,王陸萬分驚訝地得到了這個答案。
“是啊,感覺不太好,似乎是中了點毒……等等,你這副表情算怎麼回事?中毒有那麼難以⊥人接受嗎?又不是梅毒”
王陸嘆了口氣:“老實說,我寧肯是梅毒……”
“我靠,在你眼裡我成什麼東西了?”
“我是認真的。”王陸說著,抓住了王舞的手,“這不是開玩笑,你現在情況到底怎麼樣?”
王舞愕然:“喂,你不是吧?年紀一大把了還搞這種肉麻的勾當?當年還是**時期的你都不至於於這種事,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啊。”
“我靠你特麼趕緊給我去死”
王陸話是這麼說,手畢竟沒有放下,而是強頂著對方的抗拒,摸準了她的脈搏。
“……摸起來似乎沒什麼問題?你不會是用幻肢來逞強吧?”
王舞嘆了口氣:“若是連你都能摸出問題,我早就申請帶薪長假去了……我的確感覺不太好,但還沒嚴重到需要你來關心我的地步,有問題的話我會說的。”
考慮到王舞是個能夠為自己自創功法的創新性人才,應該不至於連自己的身體狀況都搞錯。何況無相功的防禦和生存能力之強曠古絕今,或許真的能讓上古奇毒都不能奏效。
但這畢竟不是能掉以輕心的小事,王陸整理了一下思路後,開口說道:“剛剛帝琉尊告訴我一件事,我不認為她是在開玩笑……”
待王陸解釋過那種奇毒已經侵蝕了大批界龍,曾經讓上古地仙們也吃盡了苦頭王舞頓時換上凝重的神色:“我靠不會吧?那麼歹毒?等等,若是照你說的,那奇毒的傳染性極強,你和我貼這麼近豈不是找死?”
王陸想了想:“問這種白痴問題,你是特別期待得到什麼肉麻的答案麼?這可不像你啊,活了一大把年紀還期待這套把戲?”
“……算了,你稍等我一會兒。”王舞說著,沉下心去,再一次細細感知了一次肉身狀況,半晌後,判斷道,“的確有些不於淨的東西,很古怪,但還應付得來,不過……”
“不過什麼?”
“也只有我能應付,其他人恐怕就不行了。”
“其他人跟你有什麼關係?”王陸皺了皺眉,以此人的道德品質,一般而言不會關心其他人的死活才對……
“所以,雖然我也不是很在乎吧,但看在曾經並肩作戰過的份上,我姑且為四相真君默哀一瞬間好了。”王舞說著,低下頭去,眨了下眼後又抬起頭,“默哀完事兒啦。”
“等等,你剛才說四相真君?”王陸念頭轉得很快,“四相真君理應在群仙城裡……你是說,那種奇毒已經蔓延到群仙城裡去了?媽的,那特麼可是人群最為密集的地區啊”
想到這裡,王陸立刻催發玉府元嬰,疾向群仙城飛去。
來不及考慮這件事中其實還隱藏著許許多多的關鍵細節,也來不及考慮對方手握這種大殺器為何偏偏選在這個時候釋放出來,王陸只知道,現在的他,越早趕回群仙城越好
“中毒?”
群仙城內,風吟真人眉頭緊鎖,雙目充血,手掌不斷張合,看起來煩躁已極。
而在風吟對面,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輕聲說道:“令徒的症狀非常奇怪,以老夫多年行醫的經驗來推測,中毒的可能性最高。但是這種毒前所未見,毒性也無從揣摩,只是考慮到對手下毒的手段,恐怕這種毒全面發作起來將會非常激烈……”
風吟真人有些急躁地追問道:“仙霞真君醫術冠絕當世,難道真的就沒有任何辦法了?”
仙霞真君苦笑道:“醫術冠絕當世如何敢當?貴派的觀海真人用藥之高明令某大開眼界,這種奇毒的傳染性之強,本應令在場諸位都難以倖免,多虧觀海真人以一道長城闢火丹將毒素封在了令徒體內,這才讓我們這些老骨頭能夠安心會診……而既然連觀海真人都束手無策,我們這些人就更是無能為力了。”
此時,一位看來三十四五,作貴婦打扮的女修士也說道:“風吟真人,我想為今之計,不妨雙管齊下。一方面我們會繼續召集更多同道一同會診,另一方面……我建議,解鈴還須繫鈴人,儘快找到四相真君才是正理。”
仙霞真君卻有不同意見:“彩雲真人說得也有道理,以對方做事的路數來看,他種下劇毒卻不急於激發,顯然還有後續的招數,不過正因為如此,風吟真人你更要慎重考慮,千萬不要讓自己陷入險境。”
風吟真人苦笑著搖了搖頭:“瑤兒生死未卜,我豈能坐視?”
然而他才要起身,肩上卻多了一隻手。
“風吟真人啊,我能理解你的心態。若是瓊華遇到此事,我也會心急如焚,她們意味著九州修仙界的未來,的確比我們更為重要。但同時我們必須認識到,現在的九州大陸,更需要我們這些老傢伙,在我們身後,還有千千萬萬個朱詩瑤和瓊華啊。”
此時此刻,也唯有河圖道人才能讓風吟真人徹底冷靜下來。
“……河圖道友說得沒錯,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但四相真君行蹤不明,總不能坐視不理。若是被他再次得逞,後果就真是不堪設想了。”
仙霞真君說道:“沒錯,觀海真人的長城闢火丹數量有限,一旦四相真君大肆散播這種奇毒,我們很難阻止它的傳播。”
“不過四相真君到底是怎麼回事?以他的性子,實在難以想象會做出這種事來……”
風吟真人此時漸漸恢復冷靜,很快就想到了不久前尹玄回報的情況。
“……五師妹她到底還是沒能趕得及麼?不過,若是情況有變,她為何沒有第一時間向我彙報?難道說……”
想到此節,風吟真人聳然一驚,立刻以靈劍天符試圖聯絡王舞,結果……
“聯絡不到?那傢伙跑到哪裡去了?這個時候她竟然……”風吟真人好不容易恢復的冷靜,頃刻間就開始煙消雲散。
而就在此時,一位身穿紅白制服的年輕人滿臉笑容地出現在他身邊。
“掌門師伯,好訊息”
風吟歎了口氣,這種時候,還能有什麼好訊息?而且朱詩瑤還在昏迷中,你居然也笑得出來?尹玄這小子,失去了作為制衡的,代表絕對理性的玄陰子後,簡直變得有些瘋瘋癲癲的了。
“四相真君又現身啦”
“在哪裡?”風吟一把抓住尹玄的手臂,下意識用力,咔嚓一聲便捏斷了骨頭。
尹玄發出了一聲驚喜的笑聲:“哈哈,多謝掌門師伯,我現在比一般人多一根骨頭啦好啦好啦您別捏了,我這就說正事。他是出現在乙七區,正好遇到了琉璃仙師妹,然後……”
“什麼?”風吟簡直目眥盡裂,“他遇到了琉璃仙?”
“是啊,顯然是有備而來,和對朱詩瑤師妹下手時一模一樣。琉璃仙師妹雖然反應很快,還是防不勝防……現在正在由劉顯師伯和方鶴師伯聯手搶救,短時間內應該沒什麼大礙。”
聽說琉璃仙暫時沒事,風吟心情稍微回落了幾分,但仍極端複雜:“你……這算什麼好訊息?”
尹玄笑道:“可供研究的樣本又多了一份嘛七師叔的長城闢火丹應該還有那麼幾顆,暫時保住她們的性命不成問題。這種情況下樣本多了反而是好事嘛。”
“你……”風吟真人剛要開口,忽然見尹玄身子晃了一下,臉色也急劇變化……在風吟的星辰神眼看來,尹玄竟是面顯死兆
“你這是怎麼回事?”
尹玄說道:“出於好奇,我剛才試著從琉璃仙師妹體內分離了一點毒素出來,親身體驗了一下……真是了不起的奇毒啊,我自愧不如。”
“你瘋了?”
“沒有啊,我剛剛不是說了嗎,這個時候,樣本越多越好嘛。我現在也發揮不了什麼別的作用,身為藏身幕後的真·大師兄,至少要為師妹們做點什麼吧?”
說著,尹玄咧嘴一笑:“放心吧,我已經提前服用了長城闢火丹,不會傳染。而且還同時混服了七種典型解毒藥,接下來在我體內發生的一切,一定有極高的研究價值所以諸位前輩啊,請你們不要辜負我的犧牲,努力研究吧
說完這句話,尹玄便閉上眼睛,咕咚一聲栽倒在地。
在他周圍,一眾真君、大能們,瞠目結舌。
與此同時,在群仙城的某一個角落中,一位沉睡許久的少年忽然張開了眼睛。
“這裡……是什麼地方?”
少年舉目四望,朦朧的視線中,隱約能看到是一間明亮寬敞的臥房,房中燃著安神的薰香,但少年心中卻仍堆滿了惶恐。
“死人臉,你在哪裡?”
腦海中一片混沌,唯有那張死人一樣的臉孔越發清晰。他下意識地呼喚起來:“死人臉,你還在嗎?”
然而,下意識的呼喚,卻奇蹟般的得到了響應。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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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推遲一下……
大家明早見……今晚實在搞不定了
除了當初躲進蓬萊洞天的那些人外,他們沒有將任何一個華夏人放在眼裡。而那洞天當中的人,是永遠都不可能離開洞天的。
再度新增進入最後一株藥草四風氤,以四風之力徹底的平息星辰丹當中最狂暴的氣息,他的嘴角上才是漸漸的露出了微笑。
江凱然忍不住地憤怒,究竟是什麼樣的人,能夠下這樣的狠手,這他媽還是人嗎?
然後,他雙手對著身週上百道法訣印符用力一推,頓時看到,上百道印符轟然而動,向著天地之鼎奔襲而去。
“我明白。”周芸應了一聲,自從吃巧克力中毒後,威子跟以前比起來,的確是少了幾分精神頭,周芸可不希望威子留下後遺症。
他揮出拳頭,有兇悍拳芒猛地衝出,如一道鐳射,撕裂空氣,砸出通道,直接衝向陳浩。
幾人當中,一位氣息尚穩的年輕人咬牙對著身後眾人鼓勵了一聲,這才又將目光重新回到視線之內的那些黑衣人身上,滿臉冷肅殺意。
等到練完拳,陳浩像往常一樣坐著公交車來到學校。只是剛踏進校門,他就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幾經躲閃,蕭炎無可避免被這傢伙傷了幾拳,身著的黑袍頓時破開了幾個大洞,同時,也在蕭炎的身上留下了幾個通紅的拳印。
代駕師傅是個40歲出頭的中年人,原先還想著這跑一次半長途會開到什麼樣的車,哪能想到居然接到了一輛頂配的賓士大G!
“我這是怎麼了?!呂大哥幫幫我!!”劉淑珍大驚失色。似乎身不由己,瘋狂揮動著短劍,將那名猝不及防的保鏢狠狠推開,一下又撲向呂佳路。
姜皓天淡淡的撇了他一眼,眼底毫無波動,他一眼就看得出來,這傢伙是水靈石,只是一階靈寶而已。
燕琳雪剛剛想到姜浩天,卻沒想到姜浩天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了過來,嚇得她一個踉蹌差點跌倒。
由於自己陣亡的緣故,柴義也被強制性的退出了世界,此時此刻兩個男人面對著面坐在房間裡互相凝望,一臉的尷尬。
旁邊默不作聲的秦允兒看著葉孤仙如同變戲法一樣的注視著憑空出現的金色火焰。
男人一聽這話頓時哈哈大笑起來,他滿臉的輕蔑,不屑的看著姜昊天。
吃過午飯,葉南淺在陽臺休息的時候,原本要晚上才能回家的陸行深提前回來了。
這是一片荒野,而在項逸眼前的,就只有一棟破屋,他邁進屋子,開始搜尋裡面的東西。
主樓觀戰臺,三名宗門長老看著下方對拼的二人,面色也是變得更加的精彩。
感覺到一絲麻癢感從腰間滲透出來,雖然迅速被周易養生功鎮壓下去。但也使得白石溪的眼神變了。
為了大計劃,龍刺必須不留餘力地將熊城特戰隊的戰鬥力提升再提升。
“一會讓媚兒過來一塊吃。”長安剛剛喝完奶,又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葉楠夕瞧著那粉嘟嘟的臉,心裡難得有片刻歡喜,便一邊逗著孩子,一邊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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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一家人齊齊整整
星河漩渦中,兩道疾光並行穿梭,速度快極,只是相較於茫茫星海,卻顯得遲鈍緩慢。
王陸駕馭胭脂淚,不惜元嬰動盪,將速度催發到極限,經過漫長的加速,此時他的速度足以令大多數元嬰上品的修士都瞠目其後……然而,對他來說,這仍遠遠不夠。
以現在的速度,趕回群仙城至少要半天以上,而半天時間……對於墮仙而言連生孩子都足夠了。
而另一邊,緊跟在王陸身邊的女子看起來卻是不慌不忙,面露沉思之色。
“說來,我有個問題一直想不明白。”
“靠,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思考人生?”王陸實在不免急躁。
王舞擺擺手:“彪悍的人生不需要思考,我是真的想到一個問題:為什麼對方沒有早些放出這種擴散性極強的毒素?若是在群仙大比剛開始,比如開幕式的時候突然動手,恐怕萬仙盟高層就全軍覆沒了……而現在,熟悉了群仙城,並經營近一年後,我們多少就會有應變的餘地。”
“那麼你以為呢?”
王舞說道:“想不明白才問啊。不過,這個毒……恰好是在帝琉尊甦醒後不久才開始擴散的吧?”
“你懷疑帝琉尊?”
王舞說道:“你不懷疑?”
“…的確,理論上這個時候任何人都值得懷疑,但帝琉尊麼,我會選擇信任她。”
“哦”王舞一臉詫異的奸笑,“來給我深入解釋一下這個信任是從哪來的?你什麼時候已經器大活好到連地仙都能降服了?”
王陸對這女人隨時隨地都能開葷的心理素質也是深感佩服,便回應道:“咱們同居這麼多年,你還不瞭解我麼?
“……好吧,姑且信任帝琉尊,那麼你要怎麼解釋她的甦醒和毒素擴散幾乎同時這個現象?”
王陸說道:“很簡單,你想想她是怎麼醒過來的?”
“哦?”
“之前我問過玄墨和其他一些人,帝琉尊的甦醒是個意外。因為所有的地仙都是在群仙墓被開啟後就漸漸甦醒,時間大致上不分先後。帝琉尊有什麼理由和其他人不同步?”
“你想多了吧?地仙復甦本身就是意外,時間上有些誤差又怎麼?咱們當初喚醒玄墨的時候,她和白澤等人的甦醒也不全然同步。”
王陸點點頭:“正因如此才會更顯得奇怪。地仙甦醒可以有先後,但先醒過來的人,難道不會去叫醒後面的人?咱們當初在天上人間遇到白澤,就是來叫玄墨的。但地仙們集體甦醒後半年,帝琉尊才堪堪醒過來,而且玄墨等人對此一無所知……只能說明他們曾經嘗試著喚醒玄墨,卻未能成功。”
“也可能是他們根本不知道玄墨在這裡睡著……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這麼想來帝琉尊的甦醒的確有些奇怪,如果再加上奇毒的擴散……你是想說這一切都是有人在幕後操縱?”
“不好說,因為邏輯上有些說不通:喚醒帝琉尊,明顯對毒素擴散沒有好處。這些日子她在星河漩渦裡屠殺了幾十頭界龍,極大抑制了毒素傳播。而且也因為她在群仙城留了一尊分身,所以對方遲遲沒能在群仙城下手。直到……”王陸看了眼面前的白衣女子,後者一臉無辜,彷彿已經忘記了那條死於非命的足赤祖龍。
“總之,帝琉尊甦醒明顯不利於奇毒擴散,要說這兩者都是幕後之人有意為之,實在說不通。但我們也不妨這麼假設一下:那種奇毒,並不是一開始就掌握在墮仙手中的。很可能是被帝琉尊鎮壓著,或者至少也和她密切相關。所以墮仙想要在群仙墓中取出奇毒,就無可避免會喚醒帝琉尊。”
王舞說道:“你這個假設條件也太多了吧?”
“所以還有另一個猜測:喚醒帝琉尊,是為了更大的目標。如今擴散的奇毒,只是開胃小菜。”
“更大的目標?比如說群仙墓的底層秘密?”
王陸說道:“能讓帝琉尊毫不猶豫放下群仙城,全力以赴去處理的問題,多半就是那個底層秘密……不過現在沒時間去探索什麼底層秘密了,群仙城那邊恐怕更需要人幫忙。”
其實群仙城裡,光是通天聖堂的長老就有幾十位,正是群星閃耀之地,但王陸絲毫不懷疑自己在群仙城能發揮的作用。
“至於帝琉尊那邊……現在也只能信任她了。”
回到最初的話題,為什麼王陸會選擇信任帝琉尊?
因為現在也只能信任她了。
“還是沒有辦法?”
“方才枯琴真君也已經看過了,最好的解決方案就是一刀兩斷。”
“一刀兩斷……枯琴有幾分把握?”
“兩成把握能將毒素徹底剝離出來。”
“也就是說,八成情況下非但不能保證安全,就連毒素都可能剝離不全?”
“……是的。”
“天輪真君怎麼說?”
“只憑眼下的樣本進行推衍,至少要三年時間才可能將毒素還原出五成以上。”
“那麼按照比例推算,完美還原至少要三百年了”
“……真人切勿焦躁,地靈殿的姐妹馬上就到,她們也算毒道聖手,或許能幫上些忙。”
“或許……嗎?”
群仙城仙一區,通天聖堂的諸多長老圍在三座巨大的白玉棺四周,白玉棺上佈下了多達百重禁法,裡面躺了三人,一男二女,正是先前中了奇毒的靈劍派三位真傳弟子。諸多長老隔著禁制細細觀察,推衍毒性和解毒的方案,只是無論何人,都眉頭緊鎖,一籌莫展。
事實上,從最初朱詩瑤被暗算中毒到現在,也不過半個時辰,而短短時間內,各大門派已經有不下百位修士先後造訪,商討醫治方案。最終甚至連五絕掌門都先後出手診治了,仍是無功而返。
此時,風吟真人和仙霞真君在白玉棺前靜靜等候地靈殿姐妹的到來。這姐妹二人在中州名聲響亮,毒道聖手威風無限,更是眼高於頂,就連這群仙大比都沒能讓她們出山。此番還是河圖真君派人以重禮相邀將她們二人請了出來。
但此時就算是河圖真君,也不敢奢望她們二人能揭開朱詩瑤等身上的奇毒。
片刻後,兩朵紫雲翩然而至。地靈殿的毒道聖手姐妹氣派十足,並肩走來。
一盞茶之後,站在棺前的姐妹二人臉色蒼白地後退了兩步,臉上紫氣氤氳,顯出內中動盪。作姐姐的咬了咬嘴唇,向風吟拱手道:“抱歉,我們二人對此無能為力,此前訂金將如數返還。”
說完,兩人便駕上紫雲升騰而去。只留下一眾通天聖堂長老對此長籲短嘆。
“地靈殿的姐妹也不行,接下來還要找誰?碧水青龍潭的蛟龍?那蛟龍毒性猛烈,自身又萬毒不侵”
“蛟龍萬毒不侵靠的是龍珠,難道你指望它能將龍珠吐出來送給咱們?何況若是一顆龍珠就能解毒,你以為風吟真人還會坐視他的三名真傳弟子昏迷不醒?”
“唉,不愧是墮仙手段,一出手就讓萬仙盟群雄束手,的確比地仙技高一籌。”
“……那些地仙還是原先的說法?”
“嗯,他們說此毒曾經令地仙的首領也為之束手,唯有……”
“唯有斬草除根,可是此毒如今已在群仙城內擴散起來,不知多少大門大派的弟子長老不幸中招,想要斬草除根,誰能下得去手?”
“事態發作時,我們的反應還算及時,依靠群仙城,總算將形勢控制下來,中毒的都已經被隔離起來,還沒到失控的時候。”
“但四相真君行蹤不明,隨時可能再次出現……唉,也不知盛京仙門那些傳得神乎其神的監察使到底於什麼的
“誒,好像又有人過來了?都這個時候了還不懂得知難而退……是想借機炒作自己,還是真有把握?”
“……你這老東西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這次來的人,名氣可比先前那對姐妹還要大。如今九州大陸碩果僅存的洪荒巫術傳人,曾經鬥毒術贏了小毒仙。希望她能帶來些好訊息吧。”
又是盞茶工夫。
“……阿巫姑娘怎麼說?”
“她說,此毒非毒,所以尋常解毒的手段無法奏效。而她只是個巫醫,不懂得更高深的法子……”
“等等,此毒非毒?這是什麼意思?”
“仙霞真君也在問,但阿巫姑娘一著急就說不清楚話,經常連土話都冒出來……唉,總算是有個不一樣的思路了,希望是好事吧。”
幾個長老正在白玉棺前有一搭沒一搭的討論著,忽然,從外面快步走來幾個中年模樣的修士,面色凝重甚至鐵青地抬著幾具體積稍小的白玉棺,渾身散發出冰冷的憤怒。
不過此時在場的長老們哪一個不是見多識廣,立刻攔住了這些人:“你們是於什麼的?”
為首的中年修士強忍著回應道:“……我們是天台山修士,門下弟子中了奇毒,特來請各位救命”
說話間,一團火雲沸騰翻滾,席捲而來。火雲正中,紅袍老祖一臉怒意。
“四相剛才又出手了,甲三區,殺了兩個元嬰,毒害了五個天台山真傳弟子。我擊退了四相,卻沒能留下他。這些人是我讓他們來的,那五個弟子,能救還是救一下。”
守在白玉棺前的長老見紅袍老祖發話,點點頭放行,讓他們將五口白玉棺放在朱詩瑤等人身旁。此時一眼看去,八具白玉棺,已經初具規模。
接下來,還會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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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劍與美
“四相真君……已經確定沒得救了嗎?”
“哼,就算有得救,如今死在他手上的人那麼多,這筆賬怎麼算?”
“唉,墮仙這一次出手可真是狠辣,四相真君一生清白,如今晚節不保,若他地下有知,恐怕恨不得能跳出來將自己親手格斃……”說話的人用力搖了搖頭,“墮仙的確是可怕。我現在倒是有點明白當年靈劍派黃金一代崛起,氣勢如虹,卻被一個墮仙幾近滅門……實在不是靈劍派無能。”
“哦?靈劍派當年的事已經解密了?”
“都這時候了,墮仙都明白出手了,還有什麼可藏著掖著的?而且如今還有誰敢質疑靈劍派?當年大災變的死剩種,已經成了赫赫有名的天劍堂長老。幾個真傳弟子也是一個賽一個了得。人家用不著擔心什麼了。”
“那些地仙們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群龍無首,一盤散沙。幾個通曉事理的已經預設了群仙大比的結果,主動出手幫忙。比如落雪仙子方才就主動出面,嘗試著為中毒的人緩解毒性。但大多數人還在觀望,帝琉尊不出面,他們連個能決斷的人都沒有……而且我看想要投降的也不少。”
“投降?墮仙本尊都沒露面,控制了一個四相真君就把他們嚇成這樣?虧他們還自稱地仙,這點骨氣簡直可笑。
“沒必要笑話他們……他們也都是戰鬥過的,面對過那些恐怖的怪物。不是所有人都能跟靈劍派那幫長老們一樣
“……接下來怎麼安排?”
“先找到四相真君再說吧,河圖真君已經和地仙們溝透過,現在群仙城內全面撒網,務必抓到四相本人。就算沒法順藤摸瓜抓到幕後之人,也不能讓他繼續這麼囂張下去。現在幾個老牌真君都準備出手,就看四相能撐多久了。”
“四相真君雖然強,但現在多位真君聯手,還有地仙協助,應該很快就能解決了吧我擔心的是後面。解決了四相真君,幕後指使的人肯定要出面。到時候……唉,我本以為什麼墮仙危機這輩子都看不到。咱們萬仙盟未來百年間最大的對手應該是復甦的地仙。結果想不到危機來的這麼快。”
“說來,王陸跑到哪兒去了?現在群仙城這情況,最需要的就是他那種鬼點子層出不窮的傢伙啊。”
“……這情節真是一點都不讓人意外。”
星河漩渦中,王陸陡然停下了前進的勢頭,搖頭髮出嘆息聲。
前方,群仙城在星河漩渦中的光芒已經隱約可見,約莫一個時辰就能勉強趕到。但是,完全不出所料,已經有人提前擋在了路上。
一襲黑衣重染如墨,正是遍尋久矣的黑。
如果將之前發生的一切,都看作是某人的計劃,那麼現在這部分情節簡直是順理成章。
以墮仙奇毒將帝琉尊勾出群仙城,以足赤祖龍暗算王舞,之後無論是帝琉尊將足赤斬殺,連帶粉碎了被困在裡面的王舞,還是王舞破禁而出,撐破足赤。結果都是一樣的:帝琉尊、王舞、王陸這三人被調虎離山,群仙城內亂成一團。
當然,這裡面最重要的肯定是帝琉尊。她才是能真正鎮壓住場面,讓墮仙都不敢輕舉妄動的大殺器。至於王舞,深淺莫測固然值得忌憚,但以她做事的積極性而言,也沒太大的威脅性。而王陸就更不用說了。他的確是天才橫溢,但群仙城裡那麼多人,就沒有一個能出點子的麼?真的就那麼離不開王陸?
但另一方面,王陸也不會妄自菲薄。對於墮仙而言,自己肯定是眼中釘一樣的存在。
如果沒有王陸,就不會有群仙大比。沒有群仙大比,萬仙盟和上古地仙就失去了一個和平對話的舞臺。之後,黑挑唆地仙在大比中痛下殺手,也是王陸以殺止殺,才沒有讓事情徹底失控。
這些事,換成其他人,就一定辦不到麼?未必。但既然是王陸出頭將這些事做了出來,對於墮仙而言,自然欲除之而後快。更何況,一個能在短短半年多時間裡,就輕而易舉從金丹巔峰突破到元嬰境界的修士,多加些提防絕不為過。
而現在,正是將自己扼殺在萌芽狀態的最好時機。帝琉尊完全抽不出身,群仙城裡亂成一團,自己身邊只有一個金丹境界的王舞……
此時不殺,還待何時?
唯一有些意外的是黑居然會親自現身——雖然看起來並不像本尊,但也絕不是可以隨意丟棄的分身,實力恐怕有真君級數。
不過這樣也好。
“省得麻煩了。”王陸輕笑了一聲,“早點結束,回家休息。王舞,給我上”
他是很有自知之明,元嬰境界下想和真君級的對手作戰,那是白日做夢。能派的上用場的,只有王舞了。
“我靠,小陸你這是把我當狗了?”王舞一邊罵王陸這東西死沒良心,一邊也毫不客氣,順手抽過胭脂淚,一聲長笑,“哈,仙劍”
王陸撇撇嘴:瞅你這貪婪的嘴臉不過仔細想來,這窮逼繼承了自己的遺產之後,苦修一百五十年,空有一身曠世修為,卻窮的折枝為劍,落魄時甚至逼得空手作戰。那標誌性的翠竹劍簡直有損靈劍派體面……
好在,王舞雖窮,但王陸卻富。身上裝備的仙寶不多,是因為他本人用不太到,但芥子袋中的神裝卻足夠武裝其三五個王舞了。
不過王舞此時看起來卻沒有太多興趣,或許是一口仙劍胭脂淚讓她再無所求,也或許是面對前所未有的強敵,王舞也分不出閒暇再去敲詐王陸。
“群仙城裡的賬,正好該算算了”王舞說著,臉上露出凌厲的神色,手中劍體纖細的胭脂淚陡然迸發出豪邁的紅光,閃耀奪目。
王陸在她身後輕咦了一聲:無相劍法,劍光向來以金色為主,這紅色的劍光可真是少見。
下一刻,更大的驚訝接踵而來。
王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暴喝,聲波震得王陸整個玉府都在震顫,元嬰的五彩光芒忽明忽暗……而這聲暴喝只是前奏。
胭脂淚被王舞高高舉在頭頂,頃刻間竟化成一座大山
“哎喲……”
王陸身旁忽然多了一位身穿杏黃長衫的少女,有些驚訝地呼了聲痛。王陸餘光瞥過,那是梁秋……
“王舞啊,你這是搞什麼把戲?用仙劍出招,卻把劍靈彈出來甩在外面?”王陸心中萬分驚訝,但也隱隱理解了她的用意。
正常來講,強調輕靈迅捷的胭脂淚,絕沒有她這般用法……將兩指多寬的仙劍撐到數百丈,已經完全違背了胭脂淚的基本原則,作為靈魂核心的劍靈顯然是無法配合的。
而另一方面……
“搞這麼大陣仗,你想出什麼招?”王陸不由更是困惑,和自己不一樣,王舞身上的心魔大誓可還揹著呢,不能以仙法主動傷人的約束,對她是有效的。
不能主動傷人,她搞出一座大山來於什麼?難道是要將其當做隕石,帶著自己躲在隕石中一路衝回群仙城?
而下一刻,答案揭曉。
眼前,王舞嘴角勾起一絲陌生的笑。
頭頂,數百丈的高山微不可查地顫了一顫。
視線中,寬鬆的白色長袍中露出大半截藕臂,宛如玉柱,一端向上,撐起巍峨高山,一端向下,收攏於女子圓潤的肩頭。
隨著高山微顫,手臂自上向下,劃出一道美不勝收的弧。
巍峨高山隨之而動,自上向下,劃出一道恐怖的大弧線。
高山之上,還要長度綿延不知其止的無形劍氣隨之而動,自上向下,撕裂了整片空間。
耳中,響起刺耳的扭曲破裂聲。
擋路的黑影一聲不吭,瞬間消滅,彷彿連存在都不曾存在過。而劍氣餘波不止,一路延伸到無限遠處。遠方的星辰震顫閃爍,星光飄搖,不時有細小的光芒在爆裂後永遠暗淡下去。
一劍之威,令星海緘默。一切發於寂靜,止於寂靜。
“一劍碎星辰”
默然寂靜中,王陸腦海中忽然閃過了這樣一行字。
王舞不是那種出什麼招都要高聲喊出來的型別,但是這一劍……委實太過驚豔,以對的力量碾壓一切,將力量之美髮揮的淋漓盡致
同樣身為劍修,王陸不可能認不出這一劍……或許比起玄墨那動輒分割陰陽的大仙術,威力上其實仍頗有不如,但是,這一劍,真是近乎道矣
眼前這一幕,實在有點太過超乎想象,這傢伙,一百五十年間到底是怎麼修行的?
但王舞本人對此卻毫不在意,一劍之後,胭脂淚重新變回纖細的模樣。王舞順手將其丟還給了王陸,然後長長伸了個懶腰。
“呼收工走人了。”
王陸接過胭脂淚,想要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既然無話可說,那就不說。然而就在此時。
胭脂淚上,一團黑色的霧氣自劍鋒處升騰而起,沿著劍柄陡然抓到了王陸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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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萌妹子對黑人好有什麼錯?
“……你這人真是一點都不讓人省心啊。枉費我一番辛苦消滅了對方主力,結果你居然還是被人暗算得手,蠢得我想和你斷絕師徒關係”
“你這賤人惡人先告狀的本事倒是爐火純青了啊,明明是你作為狗腿保護不力導致我不幸中毒,居然還有臉反噴我?”
“靠,沒我在旁邊你早就被他抓去了,現在你一身清白都要多虧我勞苦功高,你不思感激居然還敢指責我?
“一身清白?有沒有興趣來感受一下你所謂的清白的滋味啊?”
“好東西還是你自己獨享吧哈哈……”
星河漩渦中,師徒二人嬉笑怒罵,灑脫自如。
然而從表情上看,卻實在看不出幾分輕鬆。王舞緊緊捏著王陸的手腕,玉白的手掌握得發紅,額頭上也滲出了晶瑩的汗珠。
至於王陸,嘴角微微向上勾著,但面部肌肉已經因為過度用力而僵硬起來,被王舞緊握住的手掌一團烏黑,而且黑氣還難以阻擋地沿著手臂不斷滲透下去。
兩人僵持了片刻時間,王陸嘆了口氣:“不愧是墮仙奇毒,換了這麼多種法子,居然還是攔不下來。”
“好歹也是墮仙的王牌殺招,這麼容易就攔下來,他們還混什麼?”王舞不以為然地搖搖頭,“就連我也只能勉強把這種毒素壓在體內某個角落,換了你就別想了……”
王陸笑罵:“靠,我又怎麼了?同樣修行無相功,我好歹還成就了元嬰,你這金丹有何資格猖狂。”
“有啥用?”王舞立刻輕蔑地笑道,“咱們修行的早就不是一個版本的無相功了。”言畢,又正色道,“別拿我作標準,我的這條路不好走。”
王陸點點頭:“看得出來,當年的純情少女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你要說這條路好走,我也不信啊。”
王舞哼了一聲:“這都誰的責任?”
“……我的,我的責任還不成麼?”王陸搖了搖頭,忽然感覺自己和記憶中那個黃金一代大師兄開始越發重合起來,不過很快的,又感到一陣陣的暈眩,毒素已經開始不受控的擴散起來了。
這個時候,就連王舞都放開了握緊著他手腕的手,沉默了一下,說道:“需要我給你個痛快的麼?”
王陸問:“你打算讓我怎麼痛快?”
“靠,死到臨頭都不忘佔便宜……”王舞罵了一句,又說,“你這鳥樣,一般的法子多半是不好使了,不如……
“不如合體?”
“……你知道?”
王陸笑了笑:“一劍碎星辰這種違逆了心魔大誓的招數,或許可以用你底牌無窮多來解釋,但體內三顆金丹要怎麼說?我又不是瞎子。”
頓了一下,王陸面色微沉:“悠悠她還在麼?”
王舞沉默了一下,而後開口,聲音卻不屬於王舞。
“謝謝關心,我還在,不過像這樣的對話,大概是最後一次了。”
王陸點點頭,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他和悠久之歌交情不深,此時要說感傷什麼的,倒也談不上,問題在於……某個在體內放了三顆金丹的人,真的一點副作用都沒有麼?而且悠久之歌和她是多年姬友,彼此融洽,想要將自己包容進去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有什麼副作用,都比眼睜睜看著你被毒死要強吧?”
王陸搖搖頭:“也未必就一定能毒死,你也別太小瞧我了。”
王舞掩嘴輕笑:“是是是,你最了不起,百毒不侵。”
這種敷衍的態度顯然很傷人,不過,還沒等王陸開口駁斥,腦中忽然響起一個有些陌生,也有些熟悉的聲音。
“哈哈,聖光在上,這可不是毒啊。”
同一時間,群仙城內。
仙一區,放置白玉棺的法陣已經滿負荷運轉,空氣中不時響起噼啪的爆鳴聲,紫青色的電弧來回竄動,令人不敢靠近。
原先設計,能夠容納儲存二十具白玉棺的法陣內,堆積了整整兩倍的數量。法陣還能夠維持不破,還要多虧佈陣的崑崙仙山長老功底足夠深厚。然而饒是如此,法陣外面仍有幾十具白玉棺無處存放。抬棺的修士們面色鐵青,憤怒的目光不斷在法陣內掃視,恨不得將其中的幾具白玉棺丟出來,換入自家的棺材。
群仙城內形勢惡化之快,甚至比預期的還要嚴重。四相真君神出鬼沒,與河圖道人等數十位真君周旋,遊刃有餘,每一次出手都能造成慘重傷亡,更可怕的是毒素的擴散也漸漸失去了控制。
墮仙奇毒,最可怕的就是那近乎妖孽的傳染性。一個人中毒,身邊所有人都有被傳染的風險。也幸虧這裡是群仙城,有大量的金甲力士和城內禁法,能夠在第一時間將情況控制下來。但所有人都知道再這麼繼續下去,崩盤是遲早的事。
“……媽的,通天聖堂那幫老東西,平日裡眼高於頂的,有好處的時候搶的比誰都快。現在需要他們出手做事了,就跟白痴一樣……”
“哼,先前群仙大比,他們向各家要資源要人手,吸血吸得人叫苦連天。現在群仙大比莫名其妙就沒下文了,也沒個說法。而且分明是他們招惹到了墮仙,結果卻是咱們承擔損失,這萬仙盟坑人也坑得太厲害了”
“是啊,用各家提供的資源佈下封閉毒素的法陣,居中的卻是他們幾個大門派的人我們的人就要等在外面,艹,就沒見過這麼欺負人的他們的人是人,我們的人就是土坷垃?”
陣法之外,吵鬧乃至辱罵聲不絕於耳,諸多修士的煩躁和怒火宛如實質一般,壓得所有人都心中沉甸甸的。
此時,忽然陣法外圍光芒一閃,一位身材高大的修士從中走了出來,一身疲憊。
那修士穿著一身異常寬大的長袍,兜帽完全遮住面孔,顯得有些神秘。但在場的修士眾多,還是有人將他認了出來。
靈劍派天劍堂長老,傲觀海,萬仙盟用藥第一人。如今法陣內外上百位中毒的修士,大多要靠他的丹藥來吊命,同時隔絕毒素傳播。
不過,傲觀海再怎麼精通醫藥,一個人的精力也是有限的。隨著中毒的修士越來越多,他也漸漸顧不過來了。如今剛剛處理完法陣內的四十人,就已經感到玉府空蕩蕩的,恐怕無力再為法陣外的人用藥了。
他有些抱歉地向外面的人聳了聳肩,而後吞下一粒靈丹,便要原地打坐冥想,壓榨元嬰恢復真元。但還沒坐下,就聽不遠處有人陰陽怪氣道:“萬仙盟人才濟濟,偏要讓個崑崙奴在這裡攙和,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誰知道他下的藥裡面有沒有名堂?”
這話說得已經不是誅心,而是而歹毒的攻擊了。一時間眾人臉上都有些變色,靈劍派雖然人丁稀少,在五絕之中勢單力薄,但五絕畢竟是五絕,可不是任人欺凌的……
不過傲觀海本人卻渾不在意,只是安靜地盤膝而坐。這種種族歧視的言論,他見得太多,見怪不怪了。
但傲觀海不介意,不代表其他人也不介意。
“哼”一聲冷哼,如銀瓶乍破,而後眾人眼中就見到一道絢麗的彩虹橫掃過來。
下一刻,人群中迸發一聲慘叫,方才陰陽怪氣的修士被一劍挑刺到了半空中,胸腹處被生生鑿開一個空洞,血灑長空。
一位少女模樣的修士,右手平舉向前,五指指尖延伸出五道綵線,將那名說怪話的修士釘在半空,任由其胸腹空洞處的鮮血如瀑布一般湧出。而後,她目光向下掃去,冷聲說道:“危機關口,萬仙盟理應同舟共濟,這個時候以莫名其妙的理由攻擊自己人的,多半是敵人的奸細。如有遇到,殺無赦。”
說完,少女翩然落地,身姿宛如花間彩蝶,但結合半空中那具屍體,卻讓人感覺說不出的恐怖。
“那人……誰啊?”私底下,有人小聲詢問。
“還能是誰,當然是靈劍派自家人……據說是天劍堂最小的九長老,好像是叫華芸。”
“等等,天劍堂不是一直十個人嗎?怎麼最小的是老九?”
“……誰知道靈劍派的人怎麼回事?他們做事向來是莫名其妙。嘖嘖,大庭廣眾之下,把人說殺就殺了。真是霸道威風啊。”
幾個人小聲議論了幾句,但任誰也不敢把話說得太過。生怕再惹出那個美貌卻狠辣的殺神。
能讓一群滿腹牢騷的人閉嘴,當然不是因為華芸的美貌或者狠辣。
而是因為剛才被她釘死在半空中的,是個擁有化神修為的邪修。如今萬仙盟在九州大陸勢力正強,邪修生存不易,能修到化神境界的多半都有不少保命絕活,戰鬥力也往往比同級的正道修士要稍強。結果……被人家一劍就給釘死了。雖然說他只是化神下品,好歹也是化神啊
靈劍派的人擅長越級挑戰,果然不是空穴來風。那個變態一樣的九州第一金丹就不說了,就連這個名聲不彰的小長老也是視化神如無物。意識到這一點,滿腹牢騷的人也只能把牢騷永遠藏在肚子裡。
真動起手來,一個華芸就足夠他們這幫最多也不過化神中品的人頭疼,更何況華芸身邊還有個明顯比她更強的傲觀海?
“哼,一群賤人。”承受諸多矚目的華芸,頗為不屑地掃視了一圈,然後坐到了傲觀海身邊。少女臉上很快就換上了笑容,非常熟稔地拍了一下對方的肩膀。
“嘿,大傢伙,於什麼呢?”
傲觀海有些無奈地說:“師妹,你剛剛動手也太狠辣了吧?”
華芸立刻撅起嘴巴:“切,那群賤人,不下手狠一點怎麼長得了記性?而且死的是個邪修,我認得他,最喜歡搞什麼子母陰幡之類的邪寶,早該去死了。”
“唉……師妹你不是這樣狠辣的人,沒必要為了我勉強自己。”
“大傢伙你好囉嗦啊,幫你忙還不領情,這麼笨難怪天天被五師姐欺負。”
“五師姐是我……”
“你的救命恩人我都聽膩了”華芸頗不滿意地打斷道,“瑤兒他們情況怎麼樣?”
“……並不太好。”傲觀海搖搖頭,“我已經盡力而為了,但是這種毒非常古怪,阿巫說得沒錯,看起來並不像是真正意義上的毒。但具體成分還有待細細的分析。說來,尹玄自作主張,把自己當成試驗體,其實倒是幫了我不少忙。”
“尹玄啊……”華芸有些皺眉,“那小子到底在想什麼東西?”
“死人臉,你到底在想什麼?”
群仙城,某個隱蔽的角落,少年發出了憤怒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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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正太攻略完畢!
舒嗣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憤怒過。
身為市井遊俠兒,他其實早就習慣了被人欺騙,被人利用。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舒嗣並不是輸不起,事實上,他早就輸到麻木。
市井廝混,他一個沒有後臺背景,也沒有太多天賦和時運可言的少年郎,大部分時候都是佔些小便宜,然後吃些大虧。有時候被身強力壯的幫派混混劫掠,有時候則被一些奸商剝削,但舒嗣總是能讓自己笑口常開。
因為沒有希望,就不會失望。舒嗣不會奢望太多,知足常樂,無論被任何人背叛、欺騙,都不會傷及心靈。
但是,此時此刻,舒嗣卻痛徹心扉。
“死人臉,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嗎?”
在這一次甦醒前,舒嗣還來不及想太多,當時他只知道死人臉可能要被羅霄算計,一心一意要幫他脫困。但是經歷了再一次的沉睡後,他忽然感到頭腦輕靈了許多,很多問題串成了一線。
比如,逼迫自己去和羅霄尋求合作,是不是故意讓他送死?比如玉骨功裡面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再比如現在,他能在自己腦海中直接發聲,是不是也在計算之中?
舒嗣心中,對此早有了答案,但他還是要聽對方親口確認,才能真正相信。
此時此刻,說不清心情怎樣。舒嗣甚至想,如果死人臉說一切都只是巧合,又會怎麼樣?自己會感到欣慰嗎?會將一切當真接受下來,換個心安嗎?
可惜,死人臉並沒給他繼續糾結的空間。
“是的,從一開始我就算計好了這一切。”
“包括……讓我去死?”
“當然考慮過你死亡的可能,但是按照計算,你並不會真的死。”
“但是我已經變成現在這個生不如死的模樣”舒嗣在心中怒吼起來,“死人臉,為什麼?”
“因為這樣更有利。”死人臉淡淡地解釋道,“現在你已經得到了羅霄的初步信任,而我也得以完好地隱藏了自己的存在。在我的預想中,這是最為有利的局面。”
“最為有利?這算哪門子的最為有利?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死人臉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以為你可以理解這一切。”
“對手是墮仙,能爭取到這個局面殊為不易。你現在已經是安插在羅霄身邊的一顆釘子,關鍵時刻翻轉過來,就能讓對手頭破血流。而同樣的事若是正面硬拼,恐怕付出百倍的代價都未必能做到。”
舒嗣搖了搖頭,心中的悲哀卻更加深沉。他其實並沒有完全想明白死人臉的佈局,不過他也不必想得那麼明白。
現在,他落入羅霄手中卻沒有死,的確就成了藏在對方身邊的一顆釘子。而要在墮仙身邊埋釘子,代價可想而知
“所以,從一開始……你就把我當成棋子?”
死人臉坦然道:“沒錯,從一開始,你就是我手中最好用的一枚棋子。”
“……”舒嗣心如死灰,片刻後酸澀翻湧,連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倒是死人臉有些奇怪:“你覺得委屈?奇怪,你為什麼要覺得委屈?”
舒嗣只覺荒謬之極,你將我害成這個樣子,難道還不允許我感到委屈?
“遇到我之前,你只是個朝不保夕的市井凡俗之輩,是我將你帶入修仙的世界,是我教你將慶豐商行發展壯大,是我將你由不名一文的小卒捧至舉足輕重的商界巨頭,你……有什麼資格委屈呢?”
“還是,你覺得英年早逝,對你來說太虧了?的確,你在群仙城生活時間不長,成為商界巨頭更只有幾個月時間,但這短短時間裡,你已經體會過了凡俗之輩輪迴十次也無從體驗的奢華生活,你每日的用度,足以供市井遊俠兒揮霍百年。你前幾日睡過的女人,更是凡人仰望不及的仙子。如此一生,對你而言該是死而無憾才對,更何況你並沒有死。”
舒嗣聽了這些話,卻覺得更加冰冷。
他當然知道死人臉對自己有多好,所以他一度在心中發誓,日後就算做牛做馬也會回報他的恩情……甚至個別激動時候,還想過粉身碎骨也要報恩。
沒錯,一個性子油滑,出身市井的少年,竟為死人臉動了士為知己者死的念頭。舒嗣早就把自己這條命送給了死人臉。但此時此刻,他卻覺得冰徹入骨,心痛欲裂。
過了很久,他問道:“死人臉,對你來說,我就只是一枚棋子麼?從始至終,你就只是在利用我,沒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嗎?”
死人臉淡淡地說道:“你希望我有什麼想法?”
“我”舒嗣想要說什麼,卻覺得胸口發悶,怎麼也說不出來。
他本以為死人臉會生硬地說不,這樣他也可以放下最後一絲僥倖,但是……那比生硬的拒絕更為傷人的反問,卻讓他陷入崩潰的邊緣。
“沒錯,問的沒錯,我應該希望你有什麼想法?我只是個市井遊俠兒,多半活不過二十歲的浪蕩子,能希望赫赫有名的玄陰子對我有什麼想法?對我來說,一枚棋子的宿命,就已經很不錯了……”舒嗣的聲音越發顫抖,“死人臉,你就沒有半點人類的感情嗎?你我在群仙城朝夕相處這麼久,就算是隻貓,是條狗,也該有些感情吧?我,我一直把你當成我的……你怎麼能……”
然而,就在舒嗣感情瀕臨崩潰的時候,死人臉忽然說道:“貓和狗,可不夠資格成為我的棋子。這一步棋,是我整盤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若非你我朝夕相處近一年時間,我也絕信不過你。”
舒嗣聽得有些好笑,但更多的卻是心中忽而鼓盪起的一股異樣暖流,他失笑道:“照你這麼說,能成為一顆棋子,還是件值得自豪的事了?”
“我不好棋道,一生只下一盤棋,只執一枚子。”
“這麼說,我應該感到慶幸,能成為你手中唯一的棋子?”
“你的確應該感到慶幸,對於唯一的一枚棋子,我會竭盡所能。”
死人臉的聲音還是那麼平平淡淡,然而舒嗣心中的怨氣,卻幾乎煙消雲散。
是啊,死人臉一直都是這樣,冷冷淡淡的,自己指望他像正常人一樣表達感情,那不是強人所難嗎?而且,雖然死人臉不說,但其實……自己的確是被他當作傳人一樣培養。而且,自己作為棋子,被他利用的生不如死,可死人臉本人也沒好到哪裡去。這盤棋,其實他自己也是一枚棋子。
想明白這些,舒嗣心中就只剩下一個疙瘩。
“這些事,你提前告訴我……”
“提前告訴你,你的表現就不會自然。你作為棋子畢竟只有不到一年,我信不過。”
雖然死人臉說的是信不過,但舒嗣聽了卻更覺的心安。
並不是因為他不重視自己,恰恰相反,因為太重視,所以才會信不過……而這樣的感覺,並不壞。
“那麼……死人臉,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你是真死了還是假死?你把我安插在羅霄身邊,是想要我做什麼?”
恢復了心境以後,舒嗣的問題一下子就多了起來。但死人臉還不及回答,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舒嗣立刻平心靜氣,也不敢腦海中的聲音對話。此時恢復了機靈的他,自然想得到不能暴露死人臉的存在。
片刻後,屋門開啟,不出意料的是羅霄。
“看來你和這具傀儡肉身磨合地還不錯。”羅霄露出有些諷刺的笑容,“才剛醒就懂得哭了。”
舒嗣心中一凜,猜到方才自己情緒激動的時候,很可能沒有控制好肉身……不過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險死還生,尤其是發現自己雖然沒死,卻生不如死,哭兩聲是人之常情。若非舒嗣急著和死人臉對質,恐怕也是要先哭過一番,才有餘暇考慮其他的東西。
所以他不慌不忙,以恰到好處的姿態應對著羅霄:“你想於什麼?”
羅霄笑了笑:“我想做什麼?現在群仙城裡想知道我在做什麼的人太多了,光是通天聖堂的長老恐怕就有一半人想這個問題想得發瘋,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但是過了一會兒,羅霄又開口笑道:“不過,閒著無聊,我倒是可以和你說兩句。比如,你想不想知道是誰在我背後指使這一切?”
舒嗣心中巨震,而他也沒有刻意掩飾這份震撼。
“你的背後,不是墮仙嗎?”
“墮仙?”羅霄不以為然地笑了,“若是有貨真價實的墮仙,哪兒還輪得到我去給人家作狗。任何一個完整降臨的墮仙都能橫掃今日的群仙城……放心吧,真正的墮仙降臨,還早得很。”
“咕噥。”
舒嗣只聽得心驚肉跳,不由地嚥了口唾沫。
“不過,墮仙們想要完整降臨九州也沒那麼容易,現在他們最多隻是伸了一隻手過來。所以才需要幫手……或者受忠狗。”羅霄笑著指了指自己,然後又伸手指向舒嗣。
“舒嗣,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當墮仙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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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和尚要逆天
舒嗣被羅霄的邀請驚呆了。
要他一起做墮仙的狗?
羅霄怎麼敢提出這種荒唐的要求?他腦子有病了麼?殺了玄陰子,把自己搞的人不人鬼不鬼,居然還有臉要自己跟他一起作狗?
舒嗣恨不得當場解開褲腰帶尿他一臉
但是很快,舒嗣就意識到自己似乎不應該拒絕的太果斷。
因為從客觀的角度看,自己似乎沒有什麼拒絕的理由……
他是市井出身,天然就缺乏什麼忠誠感和歸屬感,自私自利是天性使然。如果墮仙一方能夠開出足夠高的價碼,他沒理由不心動。
而墮仙能開出高價嗎?當然可以,連羅霄這種真君真傳都能毅然決然地叛變,墮仙手中的資源,恐怕超出九州修士的想象,收買一個舒嗣還不簡單?
此外,照常理來看,舒嗣應該對萬仙盟充滿仇恨:他的恩師玄陰子將他當作棋子甚至棄子,毫不猶豫地犧牲了他,那麼按照正常的邏輯,此時的他,理應對玄陰子以及他所代表的萬仙盟恨之入骨。
意識到這一點後,舒嗣不敢露出輕蔑或者否定的表情,生怕被看出什麼。他努力調整表情,讓自己顯得警惕而恐懼——正符合一個十幾歲的棋子應有的表現。
舒嗣並不清楚自己的演技怎麼樣——以前在市井廝混的時候,每次裝死都會被人識破,然後好一頓胖揍。不過現在他也算是修仙者,對肉身和心靈的控制能力大大增強,說不定真的能瞞過去呢?
不知是不是舒嗣運氣爆棚,羅霄的確沒有注意到舒嗣那快速變換的表情,而是自顧自地說道:“這樣的機會僅此一次,墮仙並不需要太多的幫手,在他們眼裡,九州大陸上的修士死光了才好,多留一個都是扎眼得很。現在力量不足才需要招募幾條忠狗,但他們的力量增長很快,要不了多久就再也不需要什麼忠狗了。”
舒嗣一邊聽著,一邊在腦海中不停地盤算接下來該做些什麼。死人臉大概是怕了羅霄,對方在場的時候死活不肯跳出來說話,那麼一切就只能靠自己了。
態度不能太積極,因為自己沒有積極的理由。同樣也不能太抗拒,比如直著脖子罵羅霄傻逼——風骨是有了,命估計就沒了。至於想辦法套對面的話……那就更是開玩笑了。他舒嗣的確是個油子,可羅霄也不是省油的燈啊,能從華嚴宗的底層一路走到四相真君門下,這種人會被人糊弄住?
心念疾轉,舒嗣腦中忽的靈光一閃,有了主意。
他決定本色出演。
“……為什麼找我?”舒嗣一邊說著,眼珠一邊咕嚕嚕地轉動,顯出幾分油滑氣質,“就憑我一個築基期的小人物,能給墮仙做什麼?”
羅霄笑了笑:“墮仙才不在乎投誠的人是強是弱,反正在他們看來都是螻蟻。也不會在乎你是不是足夠聰明或者忠誠,因為他們有的是辦法讓你玩不出花招。找到你的理由很簡單:方便。”
“方便?”
羅霄說道:“反正找任何人都是一樣,那麼找你又有什麼不行呢?”
這個理由著實強大,舒嗣心中千百個不信,但卻又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只好沉默不語。
羅霄卻漸漸失去了興趣:“看來你也是個無趣之人,既然如此……”
眼看羅霄已經抬起了手,舒嗣連忙說道:“我願意,我當然願意別說給墮仙當狗,給您當狗我也心甘情願”
“好。”羅霄點點頭,“那麼,接下來幫我做一件事。”
“您說。”
“咱們一起,想辦法於掉黑。”
“什麼?”舒嗣大吃一驚,“為什麼要於掉他?”
羅霄笑了:“很簡單,因為他是我的上司,而我不希望自己有太多的上司。我給墮仙作狗已經足夠了,沒必要再多一個主子。”
舒嗣聽了心中更驚,原來羅霄的背後竟然是黑,那個曾經隱隱作為地仙首領的黑不過這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就憑一個羅霄一個舒嗣,有什麼資格去和地仙叫板?
“同樣是墮仙的狗,彼此之間就不會有太大的差距。而且黑的行動太快,墮仙的失心散馬上就要在群仙城全面爆發,我們必須儘快阻止他。”
舒嗣越聽越糊塗,失心散什麼的,他勉強能夠理解,能在群仙城全面爆發的,大約是一種奇毒吧。但是對墮仙而言,把群仙城裡的人都毒死才好,有什麼必要阻止他?
“狡兔死,走狗烹。”
“還是不行?”
“還是不行……”
仙一區,封毒陣外,幾名鶴髮童顏的修士彼此對視一眼,都是嘆息不已。
墮仙奇毒,端的是厲害無比,從第一例毒發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天時間,中毒的人一個沒救回來,反而是嘗試解毒的修士,有不少不慎染毒,不得不被封在白玉棺裡等死。
沒錯,等死。形勢發展到這一步,任何有理智的人都不會覺得這種墮仙奇毒,真的能憑現有的手段解掉。
已經有太多的人在這種奇毒面前折戟沉沙了。五大超品門派的掌門人,地仙之中擅長解毒的落雪仙子……甚至這些人聚集起來,集思廣益,仍然拿不出行之有效的手段。
目前能做的,只有將他們封禁起來,避免毒素更加瘋狂地傳播,而躺在白玉棺裡的人,在其他人看來已經無異於一具具屍體。而守在封毒陣旁的那些修士,就相當於守屍人。
守屍人輪換的速度很快,一個時辰換一班,一班兩人。主要原因就是先前有守屍人莫名其妙中毒,於是白玉棺和封毒陣的效果開始遭受質疑。在諸多磋商和妥協之後,便定下了輪班制度——雖然中毒的人群因此擴大,但理論上只待一個時辰,應該不會有中毒的風險。
只不過,這種差事當然不是人人願意接下來,被強制發配過來的,就會滿腹牢騷。
“要我說,守著這些屍體於啥?完全是給其他人找倒黴嘛這白玉棺和封毒陣根本靠不住秀水山莊的碧流仙子多好的人啊,莫名其妙就在白玉棺旁邊中了毒。我看還是儘快將這些棺材銷燬了才好。”
“銷燬?說得輕巧,封毒陣最中間躺著的就是靈劍派的三個真傳。你敢跟風吟真人說銷燬的事兒,小心被人家一劍劈了。”
“切,靈劍派怎麼了?靈劍派的真傳就不會死了?躺在白玉棺裡就能自行復活了?生死有命,他風吟真人就算砍了我,他的弟子也活不過來啊……講道理嘛”
“講道理?嘿嘿,風吟真人脾氣好,或許還能跟你講講道理,要是等王陸真人回來,你看看他肯不肯跟你講道理
“王陸……王陸又怎麼了?區區一個金丹,我會怕他?……打不過我可以跑嘛而且現在這局面,地仙出手都無濟於事,他又能怎麼樣?要是他有本事把毒解了,我立刻就去靈劍山腳下跪上十年去”
“兄弟,我勸你別把話說太滿不是瞧不起你,但是跟王陸真人有關係的事兒,往往都容易出人意料。你以為他辦不到,他偏偏就辦給你看。如今群仙城情況這麼緊急,他卻始終沒有露面,我怕等他一回來,就要翻天覆地啊。
“靠,他要真能一回來就翻天覆地,於嘛不早點回來?我看他多半是回不來了四相真君下手看起來隨心所欲,其實很有規律,靈劍派四個真傳弟子,咱們身後就躺了三個,你覺得憑什麼王陸就能置身事外?”
“……你愛信不信,到時候去靈劍山下長跪不起的時候,可別說我沒提醒過你哦。”
“你說……這不是毒?”
星河漩渦中,王陸有些意外地詢問著腦海中突然響起的聲音。
“不過,是不是毒姑且不論,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因為我時刻與聖光同在啊。我尊敬的主人,這些年我其實一直跟在您身邊,您不會是忘了吧?”
腦海中的聲音有些好笑也有些委屈。
王陸當然沒忘,當初若非無面者以聖光粘合無相功和混沌破天神劍,他這顆金丹還沒那麼容易圓滿……如今世人皆知王陸以兩大功法為根基,攻守兼備,卻不知其實他的金丹內應該是蘊含了三種大道。無相功,混沌破天神劍,以及聖光之海。
只不過王陸對聖光之海的那一套始終沒有什麼興趣,聖光的存在始終是作為一種粘合劑,存在感並不強。而當王陸成就元嬰後,多彩元嬰可以完美相容多種大道,聖光的存在反而有些多餘。不過好歹也是西夷大陸的至強之道,放著不管也沒什麼壞處。
王陸並不奇怪如今作為聖光教在九州大陸代理人的無面者,會時刻跟在自己身邊——如他所說,自己才是九州聖光的真正根源所在。
他只是奇怪,無面者為什麼會突然出現?一直以來,無面者都完美地扮演著小透明的角色,和王陸互不於涉,哪怕後者遇到險情他也視若罔聞。此時跳出來,著實有些奇怪。
“沒什麼,只是見到了熟悉的東西,不由得感慨而已。”無面者說著,彷彿故意吊人胃口,不再言語。
但是有了這句話的提示,王陸當然能猜得到真相。
“能讓你覺得熟悉的,無非是聖光那一套。而你說這種奇毒並不是毒,難道是聖光的一種?唔,精神毒品?你們聖光教培養狂信徒的時候,就用了這種東西?”
無面者在王陸的腦海中笑道:“這您就錯了……”
“我們玩的,比這個要高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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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我再重申一遍……
“唉,年紀大了,人都糊塗了。”
王陸一邊搖著頭,一邊暗罵自己居然失去了往日的敏銳。
其實他早該想到的,一種傳染性極強,發作之後就會令人失去理智,任人控制的奇毒……這不就是邪教麼?
而且,當年地仙們群英薈萃,勢力發展到巔峰時都對這種奇毒無能為力的話,一種可能就是墮仙的技術手段已經超出九州大陸太多太多,以至於地仙們傾盡全力也難以望其項背——但真有這麼巨大的技術代差,當年孫不平他們是怎麼堅持戰鬥那麼多年而沒有滅絕的?
第二種可能,其實就是地仙們搞錯了毒素的本質,真的把它當毒來解,結果自然是事倍功半。
現在想來,這第二種可能多半就是正解了。所謂墮仙奇毒,其實就是精神毒品,也就是邪教……中毒的人,不過是被人忽悠得信了教,這個時候你喂他吃再多的靈丹妙藥又有什麼用?
當然,奇毒等於邪教,這只是王陸的猜測,但有無面者的佐證,他自信這個猜測不會有錯。
“不過這裡還有一個邏輯問題。”王舞的聲音適時出現在王陸腦海中提出質疑道,“墮仙奇毒,至少也有上萬年的歷史——地仙們在一萬六千多年前就深受其苦。而你們聖光教的崛起也只有幾千年吧?”
無面者笑了笑:“看來您是誤會了我的意思。我並不是說這種所謂毒素是傳自西夷大陸。而是兩者之間有共通之處。”
王陸解釋道:“任何宗教或者信仰走到極端境地,其實都和毒藥無異。西夷大陸有聖光教,咱們九州大陸不也有五花八門的各種教?”
王舞笑了笑:“比如智教?”
王陸正色道:“智教絕非一般宗教,它始終代表著九州先進生產力……”
“得了別廢話。”王舞一句話打斷了徒弟洋洋灑灑的智教推廣語,轉而問無面者道,“總之,你有辦法解毒?”
無面者說道:“這不是毒,所以也談不上解毒。中招的人就如同被邪教洗腦,不由自主地淪為忠誠信徒。這個過程不可逆,所以想要讓他們完全恢復如初已經不可能,但是,事情的確還有迴旋的餘地。”
“哦?過程不可逆,還怎麼迴旋?”王舞有些好奇。
“王舞你悟性不足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還想不明白麼?”王陸笑了,“既然是玩邪教,你怎麼能忘了我當年做過什麼?”
王舞一怔便即恍然。
要說玩邪教,王陸的確是此道行家當年靈劍派把昇仙大會上收取的弟子踢下山搞歷練,王陸一個智教攪得整個蒼溪州都不得安寧,那件事她可印象深刻得很——為了智教一事,她被方鶴以管教不嚴的罪名彈劾了十多次,長老供奉也扣了三年,好在那個時候她的供奉已經扣到十多年以後,無關痛癢。
王陸下山不到一年,白手起家創立一個教徒數量億萬的龐大教會,核心的發展模式就是將其他教會現成的信徒收納進來。簡單來說,就是信仰轉化。
想要讓那些天然意志堅定,思維獨立的人加入教會,貢獻信仰,難度是很高的。但是世間凡俗之輩多愚昧,很容易就被人煽動起來,而且頑固不化,以王陸的本事都沒法說服他們聰明起來……最終才促成了王陸下定決心發展智教
站在其他宗教的基礎上,提煉出更富煽動性的教義,構築更為合理縝密的管理制度,再配合精銳的人才和適當的時機,智教一飛沖天也就順理成章了。
“……你是想讓那些中毒的人最後信了你的邪教?”王舞明白過來以後,簡直想笑,王陸這傢伙實在太壞。被墮仙控制固然是糟糕至極,可是信了王陸的智教……似乎也沒好到哪兒去,真正是才出龍潭又入虎穴。
王陸說道:“我再重申一遍,智教始終代表九州大陸先進生產……”
“你有信心能完成信仰轉化?”
王陸笑了:“過去的戰績姑且不提,別忘了現在的智教可是跟聖光教逐漸合流了,而聖光教嘛……”
無面者也笑道:“還是那句話:我們玩的,比這個要高階一些。”
“……我們的目標不是黑嗎?可現在這是要做什麼?”
群仙城中,舒嗣有些茫然地跟在羅霄身後,目光緊張地掃視著身邊的街道。
他們兩人正行走在仙二區的寬敞路面上……此時的仙二區一片肅殺氣息,完全不同於往日裡熙熙攘攘的景象。警備等級被激發到最高階的金甲力士隨處可見,萬仙盟各大門派組成的巡邏隊也時不時出現在大街小巷的各個角落。
然而無論是金甲力士,還是萬仙盟的巡邏隊,都對羅霄和舒嗣二人視而不見。有時甚至羅霄與對面的人肉身碰撞,將對方撞了一個踉蹌,對方也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這當然是墮仙的手段,遠遠凌駕於當今九州修仙界的手段。
如羅霄所說,一旦墮落成為墮仙的狗,好處的確是數之不盡。羅霄只是喂舒嗣吞服了一顆紫黑色的靈丹,舒嗣就感到體內玉府迅速膨脹,大量粘稠如漿的真元填滿了體內的每一個角落,而後又收縮聚攏,凝結成一顆渾圓剔透的金丹。不出意外,舒嗣已經成就金丹了。
在他的認知中,天底下可從沒有這麼便宜的金丹。從虛丹到金丹的那一步,不光是法力的堆積,還涉及到元神的淬鍊,與天地大道的結合。總之這一步任何人也無法純憑外力一蹴而就,所以金丹修士才被稱為真人——真有本事的人,才能叫真人。
然而現在,這個九州大陸的常識就被他自己的親身經歷打破了。一枚丹藥,一粒金丹,天底下就是有這樣的美事
而且這金丹明顯不同於一般金丹,還有各種神妙之處,例如他只要按照羅霄教授的方法念誦口訣,就變成了透明人一樣,可以自由行走在萬仙盟。
不過,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萬仙盟能人異士那麼多,群仙城又是人家的主場,萬一真被發現了要怎麼辦?至少這麼行走在外總是一種風險。羅霄承擔風險的理由是什麼?
“找人。”羅霄回答道,一邊說,他一邊掐指演算著什麼。以舒嗣的眼力來看,只能看出羅霄的推衍之法異常高明,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原先金丹巔峰的境界。
多半也是得了墮仙的好處吧……自己只是當了羅霄的狗,就能一步金丹,那麼羅霄本人得到的好處又該有多大?他可是自稱,做了墮仙的狗以後,能夠和黑都差不太多,豈不意味著他有地仙的神通?
但是,若是真有地仙的神通,找什麼人需要這麼吃力?
“四相真君。”
“四相真君?”舒嗣又是一驚,因為在仙二區街道上走了一陣,聽了周圍人的對話,他已經知道如今四相真君在群仙城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那是無數人殺之而後快的墮仙走狗,羅霄要找他於什麼?
“我要殺了他。”
“殺了他?”舒嗣更不理解,“他不是咱們一邊的嗎?為什麼要找他的麻煩?”
羅霄冷笑:“咱們一邊?可笑的想法,我不會和任何人站在同一邊,除了自己,其他的只有陌生人和敵人。而殺了四相真君,對我更有利。他的事情完不成,黑就別無選擇,必須親自出手,這就必定會露出破綻……”
“可是,四相真君現在做的事,難道和我們利益不一致嗎?有他在,我看萬仙盟堅持不了多久了啊……”
羅霄笑容更冷:“可是萬仙盟現在垮了,對我又有什麼好處?功勞完全被他佔去,日後我又算什麼?你忘了我之前告訴過你的那句話?”
舒嗣當然沒忘,狡兔死,走狗烹嘛,他暗中策劃殺掉黑就是這個理由,如今殺四相真君居然還是這個理由這羅霄還真不愧是背叛的專家,如今背叛到墮仙陣營後,只考慮自身的利益,將墮仙的事業棄之不顧,行為本質上也可以說等同背叛,也不知幕後的墮仙知道了以後會不會直接滅了他。
“只要我沒有觸及根本,並且能表現出不亞於四相真君的價值,墮仙就不會殺我。對於忠狗之間的撕咬,墮仙並不在意。”羅霄說著,中指陡然一顫,“哈,找到了。”
下一刻,他拉住舒嗣的手,舒嗣只覺眼前一花,景象迅速扭曲,再還原時,已經是在仙五區了。
不遠處,正是群仙城內赫赫有名的組委會總策劃宅邸,只是如今主人音訊全無,顯得門庭冷清。然後,羅霄此行的目標人物,就站在庭院門前。
“師父,好久不見。”
羅霄帶著詭異的笑容靠近過去,而四相真君轉過頭後,眉頭緊蹙:“你來這裡於什麼?”
說話間,四相真君已經抬起手臂,一道漆黑的漩渦在掌心處緩緩凝結,這是時刻開戰的節奏。
四相真君由萬仙盟的中流砥柱淪為墮仙走狗,羅霄功不可沒。而如今雖然雙方已經立場一致,但四相真君當然不會因此就信任羅霄。被暗算過一次,他不可能再被暗算第二次。而正面搏殺的話,他畢竟基礎比羅霄強的太多,穩贏不輸。
然而羅霄當然也清楚這一點,所以這一次,他帶了幫手。
“舒嗣,上。”
下一刻,舒嗣腦中嗡一聲響,已經身不由己,向四相真君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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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求pv大賽投票啦~
“師父,承讓了。”
群仙城內,師徒二人的戰鬥結束的波瀾不驚。
彷彿是轉瞬之間,勝負就見了分曉。羅霄的手臂穿透四相真君的胸膛,將一顆跳動的心臟生生挖了出來。
四相真君面色無喜無悲,只是口中不斷湧出烏黑的血。目光中暗含嘲諷。
下一刻,四相真君無聲無息的倒下。羅霄嘿嘿笑了一聲,俯下身子,將四相真君圓瞪的雙目合上。
“師父,安息吧。”
目睹了全過程的舒嗣,目瞪口呆,內心被震驚所填滿。頭腦完全無法轉動。
身為當事人,戰鬥的全過程,舒嗣看的一清二楚……羅霄將他當暗器一般投擲出去,然後本人腳下一動,先一步殺到四相真君面前,化作血紅的右手直插真君的心臟。
羅霄投敵叛變最早,得到的好處也最多。右手臂伸展間,彷彿將九幽深獄的血海狂濤也一併帶了出來。無數遊魂厲鬼在手臂旁飛舞咆哮,威勢驚人。但四相真君夷然無懼,一揮手便放出黑色的漩渦,將血海滔滔盡數吸納。餘威擴張,瞬間便打散了羅霄臂上的血色,並將其鎮壓得動彈不得。
但下一刻,四相真君目光一轉,驚疑不定地看向了仍飛在半空的舒嗣,手中的漩渦不由停滯了一下。
這一停,便讓勝負之勢徹底逆轉。羅霄毫不留情地抓住空當,脫離漩渦的鎮壓,手臂血色再起,直接挖出了四相真君的心臟。
戰鬥於是就這樣倉促結束。
在舒嗣看來,這個結果完全無法接受,因為不合邏輯,不講道理,完全解釋不通。四相真君明明佔據壓倒性的優勢,為什麼最後一刻卻犯下了形同自殺的錯誤?
他在自己身上分了神,可是為什麼?自己有什麼值得在意的?一個速成的金丹,就算被當做暗器自爆,也傷不到他半根汗毛……
“但卻會驚動周圍所有人,引來巡邏隊的追殺。羅霄正在強行引爆你體內紫金丹,一旦爆發,群仙城舉城震驚。而想要以外力將紫金丹的自爆過程逆轉回去,對於真君而言也非易事,所以四相真君會有片刻的遲疑,露出空當。”
舒嗣腦海中,玄陰子的聲音悄然響起。
舒嗣大吃一驚:“死人臉,你怎麼出來了?羅霄可還沒走遠呢”
玄陰子冷笑道:“因為看起來沒有躲藏的必要了。”
羅霄也是冷笑一聲:“哦,是你?我倒是真沒注意到你這小蟲子的存在……不過,既然你這藏頭露尾的貨色膽敢現身,也就是說剛才你聽到了?”
舒嗣奇道:“聽到什麼?”
玄陰子說道:“聽到了他賴以制勝的關鍵臺詞,沒記錯的話,羅霄,你剛剛在四相真君露出短暫破綻的瞬間,對他說了一句話,讓他下意識地徹底放棄了抵抗,這才能將其一舉擊殺,沒錯吧?”
羅霄哼了一聲:“果然是聽到了……我對他說,師父,接下來就交給我,你可以放心去了。於是他就真的放心去了,強行將破綻拉長,讓我有機會殺了他。”
舒嗣聽得莫名其妙。接下來交給我,你可以放心去了……就因為羅霄這麼說,四相真君就真的放心去了?這也太不合理了吧?
“沒什麼不合理的,因為那句話能讓四相真君意識到面前的人究竟站在哪一邊。然後麼…再加上四相真君中毒中的恐怕並不徹底,所以甘願引頸就戮,僅此而已。”
舒嗣愣了一下,沒有聽明白,但很快他就張大嘴巴,難以置信地看著羅霄。
“死人臉,你的意思是……這傢伙難不成是在……”
話沒說完,就見羅霄面色一變。
“閉嘴吧,正主馬上就要回來了。玄陰子,待會兒……”
“用不著廢話,我還沒墮落到需要你來指揮的地步。”
兩人話音剛落,忽然,一道令人呼吸也為之凍結的恐怖氣息從天而降。舒嗣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身體顫抖不休,體內黑色的濃漿不斷翻滾,如欲沸騰。而玄陰子也暫時隱蔽在了體內最深處。
身旁,羅霄咬牙站在原地,屹立不倒,但體內卻不斷傳來骨骼壓縮、碰撞的爆響。
而後,舒嗣聽到了一個聲音,一個並不算太陌生的聲音。在群仙城居住得久了,看的比賽多的人,大多不會對這個聲音感到陌生。
屬於漆黑之地仙的冷漠聲音。
“為什麼要殺四相?”
語調平淡,聽不出聲音主人的喜怒,但隨著話音降落,舒嗣和羅霄的壓力分明是更大了。
舒嗣心中震撼,心靈彷彿暴風雨中的孤舟飄搖不定,此時想起羅霄方才所說:只要當了墮仙的狗,就彼此差異不會太大……真是個笑話
“殺四相……”半晌,羅霄才攢足了力氣,開口回答,“是因為他作為棋子,存在致命的缺陷,若是不盡早斬除,會對計劃造成不可挽回的重大影響。”
黑衣的地仙沉默了片刻,又開口道:“你在說謊。”
羅霄卻置之不理,自顧自地解釋道:“我在轉化四相的時候,要麼是手法不夠純熟出了失誤,要麼是他作為真君,身上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獨特佈置,使得轉化儀式不夠完美。總之,他並沒有完全被轉化,仍保留了一絲自我意識……所以他在執行命令的時候就難以盡善盡美,總是會留下破綻。他明明擁有在群仙城內大開殺戒的能力,卻滿足於不疼不癢的遊擊戰。因為他內心深處仍將自己當做是卑微的九州人,不肯對同類痛下殺手。我認為這就牆壁上的一道裂縫,隨時可能擴大,導致整個牆壁垮塌——他若是有朝一日失去控制,將我們的秘密暴露出去,那種損失,我恐怕承擔不起。”
黑衣地仙又沉默了片刻:“你依然在說謊。”
羅霄說道:“此外,我還有一個殺四相的理由:他做的事,我也能做,所以功勞不必分給其他人,主子們不需要養太多的狗。”
“……”黑又開始沉默,過了很久,他抬起了手,“主子,更不需要自作主張,不夠乖巧的狗。”
話音落,就聽羅霄發出一聲尖銳淒涼,如同鬼魅一般的慘叫聲。
在重重威壓下屹立不倒的羅霄,痛不欲生地在地上蜷縮成一團。他身上每一快皮膚都在融化,而皮膚下面流淌出的,則是黑色的血漿。
好在融化只持續了片刻,就被黑收了回去。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四相留下的工作做完,不要再浪費我的時間。”
羅霄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身體不由自主,顫抖不停。但他仍掙扎著回應道:“明,明白了。”
聲音雖然痛苦,但是,同樣跪伏在地的舒嗣,卻從羅霄的目光中看到了喜色。
不知過了多久,舒嗣感到頭頂的威壓漸漸消散了,才敢抬起頭。
黑果然已經不見了蹤影。
身旁,羅霄長長出了口氣——他的肉身仍呈半融化狀態,慘不忍睹,但羅霄看起來卻如勝券在握。
“已經贏了一半了。”羅霄開口解釋,聲音因為聲帶的融化顯得模糊不清,“黑到底還是回來了,證明這邊的事情他的確放不下。接下來,只要在合適的時機再逼他回來一次,我的任務就大功告成了。”
玄陰子適時現身,回應道:“黑現在在做什麼?”
“不清楚,只知道不在群仙城內,而且非常重要,似乎涉及群仙城的根本秘密,而且和帝琉尊等人有關。既然如此,我只要不斷打亂他的步驟,逼他將時間浪費在群仙城,就一定能於擾到他。屆時,他要麼是忙亂中被帝琉尊所殺,要麼是回到這裡,被埋伏已久的我所殺。當然,他若是堅持不回頭也無所謂。他在群仙城內佈下的所有殺招將全數作廢。”
聽到這裡,就連舒嗣也可以肯定,這傢伙,似乎……
“別誤會,我並沒有興趣作你們的同伴。我是墮仙的狗,這一點確鑿無疑。四相真君或許轉化不夠完美,但我卻是得到過完美的轉化,絕不會有立場上的動搖。”
舒嗣聽得眉頭大皺,既然是墮仙的狗,為什麼所作所為卻分明是在妨害墮仙的利益?
“我無意妨害主子的利益,只不過……”羅霄說著,露出一個恐怖卻燦爛的笑容,“狗咬狗,天經地義。”
與此同時,星河漩渦中,王陸忽然停住了前進的勢頭。
身後,無限遙遠的地方,彷彿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發生……雖然只是朦朦朧朧的預感,但卻讓王陸無法置若罔聞。
然而王陸一停,身後剎不住的人頓時遭殃。
“我……靠王陸你是故意的麼?急停也就罷了,還把肉身繃得死緊,差點把我撞成平面人誒”王舞一邊捂著鼻子,一邊聲討王陸。
“讓你見識一下二向箔的厲害而已……”王陸搖搖頭,將自己的感受照實說了,果然遭到了恥笑。
“尿急你可以直說……”
結果話音沒落,就見眼前星河破碎,兩個急匆匆的人影從中飛了出來。
“王陸,求你趕快去救救帝琉尊吧”
王陸目光一凝。
“玄墨,白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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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對不起我就是要作死
“玄墨,白澤?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對於突然出現的兩位地仙,王陸表現出了適度的驚訝,同時暗中將胭脂淚遞到身後,並對王舞比劃手勢,示意她再來一次一劍碎星辰,先發制人。
而玄墨和白澤卻對王陸的惡意恍然不覺,一臉急切地催促道:“帝琉尊中計被困在雷池,請你趕快找人去救她
下一刻,王舞破碎星辰的劍斬重現,彷彿要將白澤和玄墨碾為齏粉。然而劍斬才出手,迎面而來一枚金印閃電一般,正正轟在胭脂淚的劍尖上。
金色的印章霎時間暗淡下去,白澤當場就噴了一口黑血,委頓在玄墨懷中。而王舞手中的細劍也發出一聲哀鳴,不甘不願地收回了噴薄的劍氣,同樣變得暗淡無光。王舞本人悶哼了一聲,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兩邊的選擇竟是不約而同
王陸皺了皺眉,目光冰冷地掃過玄墨和白澤。這兩人彷彿經歷過一場惡戰,遍體鱗傷,虛弱至極,而方才一劍後,白澤已完全作廢,只有玄墨仍保留著一定的戰鬥力,那麼下一個對手就是她了。
上次分別,還希望再次見面時能夠並肩作戰,如今看來實在是奢望……
“玄墨,想不到連你這濃眉大眼的也背叛了革命啊。”王陸冷笑著,從腰間抽出一口寒氣森森的長劍,劍身晶瑩剔透,劍柄處則以古字型寫著玄霜二字。
昔日升仙路上,王陸以玄霜劍一劍打穿所有幻境,劍勢兇猛勢不可擋,只是那一劍純粹來自取巧。如今他已有堂堂正正的元嬰修為,一口靈寶品階的仙劍恰到好處。不過,隨著王陸輕撫劍身,玄霜劍覆上一層血色,威勢千百倍地膨脹起來,呈現不自然的扭曲。
這是王陸為自己預備的殺招之一,以元嬰修為引動靈劍自毀解體,在靈劍徹底崩裂前,可以斬出超越極限的劍氣。以王陸的推算,配合混沌破天神劍,在攻擊能力上勉強可以觸及真君級的底線。
對於一個狀態完滿的地仙,這樣的攻擊不足為慮,但是對於一個重傷號來說就頗有威脅了……當然,想憑一口利器就跨過元嬰到地仙之間的天塹,實在是異想天開。
所以,王陸準備了百口,千口利器。玄霜劍後面,還有上千口靈寶品階的武器藏於芥子袋中。
那是萬仙盟為群仙大比而蒐羅的神兵武庫,王陸則借職務之便拿到了寶庫的鑰匙。必要時候,他就可以開啟這神兵武庫,以奢侈得令人髮指的方式,掀起暴風驟雨,屆時就算面對地仙也勉強有一戰之力
“停手我們不是你的敵人”玄墨大聲說道,她看上去疲憊而傷痛、渾濁的眼眸中倒映著玄霜劍的寒光,顯得絕望而無助,“王陸,醒醒啊”
王陸置若罔聞,手中玄霜劍已經如同點燃了烈火。但就在此時,他肩上多了隻手。
“王陸,稍停一下,情況略有不對。”
王陸回頭看著王舞,等待她的解釋。
“剛才那道否決印……並不具備殺傷力。更像是在破妄,破除幻象。”王舞說道,“他們只是不放心我們是不是真人。”
“哦?”王陸眉毛揚起一邊,心念疾轉,而後又伸手在劍身上右下向上輕輕拂過,指尖帶走了劍上的火氣。令其重新變得晶瑩而清冷。
“怎麼回事?”
玄墨終於鬆了口氣,身子一軟也是坐倒在地,但是面對王陸伸過來的手,她卻搖了搖頭。
“不用管我們……去救帝琉尊。黑已經正式動手了,他在雷池設計埋伏了帝琉尊,我們很多人趕去救援,但卻敵不過他在雷池的天時地利。”
“雷池?”
玄墨伸出手,在虛空中輕輕一點,點出一道碎裂的星光。
“雷池在群仙墓的最底層。跟著這道光,它可以帶你繞過洗星海。”
王陸卻沒有急著接過星光:“告訴我更多。”
玄墨長長出了口氣,努力平復自己四分五裂的心情後:“黑……設計引誘帝琉尊獨自前往雷池,那裡是群仙墓最為隱秘的所在,帝琉尊完全沒想到會在雷池遭到埋伏,措手不及受了重傷,然後……”
王陸說道:“然後她向你們求助?”
“不,她沒有向任何人求助……是黑,黑主動公開了雷池的地點,引誘我們前往救援,然後將我們各個擊破。我們……是因為陸別塵事先盜得一線天機,隱約算到此行不利,讓我們有了準備才得以逃脫。但是我們恐怕已經走不到群仙城了。”玄墨說著,苦澀地仰起頭,讓王陸看到了她咽喉處一絲黑意。
“毒?”
“我和白澤都中了他的毒……不過請放心,我勉強能將毒封在體內,不會傳染給你們……”
玄墨話沒說完,已經被王陸用力握住了手。
“你?不要碰我”玄墨想要將王陸甩開,但此時虛弱的她竟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纖細的手腕仍被握得死緊
然而下一刻,玄墨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灰暗的瞳孔中射出驚喜的神采。
因為盤踞在她體內的無盡之黑,正以驚人的速度消逝著,彷彿積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團團令人感到神聖而溫暖的光芒。玄墨就像是被泡在溫水中,滿身的冰冷都不翼而飛。
“這是……?”
王陸笑了笑:“歡迎加入聖光的大家庭。”
玄墨雖然不瞭解聖光,更想不到聖光解毒的原理,但她知道,自己終於擺脫了曾經困擾地仙們無數年之久的夢魘
“王陸,謝謝你,你真是,真是…”玄墨顫顫開口,櫻唇微啟後,吐出的卻是語塞。她有太多的話想說,但千頭萬緒卻無從說起。
不過很快玄墨就收斂激盪的心神:“謝謝你救了我,但現在帝琉尊的事情更為重要。她是我們所有人中最不可或缺的一員,請你……”
王陸卻一聲苦笑:“你身上的毒,現在已經在群仙城爆發了,而能夠解毒的,看來只有我一個。”
玄墨愕然。
王陸的話,揭示了一個基本的矛盾。
雷池中的帝琉尊需要網路,但群仙城更需要。
帝琉尊是地仙中的重要一員,可對王陸而言只能算是相談甚歡的朋友。而群仙城裡,卻是王陸的一切。
王陸擁有解毒的靈藥,回到群仙城後,解毒的事情可以十拿九穩。但雷池中的黑佔盡天時地利,就連地仙們也接連折戟,王陸一個元嬰修士又能發揮多少作用?
一個個問題浮現在玄墨腦海中,令她的心情不斷冰冷下沉。
“為什麼要找王陸?”王舞問道,“理智地考慮,王陸無論如何算不上最佳人選。你們就算找我,也比找他要強吧?”
前往雷池營救帝琉尊,的確九州第一金丹遠比王陸這個新晉元嬰更為適宜。
“是帝琉尊說的。”玄墨答道,“從始至終她都沒有向我們求援,但是……她卻要我們將王陸找來。”
王陸搖了搖頭,笑罵:“這傢伙,自己一個人去死不夠,還非要拉上我去墊背麼?”
“絕不會”玄墨的聲音高了幾分,“帝琉尊不會做這麼幼稚的事,她……一定是有什麼重要的原因。王陸,你就算信不過我們,至少可以信任帝琉尊啊”
王陸反問:“若是信不過你,誰知道帝琉尊是不是真的被困雷池,甚至雷池是不是真的存在?或許你是黑派來的奸細,那麼先前的一切就都沒有討論的價值。”
“我……”玄墨張口結舌,此時此刻,若是王陸執意懷疑,她的確沒有自證清白的辦法。
“我沒有懷疑你。”王陸說道,“但是營救帝琉尊的事……”
正在此時,忽然王舞說道:“去吧。”
“嗯?理由呢?”
王舞想了想:“兩個理由,第一是基於一個簡單的邏輯,敵人希望我們做的,我們就偏不要做。剛才咱們迴歸群仙城路上,不是遇到黑的分身來襲麼?我現在想,那一劍是不是解決地有點太輕鬆了?就連白澤這種廢物,重傷下都能憑藉仙寶擋我一劍——好吧雖然代價是他好像快翹辮子了。但黑的分身連重傷的白澤都不如?”
王陸沉吟道:“你是想說,黑的攔截,其實是一種障眼法,讓我們以為他不想我們回到群仙城?實際上……”
“實際上我們要是真的不去群仙城,而是去雷池,他的麻煩就大了……當然這是我猜的。”王舞認真地說道,“而第二個理由就是,群仙城的問題,未必非你不可啊。”
“我不去,還有誰能解得了墮仙奇毒?”
王舞指了指自己:“我啊。”
“無面已經把墮仙那套把戲的原理都說穿了,信仰層面的爭權奪利嘛,又不是什麼開天闢地的獨創。我正好認識一個精擅此道的朋友,應我的召喚,應該也快要到群仙城了。”
“……和悠悠類似的朋友麼?”
“呵,而且你若是不放心我一個人,還可以加一道保險,比如封我一個聖光教聖女之類的頭銜,讓我擁有聖光的管理許可權。總之還是那句話,群仙城的問題,未必非你不可。但是雷池那邊……帝琉尊點的人是你,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王陸沒有浪費太多時間考慮這個問題。
“好,那就依你所言,你去群仙城。我去雷池,然後這邊這兩人……”
玄墨說道:“我去群仙城叫人。那邊還有太多的同伴被矇在鼓裡,若是能將他們發動起來,很快就能解開雷池的困局。”
而先前重傷的白澤,則勉強支撐著站立起來:“我去雷池。我犯下的錯,我自己收拾。”
群仙城外,一位女修士騎鶴駕臨。
城門處,一排金甲力士擋住了她的去路。
“來者,何人?”
女修士見此情形,嫣然巧笑:“東籬州黎雲鶴,受無相真人之託,前來解群仙城之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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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結尾加個全劇終就爽了
“雲鶴真人?”
仙一區,封毒陣外,紅袍老祖狐疑地打量著面前的女修士……若非她自稱是受王舞所託,並持有信物翠竹劍,老祖怕是早就出手將其鎮壓下來,當做奸細嚴刑拷打。
實在是太可疑了。
她自稱東籬州諸城出身,諸城是天下聞名的雄城,人傑地靈,東籬州至少有三家上品門派將總部設定在了諸城及周邊地區。紅袍老祖雖然不是東籬人士,對諸城也算熟悉,卻從來沒聽說過諸城有過這號人物。
當然,九州大陸修仙界藏龍臥虎,有不知名的強者存在再正常不過了。但是,當天下群雄對墮仙奇毒束手無策的時候,一個不知名的修士跑出來說她有救世良藥,正常人都會覺得其中有詐。
“是真是假,一試便知。”黎雲鶴輕輕一笑,便邁步走向封毒陣外的一具白玉棺。
那白玉棺內,封著流雲宗的當代大弟子洪峰,因為送來的晚了,放不進封毒陣中,單靠白玉棺已經難以鎮壓毒素蔓延。此時洪峰印堂發黑,眼球快速滾動,顯得蠢蠢欲動。
這是毒素即將全面爆發的前兆,而一旦毒發,就意味著洪峰將理智盡失,淪為墮仙走狗,屆時死亡對他而言都是一種恩賜。白玉棺旁邊,流雲宗的掌門和幾位長老已經面色凝重地等在那裡,準備親手送門下大弟子上路。
而到黎雲鶴靠近,幾人都露出複雜而警惕的神色。
他們同樣懷疑黎雲鶴的身份,但此時此刻,她又向是一顆伸向溺水者的稻草,讓人別無選擇。
長老們默默讓開空位,黎雲鶴點頭致意後,走到棺前,深深吸了口氣,將手掌按在棺蓋上。
頓時,一道溫和親人的光芒自她指尖流淌而出,輕鬆地滲透過了棺蓋,照在洪峰的臉上。
“咦,那是……西夷的聖光?”
群仙城內的確是群英薈萃,守在封毒陣附近的人中,就有參與過當年遠渡西夷戰役的高手,一眼就看出了流淌在黎雲鶴手中的是西夷聖光。
發出感慨的人並沒多想,但流雲宗的長老們卻像是被觸發了機關一樣,下意識將手伸向了黎雲鶴。
西夷的東西,在九州人看來畢竟有些異端邪教的味道。而一個陌生的女修士忽然展現出異端的力量,如何不引人警惕?
但出手的長老卻沒注意到,此時黎雲鶴看似雲淡風輕,維持聖光卻需要全力以赴,根本心無旁騖,此時若是被人驚擾,後果難料。
下一刻,一道翠綠色的光芒劃破空間,憑空出現在黎雲鶴身旁。
啪啪
清脆的兩連響後,兩位下意識出手的長老忍痛收回了手臂,然後驚疑不定地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白衣女子。
“王舞?”
“你們……好歹也是名門正派的長老,不要隨意對一位女性動手動腳好不好?尤其對方已經名花有主的情況下。
“呃……”流雲宗的長老對這快速的變化還有些適應不能,下意識問,“誰?”
王舞拍了拍傲人的胸口:“當然是我。除了我還有誰配得上聖光教的聖女?”
說完,她不再理會流雲宗的長老,而是轉過頭,專注地看著黎雲鶴釋放聖光,然後悄悄握住了黎雲鶴垂在體側的另一隻手。
過了不多久,黎雲鶴就抬起棺蓋上的手,順勢擦去額頭上的汗水:“行了。”
“行了?”
流雲宗的長老最是等待不及,連忙聚攏過來,而後驚喜萬分地見到洪峰睜開眼睛,有些睏倦,有些迷茫地呢喃:“這裡,是哪兒?”
下一刻,沉重的棺蓋被掀飛。洪峰迷茫中被師父用力的抱住,一向嚴厲的師父此時竟語音顫抖。
“洪峰,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不久,東籬州雲鶴真人可解墮仙奇毒的訊息,在群仙城內如爆炸一般傳播開來,
然而,在人們欣喜若狂之餘,卻沒有注意到,那些被聖光解去奇毒的人,看向黎雲鶴和王舞的目光中比往常要多了些什麼……
“這就是……雷池?”
星河中,王陸驀然駐足,為眼前奇景震撼。
繞過遮眼的星河,只見千億星辰匯聚成池,光芒炫目耀眼。池中雷霆如蛇攢動,每一道雷光炸裂,都彷彿天雷刑劫爆發,令人心底發顫。
面對此情此景,任何一個修仙者都不會無動於衷。雷池中蘊含著天地至理,也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大恐怖,越是在修行路上前行,越是對此有更深刻的共鳴。
那種發自本能的畏懼,讓王陸驀然止步。但只停頓了一瞬間,王陸就再次啟動步伐。
“真是個美麗的地方。”
隨著一聲感慨,王陸目光中流露出一絲讚賞,而後深吸口氣,前進的速度變得更快,越來越快。
玄墨跟在王陸身後,望著他的背影,忽然感到自己有些追趕不及。
不久前,當玄墨第一次親眼目睹雷池奇景時,足足一炷香的時間裡腦中一片空白,若非白澤及時醒轉,將她拍醒,恐怕她還要被震懾更久。
然而王陸剛才用了多久恢復清醒,一息,兩息?而且在清醒以後,意志竟如此堅定,完全無視了雷池的恐怖氣息,前進的速度竟是越來越快……
玄墨看到此處,微微一愣,越來越快?王陸先前已經是在全力飛馳,如今怎麼更快了?
玄墨思忖片刻,忽然明白,王陸此時是在藉助雷池的威壓氣息洗練仙心,再以仙心的澄淨推動元嬰成長,這傢伙,竟是一邊行路一邊修行難怪速度越來越快他初入元嬰,加上根底深厚,正是修為進境最快的時候,此時得雷池之助,簡直如飛躍一般。
而玄墨本人,重傷之下,竟有些跟不上王陸的腳步了……
此時,玄墨眼前忽然多出一隻手。
王陸並未回頭:“跟上。”
玄墨一笑,拉過王陸的手,借他的力道,速度更上一層樓。
“難怪帝琉尊會對你另眼相看。”
王陸眯了眯眼,笑問:“……因為我夠快?”
不多時,王陸和玄墨沿著一條隱蔽小徑,避開狂放的雷霆,深入雷池。
雷池之中別有洞天。
一個巨大的修羅殺場。
舉目四望,天蒼蒼野茫茫,天降紅雨,血海如漿。
王陸相信,曾幾何時,這裡還是一處美不勝收的秘界仙境,餘光所及的角落,仍能看到高聳在血海之上的仙山。山上樹木蔥鬱,綠意盎然,有飛禽走獸。
然而此時這仙山美景被血雨洗刷,樹木凋敝,禽獸倒斃,仙山成為幽冥絕域。而山腰以下更是浸泡在濃稠的血海中。血海深沉如獄,時而攪動翻湧出漆黑如墨的顏色,彷彿醞釀著絕大的恐怖。
見此情景,玄墨身體微微顫抖:“竟然惡化得這麼快……啊,那邊”
王陸沿著她手指方向看去,在濃稠如墨的血雲籠罩中,看到了一抹紫影。
雖然色澤暗淡,光芒微弱,但帝王紫氣,王陸絕不會認錯。帝琉尊就在那邊
“好,目標之一已經找到了,接下來是目標之二。”
有帝琉尊,當然也會有黑。
那一抹紫影周圍,是深不見底的漆黑。黑暗中,不時閃爍光芒,但很快就被黑暗吞噬,彷彿大海浪潮中捲動的一朵浪花。
“啊……”玄墨輕掩住嘴,目光抑制不住地傾瀉出悲傷。
黑暗中的閃光,正是聞訊趕來的地仙同伴,當初被帝琉尊放逐的人們,大部分都來到這裡,與黑作殊死之鬥。只是,這些曾經舉手抬足令天地變色的稀世強者,在佔據了天時地利的黑麵前,卻彷彿不堪一擊。
而她的同伴們,此時是在作殊死之鬥。地仙們並沒有那麼容易戰死,但在黑暗包裹下,無非垂死掙扎。
黑以一人之力獨鬥諸多地仙,甚至還壓制了帝琉尊,卻仍遊刃有餘。王陸和玄墨只覺得身體一冷,像是被什麼殘酷而強大的東西盯上了。
“我現在有點後悔沒帶上王舞了。”
顯然,當王陸和玄墨看到黑的時候,黑也發現了他們兩人,而面對這樣一個毀天滅地的強者,這兩人實在是顯得無比渺小。
王陸的神兵武庫也好,玄墨仍握在手中,準備作殊死一搏的底牌也好,在這種滔滔大勢面前都不值一提。
“……不過,走到這一步,也只能勇往直前了。”王陸吐了口氣,再次換上笑容,然後以更快的速度向黑暗進發
雷池的氣息能讓他修行,此時威壓恐懼還在雷池之上的黑當然也可以。王陸玉府仙心被磨礪得璀璨生輝,光芒對映在元嬰之上,基礎的三色元嬰竟隱約要迸發出第四種光芒
當然,此時就算晉升九色元嬰也仍嫌不足,但這個時候,轉身逃跑同樣也來不及了,只能信任帝琉尊的判斷。
她千叮嚀萬囑咐將自己叫來,總不是讓自己來送死的吧?
“王陸。”耳旁,響起玄墨的聲音,“帝琉尊要見你,一定是有翻盤的計劃。待會兒我會想辦法纏住黑,哪怕只有一個瞬間,我一定會為你爭取到機會。”
“好。”
下一刻,玄墨陡然爆發,一步就來到王陸身前,如流光一般,義無反顧地撲向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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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遛猴
“開”
隨著玄墨一聲震驚天地的暴喝,澎湃浩瀚的仙靈從她體內噴湧而出,瘋狂攪動雷池戰場的天地靈氣,形成一道駭人聽聞的龐大仙術。
開。
仙術的名稱只有一個單字,然而其中蘊含的威能卻是無窮無盡。開門是開,開山是開,開天闢地也是開玄墨一道大仙術砸向前方的無盡黑暗,只見漆黑的世界滾滾翻湧,竟從中豁然綻開一條細細的裂縫,裂縫中有青天白日,有惠風和煦,如同煉獄中的天堂。
地仙神威,確能改天換地。與這道開天闢地的大仙術相比,天劫刑雷似乎都黯然失色。佔盡天時地利,營造大黑天的黑看起來再也不是那麼不可戰勝。黑暗中的一線光明雖然微弱,卻如星星之火,點燃無盡希望。
就在同一時間,被漆黑包裹的地方爆發出十餘道光芒,那是先前被黑所淹沒的地仙再次奮起餘力,燃燒生命以響應黑暗中的一線天。
“王陸,快”
玄墨七竅中不斷湧出金色的血液,為了維持這道大仙術,她早已超負荷運轉,仙肌玉骨在反噬之下節節斷裂。黑暗中的希望之火雖然熊熊燃燒,她的生命之火卻不斷衰弱……
然而此時此刻,王陸卻像是看呆了一樣,駐足原地,沒有動彈。玄墨目眥盡裂,再次催促:“快啊我撐不了多
話音未落,王陸面色一變,向前伸出手去,但動作卻仍慢了半拍。
前方,被分割成兩半的黑暗陡然併攏,一線光芒霎時熄滅。蒼穹之上,無數道雷霆光芒在血雲中綻放攢動,瞬間匯聚合一,直貫而下。粗大的雷柱直徑足有千丈,將玄墨完全吞了進去。
雷柱轟降只有一瞬間。待光芒散盡,只見下方血海顯出一個方圓千丈的圓形空洞,幽深不見其底。而血海滔滔,浪潮呼嘯,經過空洞時卻自發繞行,不予接觸,彷彿此地的空間已經發生了扭曲,被那道落雷轟出了一條不容外物通行的特殊通道。
這等威勢,別說玄墨正在油盡燈枯時,就算狀態完美也難以正面抗衡。這是雷池的天地之怒,已非一介生靈所能敵。
然而玄墨並沒有死。
此時的玄墨,正立足於一座枯山山頂,被王陸攬在懷中,渾身顫抖,乏軟無力,目光中淡金色的血淚不斷流淌下來。
是王陸救了她,生死關頭,一口通體漆黑的細劍代替她出現在原先的位置。而玄墨本人則被轉移到了王陸懷中……王陸犧牲了手中一口靈寶飛劍,換下了玄墨的性命。
“還好我猜得到。”
王陸冷聲說著,放開了玄墨,任由其委頓在地。枯山山頂被血雨洗刷,遍地血漿。玄墨一身輕紗似的仙衣很快就被紅黑色沾染,但她卻忽然不覺,仍埋首趴伏在地上。
“給你五息時間調整。”
方才王陸以靈劍換玄墨,這種人劍互換建立在人劍合一的基礎上,生死關頭黑劍的劍靈強行與玄墨產生共鳴,將她換出了雷擊範圍,自身則煙消雲散。那一刻,玄墨的確因此得救,但也因此受了極重的創傷,她的心靈幾乎等於被徹底摧毀了一次。
黑劍劍靈臨死前的痛苦與怨恨,她感同身受。可惜,沒有更多的時間讓她緩慢平復,她唯有運轉仙心,強壓下悸動,恢復冷靜。
“好,待會兒我可以再來一次。”
王陸沉默了一下,點點頭:“好,再來一次。”
在玄墨第一次出擊時,王陸憑著過人的判斷力和直覺,猜到黑很可能是在引蛇出洞,因此僥倖逃過一劫。然後,王陸猜黑應該沒辦法再醞釀一次雷擊了。
經過方才一次雷擊後,頭頂的血雲明顯稀薄了不少,其中遨遊的雷蛇也少了很多。
不過形勢並沒有因此變得有利,玄墨一擊未果,已到了崩潰的邊緣,七竅中金色的血液不斷湧出,無暇的肌膚大片大片的龜裂……彷彿隨時都可能倒下。
但玄墨並不打算放棄。
她深深吸了口氣,睜開眼,瞳孔變得一片血紅,七竅中流出的白金血液倒流回去,顏色也從金色變得殷紅。
王陸挑了挑眉毛,心知玄墨這已經不是在拼命,根本是在捨命了。
她在壓縮仙靈,將體內殘存的力量全部收斂壓縮起來,以期最強的一次爆發。所以被仙靈沾染的血液才會重新變回紅色,失血也被這股吸力牽引重新回到體內……
但這種壓縮法,卻是建立在有去無回的基礎上,仙靈、元神、玉骨、天地靈氣全部糅雜在一起後,想要再分開可就難了。然而若非如此,重傷垂死的玄墨又要如何用出第二道大仙術?
察覺到玄墨的動作後,黑立刻作出了反應。天上的雷蛇雖然細小不成氣候,此時卻紛紛咆哮著衝下雲端。血海中,也跳出來形色各異的魔獸妖靈,準備圍剿。
見此情形,王陸心中一動,立刻開啟神兵武庫,將一口口靈寶品階的神兵一字展開排在身旁。
“去”
王陸手掐劍指,瞄準雲端落雷一聲厲喝,頓時一口短劍化作疾光直衝而上,與落雷碰在一起,兩相消散。
與此同時,另有三口火相飛劍,分別迎向了三頭血海中的妖靈,而後毅然自爆,將這些實力強橫的妖靈瞬間蒸發
元嬰級的修為,在這個戰場上已經不足以自保,唯有依仗神兵武庫,以奢侈而殘酷的手段苟且拖延。
玄墨清楚地感知到了這一切,心中不斷湧起悲慟。
經過與方才那黑劍劍靈的短暫共鳴,她很清楚這些帶有靈性的飛劍被當做消耗品般自爆,是何等的痛苦與絕望。而身為主使者的王陸……他並非天生冷血殘忍,以劍指驅使飛劍去死,他心中一定也承受著極大的壓力。
所以,她更不能浪費這寶貴的契機……然而,就在玄墨準備將一切都融合起來的時候,忽然被王陸伸手拉住。
“等一等。”
玄墨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你瘋了?”
這是付出了何等慘烈的代價才爭取到的片刻光陰,你居然要等?等什麼?難道你看不出這片戰場上,時間究竟對哪一方更有利嗎?
“等一等。”王陸再次強調,聲音也重了幾分。
玄墨強忍著五內俱焚的壓力,還是決定聽從王陸的意見,只是……
“你到底要等什麼?”
王陸沉默了一下,聲音略微顫抖:“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覺得現在是黑在催促我們行動。”
說話間,他忽然右手前伸,撐起一道金燦燦的無相劍圍,將兩人包裹進來,左手則向另一個方向用力一指。
下一刻,劍圍內的兩人便從山頂消失,出現在了另一個地方。
一個滿目星河璀璨,冰冷卻又火熱的地方。
雷池之外。
“好在我足夠謹慎,來之前先設定了一個路標。”
所謂路標,自然是提前佈置好,用以人劍互換的飛劍。但王陸話音未落,就被玄墨用力抓住了衣領,瞪著血紅的雙眼質問:“王陸,你到底想於什麼?”
“一個簡單的邏輯。”王陸用力握住玄墨的手腕,將那雙纖細的手一點點扳開,以便他能清楚地說出話來,“敵人越想要我們做的,我們越不能做。黑的做法,像是在焦躁地催促我們發起第二次衝擊,但是理論上他沒有焦躁的理由,時間對他更有利。”
玄墨稍稍冷靜了少許:“然後呢?”
“然後,我猜他是遇到了什麼麻煩,需要儘快解決我們兩人,以便騰出手去解決那個麻煩。換句話說,他是分身乏術了。”
“所以你想說,現在時間站在我們這邊?”玄墨問,“這些都是你的猜測,你有多少把握?”
“一成都不到。”王陸搖搖頭,“但是,當時發起第二次衝擊,成功的可能性,連百分之一都沒有。”
玄墨咬了咬牙,意識到王陸所言不虛。當時黑能從蒼穹落下雷霆,能從血海召喚妖靈,手中底牌不知道還有多少
“所以,等一等吧,我想變數很快就要來了。”
“黑……大概很快就要來了。”
群仙城內,羅霄高高仰起頭,目光穿過群仙城厚重的穹頂,彷彿看到了無限遙遠的地方。
“你確定?”
羅霄搖頭笑道:“失心散被解,底牌被掀開,若是這樣他都不肯回來,我就跪下來喊他爹就是了。而且對我來說,何需那麼高的把握。有個一兩成的機會就可以下注去賭了,就算事情失敗,又能有多大損失?抱緊墮仙的大腿,黑還殺不掉我。”
頓了頓,羅霄又說:“不過,我想他一定會回來。失心散被解開,或許他還能忍,但是這個東西若是丟了,他必死無疑。”
舒嗣看著羅霄手中的一隻青色小瓶,好奇問:“這到底是什麼東西,那麼重要?”
羅霄瀟灑地將小瓶丟了過去:“失心散的根源,墮落之渦。”
“啊?”舒嗣嚇了一跳,手忙腳亂,險些將小瓶丟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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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孫不平
舒嗣小心翼翼地捧著瓷瓶,既害怕不慎將瓷瓶損毀,導致計劃落空,更害怕瓷瓶中的毒素洩露出去——雖然現在的他理論上早就是墮仙走狗,中不中毒也沒有區別。
與此同時,玄陰子則提出疑問:“你確定用這個東西就能將黑勾引回來?失心散的源頭的確很重要,但現在群仙城內的毒素擴散已經被遏制住,有黎雲鶴在,失心散再也構不成什麼威脅,這一步棋等於已經是死棋了。黑還有什麼必要重視墮落之渦?”
“好問題。”羅霄笑道,“如果失心散只是一般意義上的奇毒,那麼黑的確是沒必要在乎毒素源頭。但是,失心散並不是毒,而是一種信仰。”
“信仰?”
“沒錯信仰,只不過這種信仰非常霸道,而且傳播的途徑比較特殊。”
舒嗣聽得有些懵懂,但玄陰子卻很快了然:“你是說類似邪教的精神控制?”
“沒錯,失心散就是將邪教的蠱惑性高度昇華後,形成實質的東西。不過究其本質畢竟是信仰的一種。而既然有信仰,自然就有被膜拜的圖騰。”羅霄說著,指了指舒嗣手中的小瓶,“那隻小瓶裡,是墮仙將自身存在的一部分剝離出來後,作為膜拜圖騰,源源不絕傳播信仰的根源之渦。某種意義上講,可以將其看做墮仙的分身。”
頓了頓,羅霄進一步解釋道:“而對於黑來說,丟失了墮仙在九州大陸的分身,就如同禪宗的光頭們弄丟了佛祖金身,往嚴重了說,這是褻瀆之罪。”
“……丟了個瓶子就要被判褻瀆之罪?”舒嗣有些不可思議。
“墮仙與我們並不是平等的存在,我們對他們而言就如同家畜和寵物。要殺要剮都在一念之間,所以別再提這種為什麼墮仙對我們這麼嚴厲的可笑問題。”
玄陰子則問:“但是羅霄此時離開群仙城,想必是有要事在身的。若是貿然放下手中工作被你牽制回來,就不怕被墮仙判定為瀆職麼?”
“寧肯無功,不可有過。在高壓的主子手下做事,這是必須要掌握的原則。手中的事就算再重要,做成了也無非是被主子嘉獎一番,賞根骨頭。但墮落之渦若是丟了,墮仙們可不會講究功過相抵,赦免你的褻瀆罪。”
“……原來如此。”玄陰子感嘆,“你可真是把墮仙研究透了。”
羅霄笑道:“若是研究不透,把握不準主子的想法,可做不成合格的忠狗。好了,該解釋的問題我已經解釋完了,接下來,我需要你們配合我來佈一個局,讓黑有來無回。首先,玄陰子,我需要你扮演好你原先的角色,一枚安插在墮仙陣營中的鋒利釘子。”
玄陰子此時大體猜測出了羅霄的想法,點點頭說道:“可以。不過羅霄,你現在做的事,真的只是為了……”
羅霄笑道:“當然只是為了剷除競爭者,以便日後能夠專寵。玄陰子,你該不會天真的以為,我會站到你們的一邊吧?”
同一時間,群仙墓中相隔無限遙遠的另一個角落。
“動了”
雷池之外,王陸終於等到了他所期待的變化。
一道黑色的身影從雷池正中心處竄出,如同黑色的流光,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星河彼端。
與此同時,劇烈釋放能量的雷池,彷彿失去了主心骨一般,變得安逸收斂了許多。
“……看起來黑是真的等不及了。”王陸在雷池外又等候了片刻,確認對手並不是在引蛇出洞,而是真的被突發事件逼得不得不放棄雷池,才將神兵武庫完全收回去。
這一次,又讓他賭贏了,黑的確是遇到了不得不放下一切去處理的難題。所以雷池戰場,唯有功虧一簣。
失去了興風作浪的源頭,雷池的氣息變得深沉內斂,無復最初的兇厲奔放。王陸拉起玄墨的手,再次進入雷池,仍是黑天血海,但血海在枯涸,烏雲在消散,一切都開始步入正軌。
而失去了那無盡的黑暗遮蔽,戰場上的一切細節都盡收眼底。王陸一眼就看到了居於世界正中的那團紫色光芒。雖然暗淡而狼狽,但終歸沒有徹底熄滅。帝琉尊還活著,那就一切都好。
帝琉尊身邊還聚集了十餘位形色各異的地仙,大部分都是老面孔,例如算仙陸別塵就在其中。這些地仙幾乎人人重傷在身,生命之火搖搖欲熄。還有幾人則是被別人抱在懷中,一動不動,顯然是在剛才的戰鬥中已經壯烈犧牲了。
“……王陸,你終於來了。”
帝琉尊的聲音顯得非常虛弱,語氣中流露出濃濃的自嘲。
“被你看到如此狼狽的一面,實在是丟盡了帝王的顏面。不過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無話可說,時間有限,我直奔正題了。王陸,有一個人想要見你。”
王陸聞言不由一驚,因為帝琉尊的話中隱約流露出這樣一個資訊:那個人的身份地位,比帝琉尊還要高上幾分。所以才能讓這位驕傲的帝王甘當傳聲筒,於危難之際也要想辦法讓王陸過來。
帝琉尊已經是地仙中的帝王,比她身份地位再高的,只可能是一個人……這是一個簡單的推理,而在場中人,沒有任何人蠢到想不通這一節。
“老大還活著?”
“孫不平沒死?”
帝琉尊沒有理會其他人的疑問,只是默默對王陸點頭:“他要見你,跟我來。”
說著,紫色的光團一閃來到王陸身邊,帝琉尊伸手拉住王陸的手腕,而後陡然下墜,穿過血海,穿過大地,來到地下不知幾千幾萬丈深的地方。
帝琉尊的速度極快,但王陸仍勉強分辨出這一路下墜,似乎經過了多個不同的區域。其中有充斥著寒冰氣息的凍土層,有熔岩滾滾的高溫層,還有雷霆之力高度凝結的雷電層……宛如一道道堅固的防線,將最底層的秘密牢牢守衛主。最終,在帝琉尊的帶領下,王陸進入了一個白色空間。
空間正中站有一人,身影在無限遼闊的空間裡猶如滄海一粟,但那人卻有著異乎尋常的強大存在感。往那裡一站,就讓人目光不由自主聚焦過去,不知不覺間就失去了對整個世界的關注。
“孫不平?”
“是我。”
王陸微微有些失神。這位極富傳奇色彩的地仙首領,和他預想的有很多相同,也有很多不同。
孫不平看上去有些其貌不揚,五官和身材都非常普通,身上也沒有什麼華貴的服飾。但是,他的氣質卻是如此獨特,彷彿與周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非常引人矚目。
“……這麼說,讓帝琉尊方寸大亂的群仙城底層秘密,指的就是你咯?”
“不,我只是個附加品。”孫不平露出一個一絲不苟的微笑,“真正的秘密,就在你我腳下。”
王陸看了看腳下純白的地面:“這下面還有東西?”
“準確地說,腳下,頭頂……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這個秘密的一部分。”孫不平說著,笑了笑,“哈,看來我是越說越顯得雲山霧沼了,可惜時間緊張,我可能沒有辦法將故事說完……”
王陸說道:“沒關係,洗耳恭聽。”
孫不平沉默了一會兒:“如你所見,我是孫不平,一萬六千年前的敗軍之將。”
帝琉尊明顯有些話要說,但被孫不平伸手攔住。
“輸了就是輸了,沒有必要惺惺作態。但是,我從來沒有放棄過對勝利的追求,哪怕是葬身在群仙墓中。”
王陸聽了不由皺起眉頭。群仙墓的建立,是地仙們在經過漫長的抗爭後,終於放棄希望,將一切寄託給後人的標誌。然而孫不平的話,卻顯然和事實有些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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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王陸馬上就要屹立在大地上
孫不平的話,讓王陸微微提起一絲警惕。
並不是擔心他對自己不利,堂堂地仙若是真要對他做什麼,他早就死無全屍,何況雙方並沒有利益衝突,如今正是在同一處戰壕之中……
但是,正因為如此才更要警惕。有時候一個豬隊友的存在足以頂得上十個敵人,他以為這麼做是為你好,殊不知反而將你害得生不如死。
堂堂地仙陣營領袖,智勇雙全的一代人傑當然不會是豬隊友,但他可能比豬隊友更糟糕。這種人做事,很多時候是不會徵求別人意見的。說好聽了是雷厲風行,說難聽了就是剛愎自用。
王陸身為領導者的時候,本身就是個剛愎自用之人,最討厭的就是被人家剛愎自用。他與帝琉尊相處時,雙方修為判若雲泥,但他仍不斷爭取主動,硬生生佔據了平等的位置。但是眼前這位絕世地仙孫不平,未必願意給他這個機
而王陸心中念頭才剛剛興起來,眼前就是一花,孫不平陡然出現在他身前,並且伸手點在了他的眉心處。
“?”
“抱歉,時間有限,只好用這種粗笨的方法來給你講故事了。”
下一刻,王陸腦中湧進洪流。
媽的,果然是個不聽人說話的剛愎自用之輩
朦朧中,王陸腦中開始不斷響起孫不平的聲音。
“我出生於崑崙仙山腳下一個漁民之家,自幼得家人寵溺,家境雖然平凡,卻無憂無慮。五歲那年,仙山上一位修士心血來潮,下山到我家討了一尾清江魚,那魚是我隨父親出海,親手釣上的第一條魚。我雖然不捨,但仙家修士討要,總不能不給。那修士見我不捨,忽而笑道,我今日心血來潮,偏想吃條清江魚,本以為是凡心湧動,忘不了幼時的口味。原來這道緣分是落在你身上。之後,他便帶我上山,收我為徒。”
“我在崑崙仙山開始了我的修仙生涯。”
“我的師父是一位散修,他出身崑崙,曾是才華橫溢的修仙奇才,卻因觸犯門規被師門放逐。但因他對崑崙貢獻良多,因此名義上雖是放逐,門派裡卻有他的位置。”
“師父是個很有趣的人,他教我修仙,更教我做人。他說他這一生沒有別的成就,最值得自豪的就是三件事,第一,他好管閒事,只要看不順眼,天大的事情也敢攬在身上。第二,他死不認輸,有時管閒事招惹到強大對手,一時不敵,他就會加倍努力的修行,直到自己能超越對手。他一生敗過無數場戰鬥,卻從來沒有認過輸。第三,他這麼能惹事,卻還是活到了現在。然後我就明白,為什麼他會與我有著師徒之緣。因為我也同樣是個好管閒事,死不認輸的人,五歲那年我隨父親出海釣魚,就是因一件閒事而起,我和村長家那個頑劣的小霸王打賭說我能釣到清江魚,若是我真釣到了,他就不能再借他爹的名頭欺凌弱小。若是辦不到……哈,我早忘了辦不到要怎樣,因為我終歸是辦到了
“和師父一樣,我是個好管閒事,死不認輸的人。我修行天賦不算絕佳,能有今日成就,時運佔了很大比重,因此並不值得自豪。修行千餘載,真正讓我自豪的是,我從不曾對不平之事有視無睹,從不曾因實力不如而委曲求全……當然,這其中,最主要的功勞屬於我的師父。沒有他為我保駕護航,我早就死於不知天高地厚。不過,師父能護我一時,終歸不能護我一世,我到底還是招惹到了天大的麻煩。”
“我招惹到了墮仙。”
“墮仙的存在最早可以追溯到洪荒時代,歷史典籍的角落中充斥著他們存在的痕跡。只是一直以來人們只是將他們當做一群飛昇不成,走投無路的瘋子……殊不知,他們的真身,是讓九州敬仰的真仙。其實,直到今日仍有人不願承認這個事實,他們以為破碎飛昇就意味著榮登極樂之境,不肯承認就算身處仙界,也有墮落的危險。”
“這是一群任何人也不願招惹的對手,幾萬年來,就連史書的記載都語焉不詳。只知道他們偶爾下界,如同獵手迅遊獵場,在九州恣意妄為,貽害無窮,所幸此類事情頻率不高,或許幾百幾千年才會有一例。而不幸的是,這一次被我碰到了。”
“而我,最見不得天下有不平之事。”
“那個時候,我已經是天下有數的高手,很多人尊稱我為陸地真仙,但是在墮仙面前我就像是稚齡孩童一樣不堪一擊,若非師父捨命相救,我當時就死無葬身之地。”
“師父臨死前對我說,這件事就這麼過去。無論墮仙做了什麼,都不要衝動,因為之後再不會有人來救我了。”
“但是,他說得太晚了,如果是早五百年,在我還是漁民之子的時候對我說,我一定會牢牢記住。但我已經被他培養了五百年,死不認輸的性子早就深入骨髓了。所以我最終還是違逆了師父的命令,不惜一切為他報仇。”
“再之後的事情,就是地仙與墮仙的連場大戰,故事你已經知道。但有件事你一定不知道。”
“反抗墮仙的戰爭失敗後,大多數弟兄們心灰意冷,故而按照原先的備用計劃修築群仙城,將希望寄託在後人身上。而我當時在阿琉的幫助下假死詐敵,本打算給墮仙一個驚喜,但那場決戰之後,墮仙也受傷不輕,又被封閉了空間通道,並沒有選擇追擊之後,阿琉帶我進入群仙墓,說我已經做得足夠多了,是時候休息了。”
“其實阿琉說得沒錯,我的確做得足夠多了,殺害師父的那個墮仙已經被我親手斬殺。墮仙們企圖入侵九州大陸的計劃也被暫時挫敗,不誇張的說,我已經扮演過一次九州大陸的救世主……但是,就這麼放棄,我還是不甘心。”
“墮仙進入九州大陸的通道雖然被封閉了,但早晚有一天會被重新開啟,而那個時候,與其依賴後人,我更希望能用自己的雙手來戰勝他們。”
“這份死不認輸的執念,讓我種重傷垂死之際也不得安寧,我無數次思考,要如何才能戰勝那些已經飛昇過的仙人。最終,我得到的答案只有一個:外物。”
“單憑自身的力量,不可能超越那些度過雷劫飛昇的真仙。但是真仙並非無所不能,個人之力絕對無法與天地神威相比,哪怕九州大陸相對仙界而言顯得脆弱而渺小,但是墮仙們無法帶著仙界作戰,我們卻可以背靠九州大陸,從這片土地中源源不絕地汲取力量。”
“當然,相信你也知道,九州大陸的力量並非只有我們能用。墮仙們也是從九州飛昇的,他們對這片土地的理解反而比我們更為深刻。一些力量的運用之玄妙,更讓人瞠目結舌。大戰之初,許多同伴自認為是得天地氣運加持,結果紛紛慘死……”
聽到這裡,王陸不由唏噓嗟嘆,前生歐陽商就是在這方面吃了大虧,空有九州大陸的庇佑,卻被一介重傷的墮仙逼得束手縛腳。後來他與墮仙自爆,元神在不同的世界漂泊了許久,其實多少也是為了洗掉九州大陸打下的過深的烙印。
用一個通俗的比喻來說,墮仙就像是官大一級壓死人的官僚,而王陸的解決方案,就是移民海外,變更國籍,然後按照一等洋人二等官的序列取得先天優勢。
不過這種事機緣巧合的成分太多,根本不可能複製。而孫不平想到的辦法顯然也不是這一招。
“直接從九州大陸借用力量不足取,但是,當我重新審視群仙墓時,卻發現這個蘊含大千世界的地方同樣是一個蘊含無窮力量的寶藏。而且,墮仙們再怎麼手段高明,總不可能在這上面也勝過我們。”
“群仙墓最大的優勢在於造物,無論是虛空造物,還是真實造物,在這片特殊的空間中,造物的法則被極大豐富,而我就準備充分利用這一點,打造一件足以抗衡墮仙的神兵。”
“這項工作非常艱難,我在群仙墓中足足打造了一萬年,才堪堪完成這件神兵。它具備超乎想象的恐怖力量……不客氣的說,這是一件凌駕於仙寶品階的無上神兵”
凌駕於仙寶?王陸聞言一驚,仙寶顧名思義就是真仙所用的法寶,也是九州大陸法寶道具的最高評級,而想要凌駕於仙寶之上,那就意味著它的神通威能,必須要超越古往今來所有史書上記載過的法寶。
這……真的可能實現麼?
下一刻,王陸眼前景物又是一變。
一個龐大如山嶽一般的白色人形傀儡出現在他眼前。
“這就是我畢生心血所聚,雖是人造之物,卻比當世任何一個活人都要強大——只需要一個合格的操控者。”
王陸定睛細看,心中不由更是驚歎。
眼前這傀儡高逾千丈,初步具備人類的形狀,材料是成分不明的神秘金屬,看起來異常的堅固。而金屬表層則刻滿了各式的銘文,令這巨大傀儡顯得神秘莫測。而在傀儡胸口處,開了一扇門,門後有一寬敞的房間,裡面有一寶座,應當是傀儡的控制中樞……
而這個形狀結構,讓王陸實在沒辦法不去聯想到在多元世界漂泊時見識到的一個東西。
“……孫不平前輩,你賴以翻盤的神兵,原來就是高達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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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隱約感到自己被佔了便宜
“高達是什麼?”
“不,沒什麼,請不要在意。”
在最初的錯愕之後,王陸很快意識到自己見到的這個如同高達一般的金屬傀儡,並不是什麼戲劇性的巧合,而是一件最為合情合理的產物。
孫不平前面說的沒錯,想要彌補和墮仙之間判若雲泥的實力差距,就唯有藉助外物之力。然而無論多麼犀利的神兵,終歸不能掩蓋使用者的弱小。再鋒利的寶劍,若是落到稚童手中就很難說有什麼威脅性。
想要不留破綻,就唯有連使用者的能力一道強化。然而這樣一來就等於將問題迴歸原點——要是有辦法能讓修士自身實力就超越墮仙,還那麼苦心孤詣地磨礪外物做什麼?
而一個人形傀儡,則是針對這兩個矛盾的完美解答……不過,在這個飛仙御劍的世界陡然見到這種東西,王陸心中震驚也是在所難免。
想明白此節後,王陸放下心中驚訝,問道:“感謝前輩給我講了這麼長的故事,不過……為什麼要對我講這些?
孫不平的高達的確是厲害,但那顯然是他本人的座駕,和外人無關。而這種犀利的神兵需要孫不平耗時萬年才能打造出來,眼下顯然也不會有第二臺,而且若真是曠古絕今的超仙品法寶,又何須第二件所以,總而言之,方才的故事也好,高達也好,和王陸有什麼關係呢?
你既然這麼厲害,那就開著高達橫掃墮仙去啊,我會給記得給你吶喊助威的。
孫不平笑了笑:“我快要死了。”
“……快要死了?”王陸驚訝地問道,“一萬六千年前的傷勢到現在還沒好利索?還是剛才被黑施以暗算了?”
孫不平說道:“壽元將盡。”
“壽元將盡?”王陸覺得這個理由簡直荒唐,堂堂地仙首領,居然會因為這個理由,在這種關鍵時刻撒手而去?
“世間沒有不朽之物,再強的修仙之士也從沒有與天地同壽的例子。我的正常壽元在八千年上下,與墮仙多次惡戰已折其過半。而後在群仙墓中,我用盡手段,不斷強行延長壽命,但是到萬年時候,終於油盡燈枯,而至此已經透支了兩千年。我也是沒想到一萬年過去,群仙墓都沒有被人開啟,而墮仙們也再沒出現。不過,也幸好如此,我才終於完成了這件絕世神兵。”
孫不平說著,有些好笑地嘆道:“其實最初開始著手打造它的時候,我本以為就算了此餘生,也最多完成一個粗略的框架,需要後世有緣人接手將它完成。結果卻是自己辛辛苦苦一直將它做到最後。”
王陸沉默了一會兒,問道:“然後……你好不容易完成了這個奇蹟般的產物,就打算這麼安詳地走了?”
孫不平自嘲地笑道:“安詳恐怕談不上了,透支兩千年壽元,若有輪迴,我怕要在畜生道中輪迴萬年才能還的清這筆欠賬。若是沒有輪迴,我死後則要受千雷邢劫才能解脫。不過無論如何,我的確是大限將至……所以,抱歉我剛才囉嗦了一點。”
“沒關係,可以理解……”王陸說,“不過,回到最初的問題,這些事……和我有什麼關係?”
孫不平壽終正寢,自有帝琉尊來接班,帝琉尊若是也出了事情,還有白澤,還有玄墨,還有整個萬仙盟……為什麼他偏要費勁千辛萬苦,把自己找來說這麼一番意義不大的廢話?
“因為我需要你來駕駛它。”
“我?”王陸有些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轉頭看了看那個高逾千丈的金屬傀儡——那大傢伙雖然還沒動起來,但那冰冷森然的存在感已經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王陸毫不懷疑自己就算傾盡全力作戰,也抵不過這傢伙的一根小指
單單從面上看到的東西來說——這巨型傀儡看似粗笨,但身體是由無數個細小的基礎模組堆積構建而成的。這些基礎模組大的如拳頭大小,小的則細如沙粒,而每個模組上都雕刻著複雜精細的銘文。最終在中樞的強大控制力下,維持著統一的結構。
這種結構不算太新奇,王陸在傀儡學中曾經學到過一點基礎常識。這樣做出來的傀儡功能極度全面,但缺陷則是對操控者的元神強度要求極高。而要自己來駕駛這種東西,自己的元神恐怕和這大傢伙的控制中樞一個橋接,就會被洶湧而來的訊號洪流生生沖垮。
不過,料來孫不平不至於在這種緊急事情上開玩笑。
所以王陸便說道:“給我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吧。”
孫不平說道:“因為你是空靈根。”
空靈根……王陸閉上眼睛,這個理由還真是,非常強大。
空靈根最大特點之一就是玉府與外界的進出埠非常寬敞,幾乎可以說是沒有限制。王陸還在煉氣階段時,就能引起天地靈氣的潮汐反應,如今修為進步至元嬰境界,出入之通暢恐怕是堪比仙人。不過這樣一來,就意味著……
“這東西對元神沒有要求?”
“對元神的強度沒有要求,但是,對元神的要求反而更苛刻……具體情況,你上去試試看就知道了。”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
王陸一個縱身來到了數百丈高處,進入金屬傀儡的中樞控制室,坐在了控制室中央的寶座上。
正當他好奇這大傢伙的操縱桿之類的裝置在哪裡的時候,控制室的大門忽然砰一聲關閉,房間四壁上的孔洞裡,瀑布般傾瀉下來紅色的液體,很快就將整個控制室填滿。王陸心中若有所悟,不慌不忙,任由液體將自己浸泡起來。
不多時,紅色的液體將房間填滿,王陸深深吸了口氣,讓那液體湧入自己的口腹和肺中。
下一刻,王陸感到自己的世界支離破碎,他的視野被極具拉伸,耳中液體的滾動聲則扭曲成奇怪的音符……再一晃神,王陸視野中出現了一片黑紅色的低矮土丘。而頭頂天空則忽然壓低了許多,彷彿觸手可及。
“?”
王陸感到有些不可思議,遲疑了一下,嘗試著抬起自己的手。
然後,他就看到了兩隻閃爍金屬色澤的手掌。
轟
腦海中像是同時炸響了幾百道雷霆,震得人神思恍惚。而待王陸恢復清醒後,卻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傀儡體外,孫不平和帝琉尊在他兩邊,神色關切。
“……剛剛那是?”王陸晃了晃頭,仍感到一陣陣暈眩,好在並沒有其他的副作用。
孫不平解釋道:“那是同步率不高的排斥反應。”
“同步率?”
“這具傀儡,並不是冷冰冰的道具,而是擁有生命的神奇武裝。而你想要駕馭它,就需要和它取得思維上的同步。當你能夠做到與其心心相映,溝通全無阻礙時。就相當於你化身成為了它,擁有了曠世無敵的強大力量。而我所謂的同步率,則是衡量同步水準的一個單位……”
“等等,你的這個說法讓我感覺很奇怪啊……”王陸聽了孫不平的解釋只覺得頭疼的更厲害,“先確定幾個問題。首先,駕駛這個大傢伙,風險應該不小吧?比如說,這個同步率太低的話自不必說,但是如果若是太高了……”
孫不平有些意外於王陸提出的問題:“你竟一下子想到這一步了?了不起。如你猜測的那樣,駕駛它的風險很高。同步率就是其中的重要一項,同步率太低時無法發揮傀儡的力量,但若是同步率太高……你會被它同化。因為相較於它,你實在太弱小了。”
“這設定真是……”王陸搖搖頭,又問,“第二個問題,這個傀儡最開始的時候,應該是你為自己量身打造的吧
孫不平點頭:“是,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我雖然完成了它,卻失去了親手駕駛它的機會。”。
“既然如此,怎麼看都是你老婆帝琉尊更合適些,她與你夫妻多年,一定比我更瞭解你親手打造的大玩具的思維。同時她的實力強大,也很難被同化……”
“嗯,從穩重的角度來看,她比你更合適。”孫不平說道,“最開始的時候,我的確是安排她來駕駛。但是……排斥效應比我預期得要嚴重。她沒有空靈根,在控制室中作為中樞的一部分,收到四面八方的能量轟擊,不可避免會受到傷害。同時,她和我雖結為道侶,彼此熟悉。但性情、理念都有極大的不同,同步率也很難提升到最高。而最關鍵的是……她被黑暗算,已經受了重傷,至少幾十年內都無望痊癒。”
王陸聞言驚訝地看了一眼帝琉尊,這才發現,她雖然始終擺著瀟灑淡定的姿態,但狀況的確是糟糕得很,說是遍體鱗傷也不為過,其中一條手臂被嚴重灼傷,眼睛也瞎了一隻,鮮血不斷從中流淌出來……
孫不平淡淡地說道:“當然,如果你實在不願意駕駛也沒關係,帝琉尊會堅持到最後的。”
“好了好了。”王陸擺了擺手,“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你讓我眼睜睜看著一個蘿莉萌妹去死?我來駕駛就是了……順便問你最後一個問題,這個大傢伙,學名是什麼?”
孫不平說道:“說來我還真沒考慮過命名問題,此物是我畢生心血所聚,但更重要的是,它身上寄託著無數人對勝利和幸福的渴望。所以我準備將它命名為……”
“福音戰士。”
“夠了,現在就給我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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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長大後我就成了你?
“福音戰士這個名字不好嗎?”孫不平有些疑惑,轉念一想說不定是人家有什麼忌諱,這福音戰士畢竟是要交付給王陸來駕駛,區區一個名字,不妨聽從他的意見。
“福音戰士不好的話……這傀儡頂天立地,是我九州大陸抗衡地仙的中流砥柱,不如改叫擎天柱如何?”
“……下一個。”
“唔,此物是我於絕境之中磨礪萬年的神兵,我人雖死,意念卻寄託其上,宛如死而復生,浴火紅蓮,不如叫它九州大紅蓮?”
“再不行的話,此物將修士收納體內,宛如裝甲。其構造原理和素材均是我利用群仙墓的空想具現特性虛構而來,不存在於九州、魔界或者仙界的任何一處,所以也可稱其為異度裝甲。”
王陸終於嘆了口氣:“前輩您別說了,再說下去您快要把人家一個系列的名字都抄襲全乎了。這大傢伙是絕世神兵,就叫巨神兵吧。”
“……這也太沒品位了。”
“你們兩個夠了吧?一個無聊的起名問題還要浪費多長時間?”帝琉尊毫不客氣地打斷道,“王陸,這具神兵交給你,你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提高同步率。對你而言這是一條通往至高境界的捷徑,別看黑方才不可一世,但你只要能有哪怕百分之五十的同步率,也能輕易擊敗它。”
王陸並不覺得這是誇大其詞,剛剛他嘗試與巨神兵同步,雖然因同步率太低被瞬間彈了出來,但就是那一瞬間,也足以⊥他領略這巨神兵體內蘊含著何等澎湃的偉力,那是超越當今任何修仙理論所能容納的極限的強大。
那時候,他動念抬手,雖然手還沒抬起來就因同步率不足而被強制彈出,但當時下一個念頭已經湧入腦海:抬手,採摘頭頂星辰。
因為那一刻他真的感到蒼穹和星辰觸手可及。如果說真君級的修士可以移山填海,地仙中的強者能夠顛倒日夜,那麼……這具巨神兵,則能讓鬥轉星移。
“不過,既然是捷徑,就有捷徑的弊病。”孫不平說道,“直達至高之境,就意味著你將失去瀏覽沿途風景的機會。用通俗一點的話說,你的根基將非常不穩固。此外,這巨神兵並不完全依照仙道法則,一旦與其完全同步化,你很可能會永遠失去飛昇仙界的機會。”
根基不牢,無法飛昇,這對於王陸這等天才修士而言簡直是致命的打擊。
但王陸聞言卻是一笑:“沒關係,當年德勝太祖和仙秦始皇二十年間就從練氣到飛昇,這速度可比任何捷徑都要快,也沒見他們根基不穩,至於飛昇,我早就不感興趣了。”
仙界會滋生出墮仙這種渣滓,可見並不是什麼完美的福地,既然如此,去不成便去不成了。每一條道路的盡頭都會有嶄新的風景,修仙者可以飛昇仙界,魔族可以墮入深淵魔域,那麼這具巨神兵當然也能找到對應的新世界。
曾經有幸在大千世界流浪的王陸,對這一點深具信心。九州大陸雖然廣袤無垠,但還遠遠不是世界的全部。
“好,你能有這份胸懷就最好不過……接下來,咱們就不要再浪費時間了。儘快開始同步率的訓巳”
王陸想了想,沒再多說什麼。
其實此時他心中牽掛的事情還有很多。例如群仙城中,墮仙奇毒是否已經遏制住了?例如被不明原因調虎離山的黑,是否會突然殺個回馬槍,屆時就憑帝琉尊和孫不平這一個重傷號一個活死人能否抵擋得住……
不過,現在問題想得再多也沒意義,一個元嬰下品的修士在這裡面發揮不了什麼作用。但是一個具備足夠同步率的巨神兵,卻能震懾住場面。
“好,具體要怎麼做?”
孫不平說道:“首先,你要讓自己變得更加像我。”
“……這算什麼要求?”
孫不平解釋道:“這個福音巨神兵是我當初為自己打造的近乎身外化身的法寶,因此其中充斥著我的個人特徵。與它同步,就等同於和我同步。而與我同步,自然要變得無比接近我本人。”
“……那麼,與它合體,就如同與你合體?”
“這個嘛,非要說的話,也勉強算對。”
“那我現在反悔還來得及麼?”
“喲,你怎麼這麼快又回來了?外出公於遇到挫折了?能力不足的話,不妨和我換個班,我不介意取代你的位置啊。”
群仙城中,羅霄看著面前的黑,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
而下一刻,他那張尚算俊朗的臉上陡然燎過了一層黑色的火焰,那火焰薄薄一層,卻有莫大威力,瞬間便將皮肉燒焦,露出慘白的骨骼。而羅霄眉心處更有一道細微的火苗在燃燒,那是灼燒元神的折磨之火。
“哈哈哈哈。”羅霄劇痛之下,反而狂笑,“你這傢伙,做事的本事沒有,遷怒倒是一把好手啊。自己一事無成就以折磨隊友為樂。相信主子們知道了你這副模樣,一定會很開心的。”
“別拿主子來威脅我。”黑那冰冷而空洞的聲音直接在羅霄腦海炸響,“主子嚴禁自相殘殺,卻不禁止我代為處置那些背叛者。羅霄,你好大的膽子。”
羅霄的笑聲因劇痛而顯得斷斷續續,但那股目空一切的瘋癲卻被凸顯的更為明顯。
“背叛者?你當年身為地仙陣營的中流砥柱,卻在關鍵之戰賣友求榮,暗算孫不平致其重傷,地仙陣營大敗虧輸,這才換得墮仙丟給你的狗項圈和肉骨頭。你這最下等的惡犬也配指責我是背叛者?何況,無論你我都是被失心散徹底腐蝕過的,背叛?不如你先來給我做個示範,教教我怎麼頂著失心散來背叛主子”
“牙尖嘴利,可惜任你說的天花亂墜,今日也是難逃一死。”說著,黑忽然閃爍了一下身形,瞬間來到羅霄面前,單手卡住他的脖子將其提了起來,“不過,我給你一個機會。”
“你……明明是主人的忠犬,卻明目張膽地做著損害主人利益的事,告訴我,你事怎麼做到的。”
羅霄擠出一絲笑:“損害主人利益?笑話,我從來只會將主人的利益擺在最高位置,怎麼可能對主人不利?我只是對你不利而已。只要把你整下去,換我接替你的位置,只會比你做的更好。這是為主子盡忠的大義,我問心無愧。
“……好個巧舌如簧的和尚,可惜你轉歪了腦筋。”說完,黑伸手喚來一片漆黑,將羅霄包裹了進去。
“主子的禁令之下,我沒辦法殺你,但我會讓你明白什麼叫生不如死。”
漆黑世界中,飽含無限恐怖。
而後,黑的目光轉向了在一旁呆立之著的舒嗣。
這條由羅霄一手挖掘的走狗,是否也需要予以處理了?但是念頭才動起來,黑就意識到,如今群仙城這一邊,人手已經嚴重不足了。
四相真君莫名失蹤,羅霄被他親手處置……舒嗣竟成了碩果僅存的一條走狗
雖然黑也可以嘗試以失心散汙染新的九州修士,但是他現在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可以浪費在這上面。相較於群仙城,雷池的重要性更高。只要能沿著帝琉尊慌忙中留下的破綻找到孫不平,將其斬草除根,無疑就能瓦解主子心中的一個大患,可謂奇功一件。到了那個時候……
不過,想到主子做事功過不相抵的風格,羅霄決定還是將群仙城這邊的事情經營得穩妥些,不要留給主子施以懲罰的機會。
想到這裡,黑便對舒嗣說道:“羅霄的任務從此就是你的任務,若是耽誤了事情,羅霄的下場就是你的下場。”
說完這句威脅,黑便準備閃身離場,重新回到星河漩渦深處,雷池之中。
然而就在他的空間轉換已經開啟,身形開始閃爍時,一道刺眼的銳利劍光忽然在眼前點亮。
“”
這一道劍光來得太過突然,就連黑都是始料不及,猝不及防之下竟被劍氣透體而過,胸腹處開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然而受此重創,黑的臉上卻洋溢起了一絲瘋狂的笑容。
“好,好,好,竟然連你這螻蟻也成了背叛者接下來主子一定會認識到,究竟誰對他是真的忠誠,是真的值得他的器重”
重傷之下,黑看起來完全不受影響,一抬手便是一團黑暗向舒嗣當頭罩去。
這團黑暗出現的契機,以及它本身的執行模式,無不包含著地仙級的玄妙,遠非速成修為的舒嗣可以抵抗。
然而,若是舒嗣真的僅僅是速成水準,方才又如何能將黑胸腹洞穿?
名為玄陰子的靈魂,早已接管了舒嗣的肉身,在這關鍵的棋局上,落下了關鍵性的一子。
“五師叔,放大招”
“哼”
下一刻,璀璨奪目,比先前更耀眼十倍百倍的劍光在黑的眼前炸開。
很熟悉的光芒,就在不久前,他派出誘敵的分身便在這道光芒下粉身碎骨。
一劍碎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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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因為你夠蠢
破碎星辰的奪目劍光,在這一刻綻放於群仙城中,偌大一個城區頃刻間就被劍光填滿,作為邊界的高牆和穹頂嗡嗡顫抖,彷彿隨時可能綻裂開來。
這一劍的餘威便已驚心動魄,首當其衝者面臨的壓力更是可想而知,轉眼之間,漆黑的身影已經被光芒吞沒。
玄陰子在旁看著,心中驚歎不已,五師叔一向是以攻弱守強聞名於世,想不到實際上她全力出手時,這破壞力也堪稱駭人聽聞……不過,若沒有這等威力,也對不起自己辛苦佈局的一番心血。
為了王舞這一劍,玄陰子真的是費盡心血。
尹玄服毒,可不是真的為了當人肉試驗體,而是為了將玄陰子這枚棋子藏得更深。他倒下了,就等於從眾人視野中消失,人們就更不會想到名為玄陰子的分身還活著……
後來的事情發展微微有些出乎意料,與羅霄意外達成的短暫合作關係,讓玄陰子的存在提前暴露了出來。但是也只暴露在羅霄眼前,舒嗣這枚棋子對於黑來說依然有效。
尹玄佈局玄陰子,玄陰子佈局舒嗣,歸根結底為的就是關鍵時刻的反目一擊。然而這一擊單靠玄陰子或者舒嗣都遠不夠分量,所以他用的是人劍互換的法子,在關鍵時刻將天劍堂的長老招來作雷霆一擊。
層層佈局,環環相扣,能一路走到最後說不清楚有幾分算計幾分運氣,然而玄陰子終於見到王舞手中綻放的燦爛劍光時,只覺得自己先前再多的辛苦也事值得。
下一刻,期待已久的碰撞聲響了起來。
砰
黑的身影應聲而碎,而此時王舞那熾烈的劍芒甚至還沒完全展開。
但這一劍劍勢未盡,王舞就眉頭一皺。
“上當了。”
黑的本體哪有這麼脆?當初一介分身都是硬吃了一劍碎星辰的全部威力後才粉身碎骨。沒道理本體比分身還弱。一劍碎星辰的確是她眼下手中最強的殺招,但她也沒自信到真以為能一劍制敵。
牽制,拉扯,讓黑不得脫身,用不了幾息時間,就會有大批的支援趕來。屆時黑就真的是插翅難逃,他在雷池是佔據天時地利,但群仙城可未必是他的主場。
然而這一劍後,王舞卻意識到自己還是低估了對方的謹慎。黑根本就沒將本體派來。
哪怕羅霄已經抓準了他的死穴,以墮落之渦來刺激他,黑仍然小心謹慎地將本尊藏在幕後,只露個分身出來……這一手太噁心人了。這一劍下去雖然又斬了他一個分身,對黑的本尊必然有著影響,但王舞只覺得情況恐怕比之前還糟。
因為唯一一個擊殺他的良機就這麼錯過,以後恐怕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而羅霄的犧牲,玄陰子的暴露,這一切也都付諸流水。
“……這傢伙,藏得真深啊。”
王舞嘆了口氣,心安理得地將強行租借來的星辰劍收入自家芥子袋,而後很是無奈地聳了聳肩,對身邊的玄陰子說道:“接下來,就看白澤那個弱智東西能做到什麼地步了。”
不久之前。
“事情就是我說的這樣你們信也好不信也好,我沒有第二個說法。現在,你們儘快做決定吧。”
白澤說完,長長出了口氣,目光坦然地與幾十名昔日戰友一一對視著,只是心中卻仍有些緊張。
他很清楚自己身上擔負的任務有多重要,但是他實在對自己能否做好此事全無信心。
他從來不是一個威望服眾的人,哪怕是昔日老大對他倍加器重,提拔他當副手時,其他的地仙們對他也是質疑多過認可。
為什麼讓這個蠢貨當副手?就憑他也配位居我們頭上?一天到晚就知道說這個不行那個不行,也沒見他做成過什麼事,誇誇其談之輩居然也有資格作老大的左右手?
那個時候,老大孫不平的威望太高,以至於無論他做什麼事都不會有人質疑到他。那麼相對的,所有的質疑就都集中在了白澤身上。
他真的不是一個威望服眾的人,甚至就連他自己都不覺得自己是個稱職的副手。他修否決之道,的確是隻會叫囂這個不行那個不行……而這樣一副嘴臉,他自己看了都覺得可笑。
如果不是老大幾次力挺他,他真的早就不想於了,不是埋怨,而是擔心自己拖累了大家。
這次群仙復甦,他身為副手,理應在老大不在的時候統領全域性,但他真的做不到。他試著挺身而出,但很快就被黑和玄墨取代了位置,後來又在群仙大比時慘敗給王陸……羞愧之下,白澤的信心終於全盤崩潰。他辭去職位,甚至將老大交給他的最高否決權也一併丟棄……他實在不想再犯更多的錯了,屢戰屢敗,白澤只想要個解脫。
然而現在想來,那一時的解脫,竟為後面的變故埋下了隱患。若不是白澤自行放棄否決權,黑又豈敢背叛地這麼明目張膽?
只要白澤還握著那張底牌,黑就絕對不敢造次,可惜,是他親手鬆開了閘門,釋放出了一頭窮兇極惡的猛獸……如今想來,白澤真是恨不得殺了自己。
怎麼能這麼蠢?老大將寶貴的否決權交給他,看重的難道是他的自作聰明?難道是他有著什麼特別的本事?
當然不是老大器重他唯一的原因就是他足夠聽話足夠單純他表面看上去如瘋狗一般誰都敢咬,見到誰都要說一番否決意見,但歸根結底,除了狂吠幾聲,他又做了什麼?老大在時,白澤永遠只需要做一件事。而老大隻希望他能將這件事做好。
然後,他把事情辦砸了。
所以,面對自家兄弟的時候,白澤慚愧無地,說話的語調平緩,心中卻是酸楚難言。
不過,人們的反應,卻在他預料之外。
“有什麼信不信的?既然是你說的,我們當然信。”落雪仙子輕笑著,對身後的同伴解釋道,“白澤什麼時候說過謊?他哪有那麼機靈?”
人群中頓時傳來笑聲,不過很快笑聲就收斂起來。
“按照你的說法,黑是墮仙滲透進來的叛徒,而帝琉尊被他暗算,危在旦夕那麼,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白澤聞言一愣,腦中有些恍惚空白。
他先前一門心思想著怎樣才能取信於人,卻沒料到自己一開口人家就全信了,而理由似乎是因為自己足夠笨?
但問題是,足夠笨的自己,卻還沒想好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好在似乎也不用他想太多了。落雪已經自顧自地說了下去:“現在我想大家最著急的就是去雷池救……幫助阿琉,她之前一個人扛得太多了,我們忙裡偷閒得也夠多了,現在是該做點什麼了。不過我不建議就這麼匆匆忙忙奔赴雷池。雷池那邊已經有人去了……嗯我知道大家肯定不放心王陸,但那既然是阿琉的意思,我們至少該信任阿琉。”
曾幾何時,帝琉尊在地仙之中還是說一不二的帝王,一眾地仙對她甚至只有仰望,但此時落雪仙子一個接一個的阿琉卻顯示出彼此之間的地位相差並沒有那麼懸殊。
“接下來,我們應該專注於黑的動向。”落雪輕聲說道,“如果阿琉那邊一切順利,黑大概很快就會被擊退了。而他退走的方向,要麼是群仙城,要麼就是群仙墓外的九州大陸。所以我們分兵兩路,一路去出口佈陣攔截,另一路則在群仙城內戒備。”
“要是他去了群仙墓其他地方呢?”有人問。
落雪說道:“那就是他自尋死路。群仙墓通往外界的出口只有兩個,我們守住這兩個地方時間越長,他越是插翅難飛。好了,趕快行動吧,就按照咱們很久前的那套戰法來,流光組跟我留在這裡,斷嶽組去群仙墓大門處攔著。千萬別讓他跑了。呵呵,好個黑啊,大家當他是袍澤弟兄,卻想不到他是狼心狗肺”
說到最後,溫和的落雪仙子面上浮起酡紅,妙目圓瞪,迸發出驚人的殺氣。
“不把他千刀萬剮,形神俱滅,我誓不成仙”
“……哼,好個兩頭堵,動作竟然這麼快。”
群仙城中,一抹陰影悄然流動。
“帶頭的是落雪?也對,那丫頭一向對琉不服氣,如今正是她站出來出風頭的好時機,哼,通曉百藝,但最擅長的還是心計啊。”
“白澤也在?哈,看來是他的蠢笨反而成了獲取信任的捷徑了。當年取信於孫不平是如此,如今取信於落雪還是一樣套路。”
陰影之中,不時有自言自語,只是聲音極低,而且傳不出陰影範圍。
但很快,又有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聽你這語氣,明顯是和他們感情深厚,怎麼就背叛了他們,投奔墮仙去了?”
“因為他們太弱也太蠢了。這些人可以做兄弟,卻不能做一輩子的兄弟。身為修士,修的是仙道而非袍澤之情……羅霄,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把你背叛的事情交代清楚,我可以⊥你死得痛快一些。”
“黑,你現在走投無路,不如我給你一個機會,你只要乖乖做我的狗,我就給你指一條求生的明路。”
“不知死活。”
陰影一陣顫動,散發出痛苦與恐怖的輕微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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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變身超級孫不平
“黑,你現在已經是死路一條了,折磨死我,無非是一屍兩命,何苦來哉?”
“哦?你怕了?”
“當然怕,怕我一番辛苦,最後卻不能竟全功。”羅霄的聲音虛弱之極,卻帶著一絲笑意,“黑,我是認真的給你指一條明路。”
“朝不保夕的螻蟻,也配為人指路?”
“何必口是心非呢?你用酷刑折磨,逼我說出能夠忤逆墮仙意志的辦法,心裡想的什麼早就昭然若揭?墮落之渦已經毀了,你無論如何也脫不了罪責。墮仙做事功過不能相抵,你看管墮落之渦不力導致寶物被毀,墮仙威嚴遭到褻瀆,基本上是必死無疑。就算期間你立下天大的功勞,得天大的賞賜,也最多隨你陪葬,讓你的葬禮風光。你是修仙道的,不是修袍澤之情,更不是修盡忠職守的。所以該怎麼選,一目瞭然。”
羅霄說到此處,咳嗽了幾聲,但聲音裡卻隱隱帶有必勝的把握:“那個辦法很簡單,但我不會平白告訴你。我怕死,但也沒有那麼怕,至少絕對沒有你怕。”
黑冷笑了一聲:“只是你沒見識過生不如死的手段。”
“我想死的話隨時都可以死,你攔不住我。”羅霄淡淡地說道,“你折磨得我太厲害,我一死了之就是,反正有你陪葬,我最多遺憾自己未竟全功,而你,甘心就這麼死了?”
“……”黑沉默不語,過了很久之後,他開口說道,“我不甘心去死,但更不可能向你低頭。”
“這倒是奇了。”羅霄說道,“以我的理解,你應該不是那麼有風骨的人啊。”
“為了剿滅地仙,我佈局萬年,幾經周折,距離成功終於只差一步……除了孫不平,所謂地仙就只是烏合之眾,當今九州再沒人能阻擋上界降臨。然而因為你這螻蟻,我功敗垂成,憑空多了無窮變數。不將你碎屍萬段,難解我心頭之恨,更遑論向你低頭。”
羅霄更奇了:“你這人修行那麼多年,卻連這點臉面上的事都想不開?”
“與我個人顏面無關。我投靠主子,非是為了一己之私,你壞我大事,我更不可能為了一己之私饒你性命。羅霄,最後問你一遍,說是不說。”
羅霄本就被酷刑折磨地奄奄一息,但此時卻分外感到徹骨的陰寒。
黑是認真的,他寧可被主子追責,墮入深淵,也不會放自己一條生路。
“要我說也可以不過我需要交換,用你的情報來交換我的秘密。”
“死到臨頭,知道那麼多做什麼?”
“唔,你可以理解為,我不想死的時候還帶著一肚子謎團。”
黑沉吟了一息時間:“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能有渠道把資訊傳出去?不過我答應你,你想知道什麼?”
羅霄笑了笑:“你剛剛說,只要除掉孫不平,九州大陸就沒有人能阻止得了你們。孫不平何德何能,一個人就勝過全九州的英雄豪傑?我們這邊的人姑且不論,單單一個帝琉尊……”
“帝琉尊不過是個狐假虎威的小丫頭,借了孫不平的幾分餘威來震懾那群廢物罷了。”提到帝琉尊,黑很是不以為然,“她原名一個琉字,因出身帝王之家所以天生帝姓。可對修士而言,凡間的帝王和乞丐能有幾分割槽別?稱她帝琉,不過是看在孫不平的面子上。孫不平一向明裡暗裡地寵她,魯鈍的人或許看不出來,有心人早知道他們有夫妻之實。至於尊字,則是因為孫不平幫她修成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神通,實力超然。修士不論王侯,但有尊卑,帝琉尊實力確實強橫,她又喜歡高高在上,大家看在孫不平的面子上也就起著哄的稱她為帝琉尊。”
“原來如此,想不到一個簡單的名字後面都有這樣一番故事。”羅霄恍然道,“所以帝琉尊雖強,但強大的根源還在孫不平。若是孫不平死了,她就只是個虛有其表的寡婦?”
黑冷笑道:“若非如此,我也不會貿然將她喚醒。她不蠢,卻喜歡自作聰明,若沒有她大張旗鼓地清剿叛徒,我還找不到機會去快速清除那群界龍,更引誘不出祖龍護犢,順勢破掉孫不平親手佈下的祖龍幻界,將雷池從群仙墓深處挖了出來。帝琉尊自恃武力強大,卻不知她的強大隻會幫了我的忙。”
羅霄不由失笑:“這種蠢貨,難怪你一點都不將其放在眼裡。而除了帝琉尊,地仙裡其他人就更加不足為慮。但是九州大陸也是英才輩出……”
“王陸是很厲害,再給他二十年時間,恐怕又是一個孫不平。可惜他自尋死路,提前開啟了群仙墓……好了,廢話說的也夠多了吧?”黑淡淡說道,“接下來輪到你答題了。”
“廢話的確不少,可惜你一直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孫不平到底有什麼獨到之處,能讓你對他這麼忌憚?單單是因為他修為高?再高還能高過那些飛昇過的墮仙?還是他人格魅力出眾?可若是真的出眾又怎麼會在身邊就出了你這叛徒。黑,你只要回到我這個問題,我立刻就將自己的秘密全盤托出。”
“……”這一次,黑沉默了很久,心中權衡得失。
羅霄的秘密對他很重要,值得他為此花費口舌。但同樣,羅霄有恃無恐的姿態,顯然是有辦法將他聽到的訊息傳遞給其他人知道……所以先前關於帝琉尊長篇大論,看似說了很多,但關鍵資訊全都被藏住了。
可惜這個光頭並不那麼好糊弄……殺了他容易,可那就意味著永遠失去那個秘密。
權衡之後,黑決定還是要問出來,哪怕因此洩露了那個秘密也在所不惜。
“孫不平就是你們口中的墮仙。”
“……你說什麼?”羅霄驚詫萬分,“你開什麼玩笑?”
“若非是上界仙人的身份,他憑什麼能在地仙之中脫穎而出?他所結交的地仙同伴莫不是當世最頂尖的修士,實力大多在伯仲之間,這是因為在飛昇之前,仙道能夠容納的極限就是那麼多,想要更進一步唯有進軍上界。孫不平實力超群,因為他本就是上界修士。雖然他本人沒有意識到,可無論是修行還是作戰,他的極限和其他人是不同的。”
“……這就怪了,既然他是墮仙,為什麼要組織人們來反抗墮仙?”
“因為他腦子壞了。”黑毫不客氣地譏諷道,“他本是主子們派遣前來,以元神降臨此界的拓荒者,然而降臨儀式出了岔子,他好像撞壞了腦子,完全不記得自己的身份和使命,甘願去給一個凡間漁民當兒子。”
“……這可真是,聞所未聞的奇事,那後來呢,他一直都沒意識到自己的身份?”
“孫不平不是傻瓜,何況就算他真是愚不可及,當他修行到合體境界,開始認知自我,追溯本源的時候,總會想起自己前生今世。他只是選擇了站在你們這一邊,寧肯捨棄曾經的道友,也要站在一群螻蟻之中。”
“……看來我們這群螻蟻的魅力還不小嘛,不過,黑,你應該還隱瞞了什麼事情沒有說吧?就算孫不平真的曾經是你們之中的一員,但是也只是其中一員罷了。你們至少在數量上佔據絕對優勢。而且曾經擊敗過他一次,為何現在反而對他顯得忌憚起來?”羅霄追問。
“孫不平元神降臨的時候,曾經帶著一枚火種……那是在仙界也堪稱無上玄奧之物。本意是希望他以此迅速擴張勢力,為接引其他同伴創造機會,現在看來,恐怕反而會釀成禍患……好了,你想知道的我都已經說完了,接下來輪到你了。”
兩人在定下約定時,便有心魔約束,所以羅霄無意賴賬,而是坦然說道:“我能夠強行抵抗失心散的效力,忤逆墮仙意志的秘密非常簡單:我有鬥戰神血。在我戰勝王陸以前,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夠阻擋我。為此我可以拋下良知背叛九州,那麼同樣,為了戰勝王陸,我也可以硬頂住失心散的壓力,做我該做的事。”
“血脈天賦?這倒也說得通”黑輕聲沉吟了片刻,又問,“既然如此,你為什麼要背叛主子?在萬仙盟這個平臺上,你註定不是王陸的對手,唯有轉換陣營,藉助主子們的力量才能贏過他。”
“藉助墮仙的力量才能贏他?哈哈哈哈哈,對於凡夫俗子而言,找個靠山,狐假虎威大概也算是勝利,但是這種勝利我不稀罕。因為我根本不必藉助任何人的幫助,一個人就足以完成超越王陸的偉業。比如現在,我成功讓你功虧一簣,又打探到了至關重要的情報,這等奇功,王陸也要瞠目其後,說來真是要感謝你,當初若不是你錯信了我,將我接納為墮仙的走狗,我哪裡有機會做下這等大事,哈哈,其實就算你不告訴我孫不平的秘密,我最終也會將答案告訴你,因為你對我可有知遇之恩啊”
羅霄說著,狂笑不止。
“黑,還是那句話,我可以給你指一條明路,鬥戰神血有傳承的辦法,只要我將血脈分一點給你,你也可以暫時擺脫墮仙的控制,不過理所當然,你就要接受我的控制。但我覺得這筆生意做的過去,至少我是個光頭禪修,慈悲為懷,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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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俏寡婦
“左腳,抬左腳,左,左,左邊啊你這笨蛋連左右都分不清楚了嗎?”
“擺臂,記得擺臂,抬腳的同時要擺臂……不是這麼擺,擺小臂不是擺大臂你這是擺臂還是掄王八拳?你連走路都需要人教啊?”
“不要光顧著低頭走路,呼吸,注意你的呼吸節奏”
“別忘了運轉仙靈,沒有仙靈,巨神兵虛有其表用你的元嬰去駕馭仙靈,把視角拔高一些你駕駛的是超越墮仙的巨神兵,不是你們元嬰修士的玩具別讓你的境界束縛了巨神兵的境界”
“去感受巨神兵的內在去和它共鳴,提高同步率不要總是把你的想法強加給它,你要搞清楚基本的強弱之勢你,你怎麼這麼笨?”
雷池界內,一尊千丈高的巨人緩步行走在山嶽之間,每一步都引得地動山搖,巨人的腳掌足有百餘丈長寬,一腳下去,許多平緩的小丘就被生生踏平。半高的山峰,巨人一抬腿便能翻越過去。
只是如此威儀無窮的巨人,行走間卻顯得笨拙無比,步履蹣跚,時而身軀搖晃,重心失衡,更有幾次於脆腳下絆到山石,撲地倒下。幸虧這巨人身周總有一道氤氳紫氣,在巨人跌倒時團聚起來,將它凌空扶起……只是每一次紫氣團聚,必然伴隨著一陣驚天動地的怒吼咆哮。
“王陸,你有腦子沒有?這麼簡單的動作,一遍不會兩遍不會,你到底打算浪費多少時間?”
“臥槽你特麼不要太過分了老子一個元嬰修士開這種真仙級高達,你還指望我一步上手兩步精通不成?這大傢伙本來就不會為我設計的,中樞控制系統的設計到處都體現著孫不平的個人趣味,和我格格不入,指望我在一盞茶的功夫裡重新編寫個操縱系統然後神擋殺神那是白日做夢,我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天才的感天動地了咆哮琉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咆,咆哮琉?你居然敢給我起外號?”
“你麻痺的老子前面說的話你都沒聽見麼?就記住一個外號?你的大腦都被咆哮因子填滿了麼?還是那句老話,油砍油阿普,喏砍喏”
“夠了”
隨著帝琉尊一聲怒吼,紫氣一柱沖天,將半邊天空染得一片紫。
“我真是瞎了眼,才會讓你這蠢貨來駕駛巨神兵……孫不平畢生心血所聚,又豈是你這修行區區三十餘載的元嬰能駕馭得了的。我真蠢,真的,我單以為你只是境界不足,卻沒料到你在各方面都不堪造就”
王陸身處巨神兵的核心處,聽了這話簡直連氣都氣不出來。
“……我心胸寬廣,不跟你這昏聵暴君計較。你若是還想陪練,就乖乖跟著,不想練的話可以滾去一邊睡覺,別吵我分神。”
這一次,帝琉尊可能是沒聽到,也可能是火氣發洩得差不多了,沒再跟王陸計較那個昏君的稱呼。徑自將身軀化成紫霧,圍繞在巨神兵身旁,為其保駕護航。
王陸嘆了口氣,心道自己也是急了,如今最重要的是與巨靈神取得共鳴,日後維護九州大陸和平的重任就扛在他的肩上,還跟個寡婦較什麼勁?人家丈夫剛死,脾氣躁些是理所當然的——更何況帝琉尊的脾氣向來是暴躁之極。於是也不再廢話,開始將心神沉入巨神兵之中,很快變到物我兩忘之境。
而這一次,或許是心境有所變化,王陸忽然感到與巨神兵的同步率微微提高了一線,分散在千丈身軀內的元神變得更加清澈了些許。
“現在……同步率應該有萬分之一了?嘖,這進度真是難啊。”
從孫不平交接巨神兵到現在,雷池界中已經過了三天之久,孫不平死前取剎那芳華之神通,將雷池界的光陰扭曲過,只為王陸留下適應巨神兵的時間。然而三天過去,進度就連王陸本人也不甚滿意。
在群山中又操練了半日時間,王陸停了下來,心神收斂,從巨神兵中緩緩退了出來。
帝琉尊從紫霧中團聚身形,看了王陸一眼,只見他面色蒼白如紙,眼球泛紅,知道是真的練到了極限,便沒有強迫他繼續,只一言不發地守在一旁。片刻後,她有些茫然地伸手撫摸著巨神兵的腳趾,感受著那神秘金屬的獨特觸感,心神恍惚起來。
王陸轉頭見了,心知帝琉尊恐怕是在想孫不平……她先前表現得強硬灑脫,但陪伴自己那麼多年的伴侶就這麼走了,就算鐵石心腸也要顫上一顫。這三天來,帝琉尊別說流淚,就連眼圈都不曾紅過,有這等心境已經殊為不易。
現在,就當是休息時間吧。
想通此節,王陸也不去關心帝琉尊,而是默默地運轉功法,從四色元嬰中噴湧真元,滋潤周身……片刻後,便感到玉府之中如同久旱甘霖,自枯竭而變得飽滿。
而此時王陸其實還根本沒有吸納雷池界的天地靈氣,單單依靠擠榨元嬰的自生力,便輕易填滿了玉府。這等神效足以⊥一般的修士驚掉了下巴。修士修仙,常常不計日月,一次填滿玉府的過程就可能要數日甚至數月之久王陸較之正常標準快了何止十倍?
一方面是與真仙級的巨神兵同步後,王陸的玉府內外皆打通了寬闊橋樑,真元恢復的速度自然而然得到提升,而另一方面……空靈根的霸道之處才是盡顯無疑。
其實和其他的天靈根相比,在相同境界下,空靈根缺少那種脫穎而出的特性。例如朱詩瑤的劍靈根就確保她劍道無敵,琉璃仙的劍心通明則讓她在同境界下的攻擊力能凌駕王陸的混沌破天神劍之上。而王陸呢?看起來完全沒有任何優勢。
那是因為他從出道以來,就很少打持久戰,自從學得混沌破天神劍後更是經常在一兩招內結束戰鬥。尋常修士常有的了連綿大戰對他來說極為少見。
這實在是敵人的幸運。因為王陸真正強勢的就在於空靈根賜予他的無敵持久力。
“恢復完了?”
不知什麼時候,帝琉尊走到了他身邊。
王陸點點頭,換上公式化的笑容,彷彿方才兩人的爭吵不曾發生過:“完事了,咱們準備下一輪吧。”
“稍等,有件事……孫不平死前沒有和你說,但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對你說清楚。”
王陸見帝琉尊神色認真,也便認真應道:“若是關於駕駛巨神兵的風險……我這邊已經知道了。”
帝琉尊微微一愕:“你知道?”
“同步有風險,駕駛需謹慎……我與巨神兵之間的差距太大,這兩者間的同步,就像是螞蟻的心臟去帶動大象,本就是不可思議,在理論上甚至行不通的。我以元嬰境界強行和巨神兵同步,猶如鋼絲行走,稍有不慎,可能就是我被巨神兵同化,淪為一具空殼。而運氣好些……則是被孫不平留在巨神兵內的殘存意識同化,等同被孫不平奪舍重生,對不對?”
“……”帝琉尊沒有回答,只是目光直視著王陸,目光之中一片空白。
帝琉尊有帝王的尊嚴,不會說謊,也不會閃爍其詞,但是這件事上,她真的無話可說。
反而是王陸見帝琉尊正色,不由笑道:“阿琉你緊張什麼?”
“阿琉也是你叫的?”
“不然稱呼你什麼?這地方只有咱們兩人,帝王的架子就省省吧……”王陸嘆了口氣,又說,“孫不平沒和我說那些事,不是想瞞我,而是因為沒必要浪費時間去說。他知道我猜得到,也知道我猜到了也不會在乎。”
“你不在乎?”
“在乎什麼?”王陸失笑,“在乎那點風險?和同化巨神兵後得到的好處相比,這風險算什麼?你信不信若是這個機會能交給其他人,九州大陸的修士能爭破腦袋。”
“你的情況不同,就算沒有巨神兵,你也註定有望飛昇,沒必要冒這個風險……”
王陸說道:“一定要這麼細細計較,我的確是吃了不少虧。但是,和孫不平做過的事情比起來,這點虧也配拿出來說?”
孫不平在死前,曾經和王陸有過一番長談,託付了巨神兵,也向他講述了關於自己更重要的秘密。帝琉尊自然也在旁聽著,聽到孫不平連那件事都說了出來,卻沒有提醒王陸駕駛巨神兵的風險,這才覺得奇怪。
“孫不平,他的確是個了不起的人。我曾經也是眼高於頂,自以為天下沒有人能比得過我,但是遇到孫不平以後……”帝琉尊說著,輕笑著搖了搖頭,“他真的很了不起,就算沒有那個身份,他也一定是九州大陸最頂尖的人物。
“能飛升上去的,哪有簡單人物?”王陸附和了一聲,又說,“孫不平前輩已經為我鋪墊到這一步,我可不想被他的光芒照得恍若無存。他能做到的,我當然也能。”
說著,見帝琉尊似有些不認同,又補充道:“若非如此,孫不平也不會挑選我來作他的繼承者。”
繼承者……
聽到這三個字,帝琉尊神色鄭重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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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非禮勿視
聽到王陸提起繼承者,帝琉尊才終於意識到,孫不平是真的離她而去了。
那個會呵斥她,責罵她,在她衝動時以無可抵禦的強大力量壓制他的暴君,再也不會回來。
那個會呵護她,寵愛她,並將一切做得潤物細無聲的溫柔情郎,再也不會回來。
那個頂天立地,就連墮仙都打不垮他的男子漢,終於也……真的倒下了。
名為悲傷的情緒在帝琉尊心中一閃而逝。女子很快就收斂了心神,將對孫不平的思念壓在心底。
“是啊,孫不平的確是將你當做他的繼承者,他將一切都託付在你身上,也是看準了你身上擁有和他一樣的寶貴特質。你和他,一樣的不知死活。”帝琉尊清冷的笑著,笑聲中卻已經不帶感傷,“但是光靠不知死活的衝勁是贏不了的,死中求活,你還得再努力幾分。”
王陸沉默了一下:“這話不必你說我也知道。”
“但你恐怕還不知道,巨神兵是他畢生心血所聚這句話,不僅僅是字面意思,孫不平將自己的一切都留在了巨神兵中,包括他所修行的功法,他曾經珍重的仙器,乃至他不願忘記的回憶。若你短時間內無法全面與巨神兵同步化,不妨多分幾步來走。”
說完,帝琉尊便分化成一團氤氳紫氣,籠罩在巨神兵身周。王陸聞言愕然,卻是被帝琉尊的話激發了幾分靈感。
“原來如此……這次就換個法子來同步試試。”
雷池界中,有孫不平死前釋放的剎那芳華,界外一日,界中一年。
距離王陸第一次進入巨神兵,恰好是過了一年時間。
這一年來,他的生活就如機械一般規律,一天十二個時辰,十一個時辰用來駕駛巨神兵,其中六個時辰用來與神兵共鳴,五個時辰則是單純熟悉操作。最後剩下一個時辰,則是他吐納運功,恢復玉府真元的時間。
這是真正的不眠不休,期間除了偶爾與帝琉尊說幾句話,王陸沒有分心做任何一件其他的事……然而一年過去,進度並不喜人。
“百分之一點二……這就是你辛苦一年的成果?”
面對帝琉尊的質疑,王陸也是無話可說。
太慢了。
一年時間,同步率才堪堪超過百分之一,想要同步率百分之百,豈不是要百年時光?何況同步率並非線性遞增,越到後來增加一點也就越是艱難。王陸粗略列了一個模型推算了一番,若是自己不能取得什麼根本性的突破,至少要三千年的水磨工夫,才有望徹底掌握巨神兵。
可惜,別說三千年,就連三年時間都很勉強。孫不平的剎那芳華神通並非永久有效,他臨死前油盡燈枯,又哪裡分得出力氣釋放大仙術大神通?
時光扭曲的效果最多持續三年,屆時雷池界便會土崩瓦解,就算帝琉尊傷勢恢復,能夠施展帝王神通,也救不回這個時間誒的崩潰。
如今,剎那芳華已過三分之一。餘下兩年時間,王陸至少也要將同步率推進到百分之二十以上。
百分之二十,這是帝琉尊初步評估了巨神兵的力量後,推算出的能夠壓制黑的底線數字。達不到這個數字,那麼王陸就連面對黑都沒有十足勝算。若是出現什麼意外情況,恐怕只能扮演炮灰角色。
而與三年百分之二十的底線要求相比,一年百分之一點二的進度,當然慢得離譜。
但是,就算脾氣最為暴躁的帝琉尊,此時也發不出脾氣,因為她很清楚,王陸真的是盡力了。
這一年來,王陸根本是豁出命在拼。每一次駕駛巨神兵,他都將共鳴的強度推升到極限以上,可以說是在針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會導致自己元神崩潰。
另一方面,王陸也不是隻懂得賣傻力氣,他會不斷根據形勢變化來調整自己的共鳴方式,手法和花樣之繁複,令人大開眼界。期間,王陸還向帝琉尊討教了一門淬鍊元神的上古傳承功法,用以更好地適應共鳴所需。
王陸無疑是個天才橫溢的修士。帝琉尊當年修成那門淬鍊元神的功法,以化神巔峰的境界也修了足足半年時間。王陸三日上手,半月精通,進度之快堪稱匪夷所思,帝琉尊是真的自愧不如。
那麼,王陸既然無論是努力程度還是天賦才華都無可挑剔,這進度的緩慢,只能歸結於巨神兵實在是太難駕馭了
帝琉尊曾經趁著自己短暫壓制傷勢的時候,與巨神兵取得共鳴,想著若是王陸不成,就於脆自己頂上。
然而帝琉尊僅僅與巨神兵共鳴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便仙靈逆流,傷勢復發,險些當場崩潰。而如此代價換來的同步率,甚至不到萬分之一。
她空有位居地仙頂端的境界實力,而且又是孫不平的道侶,多年相戀相隨,結果效率卻與王陸拉不開差距……她實在沒辦法責備王陸什麼。
“沒關係,還有兩年,奇蹟是一定會發生的。”
王陸聲音平淡地寬慰著帝琉尊,這卻讓後者更加覺得可笑。什麼時候,堂堂地仙之王,需要一個元嬰修士來安慰了?
只是,聽他說了這句話,自己卻不可思議的平靜了下來。
抬起頭,仰望著高聳入雲的巨神兵,帝琉尊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巨神兵這麼難以操控,其他人不知道,孫不平本人卻應該是知道的。畢竟這個大傢伙是他親手打造出來,每一個細節都印在腦中。
那麼,他應該也知道,三年時間達到百分之二十的同步率,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明知不可能,卻將這一切丟給她和王陸,他的用意何在?
如果說與巨神兵的同步有什麼特殊的訣竅,能夠讓王陸效率大增,他為什麼在死前不說出來呢?
這個問題,很快就吸引了帝琉尊的注意,不知不覺間,時光悄然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帝琉尊忽然聽到耳邊響起王陸的抱怨聲:“這同步真是越來越難了,我跟老孫性格雖有共通之處,但同步的關鍵是兩人要有相同的經歷和回憶。我倆生活環境和成長經歷都差異太大,這共鳴之路簡直是步步荊棘,嘖,還是要想辦法切身體驗一下老孫的經歷才行……”
帝琉尊聽到此處,忽而腦中閃過一道靈光,可惜那光芒一閃而逝,待帝琉尊伸出手時,已經悄然寂靜。
“阿琉啊,我想來想去,恐怕是要情景模擬一下才行了……阿琉,你在聽麼?”
帝琉尊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王陸在她眼前揮了揮手:“阿琉,阿琉?別睡啊,問你正事呢”
“嗯,我在聽。”帝琉尊點點頭,彷彿方才的走神只是王陸的錯覺。
王陸笑了笑,問:“你有沒有辦法在這裡搞個情景模擬出來?”
“情景模擬?”
“嗯,最好是老孫人生中比較重要的大事,模擬得越像越好,我試著代入一下,取得共鳴。”
人生大事?帝琉尊聽到這四個字,那道消逝的靈光終於又回來了。
……原來如此,快速提高同步率的訣竅的確是有的,只是,難怪你到死都不肯說出這個辦法。
不平,你可真是給我出了一個好大的難題。
“算了,反正還有兩年時間,也不必急。我休息夠了,先去開會兒高達練練手,你最近傷勢反覆,就彆強撐著用紫氣給我保駕護航了。雖然同步率只有百分之一,至少日常行走遊刃有餘。你隨意就是。”
王陸說著,化作一道流光鑽進了巨神兵體內。
只是,才剛剛在寶座上坐穩,忽然眼前一片漆黑,核心控制室內的光芒被不知名的力量壓制,全數熄滅了。
“嗯?”王陸吃了一驚,猜測莫不是自己這連續一年來的高強度運轉,讓這大傢伙產生故障了?
這可就麻煩得很了。百分之一的同步率,最多是駕駛巨神兵日常行走做到遊刃有餘,可還遠沒到能深入剖析內在運轉機制,維修故障的地步。一旦大傢伙出了問題,想修都沒得修。
然而下一刻,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旁響了起來。
“是我。”
“阿琉?你怎麼進來了?”
與巨神兵同步時,控制室裡最多容納一人,多一人的話,元神就會造成強烈於擾。
“不要問,更不要看……你就老實坐著,其他的交給我。”
“……什麼?”
然而不待王陸反應,一陣衣衫摩擦的荸聲,就讓他悚然而驚。
王陸畢竟是王陸,思維反應之快,讓他霎時間就猜到了帝琉尊的打算。
“你瘋……”話音未落,王陸就感到渾身一陣麻軟,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要說話。”
一隻溫熱滑膩,微微顫抖的小手,摸到了王陸的臉上,然後沿著臉頰,脖頸,深入衣衫,觸到了寬闊的胸膛,而後一路綿延向下……
“接下來,一切都交給我。”
一團軟玉溫香輕輕投入王陸懷中。
“記住這一切,然後忘掉它,明白嗎?”
王陸沉默良久,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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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真以為會推倒?
“好,左臂貫通,仙靈流轉無礙,這一脈算是成了。之後你應當可以使用巨靈神左臂上鐫刻的仙術大陣。還剩半年時間,爭取將常用的五道大仙術掌握其三,如此一來就算是與最頂尖的地仙抗衡,也有五成勝算。”
雷池界中,帝琉尊破天荒的對王陸的進境做出了肯定的評價。
這還是兩年多來的頭一遭,王陸對此頗為意外。
只是話音剛落,女子就身形一晃,從空中跌落下來。
半路,一隻百餘丈長寬的手掌將她輕輕接住,彷彿捧著一朵棉絮,輕柔地將她放在地上。
片刻後,巨靈神胸口洞開,王陸駕馭仙劍胭脂淚落了下來,對著昏倒在地的帝琉尊輕嘆口氣。
“何苦逞能?”
不久前,帝琉尊為了考校王陸的同步進度,提出實戰一場。他們兩人一個是傷勢未愈,另一個同步率堪堪百分之十五,紙面實力倒是半斤八兩。而實戰起來也沒有太多意外,兩人堪堪打平,只是持久戰下,帝琉尊到底受了傷勢牽累,一個反應不及,被巨神兵左手轟拳命中,倒飛百里,一連撞垮了七八座大山,才止住衝勢。
之後,帝琉尊雖然迅速回歸戰場,可卻再無一戰之力,勉強誇讚了王陸一句,便昏倒過去。
帝琉尊倒下,王陸也暫時沒有繼續駕駛巨神兵與之共鳴的意願,從巨神兵裡退出來後,在原地踱了幾步,目光時不時轉到帝琉尊身上,幾次想要邁步上前,但都是邁到一半就撤了回來。
如此遲疑不決,對王陸來說極為少見,但他也有遲疑的理由。
過不多時,帝琉尊悠悠醒轉,見王陸站在一邊,不由皺起眉頭:“怎麼在這裡待著不動?”
王陸聳聳肩:“思考人生。”
“……不要浪費時間做無聊的事,現在的每一分鐘,都是孫不平用命為我們爭取下來的。“帝琉尊嘆了口氣,強忍著體內仙靈逆轉的劇痛,站起身來,喚出帝王紫氣,“再來。”
這一次特訓丨持續了足足五日之久。期間王陸在巨神兵體內持續不斷激發共鳴,每一絲真元都被壓榨到了極限。五色元嬰忽明忽暗,顯示出崩解的先兆。元神更是不堪重負,時時刻刻令王陸頭疼欲裂,折磨不堪。
不過,這一切和帝琉尊所承受的壓力相比,卻又不算什麼。這兩年多來,她被黑偷襲所受的傷勢始終沒有恢復過來,而重傷在身還要壓榨體能與王陸特訓丨早就讓她的身體變得一塌糊塗。這五日特訓丨之後,帝琉尊不出意外的再次昏倒。
而這一次,王陸又一次陷入了思考人生的迷茫,而且時間長了許多。
事實上,自從一年半前那奇妙的一夜後,王陸就時常陷入沉思。
他在思考這樣一個問題。
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王陸的記憶力一向不錯,時隔幾十年,他都記得當初初入靈劍山時發生的每一幕,更記得這麼多年來王舞究竟欠了他多少靈石,許了多少空頭支票……他天才橫溢,過目不忘,一副足以令元嬰真人為之元神崩潰的仙陣圖,他看一眼就能記下八成以上。
然而,王陸現在卻怎麼也記不清一年半前,在那個漆黑的控制室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清晰的記憶,只維持到那句意蘊悠長的“記住這一切,然後忘掉它,明白嗎?”為止。
在那之後發生了什麼,王陸是真的記不得了,只記得自己一夜間彷彿頓悟,與巨神兵的同步率暴漲一截,而且之後一段時間,每天都是突飛猛進。
關鍵的轉折,當然就在那一夜,只可惜王陸的記憶有限,而事後檢查自身,除了同步率暴漲之外,並沒有任何其他的變化——他並沒有修行什麼童子功,先天元陽之氣早就被煉化到劍氣裡面,無論是童貞還是萬人斬,對他來說已經沒有區別了。
不過,就算身體上沒有變化,但那一夜發生的事情,從常理來看,已經一目瞭然。
然而,用常理來揣摩帝琉尊,是不是有些可笑了?
王陸遲疑就遲疑在此處。若是照一般情形來看,帝琉尊所做的,無非是與王陸行夫妻之實,藉此讓他帶入孫不平的角色,與巨神兵取得共鳴。
但是,真相會是這麼簡單嗎?就沒有第二種可能麼?
當然有,王陸隨便就能想出十幾種可能,比如她只是故佈疑陣,讓自己以為與其**一度,藉助意淫的力量取得突破……當然以帝琉尊的身份玩這種花招似乎有些掉價,可是總比真的和一個沒有感情的人滾床單要好吧?
再比如,帝琉尊或許只是動用了靈巧的手,並沒有越過那道關鍵的門檻……再再比如……
而反過來說,就一定能判斷帝琉尊並沒和他行夫妻之實嗎?恐怕也是不行。
可能性實在太多,以至於王陸完全無法判斷那一夜的真相,可能做了,也可能沒有,唯一能夠說清真相的就只有帝琉尊本人,只要她不說,就一切皆有可能。
這讓王陸不由想起了一隻被關在盒子裡的貓,那隻神奇的貓同時擁有生與死兩種屬性,最是玄妙不過。而王陸感覺自己就像是那隻貓,在盒子開啟之前,同時擁有了童貞與非童貞的兩種屬性——當然,鑑於當年遠徵西夷迴歸時的酒釀燒雞事件,用童貞形容似乎略有不妥,但大概意思就是這樣。
因為帝琉尊的一夜之舉,王陸現在擁有了全九州最神奇的貞操,即存在又不存在,細想下去簡直讓人大腦都要燒起來。
“你又在想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帝琉尊冰冷的聲音傳入耳畔,王陸苦笑一聲,“想你。”
“……我就在你面前,有什麼可想的?別浪費時間做蠢事,你的進度還沒樂觀到可以放縱的地步。”
看著嚴肅神色的帝琉尊,王陸從她的目光中看不出半點別樣的情愫,自己這大膽的試探,果然沒有任何成果。
“罷了,現在也的確不是在乎貞操的時候,先把巨神兵開起來再說吧……”
“王舞,你又在於什麼?”
“思考人生啊”
群仙城內,靈劍派天劍堂的二長老頗沒好氣地質問著面前的白衣女子。
“思考人生?你現在手頭工作那麼多,哪有閒暇讓你思考人生”
王舞不慌不忙,理直氣壯地回道:“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連自己的人生都想不明白,憑什麼去決定其他人的人生?正因為我手頭工作繁重,關係重大,才要仔細思考自己的人生,思考明白才能開始工作”
劉顯緊皺著眉頭:“你這臭不要臉的臺詞又是從哪兒學的?我不和你廢話,仙一區還有最後兩批傷患,儘快處理掉吧。”
王舞皺了皺鼻子:“憑什麼啊?之前加班加點給那些名門大派的人解毒,連點謝意都收不著,現在我下班休息思考人生了,那群中毒的,誰愛管誰管吧。”
“……你能不能別這麼睜著眼說瞎話,你給那些門派首席弟子除去毒素以後,人家千恩萬謝……”
“空口白話算什麼千恩萬謝?”王舞不滿意地撇撇嘴,“好歹把門派公庫拿出來讓我過目一下啊,跪地上磕幾個頭能磕出仙寶不成?”
“王舞,若是你在這種事上都要搜刮,你想想會落得什麼名聲?”
“師兄,你想想,若是我能趁此機會用力撈上一筆,能落得多大的家業?”
“我就奇怪了,你真的有那麼缺錢麼?”
“有。”王舞正色答道,“我真的非常非常缺錢……師兄,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少人要養。”
“這些年只見你一個人四處亂跑,哪有什麼人要養,你唯一一個徒弟還是天下最會賺錢的修士之一……算了,不和你廢話了,你不願出手,我找其他人也一樣,雲鶴真人呢?”
王舞沉默了良久,笑道:“雲鶴真人回去了。”
“回去了?這個時候?”劉顯有些不可思議,在他印象中,那位黎雲鶴識大體,知禮節,是難得一見的人物,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回去?
再想到那位雲鶴真人的儀態風姿,劉顯悵然若失:“唉,怎麼就回去了呢?”
“遇到不可抗力,當然只能回去了……好了師兄你也別在我這邊磨了,我思考完了人生就會重新上班了。至於那些中毒的人,讓他們耐心等等吧,沒那麼容易死的。”
待劉顯無奈離開,王舞笑了笑,又緩緩仰起頭,輕聲呢喃道:“要養的人又少了一個……接下來,不知還要少幾個。這麼多年的財政重擔,總算有望減輕少許了……”
“剛剛那一批,就是最後的了?”
“回老祖,羊角山的修士們已經是最後一批。無相真人處理過他們的毒後,群仙城附近應該是沒有新的毒患了。
“好,總算是了結了一樁禍患……這墮仙出手,真是不同凡響,險些逼得我們全盤崩潰。”
“老祖,弟子有一事不明。這墮仙奇毒,最初的時候咱們無人能解,後來突然出來一個雲鶴真人,硬是將一眾真君也束手無策的毒輕易解了。再後來雲鶴真人莫名其妙地要去遠行,說是將解毒的手法教給了無相真人。弟子怎麼想怎麼覺得不自然……”
“哼,不自然又如何?你難道要去找無相真人討個說法?沒她出手,你早就是個死人了”
“……弟子不是不感激無相真人的恩德,只是覺得事情有些蹊蹺。”
“蹊蹺也罷,不蹊蹺也罷,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你不會以為墮仙出手,就只有這一招吧?”
“啊?老祖您是說……”
“按照天輪真君的最新推算,墮仙的下一步很快就要來了。”
“墮仙,很快就要來了。”
漆黑之中,冰冷的聲音悠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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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贏了?
“墮仙很快就要來了?”
黑暗之中,黑的一句話如石破天驚。羅霄元神震顫,震驚萬分,他重複了一遍那句話,想要確定自己沒有聽錯,結果只換來了黑不屑一顧的笑聲。
“呵。”
震驚之後,羅霄開始思考這句話背後的含義,只是千頭萬緒卻不知從何處梳理。沉默許久,羅霄終歸不能沉住氣,沉聲問道:“為什麼?”
他當然有理由問一句為什麼,他費勁千辛萬苦,不惜犧牲掉自己擁有的一切,終於打折了黑這顆釘子。本以為是立下奇功,大大拖慢了墮仙降臨的進度,誰知,卻換來了黑的這樣一句話?
墮仙很快就要來?憑什麼
墮仙在群仙城的前期佈置基本都被打破了,失心散被解掉,墮落之渦被毀,黑也被他困在這裡。他們已經一籌莫展了,憑什麼還能很快降臨九州?
“因為我失敗了,所以當然是他們親自來。”
黑輕描淡寫的說著,但所說的每一個字都似重錘一般敲在羅霄心上。
“……你失敗了,所以他們會親自來?”
黑冷笑道:“不然呢?你以為會怎麼樣?打掉了我這個最強的棋子,墮仙們就再沒有選擇的餘地,要麼親自下場,要麼就此放棄降臨大計,任由你們這群螻蟻彈冠相慶。你猜他們會選哪一個?”
羅霄張口結舌,身子不由晃了晃,嘴巴里滿是苦澀的味道。
他很想指著黑的鼻子,斥責他胡言亂語,一派荒唐,但是黑的話每一個字都是那麼順理成章,令人完全無從反駁
是啊,手下的棋子被人廢光了,那麼棋手當然只能是親自上陣,這麼簡單的道理,為什麼他之前從來沒有想到過
想到這裡,羅霄的念頭越發紛亂:本以為這是一場曠世奇功,足以支援他壓倒王陸,卻不想竟是惹下天大的禍事
或許,之所以王陸一直沒有對黑下死手,並不是他沒有辦法,而是他早就看穿了此節,所以寧肯用更為懷柔的手法來拖延時間?就像他在群仙大比開幕式上做過的一樣……
而自己,一番自作聰明,卻將整個九州大陸都拖入深淵
越是深入去想,羅霄越覺得渾身發冷,心臟如同被重錘敲擊過一樣,痛苦地抽縮著,元神之光忽明忽暗,顯示出他的心理狀態已經極不穩定。
不過,就在崩潰前,一條火蛇席捲上來,將紛亂的念頭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則是旺盛的鬥志。
“媽的,墮仙來了又怎麼樣?若是他們不需要下界棋子的引導就能過來,那墮仙降臨就是遲早的事情,我做與不做結果都是一樣。不,斬除了他們的棋子,無論如何都會打亂他們的節奏……或許他們可以提前降臨,但倉促為之,總比等他們準備萬全以後降臨要好。沒錯,若是隨隨便便就能降臨九州大陸,他們何需扶持棋子?親自出手不是更好?兩界通道一定還存在極大的阻礙,導致他們降臨時會受到種種限制。既然如此,我完全無需愧疚,因為我沒做錯任何一件事”
“墮仙……提前來又如何?我能降服黑,未嘗不能降服墮仙哈,屆時若能收服一個墮仙走狗,別說是王陸,就算是河圖道人又能如何?沒錯,下一個目標就是那個不長眼的墮仙”
思及至此,羅霄的雙目中的火焰幾乎要噴湧出來。
對此,黑微微一笑:“看來你沒有被活活嚇死。”
羅霄聞言,忽而心中一凜。
“對我說這麼多,你的所作所為,好像有些逾越本分了吧?”
黑說道:“所以,最後問你一句,你的鬥戰神血,已經準備好了嗎?”
羅霄一愕,隨即爆發出一陣瘋狂的笑聲。
“王陸,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是啊,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王陸嘆了口氣,駕駛著巨神兵在山頭坐了下來,發出輕微的震動。
幾個月前,這還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千丈高的巨人一旦坐倒,沒有任何一座山峰能承受得起它的重量,山嶽崩摧,大地分裂,一番毀天滅地的景象。
然而幾個月後,雷池界中已經再沒有那個千丈高的巨人,如今坐在山頂的,是一個身長二十丈的巨型傀儡,雖然和傀儡身邊的童顏女子相比仍巨大魁梧,但總算不再是那頂天立地,讓天地都不便容納它的笨重模樣了。
這當然是多虧了同步率的提高。當同步率達到百分之二十的時候,王陸終於可以全面控制這具強大的傀儡,自由呼叫其中大部分的功能和神通,其中就包括傀儡的放大和縮小。
千丈高的巨人形態只是原始形態,隨著內部結構的調整和陣法的啟用,巨神兵可以再伸長百倍,成為體型堪比界龍的恐怖戰爭機器,同樣也可以收縮百倍,變成正常人大小——當然這一步王陸目前還做不到。
孫不平用萬年時間打造的巨神兵,其中包含了數以萬億記的小型金屬方塊,每一個上面都雕刻了上萬個雕文,要將如此龐大的基本結構整體壓縮,談何容易?而另一方面,若是真能做到,那就意味著王陸擁有了一具威力強大得不可思議的戰爭機器。將千丈巨人的力量壓縮在一丈之內,那靈動迅捷和爆發力的結合,恐怕足以凌駕於九州大陸任何一位修士之上。
不過,要做到那一點,至少要同步率超過百分四十,以現在的進度來看,雖不能說遙遙無期,但也頗有段路要走
想著日後的路,王陸駕駛巨神兵,在山頭上沉默不語。
身旁帝琉尊開口問:“再有三天,雷池界就會分崩離析,屆時很可能我們剛出去就遭到黑的堵截,你現在已經做好戰鬥準備了嗎?”
“隨時可戰……不過,我並不覺得他會來。那傢伙在你和孫不平身邊潛藏了那麼久,這點機靈應該是有的。他阻止不了孫不平挑選傳人,就該猜到再次見面時,他會面對什麼樣的對手。”
帝琉尊有些遺憾:“沒錯,若不是我傷勢未愈,單我一個人也不會輸給他。”
先前在雷池中被黑暗算重傷,始終是帝琉尊耿耿於懷的一個汙點。對手在實力上明明遠遜於她,偏偏利用她關心則亂的大意機會,給她造成了幾年都不能痊癒的重傷。
“既然不會來這邊,群仙城那裡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放心吧,既然王舞那傢伙都跟過去了,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你倒是信得過她。”
“在她看來,整個群仙城至少有一半的財產應該屬於她。她怎麼可能允許區區一個墮仙走狗摧毀這一切?相信我吧,在護財的時候,她基本上是無敵的。”
“不過,我倒是有種預感。”王陸說著,駕駛巨神兵站起身來,身上億萬個方塊同時轉動,開始吐納天地靈氣,釋放仙靈。
“什麼預感?”
“這次出去,我們恐怕會遇到比黑更強大的對手。你想,黑作為墮仙手中的棋子,最重要的任務應該就是阻止孫不平復活,但現在功敗垂成,作為棋子,他的價值已經沒有了。”
帝琉尊有些沒反應過來:“那又怎麼樣?”
“那就意味著,要麼墮仙換一個更強大的棋子,要麼……就該輪到那些棋手親自下場了。”
“不可能”帝琉尊斬釘截鐵,“當初我們拼死封閉了兩界通道,沒那麼容易就開啟”
“但事實上,那個通道早就被開啟過了。”王陸有些驚訝,“我沒和你說過靈劍派黃金一代的故事嗎?”
“說是說過,但是……”帝琉尊搖了搖頭,“我並不認為那是真的墮仙下界。你們沒有見識過貨真價實的墮仙,不理解對方擁有的力量是何等強大。真要是墮仙下界,你們黃金一代是不可能有任何活口的。以九州大陸現今的力量,隨便一個墮仙就能橫掃大陸無敵手。”
王陸也懶得跟她解釋當年究竟發生了多少事:“隨你怎麼想吧。”
“不過,就算不是墮仙的本尊,至少也是一枚異常強大的棋子。他們能在九州大陸佈下這樣的棋子,兩界通道看來的確是岌岌可危了。”帝琉尊說著,也是站起身來,“出去以後,我要找時間巡遊九周,加固封印。”
“……也好,出去以後,若有機會就試著先加固封印吧,雖然我很懷疑這麼做還有多大的意義。”
三天後,剎那芳華的神通消失,被扭曲的時空回溯倒灌,頃刻間就壓碎了整個雷池界。王陸和帝琉尊藉著時空的罅隙從雷池界中順利離開,來到了茫茫星海中。
四下的星光依舊,看起來和三年前沒有任何變化——事實上也當然不會有。他們在雷池界中三年,外界其實只過了三天。
三天時間,並不足以改變太多事,但是,卻足夠九州大陸迎來一位不速之客。
極北苦寒之地,一道陰影悄然降臨。
“沒用的廢物,竟要我親自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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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個假
親戚婚禮,當伴郎去也……明天婚禮結束後努力補更。
祝大家勞動節快樂!
袁魔面色有些蒼白,身上妖氣時隱時現,顯然是傷勢太重,連自身氣息,都無法完美收斂。
“吶吶,你們在說什麼吶?”相原翔子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嘴裡的棒棒糖由於好奇而被轉了好幾個圈。
如今,所有的都過去了,那些清淺卻也灰暗的時光早已流走,熟悉的,陌生的,幾許淒涼,幾許悲哀,人來人往,又有多少人會駐足停留?一切,都在不言而喻中變幻。
路痴的大度讓仙九九著迷。其實仙九九她自己也明白,她也是一個手染著無數鮮血的人,以前有人笑話她時,她殺過的人,太多了。
還好,她並沒有依賴空間的習慣。空間的存在,對她來說只是一個儲物和修煉的地方。
櫻一眼瞼微抬,環抱在胸前的手張開了五指,啪的一聲接住了從球場裡逆向飛來的流光,因此而發出沙沙的碎響。手掌一合,流光便停止,網球漸漸顯現了身影。
莫殺生可是狂風殿年青一代的魁首,而現在展英竟然對莫殺生毫不客氣地呵斥,讓他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屈辱,所以一個個都十分氣憤地對著展英罵了起來。
薄如蟬翼的吻,柔軟冰涼的唇瓣,彷彿一瞬間攪亂了少年的心湖。
“行了,如果沒事的話,咱們再去外面看看吧,說不定還能遇到什麼好東西呢。”展英開口,看向玄三,神色間帶著一絲期待。
“咱們賭一瓶培元丹。”歐陽震天看著展英,稍稍停頓,方才繼續開口。
高個子當先跳上浮橋,往對岸走去,另一侍衛落在後面,把楊浩護在中間。
“都誰幹的?”洛隆轉過頭,看著前方龐大的傭兵團,眼中充滿了殺氣,說道。
蟲潮與獸潮一左一右,十九皇子與古玄虛從正面拔山滅寨。南疆的兩位先天雖然現身,可面對這二人也只能自保,力挽狂瀾是做不到的。竟不過月餘時間,就被妖族佔了北天部。
烏恩奇聽罷,輕嘆了一聲,都說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不僅是人類,魔族亦是如此。
對面的隋人明明擺出了糟糕至極的陣型,可是……為什麼交鋒之後,倒下的卻是我們?
蘇九冷冷一笑,說道:“我這人還偏不信邪,我倒是想要試一試。”話音落下,蘇九一指猛地點出。
“連神醫都說沒有辦法了,少郎君卻能把妹妹治好,他一定是活神仙,給他為奴為婢,我也心甘情願!”穆離心中暗暗想著。
畢竟詹姆斯說雖然研究了很多的藝術手法,但是任誰想到一部地球時代的電影播放出來的話,恐怕都不會顯得有些什麼吸引眼球的地方。
伊樂頓時嚇得大驚失色!來不及多想些什麼,趕緊將衣架上掛著的黑色性感胖ci扯了下來,慌不擇路的塞進褲袋中,隨後連忙裝模作樣的去開啟浴缸的放水裝置。
可是,一向未曾讓他失望的化血神雷竟連這一剎那的時間也沒有給他爭取過來。金色雷光迎著血雷一掃,便摧古拉朽的將血雷淹沒,而後速度絲毫不減的向前一湧,只一聲悶響便將他手中的鐵錘打成一團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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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人的一生應當這樣度過……
“哼,又是這種虛偽的和平狂歡。”
群仙城,乙七區,一處不起眼的狹小街道上,羅霄套著一層厚重的斗篷,將身材和相貌完全隱蔽起來,在喧囂的城市中化身為默然的過客,冷眼旁觀著群仙城的盛典。
自從這個城市建立以來,各式各樣的盛典就數不勝數。群仙大比時,萬仙盟取得大勝自然要慶祝,小勝也要慶祝,甚至維持不敗都要慶祝。除了參賽的選手需要緊張備戰之外,其他前來群仙城觀戰的人們,大部分時間都用來度過各種各樣的慶典。
對此,不少人都表示出了相當的憂慮,修士們不顧修行,不事生產,天天在群仙城裡看比賽,度狂歡,紙醉金迷,這對修仙界的整體發展相當不利。
然而組委會卻聲稱,當修仙界發展到一定階段,文娛服務產業的比重超過物質生產是自然而然的。為此,組委會還專門聘請了不少修仙界德高望重的專家學者撰文論證,其結構清晰條理分明,各類資料又非常詳實,讓人想要反駁都無從下手。於是這個觀點就漸漸被主流接受,人們開始心安理得得沉醉在一次又一次的歡慶之中。
但是這種接連不斷的狂歡終歸是扭曲的現象。有識之士不難看出,人們對狂歡的需求,對映出的是對現實的不自信,以及對未來的憂慮。正因為大家心中都覺得萬仙盟弱於上古地仙,所以才會對每一次勝利都感到歡欣鼓舞。同時,也正因為人們都明白,無論群仙大比勝負如何,他們都將要面對一個更為恐怖的對手,所以……今朝有酒今朝醉,未嘗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再所以,看到群仙城內再次掀起狂歡的浪潮,羅霄只感到十足的諷刺。
這些愚昧的螻蟻們,是否意識到,在他們歡呼的時候,已經有一道足以籠罩九州的陰影悄然降臨?是否意識到,或許整個九州大陸修仙界,也即將終結?
“對於螻蟻之輩而言,就算努力修行終歸還是螻蟻,所以無論他們做什麼,都無關緊要。”
正在羅霄沉思的時候,腳邊傳來一個略有些含糊不清的聲音。那是一條黑色的土犬,其貌不揚,一身毛髮滿是灰塵。顯得汙濁不堪。但一雙狗眼卻時而閃過凌厲的神色,顯示著它的與眾不同。
當然與眾不同,畢竟不是所有的黑狗,都有一個地仙的身份。
聽到它的聲音,羅霄感嘆道。
“有些時候,我真的懷疑你們這些地仙到底有沒有所謂尊嚴這個東西?”
“尊嚴?呵,活下來的人才配談尊嚴,死掉的人就只是一具屍體。”
“所以,為了保住自己的狗命,你就真的成了我的狗?嘖,我當初說,想要鬥戰神血,就乖乖作我的狗,其實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你居然按字面意思照辦。為了苟且偷生能做到這一步,我著實有些佩服你。”
“為了苟且偷生,更恥辱的事我也做過,對於一個能背叛昔日同伴的人,你還能奢望什麼?”
明明是自我貶低的言辭,然而從黑的狗嘴裡吐出來,卻讓人感到強烈的諷刺性。
羅霄眯了眯眼睛,決定放棄和它做這種口舌之爭,默默行走。
兩人在乙七區的街道繞了許久,直到很多修士開始對這繞行不止的一人一狗感到好奇,他們才轉移了陣地,到臨近的城區繼續低調散步。只是,這一人一狗並排行走的場面,卻讓羅霄格外的憋悶。
“我們還要等多久?”
“等到對方放棄尋找我們為止。”黑平淡地說道,“被失心散徹底吞噬的人,等於將身家性命都拱手奉上。墮仙可以輕易追蹤到我們的位置,操控我們的言行。就算你用鬥戰神血來抵消失心散的功效,但難免會有疏漏。現在我們就要藉助群仙城的紛亂氣息來掩蓋自己的氣息。希望不會被那人找到。那人性格暴躁,耐性奇差,不會花太多時間用來尋找我們這兩個敗軍之將。但另一方面,若是被他找到,你我都死無葬身之地。”
羅霄搖了搖頭:“……關於有墮仙下界的事,你到底有幾成把握?有沒有可能是弄錯了?”
“愚蠢的問題。”如今的黑雖然淪落到給羅霄作狗,但顯然對狗主人並沒有任何敬重之意。
“那麼,他找不到我們的話,接下來會怎麼做?”
黑沉默了一會兒:“他會先恢復力量。如今兩界通道並沒有完全開啟,墮仙降臨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一身力量會被急劇消耗,而且因為九州大陸的法則不同,下界的墮仙需要一定時間來適應。對他而言,最佳的選擇是找到你我這樣的棋子,將棋子吞噬入體,可以極大加快力量恢復的速度。不過就算沒找到我們,他憑自己的本事,大概也只要十天時間就能恢復真仙級的實力。”
“……也就是說,留給我們的時間只有十天咯?”
“也未必是隻留給我們的時間。”黑說道,“我在雷池界試圖扼殺孫不平而功敗垂成,或許那邊也有了什麼變化。不妨將探路的事情交給他們,咱們只要藏身幕後,在關鍵時候出手就夠了。”
“王陸……”羅霄的臉色非常明顯地變得難看起來,“黑,你身上分享著來自我的鬥戰神血,所以你該清楚王陸不僅僅是我的敵人,也是你的敵人。若是任由他建立起難以超越的功勳,鬥戰神血反噬起來,你我誰也活不下去。”
“放心吧,他做不到的。降臨的人是曾經觸控過天之境的滄瀾仙尊,在九州大陸,他是絕對無敵的,唯一的破綻,只有他的同伴們才會知道。”
羅霄非常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句話裡的語病:“聽你這意思,你知道他的破綻?這就怪了,你這條走狗也算得上墮仙的同伴?”
“我當然不知道,但是我至少知道此界無敵的滄瀾仙尊也有破綻。只要有破綻,就可以嘗試將破綻找出來。當然,現在我們最需要的是蟄伏,所以尋找破綻的事,要假手另外的人來做。”
羅霄聞言恍然:“另外的人,你是指王陸?你想利用他來探路?然後你這資深走狗發揮更瞭解墮仙的優勢,先一步找出對方的破綻,最後做出關鍵性的一擊?這個想法倒是不錯,那麼現在的問題就是,我們要怎麼樣把墮仙降臨的訊息告知王陸,同時不暴露我們的存在……唔,不如寫封匿名信?”
“沒有那個必要。”黑冷聲說道,“滄瀾降臨的事情,王陸一定會知道,不需要我們去提醒。滄瀾可是孫不平的老對手了,若是孫不平活過來,或者把什麼東西傳承給了王陸,王陸沒理由對滄瀾沒有反應。”
“當然,若是他真的遲鈍到了那個地步的話……汪,汪汪”
正當黑準備再說下去的時候,路對面忽然走來一名過客,這人顯然修為不低,現身前無論羅霄和黑竟沒察覺。而那人出現後,目光灼灼地盯著黑,彷彿是在為這條黑狗發出的聲音感到奇怪。
世上能口吐人言的靈犬並不少見,但黑此時扮演的並非靈犬,只是尋常土狗,而尋常土狗當然不會說話。為了避免暴露,黑只好如正常的畜生一般吠叫了兩聲。
誰知不叫倒也罷了,叫起來卻讓那來人目光一亮。
“哈,大黑狗雖然賣相平平,但這叫聲中氣十足,韻味無窮,顯然是肉質上佳的好狗。喂,哥們兒,我想買你這條狗,多少錢你肯賣?”
羅霄聽得震驚無比:“你,你說什麼?”
那人笑道:“來群仙城這麼久,正經沒吃過幾頓好狗肉。想不到這人多了的地方,動保分子也多,害的人吃都吃不爽利,如今難得有這機會……這狗看來也不是什麼靈犬靈寵,不如賣給我吧。我給你兩百顆靈石好不好?”
“兩萬也……我靠是你?”羅霄此時緩過神來,強壓著震驚,沒把後半句話說出來,因為他赫然認出這名過客竟是狗肉禪師
狗肉禪師以兩件事聞名於世。其一是她有個舉世聞名的好閨蜜:無相真人王舞。其二則是此人嗜好狗肉,極端狂熱。雖然不曾做過偷狗毒狗之類的下做事,但為了吃上一口還狗肉,她的所作所為也很難稱得上光明正大……
遇到這種精神病,羅霄只能是自然倒黴,擺了擺手拒絕了對方的交易要求,然後領著黑快步離開了小巷。
而待羅霄走後,狗肉禪師頓時露出一副略顯落寞的表情。
“唉,本打算最後一餐吃得開心一點的……難得見到一頭身上帶著仙味兒的土狗啊。這傢伙身上肯定藏著蟄伏了幾萬年的仙獸血統,味道一定會讓人終身難忘。可惜,太可惜了。”
而望著羅霄——主要是他腳邊的那條黑狗遠去的背影,狗肉禪師忽然神色一變。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我的一生,決不能在遺憾中結束我一定要大口吃肉吃到滿嘴流油時再去死”
“這位不知名的養狗人,真的是非常對不起了,但是你這條狗,我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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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三花四白
群仙城仙五區,組委會高層辦公庭院內,風吟真人無可奈何地放下了手中的資料夾。
需要他處理的公務堆積如山,饒是以他的元神之強大,處理公務之精熟,也感到頗為棘手,偏偏此時還有個一門心思給他添亂的人在旁邊,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師兄師兄,你快看這份簽報,又有臭不要臉的門派企圖利用群仙大比的機會騙錢騙物了。看看這恬不知恥的嘴臉,門派有個替補選手就敢開價索要百萬靈石的資源他們怎麼不去死?要我說就該直接批示,既然貴派無力培育人才,不如將該名選手轉到其他門派名下接受培養,看他們還敢不敢開口要錢師兄你覺得我的主意怎麼樣?你沒意見的話我就幫你簽了,哈哈別擔心字跡問題,我偽造你手諭這麼多年早就練出來了,保證就連誠心紙都分辨不出來……
聽著這一長串的話,風吟簽在另一份簽報上的名字都歪了一個筆畫,這讓喜歡整潔的風吟心中好一陣煩躁。
“王舞,你最近是不是真的很無聊了?如果無聊,我建議你去閉個死關,不到元嬰不出門。”
“……師兄你明知道我突破不了元嬰境界,閉死關有什麼用?而且我現在好歹是九州第一金丹,等我到了元嬰境界,可未必是九州第一元嬰,這廣告效應可就差得遠了。我現在去外面吃飯,店家都爭著搶著請我去白吃白喝,以後只要立個招牌九州第一金丹到此一遊,那就是絕佳的廣告。可我要是晉級元嬰,人家總不能立個九州第53U元嬰到此一遊的招牌吧?還以為是什麼滿十萬人就中大獎的廣告呢……”
“……是這樣,我前段時間心血來潮,夜觀天象,看到你頭頂死關星閃閃發光,此乃不閉死關就遺憾終生之兆,所以還請你不要在這裡浪費時間,速速閉關去吧。”
“師兄啊,就您那雙不戴眼鏡分不清茶年的眼睛,能看清什麼天象啊?哈哈哈,你不會是被路燈晃花了眼吧?”
王舞一邊呵呵笑著,一邊滿不在乎地從公文堆中抽過一張,仍是一些小門派向組委會申請資金支援的簽報。王舞看了兩眼,撇了撇嘴吧,然後信筆塗鴉,在領導籤批欄上畫了一根惟妙惟肖的中指,旁邊則簽上了風吟的名字。
風吟本人終於忍無可忍。
“王舞……前段時間老八來信說,在幽冥山腹地發現了一個稀世寶藏,但現在人手不足無法挖掘,我看你最近沒什麼事,不如幫他去探探路?”
“幽冥山腹地不是上古陷仙陣的所在嗎?去了就回不來了啊,我說師兄你在故意調戲我是吧?”
“不,我是看在同門師兄妹的份上,不想直接對你說滾這個字。”風吟說完,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頓時整個庭院都地動山搖。
當然,堆積如山的檔案堆也一盤散沙。但風吟已經不在乎了。
“……好好好,我走我走。”王舞摸了摸頭,“不打擾你一個人慢慢修行童子功了。”
待王舞走後,風吟看著屋中狼藉,感到疲憊又加重了好幾分。
“劉顯,在吧?”
“嗯。”
說話間,天劍堂的二長老忽的顯出身形,目光四下掃過,也是搖頭:“這傢伙,總是這麼能給人添亂。”
風吟說道:“她的情況……你應該也看過了,怎麼樣?”
劉顯說道:“很不穩定,雖然她一直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是老實說,師兄你就算不戴眼鏡也看出來了吧,她現在非常虛弱。”
“是啊,如果是正常狀態的她,恐怕我早就被氣得把整個院子都掀翻掉了。”
劉顯有些哭笑不得地點點頭:“其實我最初也是基於這個判斷……”說著,他撿起地上一張簽報紙,“模仿你的筆跡給人家畫中指?也太小兒科了,換成正常情況的她,至少也會畫個……呃,總之,做出來的可比這個要滲人得多了。”
“……你覺得有沒有必要再讓老七看看?”
“不用了吧,老七雖然用藥技術天下無雙,這種事他也處理不來的。王舞這傢伙不知道搞什麼鬼,把自己整的元神接近崩潰。她的無相功應該最是求穩的啊,雖然經常搞什麼版本更新,但她的肉身和元神之穩健,就算以真君級的標準去衡量,也是非常優秀的。”
風吟真人對此也是困惑不已:“所以才讓你過來看看,這幾天我接替王陸在這裡坐鎮,外面的事情把握不到那麼細。”
劉顯說道:“說來,的確不知道王陸那小子跑什麼地方去了。至於說王舞這邊……別的情況沒有,只有一件事我覺得有些許奇怪:之前她那些狐朋狗友們,好像越來越少了。說來她的那些朋友……師兄你熟嗎?”
風吟搖搖頭:“從未見過,也從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認識的那些人。而且更讓人奇怪的是,其中有幾個,以她的性子應當是結交不來的,偏偏感情好得親如姐妹一般。”
劉顯說道:“而且每一個都身懷絕技……她們未必有驚天動地的實力,但在某一個領域卻基本都達到了當世頂尖的水準。除此之外,她們擅長的領域,極少有重合的。等等,這麼說來,師兄你有沒有感覺,或許她們是……”
風吟聽到這裡,眼睛也是越睜越大:“你的意思是?”
劉顯輕聲說道:“或許,她們都是……”
“某個隱秘組織的成員?”
“嗯,我也是這麼覺得。能聚集這麼一群特別的人,只能是組織的力量吧?而且是個只收羅具有一定特長的女性修士的組織。”
“無關種族,無關年齡或者其他什麼因素,只要是女性,只要有一技之長就可以加入……我猜發起者應該是個女權主義者。不過這個組織成立之後,看起來倒沒有什麼特別的宗旨。”
“嗯,沒聽說過有類似的組織做過什麼大事。”
“應該只是類似同好會吧五師妹能加入這樣的組織,結識各種各樣的修士,倒不是件壞事。而且那個組織能人異士那麼多,應該對她現在的狀況有幫助吧?可惜我現在脫不開身,沒法幫她太多了。”
“師兄你這麼多年幫她幫得已經足夠多了。她自己的事,就讓她自己去處理吧。”
與此同時,某個加入隱秘女性組織的靈劍長老,正在一間酒樓裡喝得酩酊大醉。
“啊啊啊,小二,趕快再拿酒來啊不是說過桌上的酒用力上不要停嘛?你們這酒樓行不行啊?”
“客官,您已經喝了兩百多斤了,不能再喝了啊……”
“有什麼不能喝的?你沒聽過老話嗎只有累死的牛,沒有澆壞的田,你覺得我像是會被澆壞的嗎?”
“不,不像,可是這種酒不能喝太多啊,因為,因為我家也沒存那麼多啊……”
“你是怕我出不起錢?笑話,我堂堂九州第一金丹到你們家喝招牌酒,光是廣告費就值得一個終身免費優惠好嗎而且雖然我沒帶現錢,但我可以簽單啊你想要誰的簽名,我都籤給你看靈劍掌門的要不要?你把酒拿來,我給你籤個一萬靈石的欠條總之拿酒拿酒”
店小二被這一連番的咆哮給吼得沒辦法,只好乖乖拿來兩壇酒,結果剛上桌沒多久就被喝得精光。
此時掌櫃的已經一臉苦澀,當初為了廣告效應把這位大神還有生意可言?什麼廣告效應也都沒了
而就在掌櫃絕望的時候,一位客人微笑著走了進來。不過沒等小二招呼,就擺了擺手示意不需要別人陪同,一個人徑自上了二樓,走到了王舞身邊。
“喲,小舞,一個人喝酒多沒意思啊?怎麼不叫我?”
王舞醉眼迷離:“小,小七?”
“哈,可不是我嘛除了我,現在還有誰能陪你喝酒?”
王舞沉默了一下:“她們……都還在。”
“某種意義上講也沒錯,可惜她們沒法陪你喝酒對吧?所以還是珍惜眼前人吧”小七說著,毫不客氣地端起一罈酒,長鯨吸水般一飲而盡。
“小舞,有件事要拜託你幫忙。”
“什麼事?”
“我想吃頓好的。”
“……”王舞愣了一下,轉頭看了看店小二,“你想吃什麼儘管點,我可以簽單。”
“不,不是這種在酒樓裡販賣的大路貨,我想要的是獨一無二,令人永生難忘,不,就算死了也不會忘記的絕世佳餚。”
王舞又愣了一下,然後連忙擺手:“不行不行,小白不能給你吃王陸特別寶貝那個小傢伙,當年還跟她老媽有過一段曖昧,我要是把她餵了你,王陸非搞死我不可。”
“餵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那,棋棋也不行哦。”
“小舞你太讓我傷心了好麼在你眼裡我是為了吃狗肉可以喪盡天良的畜生麼?”
王舞想了想:“我可以換個比較溫和正面的說法,但本質上,你的確是為了一口好狗肉不惜一切的啊。需要我舉出點例項麼?”
小七頓時語塞,過了一會兒才說道:“……好吧,實話實說,我的確對白詩璇和犬走棋沒有興趣。”
“因為……你聽過那句老話吧?一黑二黃三花四白,那兩人一個是白,一個是花,都屬於下等貨色,我沒什麼興趣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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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我真是日了狗了
“這就是你說的那隻獨一無二,奪天地造化的黑狗?看起來沒什麼了不起嘛。”
酒樓的包廂裡,狗肉禪師興致勃勃地給王舞展示著她親手繪製的追蹤圖。圖上畫著一條活靈活現的大黑狗,狗身邊有個人影,但朦朧不清,而且擠在圖紙的角落上,只有小小的一條,顯得非常敷衍。
這是由修士法術繪製而成的追蹤圖,可以即時鎖定目標位置,顯現狀態。狗肉禪師費了一番心思,才小心翼翼地躲過狗主人畫下了這張追蹤圖。只是王舞看來看去,圖上的狗都只是普通肉狗,搞不明白小七究竟為什麼對一條肉狗大費周折。
“普通肉狗?這你就不專業了,這狗看上去平平無奇,但體內暗含一絲仙韻,怕是洪荒時代傳承下來,若非我有一雙相狗的神眼還真看不出來。這種隱性血統最是稀有,一般而言,仙級血統要麼就是強勢之極,代代傳承不減其純度。要麼就是隨著時光推移沒落消亡,後世傳人只能繼承祖先少部分異能神通,若要發揚光大就需要不斷反溯根源。而這種歷經萬年凝而不散卻隱蔽之極的悶騷血緣,我吃狗吃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
小七說著,激動地渾身顫抖,臉頰緋紅,嘴角更是垂下晶瑩的液滴……
王舞看得驚為天人:“我說小七你醒醒,你現在是在意淫一條大黑狗誒,這個時候**對你名聲不利啊”
小七聞言一驚,擦去口水後用力瞪了王舞一眼,然後解釋道:“你無法理解這種血統的狗,對好食之人的吸引力
王舞疑惑道:“真有那麼好吃?我看你平時對小白也沒這麼心動啊……”
“老實說,未必真的好吃。”小七解釋道,“事實上小白雖然貴為仙獸,味道上也未必就比凡間家養的土狗更好,畢竟仙級血緣又不是用來調味的。但是呢,我吃狗吃了這麼多年,再好吃的狗肉也吃得膩了。”
王舞笑道:“那你這是激動個什麼勁?”
“這是美食收藏率的問題啊身為專業狗肉美食家,光吃最好的不算本事,能把全天下形形色色的狗肉都吃遍,將其味道收藏在元神之中,令收藏率達到半分之百才是真的厲害這些年來,那些最美味的我基本都吃過了,幾種超稀有的狗肉也利用種種機會品嚐了一番——包括仙狗的肉。但也有幾種卻一直沒機會吃到,其中就包括這種悶騷血統。我不指望這短暫一生真能吃遍天下狗肉,畢竟金無足赤,但能多一種就是一種,能增加收藏率的機會我絕對不會錯過。”
“……好吧,我批准你吃就是了,但這種事你一個人還做不了麼,找我說什麼?”
小七說道:“需要你配合幫我抓狗啊。我之前向狗主人開價兩萬靈石人家都不賣,看樣子不是金錢能夠收買的物件……”
王舞打斷道:“那是因為你開價不夠高,這世上哪有什麼金錢不能收買的物件,你出到兩億試試,別說是他養的狗,估計連他老媽都能拿出來賣。”
小七說道:“好啊,那不如你來贊助我兩億靈石?讓我體驗一下金錢的無窮力量?”
王舞沉默了一下,正色道:“……或者咱們可以走條捷徑,比如給那條狗下點迷藥,找機會偷來。不,你剛剛向他詢過價,若是短時間內那狗就消失不見了,很容易就會聯想到你身上,節外生枝。所以咱們不妨把事情做得隱蔽一點。”
小七問道:“如何隱蔽法?”
“很簡單,就如同把一滴水藏到大海里。咱們可以給那個狗主人下迷藥,然後把他家所有值錢的東西全部偷走。
“或者做得再隱蔽一些,我去找老七要點**奇藥,把那個狗主人和他的鄰居全部迷倒,然後將他們的家產一掃而光。這樣一來,丟一條黑狗的事情就沒人會注意到了。”
說到此處,王舞雙目發光,顯得躍躍欲試。
“放心吧小七,你是我最好的閨蜜,你的願望,我是無論如何都會為你實現的”
“……說真的,利用自己最好的閨蜜來實現自己丑陋的**,你不覺得虧心麼?”
“不虧錢就行,虧不虧心管不了那麼多了。”
與此同時,群仙城的另一個角落。
“心悸的感覺?”
羅霄有些好奇地問腳邊的大黑狗。
“彷彿是被什麼強大的存在給鎖定住了。”化身為黑狗的前任地仙高層,滿是嚴肅地說道,“現在我的感覺非常不好。”
羅霄聽了也感到有些沉重:“是滄瀾麼?躲在群仙城裡都避不過他?”
“不是滄瀾。”黑說道,“雖然他剛剛降臨,力量還處在低谷,但是被墮仙鎖定的壓迫感,將比現在更強十倍百倍,我恐怕連開口和你說話都辦不到。”
羅霄腦筋轉的很快:“那會不會是之前那個莫名其妙的女人?就是開價兩萬靈石打算把你買走的那個?”
“她?”黑轉念一想,提起身上殘存的一絲仙靈一掃,頓時察覺到自己被人畫了追蹤圖,怒氣頓時而生,“什麼東西,也敢在我身上做手腳?可恨,若是我修為還在,定取她狗命。現在是什麼時候,竟有人敢節外生枝”
羅霄譏諷道:“這能怪得了誰,怕滄瀾怕到連自己的肉身都捨棄不要,把自己好端端一個人變成一條狗,以此來隱蔽自己。因此出了什麼麻煩也都是你咎由自取。”
“無知的蠢貨,這只是因為你沒見識過墮仙的厲害孫不平當年在墮仙之中只能算下等貨色,降臨九州後又因為元神受到衝擊,連昔日功法都回憶不全,饒是如此也成了地仙之王。滄瀾仙尊在墮仙中都算較為強大的存在。就算因通道未開,強行降臨而實力受損,也足以橫掃九州。想要在他手中活命,做任何事都不為過”
聽黑說得如此鄭重,羅霄也就收起了嘲諷的語氣,認真說道:“那麼,針對這個可怕的對手,咱們要做的就是在這裡死等?”
“必須等,至少要等到王陸他們主動出手,和滄瀾正面打起來,咱們才能走出群仙城。不然的話,無論你有多周密的計劃,行動起來有多小心謹慎,對於墮仙而言都不值一提。他一念就能鎖定住你,一瞬間就能來到你身邊,讓你形神俱滅。想活久一點,就要耐心等……哪怕等到十天以後,他恢復真仙級的實力橫掃九州,那也有萬仙盟和其他地仙頂在前面,你我必須藏身幕後。羅霄,你必須明白,這場戰爭,你我二人的價值所在”
“好好好,那咱們就耐心等好了……咦,你有沒有聞到什麼奇怪的味道?”
黑仰起頭:“奇怪的味道?”
“連你這狗東西都沒聞出來,難道是我的錯覺?可是我的確感覺這屋裡的空氣味道不對啊。”
話音未落,羅霄就陡然變了神色。
“該死,有人對我們下毒?我的真元提不起來了,你的情況怎麼樣?喂,說話,你……我靠,你居然就給我直接暈過去了?”
而喊過這段話後,羅霄開始感到眼皮急劇地沉重起來,不多時就支撐不住,昏倒在地。
媽的,這個時候,到底是什麼人對他下手?這節外生枝,也生的未免太大了吧這可是要把整個九州的未來都拖進去啊
朦朧中,羅霄聽到一個女人活潑的聲音。
“哈,成功了,接下來咱們掃蕩他全家,所有值錢的全都拿走”
這聲音,依稀有些熟悉,只是在羅霄回憶起聲音的主人之前,便徹底陷入了昏睡。
與此同時,在群仙墓的另一個角落,萬千劫雷匯聚之地,忽然間煙消雲散。
刺眼的雷光,扭曲的空間,在這一刻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地只留下一具高大的金屬傀儡,一個身材嬌小,籠罩在紫色光芒中的少女。
這兩人現身後,那具傀儡忽然顫了一下。少女投去關切的目光,然後得到了一個解釋。
“心悸的感覺?”
少女有些疑惑地問道:“怎麼,你的同步出現問題了?”
“不是同步的問題……”高大的金屬傀儡中,傳來略微發悶的聲音,“應該是孫不平留下的東西。剛才,這巨神兵體內忽然湧出一股奇怪的波動,逼得我心臟都開始抽搐起來,彷彿是被什麼恐怖的猛獸給盯上了,又彷彿是突然間盯上了什麼絕佳的獵物,讓人渾身都緊張興奮起來。”
少女思忖片刻,微微色變:“這恐怕是巨神兵的預警機制被觸發了”
“預警機制?預誰的警?”
“還能有誰?巨神兵是孫不平打造的終極兵器,在它面前,九州大陸上的一切生靈都如螻蟻一般弱小。能讓巨神兵警惕起來的,當然是墮仙”
頓了頓,少女沉聲說道:“恐怕你的猜測是成真了,墮仙,已經開始降臨了。”
“……降臨了?那就去弄死他好了。”
說完,巨大的金屬傀儡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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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有種被NTR的快感
極北苦寒之地,陰風呼嘯如刀,漫天卷雪,白茫茫似一片紗帳,遮天蔽日。此地位於九州大陸之一級,是出了名的九州死地,無邊無際的白雪冰川卻孕育不出多少生靈。出了極少數冰精雪怪,此地就唯有呼嘯的疾風能為死寂的大地帶來些許生氣。
死地上,忽而來了不速之客。
轟
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極北之地上的冰川綻放出巨大的裂紋,而後轟然破碎。一道灰色的巨影在碎冰中顯出宏偉的輪廓,那巨影通體閃爍著耀眼奪目的光澤,與這晶瑩的亙古玄冰交相輝映,彷彿群星璀璨。
巨影憑空出現,綻裂冰川,而後腳下邁動,踩踏著碎冰與凍土,大步行走起來。每一步都引得大地震撼,冰川綻裂。遠方的雪山上積年存雪滾滾崩落。
這巨人在冰川上行走,如同洪荒時代的猛獸,舉手抬足間皆有無窮無盡的威能。棲息在雪原上的冰精雪怪莫不驚惶,競相奔走。片刻後,一座雪山上竟騰起一條通體雪白的巨龍九州龍族天生高貴,是洪荒時代傳承下來的上等血脈,成年龍族有無上神通。這巨龍在此地沉睡不知幾千年,此番驚醒,竟滿是倉皇,頎長的身軀幾番扭轉,便直飛入雲霄,無影無蹤。
這突然出現在冰天雪地中的巨人,便是如此勢不可擋。然而在他奔走不多時,天邊一道紫雲似閃電一般掠過,向巨人胸口疾捲過來,劇烈撞擊。巨人龐大的身軀頓時一僵,頓在了原地,腳步竟邁不出去。
而那紫雲竟此一撞,也是形狀扭曲變幻,如欲潰散,片刻後才凝出人形。
帝琉尊俏目含淚,雙手握著撞得通紅的腦袋,目光卻是驚怒交集。
“王陸,你瘋了?”
巨人緩緩搖頭:“我智商奇高,豈會發瘋?”
“……你若不是發瘋,怎麼敢來這個地方?”帝琉尊一邊說,一邊用力推向巨人的胸口,彷彿要將其推出這片苦寒之地。
“真以為有百分之三十的同步率就天下無敵了?你現在就算對上全盛時期的我也未必有十成勝算,怎麼就敢來撩撥正牌的墮仙?”
“現在不來,以後就更沒機會了。”王陸說著,也完全停下了腳步。帝琉尊是什麼性子,同居了三年的他豈能不知道?若沒有合理的解釋,她可不會什麼姑且按捺。說不服她,就等著大打出手吧。
而時間寶貴,王陸只能長話短說。
“那墮仙降臨至此,狀態並不完全。兩界通道未開,他貿然前來是要付出代價的。”
帝琉尊聞言一驚:“你怎麼知道?”
“當年兩界通道曾險些豁然洞開……是我靈劍派的修士前赴後繼將破口堵上的。對於這個通道,我比旁人瞭解的自然多一些。”王陸沉聲解釋了一番,又說,“而且剛才巨神兵傳來的訊號,除了預警之外,也像是一種催促。”
“催促?”
“趁他病,要他命的催促。我不清楚墮仙強行降臨此界,會折損多少力量。但巨神兵既然沒要我逃,反而催促我上,我想就應該還有勝算。”
帝琉尊聞言沉默不語,半晌後:“百分之三十的同步率,實力比起我全盛時期也強的有限,正面交鋒還遠不是墮仙的對手,除非是最下三濫的那些。然而若是等你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同步率,就算墮仙中的強者也足可一戰,你實在沒必要這麼急。”
王陸說道:“同步率從三成到八成要多久?一年,兩年還是十年八年?之前三年間能有三成突破,還是多虧了一次頓悟。而從三成到八成,還要頓悟幾次?”
聽王陸提起頓悟二字,帝琉尊倏地紅了臉,但很快就壓了下去,並不明顯。而且王陸所說的道理不錯,她也無從反駁。
“所以,你現在才不管不顧地跑來殺他?”
“雖然這一招的確是行險,但這個險值得一冒。唯一的問題是……”王陸駕駛巨神兵,微微皺起眉頭,“那傢伙警覺得很,竟藏起來了。”
“沒關係,我來找。”
帝琉尊沉了口氣,然後運轉仙靈,帝王紫氣如火山迸發,自額心處噴湧而出,直衝雲霄。片刻後,這冰天雪地便被籠罩在一片紫色之中。
九州大陸廣袤無垠,哪怕一州之地都有不知幾千萬裡。這極北之地雖不列入九州之數,面積卻不遜色一般的大州。而帝琉尊一念之間,帝王紫氣便將此地覆蓋了好大一片,地仙之王的威能盡顯無疑。
只是這紫氣在極寒之地的上空籠罩了許久,仍沒有發現任何變化,半個時辰之後,帝琉尊緩緩搖頭:“不行,完全找不到。”
期間王陸也發動巨神兵頭頂的陣法,祭出一道三百餘丈直徑,如同鍋蓋一般的巨大圓盤浮在頭頂上,不斷旋轉著向四周散發無形的波動。只是一番周折之後,仍是不見結果。
王陸不由罵道:“墮仙做事都是這麼縮卵的麼?”
帝琉尊嘆息了一聲:“他們自詡是上界仙人,一向眼高於頂,將下界的一切都視同螻蟻一般,怎麼會怕我們?但孫不平帶著我們著實打了幾場勝仗,他們就不得不變得小心了許多,然而終歸還是不改自大的本性,像今天這樣,咱們都打上門了卻避而不見的……每一個都是心腹大患。”
頓了頓,帝琉尊又說道:“遇到這樣的對手,今日咱們來得就嫌得太魯莽了,貿然暴露了自己的底牌,卻連對手的蹤影都捕捉不到。之後敵暗我明,待他恢復了力量,麻煩就要來了。”
王陸沉吟道:“他從墮仙界降臨到九州大陸,天地法則等等應該都有翻天覆地的變化,想要恢復實力,不可能無聲無息吧?”
帝琉尊說道:“不可能。縱然修士修到巔峰時,周身仙靈滿溢,可以源源自生,但是墮仙的存在對於九州大陸而言,畢竟是個異類。天地靈氣乃至大道法則都會隱隱排斥他們,對於能夠觸控到法則的修士來說,墮仙的存在感是非常強的,隱藏不住”
“那麼多墮仙,不會有例外嗎?”
“雖然我不曾勘破仙道最後一關,但是……孫不平是這麼說的。”
“原來如此。”若是連孫不平也是這個說法,那就多半沒錯了。畢竟人家是墮仙出身,總不至於連這種基礎常識都弄錯。
“既然對方恢復力量不可能無聲無息,那麼現在卻怎麼也找不到……”王陸說著,冷笑了一聲,“看來是有人在幫他隱藏行跡了。”
這個推論讓帝琉尊吃了一驚:“有人幫他?黑?”
“不是黑,剛才我用雷達掃描過,周圍沒有任何異常的行跡……就算墮仙有什麼特殊的藏身手段,總不至於連一個墮仙走狗都找不到。幫他的不是具體什麼人,而是你我腳下這片大陸。”
“九州大陸?怎麼可能?”帝琉尊驚訝萬分,“他們飛昇上界後就不再屬於九州生靈。而且他們是九州大陸的大敵,怎麼會受大陸的庇佑?”
這一次輪到王陸吃驚了:“你們跟他們打了這麼多年,連這種常識都不清楚?孫不平也沒和你說過麼?他們雖然不屬於九州生靈,但大部分都是從九州飛升上去的,相對於九州而言,他們是上界修士,如同上司和下屬。就算上司對下屬不利,但下屬豈能不遵上司號令?大部分墮仙都有操控九州大陸的許可權。你們當年就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聽到這裡,帝琉尊訝然不語,片刻後眼睛越睜越大:“原來如此,難怪當年有幾場戰鬥,眼看就要贏了,卻忽然被他們絕地反攻,先前以為是他們藏了底牌,現在看恐怕正是用了九州大陸的力量……真見鬼了,我們辛辛苦苦保護這片大陸,結果卻被這片大陸背後捅刀”
王陸失笑:“你跟個死物置什麼氣?要說吃虧,靈劍派當年也是為此吃足了大虧的,一群得九州氣運加持的天之驕子卻為氣運所害,門派險些遭滅頂之災,可如今也沒耿耿於懷啊。”
帝琉尊搖了搖頭,也不和王陸爭辯這個話題。
“你有什麼辦法?”
“我能有什麼辦法?”王陸聳聳肩,“既然是九州大陸要保他,我還能怎麼辦?”
“……”帝琉尊沉默許久,“就這麼算了?”
“不然呢?把九州大陸也一起摧毀掉麼?”王陸說著,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
他與巨神兵同化,笑容延伸到了巨神兵身上,只見巨人大嘴張開,顯出的卻是恐怖和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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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肉還是要吃的
“我警告你們,若是殺了我,你們一定會後悔的。”
“後悔?哈哈哈哈真是笑話,本宮做事什麼時候後悔過?無論是騙琉璃吃棒棒糖還是偷師兄的掌門金印,本宮做事只求念頭通達,既不後悔也不內疚,這叫暢快淋漓”
“……我說,小舞你這話說的非但沒有半分暢快淋漓的豪氣,反而節操喪盡啊。”
“節操喪盡也不會後悔的。”王舞冷冷地說著,轉頭看向了最初說話的那個人……或者說那條狗。
暖呼呼的小屋中,一條通體漆黑的大黑狗被繩子倒吊在房樑上,旁邊開膛破肚的刀剪、清理毛皮下水的熱水都已經備好,正是磨刀霍霍的時候。那黑狗命懸一線,卻沒有尋常畜生的驚惶,而是口吐人言,冷靜沉著地說:“若是殺了我,你們一定會後悔。”
這一句話的確保住了一條狗命。屋內兩位女子雖然不會怕了區區一條狗,但也驚訝於它的反常表現,準備聽聽它還有什麼話要說。
然而那條黑狗卻沉默起來,過了很久,它才轉過頭,一臉不耐煩地催道:“還不放了我,在等什麼?”
王舞當時就氣笑了:“這狗東西好大的架子小七,咱倆好生炮製了這畜生先取狗鞭”
說著就過來要拿刀剪給它開膛破肚,殺氣騰騰絕非作偽。大黑狗嚇了一跳,這女人到底有沒有點眼力?能向它一般說出剛才那番話的,怎麼想也不是一般畜生,往差了想很可能是什麼靈通異獸,往高了想就更了不得,說不定這狗主人是哪一方的大能。這傢伙怎麼動起手就毫無顧忌,真想殺它?
而且看這架勢,這兩個女人殺狗也不是為了別的,純粹是滿足口腹之慾……為了一口狗肉,不管不顧,她們腦子壞了?
這個王舞,果然是九州大陸數得上的大奇葩
黑賣弄言辭,故弄玄虛,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因為身份暴露,它很可能比黑狗死得更慘它能和羅霄結盟,是因為羅霄本身就已經背棄了萬仙盟,屬於叛逆的一方。但王舞雖然奇葩,卻從始至終都站在萬仙盟一邊,很難說服
但現在性命攸關,黑別無選擇。當初為了躲避滄瀾的鎖定,也為了取信於羅霄,他不惜將自己神通盡廢,化為一條大黑狗,現在被人用迷藥迷暈後,真是半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我是黑。”
“知道你是什麼顏色,我們又不眼瞎。”王舞沒好氣地過去踢了它一腳,直踢得黑五臟六腑都錯了位。而踢完以後王舞還滿臉笑容,“幫這畜生活活血,一會兒放血也痛快,味道不知能不能更好些。”
“你們不能吃我我是黑”
“狗東西就是廢話多,你不是黑還能是白麼?你要不黑,小七還懶得抓你呢。”
小七則一邊調製著烹飪狗肉的醬料一邊搖頭晃腦道:“一黑二黃三花四白,這是有道理的喲”
大黑狗真是急了,一邊吐著狗血一邊掙扎道:“我是地仙”
“那我就是天仙”王舞哈哈一笑,笑容到半路忽然收斂,然後她伸手釋放無形之力,將大黑狗頭尾倒轉過來,細細打量了一番,有些難以置信地問,“你是黑?”
“……是我。”
“艹”
王舞嚇了一跳,立刻放下了大黑狗,後撤幾步。大黑狗頓時鞦韆一般在房梁下面打起晃來,狗血淋漓,好不狼狽
“你怎麼變成一條狗了?被人添了神奇變身美人痣了?”王舞說著已經開始冷笑,身上殺機顯現。這一次可不是屠雞殺狗的殺意,而是真元滿溢,大戰將至的殺意。
雖然不知道黑在搞什麼名堂,把自己變成一條任人魚肉的大黑狗,可它畢竟曾是令整個群仙城都險些毀於一旦的墮仙走狗。那墮仙奇毒,若非有王陸和無面者,恐怕到現在都是無解
與此同時,黑知道此時若有任何隱瞞都是死路一條,所以立刻將全部情況和盤托出。
“墮仙已經降臨了。”
“什麼?”
聽到這一句話,王舞和小七果然驚訝起來。
黑也是暗自冷笑,自己算是賭對了。這個時候說任何其他的廢話都很難動搖對方的心思,唯有墮仙,這是任何人都不能忽視的問題。
“降臨的人名為滄瀾仙尊,是昔日墮仙之中實力相當不錯的強者,昔日與地仙中實力頂尖的三人相鬥也能佔到上風……但是它有弱點,而我恰好知道。”
黑依然是直截了當,幾句話就點明瞭自己的價值。
小七搖了搖頭:“你是墮仙走狗,知道一些墮仙的秘密也不稀奇。但是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我已經背叛了墮仙,現在無路可走,唯有與你們暫時站在同一邊。”
王舞冷笑道:“被我們攥在手裡了,就背叛主子無路可走,你當我們也長的狗腦子?”
“若非背叛主子無路可走,我又怎麼會如此荒唐得被你們拿下?”
這句話倒是有些說服力。堂堂地仙中的頂尖強者,墮仙在九州的第一走狗,黑的實力有目共睹,王舞雖然不懼,但也不敢說自己能輕易擊敗它,更遑論活捉。
“無論之前發生過什麼,但現在我是站在你們這一邊。”黑說道,“而無論你們有多想追究我曾經的罪責,但現在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就算要算賬,也應等到秋後再說。”
說完這番話,王舞和小七才漸漸收斂了殺意,彼此對視了一眼,默然不語。
過了一會兒,王舞說道:“你剛剛說,你知道那個滄瀾的弱點?這也是你賴以保命的底牌,對吧?”
黑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我知道你們很想殺我,但還是那句話,殺了我,你們一定會後悔的。”
“好,那就不殺你。”
王舞笑了笑,伸手斬斷了拴狗的繩子,大黑狗撲通一聲摔在地上,鼻血長流。但它起身抖了抖皮毛,氣度卻不顯得特別狼狽。
然而下一刻,狗腿見紅,一陣劇痛傳入黑的腦中,令它渾身不由自主地發抖。回頭瞥過,卻見王舞手持著一口菜刀,已經順著它的大腿砍下一塊肉來。
“你?”
王舞冷笑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反正你有用的地方無非是一個腦袋,其他部位就只是普通的狗肉。我們姐妹難得支起這麼一個狗肉火鍋的攤子,可別浪費了。”
黑強忍劇痛說道:“你就不怕我……”
“有什麼可怕的?我知道你拍死,不怕死,不會捨棄堂堂地仙的尊嚴作狗。而怕死的人,應該不怕受些活罪吧?
小七也是冷笑,此時她的笑容看上去和王舞有**分的相像。
“你在群仙城散佈奇毒,襲殺各路修士,手上殺孽深重之極,不會真以為我們會因為你的幾句話就饒過你吧?”
“待會兒,我和小七會支起狗肉攤子,在我們吃飽喝足以前,你最好把該說的都說出來,不然的話……墮仙雖然棘手,總不會比一個墮仙外加一條墮仙走狗更棘手。不能利用好的力量,我們寧肯不要。”
黑沉默起來。
這個王舞……荒唐起來比傳聞還要荒唐,但認真起來,可也遠比傳聞裡來得要厲害。
不過,她有句話說得沒錯。怕死的人,的確是不怎麼怕活受罪的。
“我便從頭說起吧,事情是……”
極北之地,經歷了短暫的喧囂後,再一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個頂天立地的巨人,以及巨人身邊環繞的紫雲都已經消失不見,只留下一片破碎的冰川凍土。
忽然間,一座屹立在凍土上的高大冰山輪廓扭曲起來,開始急劇縮小,轉眼間就縮成了一個高挑的人影。那是個身穿蔚藍長衫的消瘦男子,長衫光澤流轉,蔚藍的色澤如同大海和蒼穹一樣深遠,然而男子卻一臉暴戾,與周身光華形成鮮明對比。
“媽的,兩隻螻蟻雜種,竟敢挑釁上門,他日必將你們抽筋剝皮”
說完,他似是洩憤,一拳揮向一旁,無聲無息,卻聽遠方一陣山崩地裂,大片的冰山倒塌崩裂,只是碎裂之後卻沒有向下滾落,而是被生生吸了過來。碎石和冰塊混雜在一起,由慢而快,最終如呼嘯的隕石一般飛向男子。卻在半路中又急劇縮小,待接近男子身前,已經如細沙一般渺小,被他全部攥在掌心裡一握,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一握之後,北地永遠少了幾座冰山,男子的臉色卻稍稍緩和了些許,而後露出諷刺的笑容。
“這土地雖然卑賤,滋味卻是不錯,看來只要專心收斂此處的氣運,最多七八日時間就能恢復到底線的實力。哼,縱是底線,在此界縱橫也是足夠了。”
說著,他腳下一動,頓時大地如波浪一般翻滾湧動起來。方圓百里盡是嗡嗡巨響。不知多久之後,這男子點了點頭,大地的震動才堪堪停止。
此時,方圓百里的地面卻比原先生生矮了一丈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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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單挑大魔王
“呼……味道的確是與眾不同。”
狹小的房間裡,王舞感嘆一聲,而後看著面前餐桌上的杯盤狼藉,笑容略帶苦澀。
讓小七百般在意的大黑狗肉,味道的確不凡,美味絕佳,而且非常獨特。
由堂堂地仙化成的狗肉,味道豈能不獨特?也就是跟著小七,才有機會吃上這樣一頓好肉。王舞雖然沒有小七那麼饞,但平時酒色財氣樣樣不差,也是個貪吃的老饕,這一頓美食,絕對稱得上是驚喜。
但她實在開心不起來。
因為享用美食的喜悅,已經無從分享,反而平添一股離別時的惆悵。
看著桌對面空蕩蕩的椅子,王舞心中微微有些發堵。她做事不曾後悔,不曾內疚,但並不意味著她就永遠不會難受,永遠都能笑面朝天。
沉默許久,她端起酒杯,敬向對面的空座,然後杯中酒一飲而盡。
“接下來……就去會會那個天外來客好了,正好用他的人頭為你踐行。”
說完,王舞將酒杯往桌邊一摔,邁步向前,下一刻,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時,桌邊一條渾身血肉模糊,四肢齊斷的大黑狗才氣息奄奄地抬起頭來。
“她居然真的去了?好大的膽子,區區一個金丹……縱然是外道,但這膽子也太大了。她到底是有什麼依仗?”
正想著,房間的門忽而開了,一個光頭悄悄走進來,見到桌上杯盤狼藉,又看到地上血肉模糊的大黑狗,不由失笑。
“黑啊黑,你這慘象簡直讓我都心疼了,曾幾何時還是群仙城叱吒風雲的人物,如今居然淪落至此,真是讓人笑得肝疼。說來,被人活剮的滋味怎麼樣啊?”
黑自然不會理會這種挑釁,只是皺起狗眉:“你去哪兒了?”
“還能去哪兒?當然逃難去了。幸好我足夠機警,雖然當時被迷藥迷住時,還沒認出她們身份,卻下意識改變了自己的容貌,加上她們也沒小心提防我……若跟你一樣被抓起來,恐怕也是難逃一個活剮的下場。”羅霄搖搖頭,上前幾步將一枚金燦燦的丹藥塞入黑狗口中。
片刻後,黑狗身上的傷口開始緩緩癒合,但羅霄見了卻皺眉:“藥效怎麼這麼慢?這還神丹是給修士用的,給你這土狗服用,藥性最是強烈,勉強能卡在了爆體而亡的邊緣上,如今居然沒有效?”
土狗冷笑道:“藥效遞減而已,何必大驚小怪?那兩人為了能源源不斷割我血肉,不斷餵食我療傷丹藥,你手中這還神丹我吃了不下百顆,如今當然沒什麼效果……不必擔心我,還死不了,那兩人算是饒了我一命。”
“請別誤會,完全沒有擔心你,淪落到這一步純粹是你自找,我只有幸災樂禍。”羅霄笑道:“關鍵是,既然連你這種罪大惡極之人都能放過,那她們應該也不會計較我這個小光頭做過什麼吧?仔細算來無非是謀害親師,但那其實也是有默契的,四相真君故意送上來讓我殺,我不動手豈不是辜負了他?反而把你拿下可是天大的功勞。”
接下來,羅霄又問:“然後她們人呢?”
“有一個提前走了,不知所蹤,另一個剛走,去找墮仙的麻煩。”
“真是好大的膽子。”羅霄驚歎不已,“這九州第一金丹到底什麼來路?怎麼感覺比河圖老道還?這事就算換了軍皇山的枯琴也不敢輕易對著墮仙說上就上吧?”
說著,羅霄看了看桌上的酒壺:“王舞是喝高了麼?”
“喝的不少,但神智清醒得很,恐怕她是真有把握……以前倒真的是太小瞧她了,一直以為最多是個真君級數,現在看來,簡直深不見底。”
說著,黑的目光沉了下去。
“但滄瀾仙尊絕沒有這麼好對付的,我們的計劃需要儘快調整了。”
“這他媽什麼鬼地方?”
極寒之地,王舞御劍屹立於高空,被寒風吹過,不由打了個寒顫。
“這風……什麼時候這麼強力了?”
王舞的無相功在防禦能力上堪稱天下無雙,縱然沒有無相劍圍,她的玉府和肉身也有著遠超想象的堅韌。寒暑不侵,萬毒莫入,但方才一陣寒風卻讓她不由打顫,可見其中蘊含的森然寒意之重。換成是尋常的金丹修士,一下就玉府凍結,肉身崩滅了。
極北苦寒乃九州絕地,極寒之下萬物寂滅,這是修仙界人盡皆知的常識,然而幾萬年下來,敢於闖入絕地的修士其實數不勝數,對這片地區早有了相當深入的瞭解。王舞同樣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裡,所以很清楚這裡的風不該那麼凜冽。至少,在深入某些真正的絕地前,北地的風還會留有一些餘地。現在這刮骨寒風,讓人感覺像是深入了某些天地靈氣吞吐的節點,氣候極端化了。
而舉頭眺望,北地星辰一片黯淡,幾顆主星的位置赫然都有大幅變化,天象也是完全亂了。
“果然是妖孽降臨,連天象都亂了。”王舞喃喃自語,望著星辰的光芒,逐漸出神,“紫微星飄搖,大幅北移,這是裂土之相……咦,這兒怎麼還有一顆紫微星?那我現在認的這顆是什麼?北斗?不對啊,北斗明明在那邊,誒,那邊難道是天狼星?可它周圍那些又算什麼?……算了不認了,反正是亂了。”
王舞搖搖頭,放棄了做自己不擅長的事。
墮仙降臨,天地異象再正常不過,而自己不擅天文,想要從星辰運轉中推測出更多資訊,實在是自不量力。
當然,她也不怎麼擅長地理……和某個天才橫溢,無所不通的學霸師兄相比,她的學識著實薄弱了些。但是相對的,她也有自己的優勢。
她有這一百六十多年來的積累,這些年走南闖北,見識過太多太多,極北苦寒之地雖然極少來人,但她當年偏偏就來過,而且還探索過。
然而當她將眼前所見和當年的回憶相聯絡時,卻赫然發現……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幾座地標性質的巍峨高山依稀還在,但與之相對應的一條大冰川卻消失得無影無蹤,而且按照那高山的位置推算,自己所在的地方也應是一處高地,而非現在這樣,深陷下足有百丈的大盆地
“地形也亂了,而且天地靈氣……枯竭了?”王舞輕輕吸了口氣,確定了自己的判斷,“果然是墮仙的手筆,斷九州氣運為己用。看來那黑狗說的也沒錯,他應該是在穿越通道時折損了不少力量,所以……”
“所以要殺你,也只好偷偷摸摸了。”
一聲陰笑之後,王舞胸前多出一截染血的劍尖。身後,一個陰冷的身影緩緩浮現。
“好大的膽子,我不去殺你,你們這些雜碎竟敢找上門來……以為自己修行外道就能瞞過我的眼?雕蟲小技,不值一哂。”
說完,那人一甩長劍,想要將劍上的屍體甩下去,卻發現劍上沉重,宛如壓了一座山。
不……又何止一座山?以他的腕力,就算真有一座山也被掀翻了,但此時卻覺得劍上越發沉重,竟壓得劍身彎曲起來。
卻見被一劍穿胸的女子,正用力握住劍尖,向後擰轉身子,笑臉染血,說不出的猙獰。
“總算把你這陰險小人騙出來了,滄瀾,有什麼遺言,說來讓我樂呵樂呵吧。”
滄瀾驚怒萬分,他方才那偷襲的一劍可是非同一般,重創肉身還在其次,關鍵是一劍便打碎了對手的金丹——縱然是外道,但她一身修為還是圍繞金丹展開,只不過利用的效率極高,不同一般金丹。然而金丹碎了,她的修為也就完了。
所以,她這掌握仙劍的力道,究竟是從哪兒來的?金丹已碎,她為何不死?
滄瀾心中驚怒,動作卻也極快,他毫不猶豫地放下了手中劍,身形虛化變為透明。
一擊不中,遠走高飛,這是滄瀾最喜歡的作戰方式。哪怕是他的實力遠勝過對手,也不會多浪費一絲力氣搞什麼正面廝殺。何況這一次,他的對手並不是隻有一個莫名其妙的外道女修士……
他還清楚記得,半日前降臨此地的那尊巨大傀儡,和傀儡身邊的紫雲。
當時他剛剛完成降臨,雖然是力量最為虛弱的時候,但也是心氣最為高漲的時候。在他看來,從上界降臨到這個弱小卑賤的九州大陸,就算力量並沒恢復完全又能怎樣?這裡有誰能擋他的無上仙法?
然後,當那巨神兵降臨時,他清楚地聽到自己的直覺在警告他,決不能戰,戰必敗,敗必死。身死之後,更會耽誤上界降臨的大計
滄瀾從沒想過如今的九州大陸竟還有這般強橫的存在,竟逼得自己不得不退避隱遁。之後他用半日時間搜刮極地氣運,實力迅速恢復,自詡已經能勝過那巨神兵,但打贏了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而若是同時被兩者夾擊,就真是讓人頭疼了。
所以他決定撤退,哪怕這個決定讓他憤怒欲狂,仙心如欲脹裂。
然而滄瀾只後撤了一步,就感到無形之力將他阻住。那是一道圓形的劍圍,方圓三十丈許,隔絕內外,不能進出
“想跑?哪有那麼容易。”
身前,王舞獰笑著,用力將胸前的長劍整個拔了出來,露出胸口好大一個血洞,卻滿不在乎。
“我等了一百六十年,終於等到這個機會,能手刃墮仙,為師兄弟們報仇雪恨”
(感謝uJIukt的連續飄紅,太華麗了,週末看我補更刂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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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連御三女
轟
極地雪原上一陣地動山搖,萬年厚積的冰川轟然綻裂,碎石滾滾。
震盪的中心處是一座方圓數百丈的深坑,萬年玄冰堅逾鋼鐵,此時卻深深向下凹陷。正中央處,滄瀾仙尊單膝跪地,滿臉驚怒。
“你這瘋子”
下一刻,一枚金色的光球似閃電般從天降落,筆直地轟在滄瀾頭頂,這位神通無限仙人破口大罵,卻避無可避,被生生砸的又向下陷進去百餘丈深,而且單膝跪地,再也維持不住站姿。
深坑之中,白玉般的玄冰上滿是殷紅的血跡,但那並不是滄瀾的血……
“哈哈哈哈”
伴隨著王舞的一陣狂笑,天上彷彿下起了血雨,淅淅瀝瀝,在深坑中澆灌出一片血紅的圖案。
那是從她胸前的傷口中淌出的鮮血……被滄瀾暗算,一劍穿胸,傷口始終不能癒合。
無相功千錘百煉過的肉身本該最擅長恢復和防禦,但滄瀾所用的仙劍也非同小可,殺生劍滅絕萬物生機,就算是頭蛟龍,被殺生劍割出傷口,也將血流如注,生機流逝。更遑論王舞是被對手全力一劍貫穿了心臟和金丹,這分明是早該死掉的致命傷了。
然而,此時王舞卻是硬頂著致命傷,發了瘋一般地與滄瀾激戰。
“跑啊,你不是喜歡跑嗎?跑出了我的三十丈劍圍,接下來還有我這天地劍圍,你能跑出去,我算你本事。”
王舞狂笑著舞動手中仙劍,再次編織起金色光球,向滄瀾俯衝而去。
“什麼狗屁天地劍圍……”滄瀾咬牙切齒,目光血紅。
先前,他以一道仙靈神符強行打通空間,從王舞的劍圍中脫身出去,但沒想到這反而正中對方下懷,在他離開劍圍的第一時間,王舞就駕馭著方圓三十丈的劍圍,彗星一般衝撞過來。一觸之下,滄瀾渾身巨震,險些當場吐血。
對方沒有任何花哨的術法技巧,也沒有任何高深的仙道法則,純粹就是依靠蠻力衝撞,但力道大得不可思議,速度也快得令人頭皮發麻。最可恨的是死纏爛打,無論他施展什麼神通遠遁,都會被第一時間鎖定住,追趕上,然後纏鬥不休。滄瀾倒是想過以大挪移術直接飛到九州大陸的其它角落,但想著那個提前退去的巨神兵,他卻不敢擅自離開極地雪原。
也只有這片被他掠奪了氣運的土地,才能真正為他所用,換成其他地方,他很難如臂使指,反而等於失去了地利
轟
又一次碰撞之後,滄瀾腳下大地徹底綻裂開來,露出一條通往無盡深淵的溝壑……這是他將頭頂的巨力完全分散給了腳下的大地,然而饒是如此,他整個身體也感到微微發麻,對方的蠻力之巨簡直匪夷所思。
他是仙人,哪怕此時狀態僅有巔峰時期的三四成,也遠遠勝過這卑賤大陸上的任何一個生靈。無論是仙靈的品質還是肉身的強韌,仙人的境界都已經超越了凡間的理解。可此時此刻,他卻被一個九州的凡俗之輩,以蠻力壓制在下風
“你這……瘋子。”滄瀾仙尊用力握了握拳,驅散掉肉身的麻痺感,對於自己如今處於劣勢,他雖然惱怒,卻並不畏懼。
因為他左支右絀固然狼狽,對手又何嘗比他好了?
面前的女子看似佔盡上風,但一身白袍早被鮮血浸得透了,無窮無盡的蠻力衝撞下,每一次的反震之力都傷她傷得更重,女子渾身肌肉綻裂,鮮血從各處如泉湧一般流淌出來,兩隻手臂均是不自然地彎曲著,骨骼早就斷了。
修士作戰,少有這麼慘烈的場面,但到了這般地步,她仍是狂性不減,大笑著飛上高空再俯衝下來,雙手持劍與滄瀾猛烈碰撞……這一次,王舞的整條左手都飛出去了,斷口處可見清晰的白骨斷茬,以及撕裂的肌肉。右手則是一片黑紫之色,看起來完全壞死。
“……你這瘋子。”
另一邊同樣不好受,滄瀾明顯感到自己好不容易聚攏過來的九州氣運都被打散了少許。
但是,瘋子終歸只是瘋子,這麼幾輪碰撞下來,滄瀾固然受了些傷,但並不傷筋動骨,可對面的,又豈止是傷筋動骨?
看著她越發暗淡的目光,滄瀾知道她已經是油盡燈枯,於是冷笑了一聲,舒活了一下發麻的手腕,從袖口中又抽出一口細劍,打算上前給她一個痛快。
然而就在此時,忽然聽得一陣骨骼扭曲碰撞的清脆聲響……王舞就像是一隻提線木偶,被無形的力量控制著,四肢每一處扭曲的地方,都被強行矯正回來,關節扭曲發出爆響。剛剛斷落的左手臂,以驚人的速度恢復過來。玉府之中,碎裂的金丹也重新煥發出光芒。
“這?”
滄瀾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前的女人死而復生,心中的震撼似怒海狂濤。
人死不能復生,這是在上界都不可忤逆的鐵律。方才那女人明明是油盡燈枯,生機泯滅,居然轉眼間死而復生?這已經如同神蹟一般了。
“剛剛跟你打的是悠悠。下一個就輪到我了。”
依然是那具身軀,那副面容,但語氣和言辭明顯有了不同。這種突兀的轉變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但滄瀾已經來不及想那麼多了,因為對手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攻勢,作戰風格與先前完全不同,卻是一樣的難纏。
王舞如鬼魅一般,在滄瀾身邊忽隱忽現,金色的無相劍圍被她當成了障眼的道具,不時在對手身邊撐起數道劍圍,令對手難以判斷她的準確位置。而後趁著滄瀾露出破綻,再行雷霆一擊。
這種作戰風格同樣是匪夷所思,最強的護身劍法被她當成了障眼的幻術,而她在真正出手的時候,卻時常暴露在劍圍的庇護之外……
這一次,滄瀾仙尊很是花了一番力氣才給王舞造成兩處致命傷,一處是削斷了她的雙腿,讓她徹底失去了機動性。一處是額心處被天火燎中,焦痕由前額至後腦,貫穿了頭顱。
可很快,王舞再一次起死回生,臉上還帶著熱情嫵媚的笑容。
“哼哼,早知道張妙那死讀書的也是不中用,下一個換我來,準備好了沒”
女子神態嬌媚,彷彿在施展魅惑功夫……但滄瀾仙尊卻完全不覺得心動,反而真切地體會到了恐懼的滋味。看著面前那渾身浴血,白袍染紅的女子,他開始下意識地想要退縮。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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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拔**無情是不被允許的
極北之地的戰鬥,持續的時間不長,然而對於滄瀾仙尊而言,當真度日如年,每一個剎那都無比艱難。他剛剛降臨,大肆吸收九州氣運,周身仙靈不穩,狀態並不適合與人作持久戰。只是他當時想著對付一個外道又能費多少功夫,這才出手作雷霆一擊。
卻不曾想,那一劍雖然重創了對手,卻讓自己泥足深陷,掙扎不脫。
“給我滾”
伴隨滄瀾的一聲怒吼,狂暴的仙靈化作一道真言術砸向前方,剎那間,王舞的身影就似閃電一般倒飛向冰雪覆蓋的群山,一陣地動山搖,千丈高山從中斷裂,而王舞去勢不止,在空中又倒飛了許久才緩緩止住衝勢。
被一道真仙級的仙術當面砸中,王舞的狀況之慘,已經是慘不忍睹,大半個身子的骨頭都碎成了渣子,腰部兩側更是被颳去大片血肉,傷口處甚至能看到慘白而滿是裂紋的脊柱……
肉身重創至此,一般而言修士除了兵解幾乎沒有其他選擇,但王舞只是深深吸了口氣,這些致命傷就開始迅速癒合,玉府中暗淡的金丹也開始重煥光芒……
數十里外,滄瀾仙尊的頭又開始脹痛不已。
這已經是第幾次了?這傢伙難道真的是打不死的?每一次對她造成致命傷,結果都是迅速恢復過來,然後如同換了個人一般,以全新的戰術和仙法與自己惡戰,拼著性命不要,也要給自己造成傷害。
前前後後,至少已經殺了她十次以上,其中最兇狠的一次甚至沿著她的肩膀到胯部將其分成兩截,玉府也砸的粉碎……但幾次呼吸之間,她就煥然一新。
不過,這種死而復生顯然是有限度的,世上沒有不死之人,哪怕在仙界也有生老病死,區區九州大陸又如何能有人超脫這個輪迴?她每一次死而復生都會更換人格,恐怕是將多個人的性命和修為匯聚在了一起。看上去是一個人,其實卻是許多人的生命集合體。
自己並不是在與一個人作戰,而是一群人,但這個一群人的數量是有限的,殺她十次不行,一百次,一千次總會有個盡頭。但問題在於,第一,他的時間很寶貴,並不想浪費在這個瘋子身上,第二,這場戰鬥拖延得太久,將那個巨神兵引來就麻煩了。
所以滄Mj仙尊才會頭疼,為今之計,看來只有一次調集足夠強大的力量直接將她碾為齏粉。但這麼做的副作用也大,一方面會打亂自己恢復力量的節奏,另一方面很可能招惹到那個巨神兵。
片刻的遲疑,讓王舞順利地恢復如初,然而下一刻,她的表現則讓滄瀾瞬間下定了決心。
“呼,休息了這麼久,終於又輪到我了,準備好捱揍了嗎小朋友?哈哈哈哈哈哈”
這狂妄奔放的笑聲何等耳熟,不正是開戰時那蠻力驚人的人格?聽到這個笑聲,滄瀾仙尊瞬間心中一冷,對方根本就沒死她的每一個人格受了重傷後都會輪流休息,只要短短半個時辰就能恢復如初,這根本是車輪戰,而非消耗戰這麼看來被消耗的反而是他,仙靈等雖然沒有傷及根本,但時間他卻消耗不起
意識到這一點後,滄瀾自然知道該做什麼,他再吸一口氣,這口氣卻是將方圓百里的地皮都生生颳了一寸。而後再從口中噴出,頓時漫天晶瑩,如星河璀璨。
只是這瑰麗景色之中,卻蘊含著無窮的殺意。真仙一口氣,噴吐出的是匪夷所思的冰寒,這口寒氣如長槍和利劍,一口氣向前推進冰封百里,王舞雖然遠在數十里外,仍被這股寒意瞬間包裹住,完全停止了動作。
滄瀾等了片刻,確定對手確實無法再有任何動作,才微微鬆了口氣。方才那口寒氣可是動用了他的本源力量,在初降臨,力量損耗極大的情況下,其實是有些傷筋動骨了,但是能解決掉這個麻煩,也算值得。
然而才剛鬆口氣,就聽到刺耳的一聲喀拉。
喀拉,喀拉拉……如同寒冰綻裂。滄瀾驚訝地看到面前百里冰封竟在一點點瓦解之中
那可是仙人吐氣啊,雖然不是完整狀態的噴吐,但這一口氣足以徘徊此地千年不衰。千年之內,這百里之地都將是冰封萬物的絕地,可這才幾次呼吸的時間,居然就已經開始潰散了?
那個被冰封其中的外道修士,到底有多強?她的道,難道還能抵消仙人的道?這也未免太過匪夷所思了
滄瀾心中震撼,決斷做起來卻毫不遲疑,又是一口寒氣噴出,將百里的長廊凍得徹底,時間空間都被鎖死。而這一口氣噴出,終於將王舞徹底定在那裡不能動彈……可滄瀾也感到一陣倦意襲來,明顯有些入不敷出。
再想到這場大戰已經持續了足足半個時辰,雖然從始至終自己都有意控制著天地靈氣的變化,不讓波動外傳,但難保那個巨神兵不會察覺。解決了這個難纏的女人,接下來就要加快恢復的速度……
正想著,心頭忽然傳來一陣警兆,滄瀾毫不猶豫地釋放出護體的仙寶,一道煙波一般的輕紗將他包裹起來。輕紗抖動,如同波浪滾滾,每一個浪頭都能化解掉一次山崩海嘯的攻勢,層層浪潮疊加起來,防禦就是固若金湯。
這是滄瀾此次降臨時攜帶的真正底牌,先前與王舞激鬥半個時辰,幾次受了輕傷都沒將輕紗放出來。但現在面對未知的危機,他卻放的毫不猶豫。
輕紗剛剛出手,就被一道天光豁然貫穿了一半這仙寶有靈,提前感知到危機,頃刻間急劇抖動,層層疊疊的浪潮堆積起來,集中在一點防禦。可還是有些抵不過這道自蒼穹外降落的極光,浪頭被一個一個打碎掉,輕紗的器靈也被迫顯出身形,露出痛苦的神色。
好在下一刻,輕紗就得到了來自主人的支援。滄瀾仙尊伸手抵在輕紗上,仙靈釋放,很快就加強了輕紗的防禦力,將破碎的浪頭又修補回來。那道極光持續了片刻後難以為繼,緩緩消失,但滄瀾也是倍感消耗,手腕發麻。同時,蒼穹頂上,一道巍峨的人影釋放出驚人的壓迫感,讓他呼吸略微滯澀。
滄瀾緊咬牙關,恨得渾身發抖。
那個曾經逼迫他狼狽逃遁的巨人,果然是來了。
“陽電子炮……不對,純陽滅絕槍的滋味如何?”
“……”滄瀾默然不語,他當然不會理會對手的無聊挑釁,但是陽電子炮,或者說純陽滅絕槍,的確是令他大開眼界的殺招。
想不到在這下賤的世界裡,竟有人能用出這麼強大的仙法。雖然少了許多細微而精妙的變化,可那純粹的殺傷力卻讓他悚然心驚。
這次降臨,果然不是什麼好差事。
而另一邊,王陸的心情也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麼輕鬆。在他身邊的帝琉尊更是謹慎。
“王陸,不要大意,咱們並沒有佔到上風。”
“我知道,趁其久戰疲憊,出其不意打了他一炮都不能造成有效殺傷……論實力,他的確比我們強上一級。”
“剛剛的那個陽電子炮,你還能用幾次?”
“有空靈根體質,理論上可以無限用下去……但每一次蓄力都要很久,恐怕他不會給我留下足夠的時間。”
“我可以為你拖延……”
“不必,你現在狀態欠佳,單獨作戰能力不到巔峰狀態的五成,與其當作炮灰一樣被浪費掉,不如在巨神兵內部對我進行支援。稍後我會釋放浮游炮進行牽制,你的元神精度遠勝過我,微操就交給你了。”
“浮游炮?算了,你不必為我詳細解釋。這巨神兵是孫不平交給你的,你要如何使用都可以。而我……應該還能有和這大傢伙配合的默契。”
“好。”
王陸也不多說,直接開啟了巨神兵的背部機關,頓時千萬顆細小的金屬球飛了出去,每一顆都在空中靈動地飛舞,不時向滄瀾仙尊射出光線。這些光線有的飽含熾烈的火氣,有的則是森然寒意,還有的於脆就是銳利劍氣,形式各異,但殺傷力卻都強橫之極。那金屬小球大的有一丈的直徑,小的不過拳頭大小。可純以破壞力而論,卻趕得上元嬰乃至化神境界的修士出手。這千萬顆金屬小球暴風驟雨一般轟擊下來,一般的真君瞬間就要被打得千瘡百孔。
滄瀾仙尊當然不是區區真君修士,在暴風驟雨中,他展開輕紗,巋然不動。但神色卻遠沒有那麼從容。
這些浮游炮破不開輕紗防護,傷不到他,但卻也讓他難以出手傷敵。暴風驟雨一般的能量輸出完全攪亂了天地靈氣,也擾亂了天地法則。他的仙法在這種環境下很難奏效……除非是不惜代價,用出那冰封百里的招數,但那明顯不值得。
事實上,見到這漫天遍野的浮游炮時,滄瀾就有了撤退的念頭。這一戰對他太不利了仙心演算,這一戰就算能打贏,至少也是傷筋動骨的慘狀,十成力量剩不下一兩成,雖然能殺了眼前的宵小之輩出口惡氣,但也很容易耽誤大事。
九州大陸縱然卑賤,可螻蟻之輩中也不乏強健的個體,他們自稱地仙,雖然名頭可笑,但數量多了也是麻煩……如果自己最為衰弱的時候遇到幾個地仙中的佼佼者,那可就真是麻煩了。
想到這裡,滄瀾立刻再噴了一口極寒之氣,將周圍方圓數十里的空間凍住,那漫天浮游炮瞬間停滯,再也動彈不得。而滄瀾則趁此機會發動另一個仙術,準備離開這片極寒之地。
然而就在仙術將要生效的時候,忽然一道金色的球形光罩將他籠罩了起來,下一刻傳送的仙術被劇烈於擾,當即失效,仙靈反噬之力讓滄瀾胸口一痛。
“誰?”
“咦?剛剛還和人家做得那麼激烈,這麼快就把人家忘了,真是讓人好難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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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你體內已經有了我的種
“陰魂不散的瘋子,你真以為我殺不了你?”
金色的劍圍之中,滄瀾仙尊怒意沸騰,周身仙靈如滔滔大潮翻湧不休。仙人一雙神目更是迸發出紅熾的光芒,神威無窮,將渾圓的劍圍扭曲拉伸,彷彿隨時可能破裂開來。
劍圍沒有破,但支撐得已經非常艱難。
而縱然是被無相劍圍隔絕起來,但極寒大地仍然為這股不可思議的澎湃力量而顫抖,仙人的力量不屬於這個世界,也不會被這個世界的功法束縛。無相劍圍在九州大陸已經是頂尖強大的功法,但顯然在墮仙眼中,還是不夠看。
不過,一個無相功不夠看,兩個無相功,再加上一尊巨神兵,就由不得滄瀾仙尊不去重視。他在劍圍中怒吼,仙心卻如那百里長廊一般冰徹入骨。
形勢對他真是不利,一個會用純陽滅絕槍的巨神兵已經頗具威脅,再加上一個陰魂不散的王舞,以他現在的狀態,已經不是要花費多大代價的問題,而是就算花費再多代價,也未必就能解決的問題。
穿越兩界通道,拼著耗費了八成以上的仙靈降臨此界,他不到半日的時間還遠不足以⊥他恢復到戰鬥狀態,以兩成多的力量去和這幾個不知死活的人硬拼,也不是他擅長的作戰風格。但他現在已經沒得選了。
“鼠輩,給我現形吧”
仙人神目光芒更盛,剎那間就如燃起了一輪新的太陽,金色劍圍裡的狹小空間被光芒脹滿,藏在影子裡的王舞也無從遁形,被照了出來。只是她卻不慌不忙。因為在滄瀾來得及對她出手之前,天上的神罰之光已經降臨下來。
陽電子炮的光芒絲毫不遜色仙人神目,王舞的金色劍圍恰到好處地為陽電子炮的降臨留下了一個細小的孔洞。滄瀾仙尊立刻丟下王舞,揚起輕紗,這陽電子炮的威力太強,若是真的落到肉身上,重傷乃至隕落的危險也是有的。
他還有大事要做,怎麼能死在這裡?
有輕紗在,王陸的陽電子炮也奈何不得他,可輕紗為了抵擋陽電子炮,也聚集了太多的力量在一點上。趁此機會,王舞毫不客氣地搶攻上前,帶著豪放的狂笑聲,赤手空拳砸向了滄瀾。
這一拳起勢時便引起了滾滾雷鳴,那是劍圍內的空氣被猛力擠壓後爆發的呻吟。王舞一拳揮出,無形的空氣被巨力擠壓成有形堅逾鋼鐵的氣壁,力道隔著十餘丈便傳遞到了滄瀾背上,打出一片金光璀璨。
仙人渾身是寶,輕紗是寶,長衫也是寶,一身平平無奇的長衫,卻在遭受攻擊時迸發出驚人的防禦力。王舞這一拳是開山裂石的力道,卻只能讓長衫的衣褶微微平上幾分。下一刻,應付過陽電子炮的滄瀾仙尊轉過頭來,一口熾烈的火氣噴吐出來。
王舞的金色劍圍霎時間就破滅了,並不是被外力強攻而破,而是王舞主動釋放了劍圍。
因為她要逃出去。
滄瀾的三昧真火太強,若是她還要強撐著劍圍不散,要麼劍圍被真火融化,她深受反噬之苦,要麼火氣在劍圍中翻滾,她本人被燒成飛灰。
所以這一刻王舞也只能先撤開劍圍。而劍圍一撤,理論上滄瀾就有了逃跑的機會。但他卻不退反進,神識鎖死了王舞,一口三昧火源源不絕地追隨著她,頃刻間就灑下了一片火海
這火海是衝著王舞去的,燃在半空,並不落地,但餘溫卻讓極寒之地的冰雪開始不堪忍受,紛紛融化。冰川流淌出小溪,小溪匯聚成河流,雪原融化出湖泊和海洋,很快又被蒸發,露出**裸的岩石表面。
方圓百里,雪原蒸發。這就是仙人真火的餘波。
而身處真火的包圍圈中,王舞也無法從容。
一道方圓不過丈許的劍圍,被她重新撐了起來,這劍圍小上許多,強度也就提升了許多,被三昧真火包圍也沒有鬆動的跡象。然而這一次,在仙人神目之中,卻終於看到了更多的東西。
“一、二、三、四……十五顆金丹?”滄瀾仙尊終於倒抽了一口涼氣。
自從降臨九州大陸,短短半日多的時間裡他已經吃驚了很多次,但沒有任何一次像現在這樣撼動著他的心靈。
十五顆金丹?這是什麼東西?
沒錯,東西,因為無論用任何道理來解釋,都解釋不了一個人體內為何能容納這麼多的金丹。這不是數量多少的問題,而是從根子上就不能實現的問題。一個元嬰修士或許能比金丹修士強十倍百倍,但也不可能在身體裡塞上一百顆金丹,而且每一顆都在正常運作,彼此還有串聯力氣再大的壯漢也長不出十條手臂,長出十條手臂的只會是怪物
而王舞就是這樣一個怪物。
滄瀾本以為她是同一枚金丹反覆利用,現在卻看出來,她體內根本不止一顆金丹難怪會有這麼多重人格。然而這樣一來,反而更為忤逆常理,更為可怕。
滄瀾仙尊心中的恐懼又開始浮現出來,這一次,不是害怕任務失敗,耽誤大計,也不是害怕自己被這些鼠輩暗算傷害,有隕落的危險……而是一種發自本能的,對未知事物的恐懼。
幾萬年沒回到這片土地上,這裡已經可以孕育怪物了嗎?
於是三昧真火陡然變色,滄瀾開始不惜本源,真正豁出命來拼了。
哪怕會被人趁機所傷,哪怕強行降臨的損失會難以挽回,哪怕因此耽誤了上界大計……他也不在乎了。
必須要先將此人斬除
墮仙的全力爆發,哪怕只是疲憊之時的爆發也非同小可,王舞就算有十五顆金丹也擋不住。
但自然有人能幫她擋。
“絕對領域”
一道金色套合多邊形狀的護盾出現在王舞面前,滔滔火海在護盾前逡巡止步,就連火光都照不到王舞身上。
因為王舞身前,還多了一座山一樣的身影,投下遮天蔽日的陰影。
王陸駕駛著巨神兵,終於親自下場了。
以無相功融合巨神兵體內自帶的防禦仙法,王陸下意識就領悟了這一式防禦絕學。王舞此時的無相劍圍未必能擋三昧真火,但王陸的絕對領域卻將其輕鬆接了下來。
與此同時,滄瀾頭頂又灑下一陣暴風驟雨,數千門浮游炮在帝琉尊的控制下開始瘋狂地輸出火力。這些浮游炮對全力施為的滄瀾而言如同搔癢,傷不到他,卻能讓他顯得狼狽。
滄瀾此時連自家性命都開始置之度外,自然不在乎什麼狼狽不狼狽,他上前一步,深深吸氣,於是三昧真火被他全數吸入腹中。熾熱的極北之地又開始顯出幾分涼意。下一刻,滄瀾張開口,吐出一顆橘紅色的火球。
王陸面色一變,說了聲操。
仙人的手筆,當真是大得出奇,餘溫就能融化雪原的三昧真火已經夠強,但仙人一吞一吐,赫然又將威力翻了幾倍。這顆橘紅色的火球並不僅僅是將火海凝聚壓縮,而是在壓縮過程中又產生了新的變化。
這是一顆真正的小太陽。
不能硬擋,因為絕對領域並不是真的絕對。不能逃,因為太陽可以發光,而光是無限快的。同樣也不能後發先至地反擊,因為除非能逆轉因果率,否則後發是不可能比光芒先至的。
而王陸能在剎那間還有閒暇思考,也是因為那顆太陽還沒有真正爆發,如果真的爆發開來,那就是無解的局。
但他知道,這顆太陽不會爆發,所以他只是說了聲操,但並不驚惶。
因為他在這顆太陽之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東西。
下一刻,滄瀾發出一聲冷笑,元神運轉,將太陽引爆。
很難形容那一個瞬間爆發的光和熱,整個極北大地的時間彷彿都停止了那麼一刻,而後才開始繼續流動。
而跳過了那關鍵的幾息時間後,就可見到極北大地上空,流火傾瀉如瀑,火焰似河流一般在大地上流淌。無窮無盡的光和熱以此為中心輻射到四面八方。
極北大地方圓幾千萬裡,沒有人能以一己之力將這片大地完全改變,但看到大地中央,方圓數百里都被融化的壯麗場面,卻讓人感覺整個極北大地被燃盡也只是時間問題。
墮仙神威如此恐怖,但滄瀾此時的臉色卻非常差。
因為他雖然融化了數百里的冰雪,卻沒有融化眼前的對手,那數百丈長寬的金色套合多邊形依然挺立,護盾後方的巨神兵和外道妖孽也還活蹦亂跳。
為什麼?
方才那一記爆發,理應破開那道護盾,焚化盾後的兩人。就算此時他很虛弱,身上還帶著傷,但絕不至於算錯仙法的殺傷力。
該死的人卻沒有死,滄瀾自然困惑不解,但很快他就看出了一絲異常之處。仙人神目放眼四方,他清楚地看到,腳下大地,在雪蓋被融化後露出的焦黑地表,而地表上卻似乎閃爍著一層不屬於此地的柔光。
仙人神念,頃刻間推算前因後果,結果在一瞬間便得了出來。
那尊巨神兵,在早前他剛降臨的時候曾追殺過來。當時滄瀾隱遁,巨神兵搜尋不得,無奈離去,而那個時候,他卻悄然在極北大地上下了毒,當滄瀾吸收了極北大地的氣運,融入自身以後,那毒素也就潛伏在他體內。不呼叫的時候一切正常,而當他遇到緊急情況,不惜底力的時候,這毒素就會徹底爆發出來,首先,是瓦解了滄瀾的三昧真火,其次,滄瀾體內也有了不穩定的跡象。
能讓仙人也受損,這的確是一種奇毒。
一種名為聖光的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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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是你說不介意以多打少
“果然是無恥之徒。”
滄瀾仙尊的聲音,已經無復先前的狂怒,反而變得冷靜下來。
事已至此,憤怒已經解決不了問題,所以他也沒有繼續發怒的意願。哪怕事實上他有足夠的憤怒理由。
因為就連帝琉尊此時也陷入了驚怒之中。
“王陸,你好大的膽子你可知道你……”
“我當然知道。”王陸毫不客氣地打斷。
當今九州,有誰對聖光的認識和理解能比王陸更深刻?作為聖光的主人,他又豈會不明白將聖光當作劇毒埋在九州大陸的氣運中會有什麼後果。
將異域大陸的力量之種引入九州氣運,將造成土地性質的根本變化,從九州大陸變為這種行為,一般而言被稱為殖民地化。分疆裂土,是對九州大陸最大的破壞之一。極寒之地是無主之地,因此被分疆裂土也格外容易,可是數萬年,數十萬年來,還從來沒有人膽敢這麼做過。
“但那又如何?阿琉,你腦子壞了?分不清輕重了麼?”
墮仙降臨,整個九州都要支離破碎,與之相比,一塊殖民地又算得了什麼?帝琉尊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但並不意味著她就能輕鬆接受。
“阿琉,搞清楚,聖光是我的聖光,我在哪裡,聖光就在哪裡,這片被分離出去的土地就屬於哪裡。”說完,王陸不再理會帝琉尊,而是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投注在滄瀾身上。
對手是墮仙,可以不怕他,但不能不重視他。
聖光的毒可以瓦解他的火球,但還瓦解不了他的存在。如今聖光的毒素的確蔓延到了他的體內,但以滄瀾的實力,想要將聖光碟機散出來,也是易如反掌。
投毒戰術讓他佔了些便宜,但總體而言還是相持階段,墮仙的底蘊異常深厚,不可能這麼簡單就被壓制住。方才那種太陽一般的火球,滄瀾若是拼命的話恐怕能連吐十個,而王陸可沒有連射九日的本事。
不過,能和他激鬥到現在,戰略目的就算達到了。
王陸笑了笑,操控著巨神兵發出嗡嗡的聲音:“前輩仙法驚人,著實令人佩服,單打獨鬥,我們沒有誰能撐過您三招兩式,所以唯有用以多打少的法子,希望您別介意。”
“爾等鼠輩就算數量再多又能如何?”
滄瀾一聲冷笑,體內的聖光已被他全數壓榨出來,同時周身浮現出三枚橘紅色的火球,顏色與先前那枚有微妙的不同,威力略遜一籌,但卻不會被聖光於擾導致中途潰散。而以這股力量,要擊潰巨神兵和那個外道修士已經綽綽有餘。
“再多又如何?這是前輩您說的,那我可就放心了。”王陸說著,頓了一下,“我就可以放心的以多取勝了。”
話音剛落,只見天空陡然一暗,一片烏雲遮蔽晴空,將萬物籠罩在陰影之中。
“九州萬仙盟河圖道人,見過滄瀾仙尊。”
烏雲之上,河圖道人聲如洪鐘,居高臨下睥睨著上界仙尊,他腳踩九州圖,大地的脈絡與圖上的線條交相輝映,光芒宛如一道道柵欄,將戰場完全封鎖起來。
而在河圖身邊,一個又一個足以令九州震動的人物站了出來。
“軍皇枯琴,見過仙尊。”
一身金色全身重甲,一面血色戰旗。九州第一強軍之首持著戰旗站在河圖身邊,隨著旗幟舞動,遠方有千萬聲吶喊在呼應,那是軍皇山的無敵強軍。此時雖不能奔赴戰場,卻能成為枯琴的強力後盾,他看似一人,實則千軍萬馬。
“崑崙逐日,見過仙尊。”
古樸方正的道人擺著刻板的面容,站在河圖道人的另一側,姿態神色一絲不苟,隨著他微微揚起下巴,九州圖微微擰轉了角度,將戰場鎖定得更為牢固。如果說河圖道人和他的盛京仙門象徵著九州修仙界的王道,逐日真君便以正道自居。
“萬法天輪,見過仙尊。”
俊逸出塵的天輪真君輕笑著站在了逐日身旁,不時轉動著右手食指上的一枚纖細指環,只是隨著指環轉動,九州圖上的山川河流卻在悄然變化,構建出全新的天地法則。
“靈劍風吟,見過仙尊。”
風吟真人最後落步,在這五大掌門之中,他的資歷最淺,境界也最低,但卻赫然站在四人身前,呈眾星捧月之態
此時的風吟顯出了前所未有的鄭重,鼻樑上的崑崙鏡被擦拭得纖塵不染,鏡片後面,可以看穿因果的星辰神眼神光內斂。真人背後一隻寬大的劍匣,匣中有光芒點點如夜空群星。而隨著他在九州圖上落步,這張駕馭九州的仙寶如同多了畫龍點睛的一筆,陡然活了起來。
貫穿天地的光柵全數消失,但僅僅是變得不可見,約束戰場的力量反而成倍增強。風吟的落步徹底啟用了陣法,將九州圖內蘊含的神通和大道全數活化。
“前輩,您剛才可說過不介意以多打少,那我這邊叫幾個援兵也是可以的吧?”
王陸一邊說著,一邊收起絕對領域,轉而將右手上的武器提了起來,那是一門造型修長,綿延數裡的巨炮,炮口正對著滄瀾。
“……”滄瀾仙尊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呵,呵呵,哈哈哈哈以多打少?笑話像你們這種雜碎,來多少我殺多少”
說話間,三顆小太陽同時衝上蒼穹,直轟九州圖。護身的輕紗陡然膨脹,向著王陸席捲過去。而他本人則在瞬息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九州圖上落下天劫刑雷,精準地命中了反三枚火球,在半空引爆,而劫雷中滅絕萬物的屬性則將爆發的餘威全數抹消,硬是讓仙人的這式殺招完全落空而王陸駕駛巨神兵,貌似笨重卻爆發出驚人的靈動,在瞬息間於方圓百里的範圍內閃爍了上千次,硬是讓仙寶輕紗捕捉不到,有多少神通也發揮不出。
下一刻,在千里之外的雪原上空忽然爆發出一陣強烈的異光,成千上萬道縱橫交錯的光柵忽然出現在空中,忽明忽暗,在無形力量的衝擊下微微形變,那是九州圖鎖定戰場的光柵。
蒼穹之上,河圖道人微微晃了下身子,悶哼一聲。枯琴真君向前踏了一步,戰旗重重在腳下一頓,旗幟飄揚,召喚出億萬道神兵利刃的投影殺向遠方。逐日真君雙手下壓,維持九州圖端正不易。天輪真君則緊皺著眉頭,用力捏著右手食指上的指環,緩緩轉動。千里外的光柵則隨著指環的轉動逐漸穩固起來。
最後,風吟真人閉上右眼,以左眼視物,猛地轉身向後,星辰劍橫擺,斬向河圖道人
這一劍極快,快極,在任何人都反應不及時,距離河圖道人已經不到三尺,這個距離下,縱然四大真君環繞,也沒有任何一人能擋得住風吟這一劍。
然而仙劍卻在三尺處停了下來。
“賤種……”滄瀾仙尊怒目圓瞪,從虛空中顯出形狀,只見他置身風吟的劍尖和河圖道人之間,兩隻手掌被迫合攏在一起,將風吟手中仙劍夾在其中。
原來三昧真火是假,輕紗囚籠是假,千里外的突襲也是假的,滄瀾仙尊的真實目的是絕地反擊,直搗黃龍
這一手秒到極處,卻被風吟真人在關鍵時刻看破,一劍橫渡如天外來,硬是斬出了一條不可能的間隙,擋住了滄瀾仙尊的偷襲。
然而單人之力終歸是差了些。滄瀾仙尊雙手夾住仙劍,一手化陽,凝起焚山煮海的高溫,一手化陰,結起凍結時空的嚴寒。頃刻間冷熱交錯,引起仙劍痛苦的斷裂悲鳴。
“給我滾”
滄瀾一聲怒吼,雙手握住斷裂的劍鋒向前一錯一頂,風吟頓時把持不住,被倒飛回來的劍柄正轟在胸口,向後倒飛出百餘裡,血灑長空。
下一刻,滄瀾仙尊陰陽手再拍向河圖道人,兩人之間再無阻礙。而關鍵時候,河圖道人足尖在九州圖上一點,霎時間,九州圖被放大了千萬倍,聚集在一起的幾個人忽然間隔萬水千山,彼此完全分散開來。而滄瀾仙尊這近在咫尺的一掌也落在了空處。
“哈”滄瀾一招落空,卻露出計劃得逞的笑容,只見他一聲呼嘯,如利箭一般直直向上飛去,瞬間就只留下一個細小的身影。
“不好他要跑”
五大掌門攜帶九州圖而來,九州圖高居雲端之上,封鎖天地。但云端上其實還有無盡蒼穹。那卻是任何修士都無法封鎖的領域。而九天蒼穹上有呼嘯的罡風,越是高處罡風越是猛烈,迄今為止沒有任何修士能夠探索到天空的勁頭……但毫無疑問,作為個體實力最強的墮仙,滄瀾一定能比在場任何一人都飛得更高。屆時依靠九天罡風,他就能與其他人拉開不可逾越的距離,而針對他的圍剿也將毫無意思。
可惜,在場眾人雖然能意識到這個問題,卻無力阻止,滄瀾仙尊的速度太快,比在場任何人都快,一旦先起步,就不會落後於任何人。
除非,有人能比他起步更早。
就在滄瀾即將突破蒼穹的時候,忽然看到頭頂處有一個白色的人影,那人單手向上,託舉著一座山。
那是王舞
她是什麼時候跑到這裡來的?滄瀾心中忽而湧起一股不可思議的情緒,只是,不待他想清楚,王舞便將託舉著的大山砸了下來。
這山崩的力道之強,遠遠超出了滄瀾的想象。巨石砸在臉上的瞬間,滄瀾感覺自己的元神好像都要出竅了。而恍惚中,他好像在王舞體內看到了更多的金丹……
下一刻,他就完全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隕石一般直線砸向地面。
轟
巨響聲中,一座巍峨的高山被他當腰砸斷,上半截的山石整個崩塌下來,露出一個空洞的山腹。
滄瀾躺在山腹的碎石中,掙扎著想要起身,只是周身仙靈逆流,卻完全不聽使喚……他接連嘗試了幾次,卻完全提不起勁。
那下界賤種給他造成的傷害居然會這麼嚴重?
滄瀾有些不可思議,但下一刻他就發現,四周彷彿有什麼無形的力量在不斷汲取著他的仙靈,讓他變得越發衰弱
“什麼人?”
“是我。”
滄瀾眼前,出現一個純黑色的人形輪廓。
“是你這條賤狗?”
“是我,不過比起我來,您更應該關心這裡是什麼地方。”黑平淡地說著,然後不待滄瀾說話,便先一步給出了答案,“不知您有沒有聽說過,幽冥山,陷仙陣。”
“你?”
“請您在這裡安靜地休息吧,咱們一萬年後再見。”
下一刻,崩裂的山石忽地開始聚攏起來,將空洞的山腹徹底掩埋起來,不留一絲一毫的縫隙。
而滄瀾的世界,也徹底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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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愛情全是騙人的
一座巍峨高山,一座洪荒時代流傳下來的陷仙大陣,共同構成了聞名九州的絕地之一。
幽冥山,陷仙陣。從古至今,不知多少能人異士深入此地後再無聲息。幽冥山腹地就像是一頭兇惡的巨獸,將所有來客全數吞沒,就連一點渣滓都不留出來。
當然,越是險地,越是能引人好奇,而修士中永遠不會缺少好奇心旺盛,樂於探險的個體,對於幽冥山的探索,幾萬年來也從來沒有斷過。
不過可想而知,幾萬年過去,從沒有人真正探索出了陷仙陣的秘密。無論是深入其中,還是以仙法從外界探索,最終都是一無所獲。曾有手段粗野的門派嘗試以暴力推翻幽冥山,結果整個門派一夜間自九州除名,如同被下了厲害的詛咒。
“今天倒是真的大開眼界了,想不到真的連仙人都能陷進去,了不起,實在了不起。”
幽冥山外,王陸駕駛著巨神兵浮游在半空,對著腳下逐漸恢復如初的大山嘖嘖稱奇。
一場驚天動地的惡戰,就是在這裡走向了終點。那個不可一世的墮落仙人,就此無聲無息。
的確是一座了不起的幽冥山,了不起的陷仙陣。此前為了一個滄瀾仙尊,可以說大陸最強的幾個人全部出手都未能攔得下他,還險些被他反手擊穿,但最終這座貌不驚人的大山卻能將其鎮壓起來……
“因為這座幽冥山陷仙陣完美地剋制滄瀾。”
黑的聲音,平平淡淡地傳入王陸耳中。
“滄瀾在墮仙中是實戰經驗豐富的實戰派,多年徵戰讓他幾乎毫無破綻。但終歸人無完人,他還是有著一個致命的弱點:他是仙人。”
王陸聞言好奇地問:“身為仙人,有下界修士無法擁有的種種特權,這算什麼弱點?”
“上界仙人的確高貴,但是幽冥山是洪荒時期,上界在九州設立的監獄,用來關押被放逐的仙人。這座監獄就是為了仙人所設,一切設計都是針對仙人,利用仙人的神通來壓制其本身。換成是普通修士,或許還有萬一的機會能跑出來,可若是仙人進去,就再也別想出來了。”
“有意思。”王陸點點頭,“不過,這幽冥山陷仙陣的事連你都知道,滄瀾身為實戰派,你能保證他就不知道,並且沒有任何應對措施?”
“……我不是滄瀾本人,不能保證什麼,不過無論如何,眼下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最好?只怕也未必,滄瀾畢竟不是戰死,只是被鎮壓,而我不能親眼看到他被陷仙陣鎮壓成死狗一般,總歸是不能放心。”王陸說著,目光鎖定在黑的身上,“誰知道他在裡面是什麼情況?或許是被鎮壓得動彈不得,也或許是你和他串通演戲,看上去是被鎮壓著,其實是躲在冬暖夏涼的山腹空洞裡勤苦修行,待回覆完全後就殺出幽冥山,屠光九州狗。”
黑搖頭失笑:“哈哈,王陸真人怎麼變得這麼多疑了?”
王陸的聲音卻是冷了下來:“對你這種三姓家奴還要推心置腹?你當我是琉璃仙麼?”
說著,綿延數裡的修長陽電子炮炮口忽然對準了黑。
“而且現在這個情況,我既不能信任你,也找不到你的利用價值,怎麼想都是一炮把你變成經驗值更划算一點啊,你說呢?”
“我想這並非明智的選擇。”面對王陸的陽電子炮,黑沉聲說道,“像我這樣的棋子,無論立下多大功勞,對上界的人來說終歸是連條狗都不如的賤種。若是計劃順利,還能吃到幾塊骨頭,可我的計劃卻被羅霄中途攪亂,犯下了無可挽回的失誤。那麼我除了叛逃過來就別無選擇。如今是和你站在同一條船上。至於利用價值,我想當今九州大陸,恐怕沒有任何人比我更瞭解上界墮仙。這份獨一無二的情報,就是我的利用價值。”
兩人說話的時候,雲端的九州圖緩緩降下,五大掌門紛紛聚集過來。
王陸暫時放下黑,轉而向五人一一拱手行禮。方才與滄瀾仙尊的一場惡戰,多虧了這五個象徵九州修仙界最強戰力的真君級強者及時趕到,才逼得滄瀾狗急跳牆般全力逃竄,最後露出破綻被一舉收入幽冥山腹。
整個過程並沒有事先的計劃,是這五人感應到極北之地發生大戰後才匆匆趕至。然而如此匆忙的情況下,他們的每一步都與王陸師徒二人有著不俗的默契,這份經驗和實力的確值得致以敬意。
而這五人同樣也聽到了王陸和黑的對話。
“王陸,我想他說的沒錯,此人雖犯下萬死莫贖的罪,但不可否認他的確有利用價值。”逐日真君說道,“我認為留著他的性命對咱們更為有利。”
王陸聞言不由一樂,逐日真君在修仙界是出了名的理想主義官僚,本性的確不壞,實力也足夠強大,但智商卻著實配不上五絕掌門人的名頭。
而天輪真君則說:“我只從學術角度來說,任何推演和計算,都要建立在足夠的情報基礎上,而我們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對墮仙還幾乎一無所知。若是能利用好黑的情報,對以後的戰鬥將大有裨益。不過另一方面,如果得到的是假情報就適得其反,這一點也需要注意。”
王陸微微搖了搖頭,這天輪真君說了這麼多等於什麼也沒說。現在的關鍵就在於黑這個人是否可信,天輪真君卻不願就此作出判斷。
逐日真君又說:“方才那一戰,若沒有他在最後關頭髮動幽冥山內的陷仙陣,我們很難真正壓制住上界仙人。這一點上,他可以算是戴罪立功的。”
王陸聞言卻是嗤笑了一聲:“逐日真君您是老糊塗了麼?你怎麼肯定滄瀾是被壓制住了?你進去看過?”
逐日真君也不動怒,而是偏過頭:“枯琴,你怎麼說?”
“我對你們這些勾心鬥角的勾當不感興趣。”說完,枯琴真君展開戰旗,那旗幟如同活了一般,將枯琴包裹起來,猛地一捲,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枯琴毫無責任感地選擇了早退,逐日無奈地搖了搖頭,問風吟道:“道友想必是站在王陸那一邊的咯?”
風吟毫不掩飾:“不錯,我支援王陸的一切決定。”
逐日於是轉而問河圖道人:“我們幾人的觀點都已經說完了,現在該你做決定了。”
河圖真人剛要開口,忽然有人出言打斷:“我的觀點可還沒說過呢。”
眾人目光轉去,只見從黑的陰影中,一位光頭緩步走了出來,正是羅霄。
見到羅霄,幾位真君的神情都有些怪異,王陸更是直接將炮口移了過去,陽電子匯聚的光芒在炮口中閃耀。
這位九州叛將為了一己之私犯下弒師之罪,害四相真君隕落,可以說罪不容誅。然而另一方面,他卻也立下了奇功——策反了黑,並配合其他人壓制了降臨的墮仙。若是功過相較,功勞似乎還更多一些,但是,有了背叛的先例,羅霄同樣不值得信任。
“我知道各位恐怕對我沒有幾分信任,不過有件事我想各位很有必要知曉:不久前,我在策反黑的時候,他是抵死不從。我很奇怪,當時他扼殺孫不平的計劃落空,在墮仙看來已經是條瀆職狗,而墮仙做事向來是功過不相抵,那麼他繼續堅持墮仙陣營根本是自尋死路,倒不如跳到我們這一邊。可是他當時並沒有同意,而是說……”
羅霄的話沒說完,忽然眼前爆發出一道奪目的光。王陸的陽電子炮毫不留情地瞄準、開火,射出一道手臂粗細的光芒……將將擦著羅霄的臉頰而過,燒焦了他的眉毛。然而同時,也擋下了一團急撲過去的黑影。
“黑,你在急什麼?人家話沒說完,你撲過去是想於什麼?殺人滅口麼?”
羅霄聞言,看也不看黑一眼,笑道:“他當然是急著殺人滅口咯。若不是我留了一手,現在恐怕還沒辦法從他的陰影中分離出來。不久前他暴起傷人的時候,我還奇怪他有什麼動手的理由,後來在黑暗中冥思苦想,才終於想到了答案。”
“他曾經說過,叛逃到墮仙那邊並不是為了一己之私,然後還說了一些亂七八糟的其它理由。不過最終到底還是叛變了過來,所以我當時也沒有多想,可後來卻越想越覺得微妙。加入墮仙不為一己之私,還能是為什麼?組織利益?還是什麼崇高的理想?我記得很清楚,那時候他稱呼墮仙,一口一個主子,叫的別提多親切和崇敬。這樣一個人……真的會於脆利索地背叛到萬仙盟一方?老實說,我是不會相信的。”
黑聞言一嘆:“看來你從一開始就沒信任過我。”
“哈哈哈,對你這種三姓家奴委以信任?你當我是白痴啊?我當然從來就沒信任過你啊,只是也找不到你的馬腳,猜不透你的用意。直到你不久前忽然出手暗算我,剛才又試圖殺人滅口,才讓我徹底明白了一切。”羅霄說著,抬頭看向王陸,笑道,“簡單來說,苦肉計。”
王陸也笑:“是啊,苦肉計。”
話音甫落,陽電子炮的火力全面爆發,一道粗大的光柱直接貫穿了幽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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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恭喜你加入萬仙盟的大家庭
看到王陸微微轉過來的炮口時,黑的心神恍惚不定,腦海中總是浮現出過去的片段。
然後,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話。
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遠不知道自己會得到什麼。
這句話,最早是在九州大陸的港口城市流傳起來。那時來自西夷大陸的巧克力剛剛開始在九州流行,似是而非的製作方法使得巧克力的品質非常不穩定。同樣一盒巧克力可以有千萬種口味,於是便有好事者以此來比喻人生,倒是恰如其分。
黑年輕的時候,曾經聽到過這句話。
那個時候,他還是港口城市的一員平凡修士,在一個狹小的海島上,拜入一個靠海為生的修仙門派。一個築基期的師父領著七八個練氣期的徒弟終日裡打魚練氣,日子過得平平淡淡,倒也不乏趣味。
師父人很好,雖然看起來兇巴巴的,性子卻最是溫柔,他本來是個靠海吃海的漁民,有一日看到海上日出,心中忽有所動,就這麼一步跨入了修仙的門檻,而後一邊打魚一邊也琢磨些修仙的訣竅,他沒有師承,沒有資源,純憑悟性和一點興趣,花了二十年進入築基期,有了些許神通。周圍的漁民孩子們見到了纏著要學,他便傾囊相授,對他來說,仙道修行不過是興趣使然,而他真正熱愛的還是駕著小船在海上撒網捕魚。
那的確是個修仙者的夢幻時代,一個資質平平的漁民都能在日常生活中得到仙緣,開啟修仙之路,換做現在是決計不可能了。而就是這樣一位普普通通的漁民,改變了黑的人生,也改變了修仙界的歷史。
黑跟著漁民學了幾年修行,出眾的資質很快讓他青出於藍,很多時候反而要他這個徒弟去帶師父。而在這小小的門派裡,師徒之間嘻嘻哈哈,倒也不以為意。
很多時候,黑都會想,如果那樣的生活一直持續下去,會怎樣呢?他會有朝一日離開那個海島,告別可愛的師父和師兄弟們,獨自前往更大的世界,更廣闊的天地麼?
黑自己也給不出解答,因為一萬多年前的事情,他實在記不清了。
他只記得,那一日,海上忽然起了好大風浪,一向風平浪靜的海面上掀起了百丈高的巨浪,烏雲如蓋,遮得天地間再無一寸光陰。雲層間電蛇竄動如狂,閃爍著照亮漆黑的海綿。
在海邊生活了幾十年的漁民師父從不曾見過這樣奇景,而修士的直覺則告訴他這絕非自然現象,唯有修士才能引得這般天地變色。而在近海地區掀起這樣的風浪,分明是不顧岸邊港口城市的死活對於此地的所有人來說,這都是大難臨頭。他帶著門下弟子躲在海盜的巖洞中,激發了護島的陣法,期待著風浪過去。
可惜的是,陣法的波動反而暴露了他們的存在。在海上惡戰的兩名魔頭,很快就找到了這個小島,其中一人揮舞魔掌,一巴掌便平了小島,起手時,指縫間則是島上師徒們的魂魄。
“媽的,還以為是什麼十全大補之物,想不到質量這麼低劣,塞牙縫都不夠”
舉手間滅人滿門,那魔頭卻極為不滿地唾罵了幾聲,然後將掌中的魂魄一口吞下。只不過在合上血盆大口的時候,卻因對方法術襲來,打得他手臂一顫,漏了一個魂魄。
那個漏網之魚就是黑。
之後的事情,黑也記不太清了。只知道最後有正道修士趕來斬妖除魔,將兩個魔頭全數斬了,還來河清海晏,然而已經造成的死傷卻無可挽回……倖存下來的黑被那個修士發現,魂魄得以保全,後來又蒙機緣賜予肉身,一切恢復如初。
再之後,他的修仙之路進入了全新的階段。那個正道修士出身名門大派,擁有邊陲港口修士無法想象的龐大資源,黑跟著他一路修行,從金丹元嬰化神直至攀登巔峰。之後的幾百年間,他的成就是以前想都不曾想過的。
但是,他卻再也沒有體會過海島上的簡單快樂了。金丹也好,化神也罷,實力的增長,不過是為了實現一個簡單的目標:活下去。
黑永遠也忘不了他和師父在海島巖洞裡戰戰兢兢地等待海嘯結束時的恐懼和張皇。也忘不了那個經營多年的小島被人一掌摧毀時的絕望。他再也不想與死亡親近,只要能遠離死亡,任何事他都願意做。
而這個世界上,沒有比強大的實力更能保證生存。行善積德只是笑話,遠遁避世則是自欺欺人,唯有不斷變得強大,更強大。只是修士的資質有限,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無限制得變強,那麼又該怎麼辦?當然是跟隨強者,只要強大,就值得跟隨,無論善惡,更沒有什麼對錯。那一日海島上,善良的漁民修士們敵不過歹毒的魔頭,於是全軍覆沒。而魔頭敵不過正道修士,也被人斬妖除魔。
弱肉強食,這才是修仙界的真理,與善惡無關。
此外,要學會佔據大義,因為大義也是一種實力。那些正道修士做事動輒曉以大義,但他們做事真的想說得一樣冠冕堂皇?幾百年來,黑實在見多了那些以大義之名行卑劣之事的所謂正道修士。他們做事甚至比邪修和魔頭更令人髮指,卻因佔據大義而無往不利。九州大陸,邪門外道從來沒能壓倒正道,歸根結底就是缺少大義。
所以,就算行卑劣之事,也要以大義的名義。
黑從來不認為自己的想法是錯的,所以當光芒萬丈的孫不平開始拉幫結派的時候,他非常積極地加入其中。而當孫不平揭穿真相,告訴大家未來的敵人將是墮仙時……黑便毫不猶豫地背棄了原先的同伴。良禽擇木而棲,強大的一方才是正義,而墮仙既然比九州大陸任何人都強,那麼當然就比任何人都正義。
跟隨墮仙,鞍前馬後,這遠比充當反抗軍要正義得多。跟隨墮仙才是佔據大義,這一點毫無疑問。
這個信念,支撐著黑度過了一萬多年的時間,直到一隻名為羅霄的螻蟻毀了這一切。犯下不可饒恕的失誤之後,黑可以肯定自己跟隨一生的主子必然會將他捨棄掉,於是一萬多年來他奉若圭皋的墮仙降世的所謂大義也隨之支離破碎。
什麼墮仙,什麼上界降臨,統統見鬼去吧只要能活下來,他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就算再背叛一次又如何?或許未來墮仙終歸會降臨九州,將一切都化為灰燼,但只要能多活上一刻鐘,也是值得的。
唯一的問題就是羅霄,他從來沒有信任過自己,而且還掌握著自己的生殺大權,這種人若不除掉,自己的背叛就毫無意義。依然是朝不保夕,命懸一線。對方很可能在自己失去利用價值以後便將自己一腳踢掉,和墮仙如出一轍。
所以必須想辦法於掉羅霄,那個光頭狡猾而謹慎,一般的方法是行不通的,而在幽冥山設陷阱就是最好的機會,那裡的法則運轉只有他才熟悉,完全可以利用地形優勢,一次剷除滄瀾和羅霄。自己獨佔這份天大的功勞。這樣一來,之前在萬仙盟犯下的殺孽也可以緩解一些。
可惜,自己設計雖好,卻功虧一簣。那羅霄著實是個厲害角色,自己在幽冥山陷仙陣內利用地形作了輸死一搏,卻沒能真正壓制住他。而後來等羅霄喘息過來,那一連串的表演,竟也沒給黑留下任何反擊的空間。於是功臣成了奸細,生路也成了死路,何其諷刺
仔細想來,這真的是咎由自取,自己背叛了所有人,於是也被所有人背叛,這樣的結局不是最合適不過?
只是,真的好不甘心啊
不想死,不想就這麼結束,還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怎麼能在這裡就駐足不前
“我……”
面對王陸的炮口,黑的身體微微顫抖著,開口想要說最後一句話。然而就在此時,忽然那炮口自行移開了,露出巨神兵臉上燦爛的笑容。
“哈哈哈哈,恭喜你,以這張內涵豐富的臉成功透過了我們最終輪次的面試環節”
“?”
“不明白?其實道理很簡單,像你這種三姓家奴的投靠,我們必然要慎之又慎。剛才羅霄所說雖然很多是構陷之詞,但作為一種假設,我們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或許你真的就是在上演苦肉計,或許幽冥山裡,滄瀾真的是在藉機休養生息,我們沒辦法做出確鑿的判斷,所以只好把局面搞得複雜一點。”
此時,黑也漸漸恢復了思考能力。
“所以,你就配合羅霄演戲,來試探我的反應?”
“而得到的結果姑且還算令人滿意……別的不說,我都一炮轟穿幽冥山了,你居然連看都不多看一眼。若說你是堅持崇高理想的戰士,這表現著實有些說不過去啊。”
羅霄也是冷笑:“直到最後一刻想的都是自己的生死,這樣的人,某種意義上講倒是比較可靠呢。只要掌握他的生死,就能確保他的忠誠。”
黑沉默了很久:“這麼說,我過關了?”
“沒錯,你過關了,歡迎你正式加入了萬仙盟的溫暖大家庭,不過呢,理所當然,鑑於你先前的表現,我們不可能給你正式成員的待遇。”
羅霄伸了伸手:“原先他一直在作我的狗,建議還是讓他從狗做起吧。我會肩負起飼主的責任,如何?”
“除你之外,恐怕也沒人有興趣養這條狗了。”王陸說完,目光又看向周圍,“咦,幾位真君這是什麼表情?聽我們說了這麼久,還是沒搞明白髮生了什麼嗎?這個悟性好像有點太低了啊。”
幾位真君面面相覷,片刻後,逐日嘆息了一聲:“枯琴那傢伙提前走,真是明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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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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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河清海晏
時間總是在不知不覺間就過得飛快。
星辰峰上,風吟心血來潮,放下手中筆,深邃的目光望向夜空,群星閃耀,光芒盡收眼底。
十年前與上界仙人那驚心動魄的一戰,彷彿就發生在昨天。每一個細節都已經深深刻印下去,時而在腦海中泛起漣漪,讓人背後隱約發寒。
與滄瀾仙尊的戰鬥,風吟和其餘幾位真君都是得到警報後,半路才加入戰團。戰鬥的過程並不長,總共也沒有交手幾個回合:河圖帶領其餘四人用九州圖佈下囚籠,然後被滄瀾向上突破,再然後將對手逼上了蒼穹,而等候在蒼穹之上的王舞則用大山將其砸落下去,墜入幽冥山……短短几個回合,所有人都在生死之間走了幾圈。
如果當時風吟未能及時察覺到對手的突襲,以星辰神劍先發制人,或許河圖道人就會被陰陽手暗算得手,整個九州圖也將分崩離析。如果不是他與陰陽手正面碰撞時,留了幾成真元護體,恐怕擋不住滄瀾的掙扎。而若是王舞未能先一步在高處等候,阻住了滄瀾的去路,那麼衝入罡風層以後的滄瀾就無人可制。
實在是很險,可以說只差一點,九州大陸就會滑向深淵,不過,終歸是過去了。
十年了。
自從那場戰鬥之後,已經過去了十年,期間,實在是發生了很多很多事。
例如……
“媽媽,媽媽,快一點啦,要趕不上穿魔梭啦”
藏青山腳下有一座僻靜的小鎮,陣中一間雅緻的庭院,門口一位頭戴漂亮氈帽的小女孩兒,焦急地揮舞手臂催促著自己的母親。片刻後,院中走出一位相貌年輕的女子,挎著一隻小皮包,挽起女孩兒的小手,從包中展開一條輕紗,駕著兩人輕飄飄飛起來,向著鎮外一座高塔飛去。
那高塔塔頂是一處寬敞的平臺,如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母女二人找了處人少的地方站定等候,小姑娘性子活潑,不多時便耐不住寂寞想要東奔西跑,卻都被母親攔住。
好在沒過多久,天邊一條飛梭如閃電般疾飛而來,在平臺邊緣停穩後,側面艙門開啟,露出寬敞的內部空間。一位中年模樣的修士走了出來,朗聲說道:“藏青山站到了,請乘客抓緊上下梭。”
平臺上等候多時的人們開始陸續登上飛梭,這飛梭從外面看去長約三十餘丈,最寬處則只有四五仗,造型顯得纖細修長。但內部其實是個數百丈見方的寬敞空間,可以容納數千人,藏青山的乘客上來後,也沒讓飛梭顯得擁擠。
沒過多久,飛梭就緩緩啟動,不多時就攀升到了最高速度,真如閃電一般。小姑娘趴在飛梭側面的透明視窗處,興致勃勃地看著窗外急速後退的景象,如痴如醉。
藏青山站登上飛梭的乘客,大多是出身藏青派的修士,修為在練氣到築基之間,這樣的修為自然談不上什麼御劍飛仙。而這條穿魔梭的直線速度堪比元嬰真人御劍飛行,對他們而言已經是難以想象的高速。
只是,九州之大,足以⊥絕大部分的所謂高速顯得毫無意義。穿魔梭飛行了大半個時辰,連藏青山所在的雲州地界都沒走出去。
小姑娘畢竟沒長性,很快就覺得無聊,在窗邊嘟著嘴問道:“媽媽,什麼時候到幽冥山啊?”
“彆著急,很快就到了。”
“很快是多快啊?”小姑娘有些不滿意母親的敷衍,搖晃著她的手一定要說清楚。
母親正苦笑時,路過此處的中年乘務員笑著答道:“還有一個時辰哦小妹妹,不要著急。”
“唔,好吧……”小姑娘明顯苦著臉。
“呵呵,看你這樣子是一刻都等不及了呀?不如這樣,這條穿魔梭上有巨神兵模型,我去拿來給你玩吧?”
“好啊好啊”
母親頓時有些為難:“請問,租借巨神兵模型要多少錢?”
“不要錢,這是本梭的特別優惠。”乘務員大方地笑了笑,然後從工作間取來一個一尺多長,周身閃爍金屬色澤的人形玩具模型。交到了小姑娘手上。
這種模型通常只有男孩子會特別喜歡,然而小姑娘見到模型便兩眼發光,簡直連口水都要流出來了,憨態可掬,引得周圍乘客都忍俊不禁。
那模型是仿造聞名天下的巨神兵所制,周身每一個關節都可以活動延展,若是使用者擁有修為,將法力灌注到模型中,還能有更復雜的變化,屬於專業版本,價格高昂。只可惜小姑娘還沒開始修行,也就使用不到那些複雜功能。
遊戲時間總是過得飛快,不多一會兒,穿魔梭就在一座山前停了下來。乘務員的聲音在梭內迴響:“乘客們,幽冥山站已經到了,請大家帶好隨身物品準備下梭……”
小姑娘戀戀不捨地將巨神兵模型還了回去,很快又被梭外的景色吸引了注意,蹦蹦跳跳地拖著母親向前擠。
梭外同樣是一座高塔平臺。只是修築的遠比藏青山腳下的高塔要巨大得多。而且平臺分為多層,每一層邊緣處都停靠了多條飛梭,飛梭有大有小,體型大的長約百丈,顯得宏偉壯觀。而飛梭上的乘客走下來後,很快就匯聚到一起
平臺上,早有身穿醒目服裝的修士,提前飄在半空——平臺上禁止其他人飛行,所以顯得非常引人注目。
那些修士修為並不特別高深,但卻都有相當不錯的親和力,讓人一看就生好感。
“各位遊客大家下午好幽冥山抗擊墮仙紀念館,我是這裡的導遊何遠山,大家叫我小何就可以…
小何一邊說著,一邊向幽冥山深處飛去。那幽冥山本是一座有禁地之稱的荒山,近幾年卻得到了充分的開發,山外建起了可以停靠飛梭的高臺,山腹內則被挖空,修成了一座舉世聞名的紀念館,每年都能吸引成千上萬的人前來參觀。
“我們大家都知道,現如今九州大陸有個非常強大的敵人名叫墮仙。這個詞近幾年炒得是非常熱了,但其實早在幾萬年前,就有人意識到了墮仙的存在,並開始了漫長的鬥爭之旅…首先讓我們來到洪荒館,瞭解一下那個時代,九州大陸抗擊墮仙的故事……”
紀念館中陳列著大量的古物和資料。其中絕大部分都是群仙墓中,地仙們留下的遺產。那是他們當年花費了無數精力蒐羅的證據。從洪荒時代一直到他們的時代,各種型別的資料應有盡有。而在導遊精熟的解說詞中,遊客們紛紛沉浸在歷史長河的洗刷之中……
“媽媽,咱們什麼時候能到陷仙陣啊?”
就在人們安靜地聽著小何解說時,一個小姑娘的聲音顯得非常引人注意。
小姑娘的母親非常抱歉地衝其他人點頭,顯得窘迫不堪。而此時導遊小何笑道:“其實我想不止這位小妹妹,大家應該都有些等不及要看這個紀念館最重要的部分了。還好我們前面的內容也基本結束,我這就帶大家前往陷仙陣,來看看活生生的墮落仙人請大家一定要做好心理準備,到時候不要太吃驚哦”
沿著幽冥山內部的蜿蜒通道,一行人很快就走到了一個空曠寬敞的地方。
“大家看下面,那個被盤膝而坐一動不動的人,就是墮落仙人了,他名為滄瀾,曾經強行降臨九州,險些引起天大的災難。不過不用害怕,他已經被徹底封印起來,陷入時間與空間的縫隙之中了。對他來說,外界過去一萬年,也只如過了一息時間。只不過他的一息時間永遠也不會結束,某種意義上說,其實就像是死人一樣。”
說著,小何忽然降落到地上,然後撿起一塊碎石頭,用力向遠處盤膝而坐的滄瀾擲去,正好打在頭上。
“看,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啊?可以扔石頭?”有遊客不可思議得驚呼起來,“萬一把他吵醒了怎麼辦?”
小何笑道:“放心吧,陷仙大陣還在,他是無論如何不會醒的。安心投擲就是,人家好歹也是仙人,以咱們的手段,就算用最強的法術轟,也傷不到人家半根毫毛。”
“這,真的可以?”
小何點點頭:“當然,你們看旁邊不是都有說明嗎?那可是當年王陸真人親自寫的,還能有假?”
眾人沿著小何手指方向看去,只見牆壁上寫著:浪費糧食可恥,請勿隨意投食(投石則請隨意),字跡的確是王陸的字跡。
“除了投石之外呢,也可以在他身上隨意塗畫,例如畫烏龜啊,侮辱性的詞語啊都是可以的。不過這個就要額外收費,然後由工作人員帶您近身塗畫,有需要的話可以告訴我,我為您聯絡。因為供不應求,目前的行情是一個字一萬靈石。可以為您保留當天。每天晚上會有工作人員為滄瀾清理身體。”
“一萬靈石一個字,才保留一天,也未免太貴了吧?”
“對方好歹也是仙人啊,能在仙人身上留字,一萬靈石一點都不貴的。”
而在小何與遊客討價還價的時候,那個小姑娘又大聲說道:“媽媽,我看那個叔叔身上好像已經有字了誒”
小何笑道:“小妹妹眼力真好,沒錯,最早的時候王陸真人在他身上寫過字,這些字我們是不會塗……呃。”當他沿著小姑娘的目光,看到滄瀾身上的字時,頓時感到說不下去了。
小姑娘則閃爍著純真的目光:“那個字我認識,是正直的正字可是為什麼要在那個叔叔的屁股上寫正字呢?而且還有一個正字沒寫完,這是什麼意思?”
陷仙陣旁,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樣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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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想要
“關於幽冥山紀念館工作情況的報告……嘿,去年年收入已經超過千萬靈石了啊,這幾年還真是運營得風生水起。”
星辰峰上,風吟真人粗略地看過幽冥山紀念館呈上來的年度工作報告,口中讚歎連連,心中感慨萬千。
十年前,墮仙猶如一道巨大的陰影籠罩在世人心頭,幾乎談虎色變。如今,墮仙卻是被陳列在紀念館中任人參觀乃至的泥塑土偶。就連小孩子都可以在他臉上寫寫畫畫——當然考慮到塗寫的收費之高,也只有富二代小孩子才做得到。但反差之大,令經歷過這十年的人無法不心生感慨。
也不是沒有人質疑過這種行為會否營造出一種盲目的樂觀氛圍。紀念館中,小丑一樣的滄瀾仙尊並不能代表墮仙的真實實力。那些花一萬靈石在滄瀾屁股上寫正字的人們,永遠也想象不到當年只有三成功力的滄瀾仙尊是如何在九州大陸一眾頂尖強者中遊刃有餘的。帶著這樣的盲目樂觀,一旦真的危機降臨……
不過,一手設計這座紀念館的人,也給出了很有說服力的辯解理由:第一,九州大陸的安危什麼時候要寄託在那些會盲目樂觀悲觀的底層身上了?他們盲目樂觀也好悲觀也罷,又能影響什麼?真到戰爭降臨的時候,輪不到他們出力,不添亂就算好事。所以與其嚇唬他們說墮仙危機有多嚴酷,還不如讓他們開開心心去寫正字。第二,我做的決定,什麼時候輪到你們來指手畫腳了?
在有識之士看來,第二個理由的分量明顯更重了許多。
十年前初入元嬰境界的那個小子,如今已成為名聞天下的第一高手,在九州大陸儼然可以橫著行走,風光無限。這一點,其實真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雖然大家早就知道,以王陸的本事,終有一日會步上仙秦始皇、德勝太祖的後塵,在修仙路上遙遙領先其他所有人,但怎麼想也該是幾十上百年以後的事。畢竟先前他花了三十多年時間才修成元嬰,就算空靈根沒有瓶頸,而突破桎梏後的王陸修行速度也越來越快……但有誰能想到,他會在群仙墓底層直接開出一架巨神兵,從此就天下無敵了呢?這讓當時許許多多以王陸為憧憬物件的年輕人夢想幻滅。
這就像是一個原本熱血勵志的故事,主人公曆經艱難險阻,終於創業成功,事業開始進入上升期的時候……忽然遠方有個親戚給他留下了足以買個整個國家的遺產,從此主人公就算天天吃茶葉蛋喝可樂(一種神奇的西夷飲料)都遊刃有餘。這個故事無疑是在教育大家,自我奮鬥終歸比不得遺產繼承寓意實在是太現實,太黑暗了。
不過,在無數人對王陸羨慕嫉妒恨的同時,恐怕不會知道,王陸本人為此付出了什麼。以他的資質,飛昇成仙絕不是終點,就算在仙界他也一定能夠風生水起。甚至在風吟看來,那些光芒萬丈的歷史人物也未必能比得上他。例如仙秦始皇,德勝太祖……二十年飛昇的確是無可逾越的巔峰,但他們可曾在虛丹時期就對上聖者級別的敵人?可曾在金丹時候就與地仙交戰?王陸的根基之深厚,其實早就超越了前人,以這樣的基礎破碎飛昇,他的前途真的不可限量
但是現在,為了儘快提升實力,以便應對墮仙危機,他將自己關在了那具巨神兵之中,與前人遺留的法則同化。這樣雖然可以在極短的時間裡迅速提升實力,但也損害了前途,因為失去了自己的路。或許以王陸的絕世資質,終歸還是能走出自己的道路,但一定遠比現在艱難。
當然,這些話卻沒必要和其他人說了,不然難免有得了便宜賣乖的嫌疑。
不過,天下第一高手啊……想到王陸如今持有的耀眼光環,以及他提升實力的方式,就連寬厚朴實如風吟,也微微感到有些失神,回過神時,則發現自己手上不知為什麼多了一隻火把和一桶燃油。
“怪了,這是竹室溫度失調,下意識要取暖麼?”
與此同時,在天南州,群仙墓遺址附近,一尊頂天立地的巨大金屬傀儡,正在空中做著匪夷所思的靈巧機動,而在它周圍,是一道道密整合網狀的粗大光束,暴風驟雨一般壓迫而至。
那巨大的傀儡身高足有千丈,而光束之雨不但來自四面八方,而且彼此間隔往往只有一丈乃至更小。理論上根本沒有閃避的空間,然而傀儡卻能不斷變換姿勢,避開絕大部分光束。少數無法閃避的,則在光束及身前,自行在軀體上開出空洞,讓光束流暢透過,不至於引爆其中蘊含的龐大能量。
一時間,只見雨點一般的光束落在巨神兵身上,卻毫無阻礙地穿透過去,半點沒能造成傷害。而這種眼花繚亂的閃避一直堅持了半個時辰,巨神兵的腳趾處才爆開一團亮光。
被光束擊中後,巨神兵只在表面閃過一層流光,將爆發的能量轉移開去,分毫不損。但被擊中的事實仍然讓他停下了閃避的動作,然後身軀急劇縮小,片刻後就縮成了一具尺許長的模型模樣,然後被一個身穿紅白長袍的年輕人託在手中。同時,周圍的光雨也盡數收斂消失。帝琉尊的嘆息聲隨之而至。
“還是不行,連這樣的密度都堅持不了一個時辰的話,是沒辦法在正面戰場擔當主力的。王陸,我想咱們的訓練強度還要再提高一點了。”
王陸當時手就是一抖,險些把巨神兵給丟下去:“我說你夠了吧?現在這樣子,你覺得強度還要加?”
帝琉尊皺起眉,有些不滿:“不然呢?咱們用了十年時間,同步率仍然不能突破百分之五十。而天知道兩界通道什麼時候就會徹底開啟。屆時墮仙大舉來襲,你能擋住幾個?一個,兩個?你現在的確是九州最強,但你不會真以為這個最強的名頭能擋住墮仙了吧?”
這一連串的質疑當真是擲地有聲,王陸沉默了很久之後,用一副歷經滄桑的表情仰天嘆息道:“你特麼又想要了對吧?”
帝琉尊的臉騰一下就紅了,然後天地變色,電閃雷鳴。
“你不要胡說八道誰想要了?”
王陸冷笑道:“你說呢?天天嫌我同步率低。問題咱們提升同步率的方法,摸索了十年不還是就那一招麼?你若不是又想用那一招了,有什麼必要嘮叨這些老生常談的東西?你覺得我會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麼?還是你覺得我會放鬆懈怠,忘乎所以?所以歸根結底還是你想要了唄。”頓了頓,王陸看著臉色通紅的帝琉尊,語重心長,“其實想要了並不丟人,食色性也,作為一個健康的女人,你有需要是天經地義的事,你直接跟我說,我肯定不會拒絕你。當然,並不是說我這個人就很隨便,但這畢竟事關九州大陸,咱們公事公辦,任誰也說不出什麼。你這樣傲嬌,反而有些此地無銀啊。”
“胡說八道你才傲嬌,你全家都傲嬌我看你是腦子壞掉了”
王陸想了想,又說:“沒事兒,關鍵部位沒壞就行。好了,你到底要不要了?”
“要你妹啊你給我去死吧”
說完,帝琉尊當頭打來一團紫光,王陸側頭避過,但轉回頭時,帝琉尊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王陸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然後發動元神,掃描過方圓千里一草一木,確定沒有帝琉尊的蹤影后,才疲憊地嘆了口氣,然後緩緩落到地上。
而剛落地,就有人找了過來。
“暴殄天物啊,你這傢伙。”
聲音悲天憫人,滿懷羨慕嫉妒恨等負面情感,而且語氣熟稔之極,不是王舞還能是誰?
“那麼好的一隻幼女,淪落到你手裡可真是浪費啊。”
王陸義正詞嚴地糾正:“第一,她只是看上去嬌小了些,真實年齡是咱們兩個的年齡之積,除以法定最低年齡,我就算推她一千次都不違法。第二,她沒有淪落到我手裡,我們只是公事公辦的關係。”
“奉旨約炮麼?你倒是挺會給自己找藉口啊。”王舞依然恨得咬牙切齒,“又是開大機關人,又是泡絕世幼女,你這日子不要太滋潤啊”
王陸沉默了一會兒,問:“聽你這語氣,你也是又想要了?”
王舞對這個問題嗤之以鼻:“還用問麼,我任何時候都想要啊就看你能給多少了”
“……多的不說,一兩萬還是可以給的。”
“我靠,一兩萬?你這是在打發土雞啊?知不知道我這兒有多少張嘴要喂啊?考慮清楚,你這天下第一如果撐不住場面,到時候真遇到問題可還是要我出面的啊所以還不趕快給我兩億靈石救急”
“兩億……這種數字的話,靈石沒有,其他的倒是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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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老司機
靈劍山腳下靈溪鎮,昔日簡陋的如家客棧如今已是賓客滿棚的繁華之地,木質的小樓被拆除,一座十餘層的高樓拔地而起,而通常每一層都是人滿為患。客棧後廚也不再是老闆娘孤單一人。來自九州各地的妙廚們在這裡忙得熱火朝天,供應出令人食指大動的各色美食。
而此時,客棧一層大堂裡,幾個身穿不同制式道袍的修士,正一邊飲著美酒,一邊談笑風生。其中一個身穿藍白長袍,看上去約莫二十五六的年輕人眉飛色舞,興致勃勃。
“哈哈,你說我吹牛?那你就太不瞭解我了,我王忠或許修行上沒什麼出眾的地方,但人品忠厚,這可是世所公認的,我這王忠的忠字,就是當年少爺給取的。”
同桌的人頓時笑得直拍桌子:“哈哈哈,說的跟特麼真的一樣。王陸真人何等樣人,當年會跟你同居,還給你起名?你這做夢也做得太離譜了”
“靠你不信我?那就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清楚,這是什麼?”
王忠憤憤不平,從芥子袋總取出一張畫紙,上面揮著一排神態各異的少年人。
“看,這就是當初昇仙大會結束後,華芸長老給我們做的群像繪,看見這個人沒,這就是當初的我旁邊就是咱家少爺,也就是如今鼎鼎大名的王陸真人要不是我倆關係近,能站在一起麼?”
幾個小夥伴湊過來細看,果然見到一個相貌與今日王忠有五六分相似的少年孩童,站在王陸身邊,只不過……
“王陸真人怎麼看怎麼一副嫌棄你的表情,你倆當初真是關係密切的主僕?”
王忠大急:“這還能有假?你看這張”
說著,他又拿出一張畫紙:“這是我們當初在王家村時,老爺請畫師給全家畫的像,看見我沒,就是站在王陸真人旁邊的那個。”
幾人仔細辨識,總算在那個一臉木訥蠢相的孩童身上,找到了幾分王忠的影子,勉強承認了王忠所說。
“唉,想不到如今風光無限的九州第一,年輕時候也是挺接地氣的嘛……之前我一直聽人說王陸真人是得天地造化的天命之子,生下來就天降異象,註定不會平凡。看來也是後人穿鑿附會的嘛。”
王忠撇了撇嘴,心說當年他在王家村那荒郊野嶺跟地主老財王老爺鬥嘴的場面你是沒見過……但如今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笑而不語。
“不過,王忠啊,既然當年你跟王陸真人關係那麼近,怎麼現在混得這麼慘?”
王忠當時就覺得後槽牙被咬出了裂縫:這幫孫子,不遠萬裡跑來蒼溪州打秋風,吃自己的,喝自己的,結果自己在飯桌上吹幾句牛逼就被他們狂戳痛處看來真是有必要絕交那麼一兩個人,以儆效尤了
但問到頭上,總不能避而不答,王忠只好喟然長嘆:“像我這種凡俗之輩,怎麼可能跟得上王陸真人的腳步?而既然跟不上,就不要拖人家的後腿。對我來說,曾經跟王陸真人有一段友誼,那是三生有幸。可對於王陸真人來說,我完全就是個包袱,雖然他一直對我很關照,但做人應該有自知之明,所以我就漸漸和他斷了關係,免得以後拖累了他。”
同桌的狐朋狗友頓時對他致以無限敬意,紛紛勸酒。王忠苦笑著喝了,又開始繼續吹比。不多時,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一夥兒人喝仙酒已經喝得頭暈。王忠興致上來,又說道:“其實跟王陸真人做朋友是真的很辛苦啊,像他那麼耀眼的人,離得太近會被閃瞎的。別說是我這種微末人物,你看我們靈劍派其他幾個真傳,情況不也一樣?就好比琉璃仙師姐,何等風華絕代的奇才啊,那劍心通明的厲害,你們也都聽過吧?結果現在怎麼樣?還不是被王陸真人甩得背影都看不見了對了,老陳你們盛京的瓊華仙子情況也差不多吧?想當年一直是同輩第一,穩壓其餘各派首席,現在又如何?”
名為老陳的修士一聲苦笑:“現在?現在就連我們老大河圖真君都壓不住王陸真人的風光了,瓊華師姐再厲害又能如何?說來王陸真人也太離譜了,在群仙墓底層轉了一圈,就從弟子輩中第一人變成九州第一人,這讓我們這些辛辛苦苦修行的人情何以堪啊……”
“算了,少說這些酸話吧,那巨神兵就算交給你,你能開的起來麼?”旁邊一名修士大搖其頭,“我聽師父師伯們聊天時提起過,那巨神兵除了王陸之外,當世恐怕不會有第三個人能開得動。而且地仙之首也是隻認王陸一人,這可不是運氣,全憑本事……不過,你說的也沒錯,跟這種人做朋友,的確辛苦。說來,你剛才提起琉璃真人,我聽人說,她以前和王陸真人關係非同一般,真的假的?”
王忠聽到這個問題,不由一愣:你問我,我特麼問誰去?我一個普普通通的內門弟子,跟那些高高在上的真傳說得上話麼?人家有什麼感情問題會來找我傾訴麼?而且要是琉璃仙真想不開找我來傾訴,我特麼也得敢聽啊知道太多的人沒有好下場的啊
但是想著自己方才酒桌上吹過的比,王忠又不能直說不知道,咳嗽一聲:“當年他們的確關係親密,不過現在嘛……王陸真人畢竟太高大上了,關係疏遠也是沒辦法的,所謂仙凡殊途,其實對於踏足仙道的修士而言,也是一樣啊。仙級的王陸真人,和剛剛才突破到元嬰境界的琉璃師姐,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眾人頓時唏噓不已,而後一人忽然驚道:“這麼說,我家大師兄斬子夜有機會了?我聽說他當年迷戀過琉璃真人,現在既然琉璃真人被王陸真人蹬了,那我家大師兄的機會就來了啊”
王忠聽得簡直下巴脫臼:你特麼不長腦子啊?在我們靈劍派山腳下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嫌自己活得太長麼?同時心中懊惱自己不該誤交匪人,這萬法仙門的逗比們真是禍患啊
下一刻,王忠的不祥預感就不幸應驗。
“你們幾個說得挺開心嘛。”
王忠霎時間就感到酒意醒了糾紛在身後響起的聲音是那樣的熟悉,早就在王忠心頭留下濃重的一筆,哪怕過去幾十年都不會有分毫褪色……
“老,老,老闆娘……”
他怎麼也想不到,如今早就不具體主持客棧工作的老闆娘,居然會出現在這裡
然而老闆娘根本沒有理會他,目光高傲地瞥視著同桌那名萬法的逗比。
“你是萬法仙門的?回去告訴你家師兄,多做事,少做夢。現在這時節,其他人可以醉生夢死,他不行。如果收攏不了心思在修行上,不如趁早去做個絕育手術換個清淨。自家的桃花劫還沒度於淨,少打別人女人的主意”頓了頓,老闆娘又說,“王陸那小子雖然不算什麼厚道人,但對身邊人一向慷慨,能有機會拉一把的話,絕對不會袖手旁觀,所以不必操心琉璃仙她們跟不跟得上王陸,王陸已經想好了辦法幫她們快速提升實力,多了不說,混個真君級的戰力不成問題。”
說完,這如家客棧的老闆娘就轉身離開了,而一邊走還一邊皺著眉頭自言自語:“見鬼了,穿藍白衣服的臭小子是誰來著,感覺眼熟但認不出來啊……”
而那個被她指著鼻子教訓的!萬法修士忽然站起身來:“你說王陸真人對身邊人慷慨,為什麼他卻放著王忠不管不顧?聽說琉璃真人前幾年突破元嬰也是蒙王陸真人相助,而現在又有直通真君的捷徑,為什麼他從來不考慮王忠
老闆娘頭也不回:“顏值太低。”
而同一時間,天南州,剛剛結束了一次蕩氣迴腸的同步率提升特訓的!王陸,來不及喘口氣,就迅速開始了新的工作。
十年過去,九州大陸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王陸的繁忙卻是完全沒有變過。依然有很多事情需要他來處理,而且每一件都事關重大,容不得馬虎大意。
一位神情刻板嚴肅的修士,站在王陸身邊彙報道:“王陸真人,破天工坊彙報說他們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接受檢驗。”
王陸展顏一笑:“很好,我現在就去。”
說完,他身形一閃,瞬息間便出現在千萬裡外,東籬州紅海的水下世界。
十餘年來與巨神兵的合體同步,使得王陸對巨神兵的力量運用越發揮灑自如,舉手抬足間便有了撕裂空間,打穿隧道的威能。
不過若非如此,他也不會這麼隨隨便便得來到紅海。
這片美麗的海洋,如今已是九州禁地之一,因為海底的工坊,正在緊鑼密鼓地打造著足以決定九州未來命運的終極武器。
空曠而寬敞的工坊測試區內,一排身長數十丈的金屬巨人,安靜地站在一側。
一位全身素白的修士,神情緊張地對王陸說道:“王陸真人,最新一批的試驗機已經透過了驗證程式,只待您親自檢測了。”
王陸點點頭:“開始吧。”
那一排試驗機之中,頓時有一尊淡藍色的巨人渾身一抖,眼中泛出微光,而後上前一步,沉重的步伐震得測試區微微顫抖。那巨人走到測試區正中,向王陸微微頷首,然後從中傳出一個嬌憨可人的少女聲音:“師兄師兄,我已經準備好啦”
王陸輕吐了口氣,然後向前伸出右手三根手指,釋放出一道金色套合多邊形。
“琉璃,攻過來吧。”
“好”
話音剛落,那金屬巨人便從掌心裡噴吐出一道刺眼的疾光。王陸眉毛微微一皺,只覺臂上壓力陡增金色套合多邊形也強烈形變,險些崩潰
“好了,停手吧。”王陸笑了笑,將自己的絕對領域收了回去。
雖然只是隨手釋放,雖然此時他沒有展開巨神兵,導致出力只有兩成左右但這依然是足以媲美真君級的防禦。琉璃仙能一劍將絕對領域刺得搖搖欲墜,攻擊力已經是穩穩站在了真君級別。考慮到試驗機還有許多細節需要調整,效能還有進一步上漲的空間……可以說,這次試驗機算是成功了。
而這個結果,工坊內其他工作人員也看得清楚,已經有不少人發出歡呼。而站在王陸身邊負責彙報工作成果的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
“王陸真人,看樣子,這一次是真的成功了”
王陸點點頭:“是啊,這一次終於有些樣子,可以用於實戰了。”
工作人員興奮地問道:“對了,既然這批機體已經可以投入實戰,那麼請問真人,有沒有為這批機體想好名字?
“名字?”王陸皺皺眉,“這些試驗機是我從巨神兵上分出火種,結合群仙墓和萬仙盟的資源仿造設計而成的量產型。效能比起原版會有所劣化,但卻能以數量彌補……這樣的話,就叫扎古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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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別逼我當書法家
“紅海工坊新型試驗機扎古獲得全面成功……好,好,好”
星辰峰上,滿臉倦意的風吟真人忽然提起精神,連讚了幾聲好,疲憊之色一掃而空。
對於連續高強度處理公務的人來說,能在堆積如山的公文中找到一份令人眼前一亮的,著實不那麼容易。風吟這幾年接手的工作越發繁重,鼻樑上的崑崙鏡片都一換再換,每一次都比先前更為厚重幾分,然而絕大部分的公文報告,都只會讓人心情更糟糕,好訊息非常有限。
這十年來,世人只覺得天下太平,萬物欣欣向榮,卻看不到盛世背後隱藏的危機……若非有天大的危機壓在頭上,修仙界哪來的太平盛世?就連積怨極深的正道和邪魔都放下了矛盾攜手合作,若非有極特殊的原因,怎麼可能做得到?
墮仙的危機,並沒有因為十年前的那場勝利而有任何緩解,相反,恰恰因為針對滄瀾的勝利來得太快,反而打草驚蛇,上界墮仙就算再怎麼遲鈍大意,折損了一員悍將,也一定會意識到現在的九州並非刀俎上的魚肉。而一旦讓墮仙們鄭重以對,如今的九州哪裡還有取勝的希望。
十年來,萬仙盟也好,群仙墓裡的地仙們也罷,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爭取多一分勝算,多一線希望。只可惜十年過去,頭頂的烏雲依然陰沉如蓋,好在紅海海底傳來的捷報,算是撥開了一線微光。
“首批十二臺扎古已經全部分配就位,駕駛員將在三個月內初步完成合體,同步率預計可達百分之二十,具備化神等級的戰鬥力……”
將紅海的報告細看下去,風吟不由推了推眼鏡——這副厚重的崑崙鏡當然不是為了緩解近視,而是為了讓風吟能夠以更小的消耗來發動星辰神眼,從千萬條因果線中洞悉準確的未來。
“三個月內多出十二尊化神……這新型試驗機的確了不起。”
以墮仙為標準,化神級的修士其實最多也只能扮演炮灰的角色,但考慮到這僅僅是三個月速成,百分之二十同步率的結果,讓人不由期待著當駕駛員能百分百發揮機體功能的情景。
“根據理論測算,駕駛員達到最佳同步率的時間在五到七年之間,屆時同步率可達百分之七十以上,初步具備合體境界的戰力。少數與機體特質匹配度較高的駕駛者可以達到九成同步率,具備大乘期的戰力。”
風吟看到此處,目光又是一陣閃爍。
作為原型機的劣化版,這一批試驗機的效能極限並不算強。就算是駕駛員達到理論上限的百分之百同步率,也只能發揮出大乘巔峰的戰力,約莫等同於地仙中的佼佼者如白澤、黑,比起帝琉尊都遜色幾籌,較之真正的仙人更是天差地別。但好處則是同步率攀升較為容易,五到七年就能讓同步率過半,而相對的作為原型機駕駛者的王陸,以無上的才華天資,用了十三年也只達到了五成的同步率。
“按照最樂觀的估計,五到七年後,九州大陸就能多出十二個真君……數量雖然不多,但是從金丹元嬰境界,短短几年內就晉級真君,也實在無法奢望更多了。只可惜……”
“根據此次駕駛者琉璃仙的回饋資料分析結果,可以認定原假設成立,即擔當扎古的駕駛者,必須滿足以下條件,一是修為在金丹到元嬰之間,這個境界下的駕駛者具有最佳的可塑性;二是身具天靈根,資質奇佳;如此才能在短時間內與扎古完成匹配,提升同步率;三是根基深厚,至少具備fR以上的挑戰等級。”
風吟讀到此處,就不由苦笑。王陸提出的這三點條件,第一點不難,以九州大陸之廣闊,金丹元嬰不計其數,但是天靈根卻太過稀有,以萬中無一來形容也毫不為過。也只有萬仙盟最上品的幾個大門派裡,才會不斷踴躍出天靈根的弟子。換成中下品的門派,地靈根的修士就足以當成寶貝來供著了。事實上,末法時代以後的修仙界就連自然靈根都顯得少見,不然也輪不到盛京仙門的人造靈根大行其道。至於第三點就更是為難,王陸所提到的挑戰等級fR,基本上把選擇範圍再收窄了一多半。九州之大,天靈根的金丹元嬰再稀有也能找出不少,但挑戰等級fR,這就意味著跨越接近一整個大境界。初入金丹的fR真人,就可以把尋常的金丹上品打得滿地找牙,這種猛人,基本是上品大派首席弟子的水準。而萬仙盟門派雖多,上品大派其實也就那麼幾個,而那些門派的首席弟子,卻未必是金丹元嬰的修為……
“一百人。”風吟真人思索了一會兒,結合他目前掌握的情況配合星辰神眼,很快就做出了判斷,“若是發動九州大陸所有力量,應該能湊出一百名適格者。而一百位真君乃至地仙,這就是不可忽視的強大助力了。唯一的問題是,紅海工坊的產量是否能跟得上。”
為了製造這一批十二臺扎古,萬仙盟已經是耗費了海量的資源。更關鍵的則是構成扎古的核心火種,是王陸從原型機上分離出去的,唯有他才能生產出來。
按照王陸的說法,這種分離更多類似於複製,不會傷及本源,但過程非常複雜,很是耗費心力,且結果並不穩定,產生的火種型別高度隨機,有的強效非凡,有的根本是廢物。這十二臺扎古,是王陸用了五年時間才積攢出來的強效型。但接下來王陸不可能將所有的時間都用來分離火種,所以產量限制非常嚴重。
不過正想到此處,風吟看到報告書中,王陸如此寫到:“作為巨神兵的核心部件,火種的質量至關重要,下一步將盡全力提升火種質量和產量……”
王陸在這部分寫的粗略,但風吟真人卻能從簡短的文字中,看出王陸下一步恐怕要有大動作,盡全力三個字,可不是隨隨便便寫上去的。
思忖良久後,風吟真人在報告上批示道:“此項工作完成很好,望下一步工作有序推進,確保成效。”
寫完這份報告,風吟真人嘆了口氣,摘下眼鏡決定休息片刻,不過就在此時,一口金色的飛劍載著一張薄薄的文書飛了過來。
“關於幽冥山紀念館暫停營業的請示?王陸寫來的?”
漫長的黑夜,不見一絲光明的深沉漆黑中,終於出現了一絲曙光。
對光明的本能嚮往,讓黑暗中的囚徒下意識地靠近過去,然而在光芒背後,卻是一個令他刻骨銘心仇恨的身影。
“好久不見了,滄瀾前輩。”
“■■■■■■■■”
“冷靜點,說人話,現在像狒狒一樣吼叫並無助於你改善自己的狀況……還是說你的發情期又到了,需要我再給你寫幾個正字了?”
話音剛落,黑暗中的火山就熄滅下來,滄瀾止住了怒吼,冷聲說道:“你來做什麼?”
“問你些事。”
“你以為我會回答?”
“那我就是來寫字的。”
“……你想知道什麼?”
王陸問:“仙界到底是怎麼回事?”
滄瀾看了王陸一眼,沒有回答。
王陸追問:“怎麼,不能回答?被約束不能洩露有關情報?倒也不意外,只是我很好奇,九州大陸對你們而言,值得這麼重視麼?區區一個新手村,論天地靈氣,末法時代以前也不能與仙靈之氣滿溢的仙界媲美,現在根本就是一片荒蕪。論地大物博,傳聞仙界廣袤無垠,九州大陸放到仙界也只是滄海一粟。論人才質量,我們全大陸的人加起來也未必打得過一個大羅金仙——我不清楚你們那邊最高境界是什麼,姑且以金仙稱之。所以,你們到底是來於什麼呢?煉化此界,化為一件神通聖器?殺光九州生靈,煉製邪門魔寶?可是先前看你們搞垮了魔界,也沒有什麼後續舉措,我真的是想不通啊。”
一連串的疑問之後,滄瀾仍是一言不發。
王陸笑了:“說了這麼多,結果沒有一句是你能接的?看起來你們那邊組織紀律性還是挺強的,那咱們就談一點輕鬆的。依你之見,我現在的實力怎麼樣?”
滄瀾笑了一聲,沒有言語。
“看來是不怎麼樣咯?不過看起來也不至於太慘,至少值你一哂……那麼,如果我說,現在的我,還能變得再強十倍呢?”
滄瀾微微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毫無意義。”
“是啊,區區十倍,並不能形成絕對的碾壓,不過,聽起來只要我再強十倍,至少單打獨鬥方面已經足以上得檯面咯?”
滄瀾搖了搖頭:“毫無意義。”
王陸卻不理他,只是針對他的回應和語氣,自顧自地推測道:“同步率百分百的理想條件下,我的戰鬥力約莫可以達到你的二到三倍,可以佔據絕對優勢甚至秒殺,但實力仍在一個檔次上。這種水準就能上臺面的話……你們這群墮仙,看來也就是領先我們一到兩個境界嘛,也沒有想象得那麼強。這是因為你們在仙界也屬於非常不成氣候的群體咯?”
提到這個問題,滄瀾又恢復沉默,只是神態上略微有些變化。
王陸又問:“說來我還有件事很奇怪。你們這群不成器的渣滓在下界為所欲為,那些大羅金仙,無上天仙之類的,就沒人管麼?九州大陸有萬仙盟,西夷大陸有聖光教,仙界就沒有個天庭之類的執政機構?”
滄瀾依然沉默不語。
“嘖,一問三不知,有用的話多一句不肯說,全要憑我主觀猜測,既然如此,本打算將你從這紀念館中解放出來,看來也是沒有必要了。你就在這裡繼續沉思供人寫字吧。咱們萬年後再見。”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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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十年磨一劍
天南州自古以來就是偏居九州一隅的邊陲之州,曾與蒼溪州齊名被譽為修仙界的荒漠。廣袤的土地上人才寥寥,如馭獸宗這等實力便可稱得上地方豪強。後來蒼溪州出了一個靈劍派,修仙界荒漠的帽子總算摘了下去,而天南州更是得天獨厚,群仙墓之門開啟後,此地一度成為九州樞紐,論及欣欣向榮,日新月異,就連中州也不如天南。
不過自從十年前群仙墓被全面開發,底層寶藏問世之後,天南州就由盛轉衰,宛如一座挖掘枯竭的金礦。豐都、群仙城的繁華慣性般延續著,但後繼乏力,逐漸衰敗已成定局。而直到三年前,天南州以群仙墓為中心的大片地區,一夜間被劃為管制區域,尋常人不得隨意進出,城內諸多產業強制搬離,雖然萬仙盟會給予補償,但天南州卻徹底衰敗下去。由於這個變故來的太快,導致群仙墓的經濟泡沫提前破裂,為此上吊自殺的仙凡兩界人士不計其數,天南州出了名的隔天崖上時常可見跳崖之人如下餃子一般,也算近些年九州大陸的一個奇景。
造成這種嚴重的後果,發下禁令的萬仙盟當然也要承受輿論壓力,哪怕簽發禁令的人是王陸和河圖聯名,也禁不住天南州人的悠悠之口,為此,通天聖堂的高層會議上,來自天南州的長老們屢屢針對盛京仙門和靈劍派的議案進行發難,甚至有幾個天南州的修仙門派有了騷動跡象。
不過,天南州能做的事也僅止於此了,或許放到十年前,他們還能動用各種資源維護自己的利益。然而現如今,當王陸和河圖的聯名檔案下發之後,此事就是大勢所趨,任何人也制止不得。現在的萬仙盟,遠比十年前還要權勢滔天,號令天下,莫有不從。
因為現在的萬仙盟高層,已經掌握了一支足以震撼天下的超強力量。
“白澤,你到現在還不肯放棄?”
草原上,白澤孤獨的背影顯得格外渺小,與十年前相比,他顯得蒼老了許多,但目光中仍蘊含著精芒,可見銳氣未失,反而因為十年的磨礪而變得更為深沉內斂。
而在他面前的女子,卻如十年前一般嬌美如畫,面容完美無瑕。
而面對昔日友人的質問,白澤輕笑道:“……談不上放棄不放棄,只是在做自己該做的事。”
“漫無目的地在草原上閒逛算什麼該做的事?白澤,大家都在等你。”
“我知道。”白澤笑容不變,“是陸別塵幫你找到我的?”
“不然你躲得這麼深,讓人怎麼找?”玄墨有些生氣,“你還是不能接受我們歸順萬仙盟?”
“願賭服輸,沒什麼不能接受的。群仙大比是我們輸了,而且萬仙盟得了老大的認可和傳承,就連帝琉尊都死心塌地跟在王陸身邊,這樣的情況下,不歸順還能怎麼辦?你們做了正確的選擇,沒有將寶貴的力量用於內耗。”
這番話讓玄墨微微一怔。
白澤說的道理全對,只是,著實不像白澤會說的話。在她記憶中的白澤,是個直線條的人,遇到任何事都以否決為先,很少認可什麼事,很少認可什麼人。曾經有不少人稱他是瘋狗,若非這瘋狗同時還是孫不平的忠狗,早被人排擠出去。然而現在看來,白澤真的變了很多。
玄墨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你是怪罪帝琉尊當初放逐你我?”
“怎麼會?當時那個環境下,帝琉尊也只是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罷了。只能說是黑的算計太深,讓她也失了方寸。然而黑能做到那一步,終歸是我的責任。若是我當時持有最高否決權,他不敢做得那麼肆無忌憚。”
“既然你不是怪罪帝琉尊,那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我說過,我在做自己該做的事……當年老大要我做副手,是需要我來為他查缺補漏,他對我恩重如山,我就算粉身碎骨也難以償還其恩情。而現在,雖然不太願意承認,但王陸得了老大的傳承,我便將他視作新的老大便是。”
玄墨聽了更是驚訝,白澤當年對王陸和他師父王舞的恨意之濃,堪稱不共戴天,想不到十年過去竟是這般看得開
“他是老大的傳人啊,我就算心中有恨,也會忍耐。”白澤解釋道。
“既然如此,你更沒有理由不回來啊。”
“恰恰相反……因為現在的王陸並不需要我在他身邊。他是老大的繼承者,但並不是老大的轉世重生。你認為他會需要一個聒噪的人,在他耳邊不斷說他做錯了什麼嗎?”
玄墨一愣,感到的確難以想象王陸會允許別人隨意質疑他……某種意義上講,王陸可比孫不平要剛愎自用得多了
“談不上剛愎自用,只是做事風格的差別,他不需要別人來否定他是因為他自己就可以做到。所以,現在的我就算回去也做不了什麼,反而會因為我的習慣惹得同伴惱怒,那又是何必呢?”
“但是……”
白澤打斷道:“玄墨,你覺得現在咱們的形勢怎麼樣?”
玄墨正色道:“很嚴峻。”
“沒錯,很嚴峻。在我看來,任何時候天空破開缺口,墮仙蜂擁而來都不奇怪。十年前他們打敗了滄瀾,一定已經引起了上界的警覺……”
“或許也沒有那麼……”
“不要騙自己”白澤忽然提高了音量,“想想看墮仙在咱們沉睡時的佈局,你認為他們會是一群有勇無謀的莽夫嗎?會是毫無策略謀劃的烏合之眾嗎?就連損失了一條忠狗,都能第一時間引來滄瀾,你認為滄瀾就沒有後手嗎
“所以才更應該集合力量應對危機不是嗎?”
“集合力量又能怎麼樣?現在萬仙盟會缺少我的力量嗎?王陸最近拿出來的量產型巨神兵,效能發揮到極致時便可擁有不遜於我的戰力,而那量產型一批就是十二臺區區一個白澤又算得了什麼?”
“不能這麼算……”
“沒錯,因為王陸的底牌絕對不止這一張……還記得十年前,你們剛剛歸順萬仙盟的時候,還有些居高臨下,覺得自己是屈尊降貴了,現在,還有多少不識趣的?”
玄墨沉默不語,如白澤所說,最初地仙整體歸順萬仙盟,大家嘴上不說,心裡的確不服氣,哪怕是帝琉尊的命令,加上王陸擁有孫不平的傳承。但讓一群大乘巔峰的陸地仙人歸順一群最高不過半步大乘的後世修士,著實不那麼容易轉過彎來。
不過後來十年間,王陸的手段越來越多,尤其是他本人的實力越來越強,百分之五十同步率的情況下已經能夠碾壓當世任何一名修士,不服的聲音也就少了很多。
白澤說道:“我一個人的力量較之整體來說無足輕重,所以與其加入這個整體之中,不如做些只有身為個體才能做的事,我相信對於王陸來說,也樂於見到有個和他毫無瓜葛的人幫他做些事……”
白澤的話雖然沒有說透,但是到這個份上,玄墨如何聽不出話外真意。
“你到底在做什麼?”
白澤說道:“想想看,滄瀾被鎮壓以後,上界在這十年間可能做些什麼?他們雖然沒有再次強行穿越兩界通道,降臨新的墮仙,但一定會有其他的動作。比如……你有沒有想過,在咱們沉睡的一萬六千年裡,九州大陸究竟被他們滲透了多少?像黑一樣潛藏在陰影中的叛徒還有多少?而過去十年裡,在咱們不知不覺的時候,他們又向九州大陸施加了多少影響?”
玄墨聽得暗自心驚:“你已經知道了?”
“很遺憾,還不清楚,至少不夠完全。”白澤搖了搖頭,“但是已經有了一點線索。比如,十年前滄瀾降臨的時候,或許和他一起來的還有一人。”
“什麼?”
“咦,你說當初和你一起來的還有一個?”
幽冥山中,王陸對這個答案頗感意外。
“沒錯,但是我也不知道那個人究竟是誰。按照規矩,在黑髮生意外的時候,應急降臨下界的人應該只有我一個才對。但是通道開啟時,我好像看到身後有人跟了過來。”
“唔,既然這件事你能說出口,意味著……”
“嗯,那個人是違背了規則降臨過來的,所以他的存在也不會收規則的保護。”
王陸沉吟了片刻:“在你們那裡,規則是個很嚴格的東西麼?”
“不能說?那我換個問法,在你印象中,可能做出違規之事的人很多麼?”
“並不多,但我也無法準確判斷他的身份。”
“那麼那傢伙偷偷摸摸降臨九州,十年了沒有任何動作,你認為理由是什麼?”
“或許是被嚇住了……”
“因為你被鎮壓,所以嚇住了他?會這麼簡單嗎,當初你是狀態不滿才被圍而殲之,但十年過去,那個人早該恢復完全了吧?一個完全體的墮仙,就這麼慫?”
“不清楚,或許當時只是我的錯覺……”
黑暗中的對話暫停了一陣子,王陸幽幽開口道:“無論如何,這份情報記你一功。”
“那……”黑暗中的囚徒頓時充滿期待。
“從今以後,在你身上寫字的價格上漲為五萬靈石一個字。”
“什麼?”
“這是用經濟手段調節市場行為,放心吧,你的日子會好過很多的。”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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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無題
鎮壓滄瀾仙尊之後的十年,是萬仙盟最為輝煌的十年。在萬仙盟得到上古地仙的全面歸順後,修仙界的權力變得高度集中,萬仙盟上管天下管地,對修仙界生殺予奪。
難怪有人會感嘆說這是最好的十年,也是最壞的十年。修仙界從未如此繁榮興盛,修士的整體修為突飛猛進,靈丹法寶的產量成倍翻增……然而也從未如此不得自由,門派的一舉一動都受人管制,獨立自主性被壓制到了慘不忍睹的境地。許多門派視為未來希望的精銳弟子被萬仙盟直接抽調,加入了其他的組織,甚至就連門派高管都會被萬仙盟一紙調令調走。而一些弱小門派也經常會得到強有力的人員支援——只不過強力人員空降而來,往往伴隨著原有勢力的削弱。
修仙界遭到如此強烈的動盪,反對的聲音自然無需贅述,然而這套制度終歸還是被強有力地貫徹下來,歸根結底,就在於四個字:戰時體制。
十年前,滄瀾仙尊那天下無敵的強橫實力在萬仙盟高層圈子裡早不是秘密,想到日後這樣的敵人將會幾十上百的出現,每一個都是完整狀態九州大陸就算做得再多再偏激也不為過。而按照王陸的說法,這種戰時體制下的計劃經濟作為短時生效的興奮劑,效果是毋庸置疑的。
當然,副作用也是毋庸置疑的。尤其是當他本人要花費大量精力提升巨神兵的同步率,以及製造火種時,對萬仙盟的管理就只能多多依賴通天聖堂。而通天聖堂的長老們,並不是所有人都能跟得上王陸的思維,行事往往僵化,政令下達也時常走形。有時候王陸來得及矯正過來,有時候被帝琉尊纏著一連特訓丨多日,政令已經籤發下去,也不好隨意撤回,只得將錯就錯。九州之大,萬仙盟高度集權後需要處理的公務之多浩若煙海,也的確沒辦法一一細究。
不過這一次,當王陸看到下面人呈上來的報告時,著實哭笑不得。
“關於加強萬仙盟精神文明建設的情況報告?我看看,嘖,加強文化管控,營造和諧向上的文化氛圍。嚴厲打擊各類負面文化,淨化文化環境……這特麼哪個腦殘玩意兒搞出來的東西?”
聽王陸張嘴就是這麼不客氣,海雲帆頗為無奈地搖搖頭,說道:“是逐日真君。”
“嘖,果然是他。”王陸冷笑一聲,“活了幾百年,腦子已經變成化石了吧?”
海雲帆聽得背後略生冷汗,當今九州,敢對幾位頂尖真君這麼毫不客氣的,恐怕也就寥寥數人,而王陸毫無疑問是這裡面最不客氣的一位。
當年他還是金丹修士的時候,就已經就任組委會總策劃一職,在河圖道人的支援下無法無天,如今他是名副其實的九州第一,做事當然更是沒有忌憚。認準的事情,就算河圖道人也攔不住他。
當然,王陸也非蠻不講理,只要肯和他認真交流,說服他認同,他就會讓步妥協,只不過當今九州,敢在他面前侃侃而談,嘗試說服的人實在是不多了。
而海雲帆當然永遠是其中之一。
“逐日真君雖然思維有些僵化,但這次的事情我認為他做得沒錯。戰時體制下加強思想管控是應有之義,之前在群仙大比的時候,你做的事情不也是一樣的嗎?”
“小海,你居然把我和逐日相提並論了?”王陸閉著眼睛搖了搖頭,“加強思想管控當然不是錯,錯就錯在手段拙劣,惹人反感,然後適得其反。我在群仙城的時候是怎麼做的,他逐日真的照搬得了嗎?就憑他的手段和智商?而且最關鍵的問題是,群仙大比時,對手明明白白就在眼前,那些上古地仙每一天都會與我們比鬥,然而我們就可以用一次又一次的勝利來刺激大夥兒,讓他們忘記一時的不快。但是現在呢,你能給我抓一隻活生生的墮仙出來刷榮譽嗎?紀念館裡那隻都快被我玩壞了,就算再怎麼羞辱他,民眾也得不到更多刺激。那麼你告訴我,這個時候我要用什麼來讓民眾忘記戰時體制下的種種不便呢?”
海雲帆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雖然現在的管理方式的確粗暴而缺乏靈活性,但是不可否認,九州修仙界的工作效率卻因此倍增,所有人都得到了好處。”
“問題是這個戰時體制已經實行了快十年了,大家早就適應了這個效率,也將種種好處視為理所當然,用這個來說服民眾接受戰時體制,遠遠不夠。”
“……我明白了。”
王陸說道:“明白了?現在最需要的恰恰是文化方面的百花齊放,要加強娛樂作用的發揮,讓文化領域成為人們的減壓渠道,而逐日真君根本是南轅北轍了”
“那麼,需要下發新的政令嗎?”
“算了吧,朝秦暮楚的,只會進一步損害萬仙盟的威望。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告訴逐日儘快停手,就讓這次精神文明建設不了了之。接下來撥亂反正,查封的那些東西都給恢復回去,新開的什麼九州夢主題活動也趕緊給我停了……我現在顧不上萬仙盟這邊的具體事務,告訴他們,有些事寧可拖著不做,也別胡作非為。不然等我騰出手來,不介意來一場肅反。”
王陸說得淡然,海雲帆卻聽出其中蘊含的腥風血雨……十年過去,王陸真的不再是原先那個王陸了。雖然他依然對朋友熱情慷慨,不拘小節,但那份沉甸甸的威嚴,卻讓人越來越承受不起。九州第一人,真的不是開玩笑的。
王陸又說:“除此之外,最近還有什麼別的事?”
海雲帆想了想,本打算開口彙報些什麼,卻臨時改變了主意:“不,並沒什麼大不了的。倒是你,最近會一直很忙?”
“根據滄瀾的供詞,九州大陸恐怕有個隱藏了十年的墮仙,你覺得我接下來會不會很忙?”
“什麼?”
“別叫這麼大聲,目前此事還是最高機密,知道的人不超過十個——好吧,算上各位高層的秘書等,應該不到二十個。我不清楚那傢伙為什麼藏了整整十年卻什麼都沒有做,但是總不能放著不管。”
海雲帆有些擔心:“你有多少把握?”
“集合目前手中掌握的全部力量圍剿一個墮仙的話,把握在九成以上。但問題就是,我們找不到他的位置,敵暗我明,你說我能有幾成把握?所以現在需要查,但又不能大張旗鼓地查,以免打草驚蛇。”
“需要這邊配合什麼嗎?”
“被給我惹更多的麻煩就謝天謝地了。要是再讓我看到這種報告,我只能先放下墮仙不管,回來認真整頓一下萬仙盟的管理隊伍了。”
與此同時,在中州某個修仙門派中,一位年紀輕輕,相貌嬌美如花的掌門人,正滿懷困惑地看著手中金燦燦的一疊紙。
“這個,是什麼意思?”
“回掌門,這是萬仙盟前不久下發的通知,要求各大門派做好精神文明建設工作,裡面提了不少具體要求,我已經將比較重要的為您畫出來了。”
掌門人搖了搖頭:“不不不,我對萬仙盟那群官僚又打算如何勞民傷財不感興趣,他們要咱們做什麼,你就假裝咱們做過瞭然後寫份報告呈上去就可以了,我關心的是剛剛我的問題還沒有得到解答。告訴我,我最喜歡看的那本雜誌,為什麼突然沒有了?我不是說過要在它發行後第一時間買來放到我的房間裡嗎?”
下屬沉默了一會兒:“那本雜誌已經停刊了。”
“停刊了?”掌門有些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為什麼?不是銷量很好嗎?喜歡的人基本都會買啊”
“因為……萬仙盟說,那本雜誌的主旨不符合精神文明建設的要求,所以被殺雞儆猴了。”
“什麼?”
年輕的掌門呆在當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而站在她身前,擔任掌門秘書一職的修士,倒是很能理解掌門所受的打擊。
說來這個掌門當真是個奇人,她有一個嬌俏可愛的名字:夏小荷,本是中州地界上的散修,十年前與門派前任掌門在雲遊時相逢,因志趣相投,便被拉入門派作客卿長老,一年後前任掌門因意外坐化,死前將掌門之位傳給了她。
而她接手門派後,並沒有大刀闊斧的改革,甘做守成之主。倒不是她才華有限——事實上,這位修行不到百年就有化神級修為的女子,比前任掌門要厲害得多了。問題在於,她的個人癖好實在有些特別。
按照現在九州大陸比較流行的說法,夏小荷是一個不可救藥的宅女。擔任掌門的九年來,她大部分時間都用來在臥室裡,聽音樂,玩遊戲。盡情享受九州大陸繁榮發達的娛樂文化,完全是樂不思蜀,忘乎所以。若非前任掌門還留下了一套頗具執行力的管理班子,恐怕連門派都要衰敗下去。
這樣一個重度死宅,最喜歡的連載突然腰斬,遭受的打擊可想而知……
而對於這位死宅掌門,門派裡當然也有這樣那樣的聲音,不過,無論下面的人如何腹誹,一個化神級的高手,對於一箇中下品的門派而言,其修為就足以彌補一切缺陷了。
只不過……若是夏小荷能戒掉這些不良嗜好,那當然更好。萬仙盟的一紙禁令在九州引起了不少非議,但在門派中人看來,若能讓掌門就此脫宅,開始專心處理門派事務,那可是功德無量。
所以,秘書並沒有試圖喚醒驚愕中的夏小荷,只在心中暗暗期待著這一次,她最愛看的連載故事因萬仙盟的禁令慘遭腰斬,若能讓她幡然悔悟,浪子回頭,那該多好。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夏小荷終於恢復了理智。
“說來,時間過得好快啊。”
秘書一愣,不明白掌門是想要表達什麼。
“一轉眼都十年過去了……唉,光顧著享樂,簡直玩物喪志。如今最愛看的也沒了,只好做點正經事了。”
秘書自然大喜過望,只是不知為什麼,卻感到周圍微微有些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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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負負得正
中州,蒼穹雲路上,一艘體型修長的雲州在皚皚白雲中如閃電一般穿行,引來下方不少人的感嘆。
這些年,蒼穹雲路的發展實在是快。
所謂蒼穹雲路,顧名思義是一條修築於雲端之上的道路,沿途的天地靈氣被陣法約束,沿特定方向流動。修士駕馭靈氣飛行,可事半功倍。在此原理上設計高速雲舟,沿著蒼穹雲路往返通行,速度之快可比化神巔峰的修士全力飛行,而且安全舒適,遠比修士獨自御空飛行要輕鬆得多。而只需要一張價格合理的船票,無論修士還是凡人,就能搭乘上高速雲舟,前往遙遠的異域他鄉。
蒼穹雲路最早是依託盛京仙門的九州戰略而修築的商路,以盛京為核心輻射九州,四通八達,大幅刺激了中州商業繁榮。後來九州各大門派紛紛意識到了蒼穹雲路的好處,便也紛紛修築雲路,彼此相連,只是蒼穹雲路的修築成本太高,除了盛京仙門這等財大氣粗的門派外,一般門派實在承擔不起。因此除了屬於盛京仙門的幾條主於道外,其他各州的蒼穹雲路水準參差不齊,覆蓋率也非常有限。
不過這十年來,隨著萬仙盟不遺餘力的大力推行,蒼穹雲路得到了極大的發展。雲路總長度和雲州數量每年都成倍翻增,已漸漸成為了九州大陸的重要交通渠道。
此時,一艘寬敞的雲舟中,一男一女兩名修士坐在貴賓包廂中靠窗的位置上輕聲交談,偌大空間只有兩人,但兩人的聲音仍然壓得很低,而且神情中顯出警惕和戒備。
兩人正是地仙白澤,地仙玄墨。
“玄墨,按照咱們的推算,蒼溪州八荒原之後是哪一家來著?”
“中州的岐山宗,然後是岐山腳下的平樂派……你確定要這麼一家家找下去?”
“不然還能怎麼辦呢?”白澤反問,“發起公告要那個墮仙自投羅網來嗎?還是大張旗鼓地徵用萬仙盟的力量幫我們一起查?”
“我明白了,但是這樣找下去的話……”
“不會太久的。”白澤頓了下,又重複了一遍,“不會太久,我有預感,很快就會和那位墮仙見面了。”
話音剛落,兩人感到身下的雲舟微微一頓,而後,一個清澈的女子聲音從包廂天花板上響了起來。
“各位乘客,岐山站到了,請您帶好隨身行李……”
“已經到了?真是快啊。”玄墨不由感嘆,“就算是在咱們的年代,大陸上也沒有這樣方便快捷的蒼穹雲路。”
白澤笑了笑,扛起一大包行李,走出了包廂。
“對了,記住咱們的身份……”
玄墨上前一步挽住了白澤的臂膀:“知道,旅行婚禮的新婚夫婦……不用你反覆提醒我,倒是你自己,小心別演穿幫了。”
偽裝成夫妻二人的地仙,很快就沿著寬敞明亮的通路來到了此行第一站岐山宗。
作為中州十大名山之一,岐山佔地異常廣闊,方圓千里都被算作岐山地界,而岐山宗雖然以岐山為名,但並沒有佔據全部的土地,在岐山的綿延山脈中,還有數以十計的中小型門派與它和諧共存。不過在這樣的勢力分佈下,岐山一地的管理也就相對鬆散。岐山景色秀麗,山中十景九州聞名,時常會有散修前來此處尋找觀景、尋緣,只要沒有過分侵犯到當地門派的利益,大家都是聽之任之。
因此,這一日,蒼穹雲舟上下來的一對新婚夫婦,也就完全沒有引起什麼人的注意——因為就在同一條雲舟上,從岐山站下船觀景的遊客數以百計。
大部分遊客在離開雲舟後,各自跟隨旅行團進入岐山,依次遊覽當地名勝景點,而少數修為較高的修士,就可以自由行了。岐山的景點被開發了多年,除了少數荒僻的地方,大部分地區都不會有實力強橫的精怪。而危險地區也都有顯著的標誌提醒遊客誤入。
當然,每年都會有自不量力的冒險者,修為平平卻酷愛冒險,沉醉於仙道奇遇的夢想之中,不聽任何警告就貿然進入岐山的危險地區,然後被困在絕地中,無助地向周遭求援。
岐山大小修仙門派數十上百,求救訊號隨隨便便就能傳入某家的山門,不過當地人對此也都有不成文的規矩——不聽話的遊客就讓他們死在山中化作肥料好了,不必浪費人力救援。死的人多了,才能給後人足夠的教訓丨
而這一日,岐山似乎又迎來了一對自不量力的遊客。一對築基修為的新婚夫婦揹著笨重的行李包,在岐山的山路上走了不遠,就一個拐彎繞進了幽暗的山林野路之中,很快就被山間蔥鬱之色掩蓋了身形,消失得無影無蹤。
每年,岐山都會如食人的猛獸一樣吞沒成百上千的不知死活的遊客,這片方圓千里的山地,每年都能得到練氣、築基乃至虛丹境界的肥料。所以這一幕並不稀奇。只是少有人知道,這對新婚夫妻進入山林野路後不久,就展現出了遠超世人想象的強橫力量。向著岐山的真正禁地大步進發,如履平地。
“首站是岐山宗,他們的宗門就在主峰處,需要貼近過去麼?”
白澤沉吟了片刻:“不必了,雖然只是箇中品門派,但我們的目標是上界的仙人,還是小心……不對,如果是對方是恢復了全部力量的仙人,就算小心也沒有用,不如大方一點地靠近過去。試探一下對方的反應。”
“不怕打草驚蛇?”
“打草驚蛇的確是很麻煩……不,這十年來,萬仙盟也沒有閒著,以王陸手中掌握的力量來看,如果只是一名墮仙,應該有取勝的把握。如果我們能成功將蛇驚出來,或許反而是好事。”
玄墨一邊和白澤交換著意見,一邊心中不由感嘆起來,這十年來白澤的變化真是好大,曾幾何時他還是個做事魯莽不計後果的莽夫,現在卻顯得成熟了許多,是個能讓人感到頗有安全感的搭檔了。
“其實也沒什麼了不起的。”白澤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我只是每當自己要開口說話的時候,先給自己來一次否決罷了。”
“……先給自己來一次否決?”
“是啊,我很清楚自己是個何等愚蠢、魯莽、直線條的廢物,基於我自身思考而做出的決斷大部分都是錯的,所以只要用一次否決將其逆反過來就可以了。這就是所謂的負負得正吧。”
“…”玄墨真的是無話可說了,這到底該算是大徹大悟,還是自暴自棄?
“好了,已經近了,岐山宗就在前面……你有感覺到什麼嗎?”
玄墨將心中的雜念一掃而空,吸了口山間清新的空氣,微微運轉起仙靈,將金色如玉液瓊漿般的液態仙靈聚集在鼻端,令嗅覺在瞬息間強化到匪夷所思的境地。
半晌後,玄墨略有些遲疑地說道:“……沒有墮仙的味道,一切正常。”
白澤剛想點頭,又皺起眉來,猛地揚起手,點亮了一道光。
光芒並不強烈,但在玄墨眼中卻是異常耀眼,那是屬於仙靈爆發的光芒,對於尋常修士而言可能會毫無所覺。但任何一個修行至大乘境界,開始將法力轉化為仙靈形態的修士,都會對這股特殊的波動非常敏感。白澤就像是在每一個擁有仙靈的人耳邊大吼了一聲。
當今九州大陸,除了上古地仙之外,唯有河圖和天輪等極少數巔峰真君擁有仙靈,而岐山雖然位於中州,但顯然不會有巔峰真君坐鎮。白澤的仙靈爆發,自然不會被任何人感知到。除非,那個他尋找已久的人也在岐山。
白澤這是打算將打草驚蛇的事做到極致了,趁著玄墨的嗅覺也處於巔峰狀態,一口氣將那個墮仙逼出來,哪怕只是露出微不足道的一點破綻也好。
然而一盞茶的時間過去,玄墨彼端的仙靈已經漸漸消散,他們仍然沒有得到任何結果。
玄墨有些喪氣:“這麼看來,岐山接下來的幾站應該也不必去了?”
方才白澤的一次仙靈爆發,影響範圍是以百里計的,那個墮仙只要在岐山範圍內,基本都應該能感知得到。
白澤本人緊鎖眉頭:“我本人是很想承認這次行動大概要無功而返,但是基於負負得正的考慮,我似乎應該在此時再堅持一下。”
對於白澤的這種負負得正,玄墨又好氣又好笑:“那你現在的這個想法,是不是也應該負負得正一下?”
白澤一愣,頓時陷入了一個無限迴圈的邏輯矛盾之中。
不過,還沒等玄墨幫他解開這個死結,心底忽然湧起的一股寒意,讓她下意識地動了起來。
身軀向前猛撲過去,將出神狀態的白澤抱在懷中,而後衝勢不減反增,以咫尺天涯之神通,瞬息間就向前突進了上千裡
不過,落足時,玄墨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竟回到了原點
下一刻,一個輕柔的聲音,在她身後傳來。
“咦,你們不是專門找我來的嗎,於嘛要這麼急著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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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這是要完本!?
中州岐山,靜謐之中暗潮湧動,在淡淡的殺意籠罩下,兩位上古地仙同時感到背後寒毛炸立,仙心搖簇。
關鍵時刻,白澤沒有絲毫的猶豫:“玄墨,我用逆流,你趕快跑。”
“逆流?你……”玄墨震驚無比。
“知道代價大就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白澤一聲怒吼,十二枚金色的印章在身邊浮現出來,同時煥發出耀眼的光彩。
逆流,逆轉時流,對時光流逝進行否決,是白澤的否決仙術中最強橫的一式。然而任何涉及時空的仙術,莫不有著極大的限制。白澤的逆流一經施展雖然有時光倒流的奇效,但逆流的生效範圍有限,不可能包容天地,只能侷限於特定空間內,而且在仙術範圍之內,越是有強橫的個體存在,逆流的難度也就越大,效果越弱。以白澤的能力,若是對著一個凡人施展,可以輕易讓其回溯百年,化為烏有,然而對著一個同等級的對手施展,別說時光逆流,就連固定住對手都很艱難。
至於向更強的一方施展逆流,仙術無效都是輕的,稍有不慎就是仙靈崩潰,五內俱焚而亡。但除了這一招,面對一個完美形態的墮仙,兩人再沒有其他的辦法。
玄墨知道白澤這是打定主意要自我犧牲,而她浪費的時間越多,等於給白澤的壓力也就越大……經歷過一萬六千年前的殘酷大戰,玄墨當然不會矯情,仙靈運轉,分陰陽的大仙術脫手而出砸在地上,試圖以反作用力將自己隔絕在九州大陸之外,進入一個獨立位面。這種分陰陽的巧妙用法,算是最上等的遁術之一。然而仙術出手,卻如石沉大海,周遭的空間像是被什麼強有力的法術鎖定住了,紋絲不動。
與此同時,白澤也是悶哼一聲,逆流仙術醞釀到一半就被強烈於擾,自然潰散。
“你們真是笨誒,明明都知道我將此地空間鎖死了,怎麼還敢這麼愣頭愣腦地撞過來?仙術神通在更高階的仙術神通前是無效的,你們應該知道的啊。”
說話間,一位如夏花般嬌豔的少女憑虛臨空踱步而至,她看上去約莫十五六歲,相貌明豔無暇,眼神靈動若水,嘴角洋溢著一絲笑意,只是結合此時形勢,卻讓人感到有些不寒而慄。
一個談笑間鎖死千里岐山,將兩位地仙逼入死地的墮仙少女,當然值得不寒而慄。一萬六千年前,地仙陣營中有太多的同伴在上界仙人這樣的笑容中灰飛煙滅。
上仙下界肆虐,如同獵手狩獵,每一次開弓引箭都帶著收穫的喜悅。而作為被狩獵的一方,卻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就在白澤和玄墨腦中飛速思考著要如何玉石俱焚的時候,那少女撲哧一笑:“你們別這麼緊張嘛,我若是真要殺你們,早就動手了,保準你們連屍體都剩不下,何必等到現在呢?好了,放輕鬆一點嘛,要不要喝茶?”
三杯香氣宜人的茶水出現在少女手旁,靜靜地漂浮著。
“咦,不喝嗎?這可是我從上界帶來的仙茶,傳說中能讓凡人一口成仙的哦當然實際上這種茶水速成的仙人,就算到了上界也是淪為苦役啦啊哈哈。不過你們不必擔心,這杯仙茶對你們大有裨益,不是什麼苦役茶啦,真的不要嚐嚐看嗎?”
白澤和玄墨沉默了很久後,白澤上前半步:“你到底想做什麼?”
少女說道:“當然是有話要和你們說咯。唔,我先來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夏小荷,仙界住民,你們眼中的墮仙之流。不過沒必要這麼緊張,我從沒對你們的人出過手,咱們之間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喲”
玄墨冷笑一聲:“呵,就算你沒出手,可你的同伴手上卻早就染滿了九州生靈的鮮血”
夏小荷聳聳肩:“那幫野人做的事和我有什麼關係啊?你們不要莫名其妙就遷怒好不好?這麼暴躁,可是會把友善的一方推到對立面去的喲”
“友善的一方?”白澤緊皺起眉頭,“你們這些墮仙之中,也會有對九州友善的人?”
夏小荷笑道:“為什麼不會有呢?你們好歹也跟我們打過那麼多次交道,該知道墮仙之中也是什麼人都有的啊,既有像百里屠一樣的瘋子,也有滄瀾那樣的反覆小人,當然,也會有像我這樣美麗善良的女仙,不值得大驚小怪啊。
白澤悶哼了一聲沒有答話。夏小荷所說的百里屠是當年上古地仙們的夢魘之一,擁有強橫絕倫的仙術,以及殘暴嗜血的性情,地仙們不知多少同伴折損在他手上。的確若是夏小荷也如百里屠一樣,那此時他和玄墨早就是死人,哪有閒暇和對方聊天
“你所謂的友善,具體而言是什麼呢?”玄墨問道,“這十年來,你潛伏於九州,圖謀不明,難道是你展示友善的手段?”
夏小荷笑道:“總比滄瀾那樣直接動手要強多了吧?和他比,我既沒有殺你們的人,也沒有侮辱你們的媽媽,還給你們奉上仙茶,這難道還不夠友善嗎?難道非要我給你們生孩子才能證明誠意嗎?而且我若是一上來就公佈自己的墮仙身份,現在恐怕就要和滄瀾在幽冥山作伴了吧?”
“你……究竟想做什麼呢?”
“我想救你們啊。”夏小荷眨著明亮的眼睛,滿是真誠地說道,“其實我從一開始就不是很贊成他們的大清洗計劃啦……”
“大清洗?”
“就是把你們殺光之類的了唄,顧名思義嘛”夏小荷皺了皺秀氣的眉毛,有些不開心被人打斷,“我是覺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做事沒必要那麼絕。不過要說我對你們其實一直都沒什麼瞭解,所以趁著上次滄瀾下界,我也就跟著來了,眼見為實嘛,總要親眼見過,才能知道什麼樣的判斷比較好啊。”
“所以……你就在九州大陸潛伏了十年?”玄墨有些艱難地問。
夏小荷笑道:“是啊,我搶了平樂派的掌門位置,就在九州中央位置當了十年的掌門人……”
聽到這類,白澤皺眉道:“你就是平樂派那個十年不出門的掌門人?”
夏小荷有些惱羞成怒:“不出門怎麼啦仙人不出門便知天下事的道理你不懂嘛”說完,表情忽然一斂,“而且,若沒有這十年時間,你們以為會有機會與我在這裡談笑風生嗎?我雖然反對那些大清洗計劃,但並不意味著對你們就有任何好感啊。別忘了一萬六千年前,你們殺傷了我的同伴。”
玄墨忍不住道:“你的同伴殺了更多我們的人”
“那又如何?和我有關係嗎?”夏小荷聳聳肩,“我本來只是出於好奇來看看,但是機緣巧合下,接觸到了你們這邊的娛樂文化,連載,流行音樂,影視動漫……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啊想不到一個小小九州,竟有這麼多精彩
說完,夏小荷柳眉一豎:“這麼美麗的文化成果,竟有人打算隨隨便便給清洗掉,簡直是罪大惡極我夏小荷第一個不能忍”
這番話聽得白澤和玄墨下巴都要脫臼了。一個痴迷廢宅文化的墮仙?而且因為痴迷宅文化,還對九州大陸都生出了庇護之心?這,這也實在是……
夏小荷看到兩人表情,不由一嘆:“看來你們也是不懂得欣賞娛樂文化的庸俗之人,可悲,真是可悲啊不過我還是原諒你們,畢竟沒有庸人烘托,怎能體現我的優越。”
夏小荷笑了笑,又說道:“總之,我現在是想要救你們。”
“怎麼救?”白澤問道,“你能說服其他人放棄大清洗?”
“當然不可能啦。”夏小荷用看白痴一樣的眼光看著白澤,“早跟你說過,上界仙人裡也是什麼人都有,像我這種通情達理善良美麗的只是極少數,不然從一開始就不會有大清洗了……然後,你們覺得像百里屠那種瘋子,是能講理的人嗎?有可能用嘴巴說服嗎?”
“那你打算怎麼救?站在我們這邊,和我們並肩作戰?”
夏小荷於脆轉過去不看白澤,而是問玄墨道:“你們當年就是憑這種智商跟我們斗的?真是了不起啊……動腦子想想啊,我憑什麼站在你們這一邊啊像我這種純真善良的美麗仙女,會做出為了區區娛樂文化就跟親朋好友反目成仇的事情嗎”頓了頓,小聲說,“除非那本斷更已久的《》能死灰復燃……不過應該是不可能了吧
“更可恨的是,你們放著好好的娛樂文化不去發展,偏要搞什麼精神文明建設,淨化文化環境……我淨化你媽啊”夏小荷出奇地爆了句粗,“害得我最近追看的全都斷了要不是先前存了幾套完本書沒看,我早就直接回歸上界,坐等他們來大清洗了”
“……”想到九州命運險些因這精神文明加速奈何而墮入深淵,白澤和玄墨心中簡直感慨萬千。
過了好久,玄墨輕聲問:“那麼,你到底打算怎麼救我們?”
夏小荷笑道:“很簡單啊,你們九州大陸全體向我投降,做我的臣民,受我的庇護就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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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文山會海害死人
“向你……投降?”
玄墨有些不可思議地搖起了頭。她早就覺得這個夏小荷腦子有些不正常,現在越發確信了自己的判斷。
這個看上去清純可人的少女,莫不是也像當年老大一樣,下界時候不慎碰壞了腦子吧……在她印象中,墮仙雖然多種多樣,但還真沒有像夏小荷這樣思維跳脫的奇葩。而九州大陸上,怕也只有那對師徒才能與之媲美了。
而白澤看起來倒是沉穩一些,他表情認真地瞪視著夏小荷,等待她進一步的解釋。
“你們兩個這是什麼表情啊?把我當成腦殘了嗎?太沒禮貌了”夏小荷一副受到冒犯的困擾表情,“我是很認真地在給你們指出一條明路啊,你們居然把我當誒”
白澤有些痛苦地揉了揉太陽穴,嘗試緩解自己的頭疼。這是他在凡人時期養成的習慣,進軍仙道以後已經改正了很久,如今卻不由自主地又撿了回來。
“不介意的話,請給我們詳細解釋一下吧。”
“好吧……你們的悟性可真是夠低的呢。”夏小荷有些不開心,“首先明確一點,這場遊戲你們是贏不了的。無論你們多努力地掙扎,也改變不了雙方的實力差。像滄瀾那種角色,我們隨便就能找出十幾二十人,更不必說境界在滄瀾之上的也大有人在。一旦兩界通道開啟,你們必敗無疑。”
玄墨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被夏小荷一句話噎住:“尊重一下彼此的智商吧,面對上界的力量,你們就是沒有任何機會。當年鎮壓你們的只不過是上界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力量,而兩界通道大開後,上界會出動主力哦。”
白澤問:“那麼投降歸順於你,就能平安無事了?”
“是啊,是不是很簡單,很實惠,很動心了?”
白澤沒有理會夏小荷的跳脫之詞,直指問題核心:“你憑什麼能保護得住我們?按照你的說法,上界對九州大陸志在必得,甚至有不少人支援大清洗的計劃。而像你這般看法的人只是少數,甚至只有你一人。你又憑什麼能忤逆大勢?”
“很簡單啊,因為這是規矩。只要你們向我投降,就是我的私有物。而隨意侵犯我的私有物,就等於侵犯我本人。仙人之間不得隨意對彼此出手,這是上界奉行億萬年的鐵則。憑藉這一點,我就有把握保住你們。”
“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你當我們是白痴?”
“你又沒飛昇到仙界去過,你怎麼知道沒有這種好事呢?”夏小荷白了他一眼,然後又解釋道,“上界降臨的目的是為了九州大陸,而你們這群下界生靈只算附屬品。有幾個擅長以生靈血肉煉製仙寶的人對你們有意罷了。但大多數人看來,你們就像是盤踞在寶物上的蚊蟲,清理掉即可,未必要趕盡殺絕。若是有人願意挺身而出把你們接手了,當然不會有人故意為難。”
“這麼說,上界仙人是要我們離開九州?可是九州大陸億萬生靈自天地創世就生活在這裡,我們還能去哪兒?西夷麼?”
夏小荷搖搖頭:“西夷那邊也不是什麼樂土哦,他們面臨的情況和九州一樣。放心吧,我既然要你們歸順,自然給你們安排好了歸宿,我在仙界有一方小天地一直空著,正好可以用來安置你們。”
“一方小天地?仙人洞府?”白澤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什麼樣的洞府能容得下九州這麼多的生靈?而且你有那麼大的一方天地,你們仙界又何必執著於九州呢?”
“容納不下九州的全部生靈哦。”夏小荷淡淡地說道,“最多隻能容納幾十萬人喲。”
“幾十萬?你開什麼玩笑你知不知道九州一共有多少生靈?”
夏小荷說道:“有什麼所謂啊,九州大部分生靈都是非人生物,而人類之中,絕大部分都屬於凡俗界,修士數量大約是萬裡挑一到千裡挑一之間,同時修士中大部分只是湊數的渣滓,要麼是人工靈根的異端,要麼是雜靈根似的廢物。這些人的死活無關緊要,真正有用的人也就幾萬人。我這可是留了十倍的空額了。”
“……你的理念,恕難苟同。”
夏小荷笑道:“恕難苟同?那你想怎麼樣?我的空間就這麼大,盛放幾十萬人就會滿滿當當,不挑選最優秀的修仙人才,難道要選一群庸才蠢材?或者於脆選一群豬和狗進去?你覺得合適嗎?把你的親朋好友和九州大陸最精華的人才踢入深淵,然後讓一群畜生倖存下來?你這好像比大清洗還狠誒”
“還是說,你到現在都還奢望九州大陸能分毫無損度過難關?不要這麼幼稚好不好,用膝蓋思考也知道不可能的,災禍已經臨頭,你們能做的就是儘量減小損失……你們當年好歹也是經歷過大事的,這點問題應該想得清楚吧?”
白澤和玄墨當然想得清楚。從理論上說,夏小荷的話一句都沒有說錯,只是想要接受下來,卻真的很不容易。
過了很久,玄墨輕聲說道:“就算只有幾十萬人得救,的確也比全軍覆沒要好。但是,這幾十萬人進入你的小天地後會怎樣?你的小天地內有什麼?”
“什麼也沒有哦。”夏小荷聳聳肩,“就是一片荒無人煙的荒漠罷了,既沒有天地靈氣,也沒有鳥語花香。一切都需要你們白手起家。”
“沒有天地靈氣?”
“所以我才說讓那些無法自生法力的渣滓修士去死啊。我還指望你們這群像點樣子的修士過去幫我改善環境呢。對你們這些接近飛昇的人而言,早就無需依賴天地靈氣的滋養,反而能以人力打造天地靈脈了。到時候你們自行建設那片天地就好,我不會於涉的。”
玄墨沉吟不語。
白澤則提出了一個更為尖銳的問題:“向你投降的人,還能保留自由嗎?”
“那要看你如何定義自由了。在我的那片小天地裡,你們願意怎麼折騰我不會管,但除此之外嘛,就別想太多了,安心在那裡生活就是了。”
“那……豈不是成了籠中之鳥?”
“不然呢,你還指望自由自在地飛翔嗎?那還算什麼投誠歸順啊?就算我能接受,那些等著拿你們煉製血靈仙寶的仙人也不能接受啊。你們是因為成為了我的所有物才能保全自己,可別捨本逐末啊。”
白澤不由笑了:“總結一下,就是要我們犧牲掉九州大陸的土地,以及幾乎所有的生靈。然後剩餘人再捨棄自由和臉面成為你的籠中寵物?你不覺得這簡直就是個笑話嗎?”
夏小荷認真地說道:“那麼另一種可能則是,你們丟掉了土地,丟掉了所有人的性命。什麼自由什麼臉面全都化為烏有。從此世間再沒有你們存在過的痕跡……你覺得哪一種比較好呢?”
白澤沉默無言。玄墨看著白澤,心中複雜難言,思考了很久後決定跟隨白澤的判斷。
她決定信任白澤。是要理智地選擇一條苟且偷生之路,還是轟轟烈烈地走到最後?
此時,夏小荷說道:“老實說,若不是這十年我在九州過得精彩,對我才懶得給你們這個機會。那片小天地雖然小且荒蕪,畢竟是我的寶貝,憑什麼拿出來給你們用?而這些話,我也是隻有對你們才會說,因為我認為你們畢竟還是可以理**流的物件,換成是王陸那種人,多一句廢話也不會和他說的。”
白澤聽了只在心中嘆氣。
換了是王陸,也絕對不會和夏小荷廢話這麼多,見面第一刻起就會大打出手至死方休。他就是那樣一個狂妄奔放的領袖。相較而言,白澤卻是從群仙大比時就受盡了挫折,已經習慣了屈辱和妥協。
夏小荷的確找對了人。
過了不知多久,夏小荷等的有些無聊了:“喂,你們到底想好了沒有啊?可別告訴我是在拖延時間哦,我佈下的仙術不會給你們機會的……”一邊說,一邊於脆利索地摸出一本開始翻看,擺明瞭並不著急。
而這個態度,也讓白澤心中的天平漸漸向著一方傾斜。
“岐山又有情況?那地方有完沒完啊,每天不是地盤糾紛就是救援那些蠢驢……”
海雲帆看著手下秘書呈上來的報告,滿心不耐煩地抱怨起來。
下面站著的幾位秘書修士頓時戰戰兢兢,沒有人敢接半句話。
作為如今九州大陸上權勢最為煊赫的修士之一,海雲帆的氣場就是這般凌厲逼人。
目前,他的主要工作是協助王陸處理那些權重不夠的雜務工作。而考慮到王陸如今的身份地位,以及萬仙盟的高度集權,需要王陸審閱的檔案每天都能堆積如山。而王陸本人最近越發將重心轉移到了巨神兵上,所以更多的工作只能移交到海雲帆手上。
縱然海雲帆這十年間得到王陸的提攜,已有金丹巔峰級的修為,元神更是出奇強韌。但每天處理上千份檔案還是讓他感到疲憊不堪。尤其這些檔案之中多是空話廢話,幾乎有三分之一是各個門派呈上來的關於學習重要講話、貫徹某會議精神的無用報告,通篇十分之九的字數毫無意義,看了就讓人肝火上湧。
而如今岐山地區的情況報告,也讓他感到非常不耐煩,岐山宗的掌門人就像精神病一樣,有點風吹草動就要寫報告,如今更是莫名其妙地說山間似有天地靈氣異變,建議進一步觀察……特麼千里靈山,天地靈氣沒異變才反常就不能寫點有用的東西麼
想到這裡,海雲帆搖了搖頭,直接提筆在報告上寫了一個閱字,便示意下面人將其歸檔,不再傳閱到更高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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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私奔的統統要死
黑暗中,一聲極力壓抑的呻吟悠久綿長,在寂靜的環境中格外醒目。
“哼”
說不清是慵懶還是惱怒的悶哼聲之後,又是一陣衣料摩擦的荸聲。過了片刻,青澀稚嫩的少女聲音響起來。
“怎麼樣,同步率上升到多少了?”
“百分之五十一。“
“太慢了。”
“那下次換個姿勢?”
“別說這種沒用的廢話。”頓了頓,少女見對方沒有反應,有些不滿地哼了一聲。
“啊啊,明白明白,下次我會努力翻新花樣,以全新的姿勢恭候您的大駕光臨,過程包您滿意。”
“哼。”少女留下又一聲冷哼,飄然離去。
而後黑暗中響起王陸的笑聲。
“這傢伙越來越口是心非了,明明就是久曠之身蠢蠢欲動,非要裝出一副為了拯救世界的樣子,這又是何必呢?而且,過去十年,咱們好像早就把能想象出來的姿勢都嘗試過了,甚至連一些變態玩法都略有涉獵,可惜並沒有什麼卵用啊。我就算再翻花樣又能如何?”
透過最為親暱的互動來提升同步率,其實根本就是歪門邪道。當年孫不平跟帝琉尊又不是關係,兩人更多是革命友誼,一生都在與墮仙英勇抗爭,這才是孫不平生活的主旋律,想要提升同步率也該從這方面著手,和帝琉尊玩那麼多花樣又有什麼鬼用呢?孫不平本人當年恐怕都沒玩得這麼豐富多彩……
過去十年,同步率的提升其實更多還是依靠王陸自己的奮鬥,雙修之類的實際意義已經不大,只不過王陸並沒說破。因為以帝琉尊的智商不可能想不到這一切,她不說自然有不說的理由,就讓這個問題成為兩人之間的潛規則好了,至少對於王陸本人而言也算不上吃虧。
“不過……同步率遇到瓶頸也是不爭的事實,百分之五十的同步率最多是鬥鬥滄瀾那種小頭目,遇到真的大頭目來是穩跪釣魚臺啊。可惜目前還是沒有突破瓶頸的方法,只能先以數量取勝了。好了,在這蘿莉帝王身上花費的時間也夠多了,接下來該看看我的老朋友們狀況如何了……”
話音落,黑暗被光明驅散,露出一間明亮寬敞,四四方方的大廳,大廳正中是一張華麗的寶座,正是巨神兵的控制王座。王陸精赤上身坐在上面默然不語,眉宇間已經不復昔日的少年青澀,而是略略染上一絲滄桑。
沒有親自坐在這個位置上,很難想象它所帶來的巨大壓力。短短十餘年間成為九州第一人,這進步速度不知讓多少人羨慕地滿地打滾,但是對於當事人來說,這並不是那麼值得高興的事。力量越大責任越大。未來的墮仙戰場上,他將責無旁貸地衝鋒在第一位。而如今備戰期間,他的工作異常繁重。雖然有海雲帆和一整個秘書團隊協助,但必須由他本人出面處理的工作也非常多,饒是以王陸的過人精力也只是勉力支撐。
在寶座上默默運轉仙心,王陸從四面八方聚攏起清澈的仙靈之力遊走周身,將體內倦意清掃出去,很快又容光煥發。
下一刻,他將巨大的操控大廳以及千丈高的巨神兵完全收斂到體內,然後一步踏出,越過萬水千山,來到蒼溪州荒蠻之地,曾經黑潮肆虐的地方。
如今的荒蠻之地已經再沒有什麼黑潮,曾經未知而神秘的土地,經過萬仙盟十年來的重點開發,早就像是熟透了的果子只待採摘。只不過萬仙盟將荒蠻之地列為禁地,任何人不得擅入,否則殺無赦,就連通天聖堂的長老們也不例外。能夠自由出入此地的,唯有王陸本人。
王陸落腳是在一座高山上,只不過還沒站上片刻功夫,整座大山就忽然產生出巨大的顫抖和扭曲,如劍一般筆直向上的山體向內凹陷扭曲,繼而從中斷裂,上半部分數百丈高的部分斜斜滑落下去,與下半段的山體摩擦崩裂,地動山搖。
而山體斷裂處,一個百丈高的巨人躺在碎石的陷坑之中,掙紮了幾次也沒有站起身來。而在他不遠處,一個同樣高大的巨人懸浮在半空中,兩手叉腰哈哈大笑。
“斬子夜你又輸了現在咱們可是五比三,我全面領先了”
陷坑中的巨人哼了一聲:“周沐沐你要臉不要?趁我還沒突破瓶頸於是就三番五次求戰,連刷三勝,你覺得這樣很有意義嗎?”
半空的巨人收斂身形,很快就收縮成一位笑容滿面的美麗少女,正是崑崙首席周沐沐。
“切,斬子夜你才不要臉呢你平日裡一向自詡什麼學術第一,智力超群,把其他人當白痴一樣,結果現在怎麼就你一個沒能突破同步率七成的關卡啊?是不是這狹小的巨神兵已經容納不下你的天才思想了?”
“我,我這是謹慎起見”斬子夜氣急敗壞地解釋道,“只有你們這些野蠻人才會不管不顧地去一味追求同步率,你們懂得抗變化性嗎,懂得系統反饋均衡嗎?懂得可持續發展嗎”
周沐沐呵呵笑了幾聲:“不懂,所以明天這個時候我再向你討教好了,希望你明天能用抗變化性什麼的給我迎頭痛擊哦,可別再輸一場了。”
“你這人簡直不可理喻,朽木不可雕”
正當兩人吵得起勁時,王陸從空中飄然落下,笑道:“小兩口又在吵架?”
“我靠,王陸你是眼瞎了還是語文需要重修了?我們兩個人最多算是兩口人,跟小兩口有半個銅錢的關係?
王陸也不理會口是心非的周沐沐,轉而問道:“琉璃呢?”
“嘖,你這才是標準的小兩口語氣,跟老朋友好久不見,也不說多問候兩句就直奔主題了?正經的見色忘義啊。”周沐沐說著,伸手指了一個方向,“那邊,正在跟瓊華單挑,你去的話應該來得及安慰她。”
而當王陸見到琉璃仙的時候,發現她的確是需要安慰一下了。
一片赤紅的火海中,琉璃仙駕駛著百丈高的巨神兵而立,神威凜凜,但卻是被一口血色的長劍逼住,半點也動彈不得了。
“琉璃師妹,認輸吧。”
瓊華的聲音在火海中響起,顯得虛無縹緲,令人摸不透她的位置,琉璃仙的巨神兵雙手掌心裡還閃爍著銳利的劍氣光芒,卻因找不到目標而無從釋放。
過了很久,琉璃仙頗為沮喪:“好吧好吧,我認輸啦。”
下一刻,熊熊火海瞬間消失,滿山猩紅席捲,化作一位大紅衣裙的豔麗少女,盛京仙門的首席弟子瓊華。
“抱歉啦琉璃師妹,你的劍心通明實在太厲害,我不敢和你正面相鬥,只好出此下策,以仙靈幻火擾敵……勝之不武,實在慚愧。”
對於瓊華的安慰,琉璃仙倒是欣然接受,不過還沒等她點頭,王陸就走過來一聲嘆氣。
“我說瓊華你好意思麼?滿腹心計就用在這麼憨厚爛漫的少女身上,於心何忍?贏了就是贏了唄,還要讓她幫你數錢……”
瓊華微微一愕,隨即仍是那副完美無瑕的笑容:“王陸師兄,又見面了。”
而琉璃仙表達感情的方式就要直接得多,兩步就撲了過來伸臂求抱:“師兄”
王陸順勢抱起琉璃,轉了半個圈後才將她放在地上,然後摸了摸她的頭:“表現不錯,面對瓊華大魔王仍然表現出了極強的戰鬥意志,不愧是我大靈劍派的高徒,等我有時間幫你調整一下巨神兵,加入剋制瓊華的功能後你再找她單挑。”
“好”
瓊華在旁邊無奈苦笑:“王陸師兄這次來是例行巡檢?”
王陸想了想,雖然對瓊華一直沒有太多好感,但是某種意義上講,同輩中能跟得上自己的恐怕也只有她了,有些話倒不妨說得明白一點。
“簡單來說,我這邊進度不順,所以只好壓力轉移,來找你們的麻煩了。”王陸開門見山,“進度有沒有可能再加快一點?比如一個月內就到百分之九十以上之類的。”
瓊華當時就驚了:“王陸師兄,我只是跟琉璃師妹開個玩笑,你不至於把我往死裡逼吧?”
“果然是做不到啊”王陸聳了聳肩,“那就盡力而為吧,總之,你記得,你這邊努力更多,未來咱們的勝算也就越高。光指望我是沒有前途的。”
“到底發生什麼了?”
王陸沉吟了片刻:“目前來講,並沒有確鑿的事件發生,但是直覺已經開始預警了……”
話音剛落,王陸心頭一跳,抬頭看去,只見一道紫氣自蒼穹而落。
“王陸,可能有麻煩了。”帝琉尊開門見山,神情雖然淡定自若,但是……從她衣衫尚未整理齊整,仍保留了一些方才特訓的!痕跡,就可看出其匆忙。
“玄墨失去聯絡了。”
“失聯了?”王陸也是驚訝,自從群仙大比結束後,上古地仙接受的是非常嚴格的管理,失去聯絡這種事屈指可數。“多久了?”
“剛剛達到警戒線,但是,這可是玄墨啊,她從來不會做這種事,除非……”
“嘖……”王陸皺起眉,“她終於耐不住獨守空房之苦,找人私奔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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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查房
“私奔?”帝琉尊愣了一下,“你開什麼玩笑?”
說話間,她揮了揮手將閒雜人等統統清除出場。
“你不是開玩笑,對吧?”
十年間的朝夕相處,無論願不願意,帝琉尊都成了當今世上最瞭解王陸的人之一,王陸說話雖然大部分看來荒誕不羈,但有的時候他是開玩笑,有的時候卻是認真的。
而關於白澤和玄墨的去向,王陸好像就是認真的。
“雖然我也希望這是個玩笑,不過恐怕沒那麼簡單。”提起這個話題,王陸也顯得有些不滿,“其實這件事你本人應該最清楚不過,因為你本人要負上相當的責任,作為地仙之首,你著實有些不合格。”
帝琉尊有些氣悶:“對,我並不是一個真正合格的領袖,否則當年孫不平也沒那麼順利能上位,在他功法大成之前,是我主動給他讓的路……但是玄墨和白澤他們兩個私奔和我有什麼關係?”
王陸看了看帝琉尊,沉吟了片刻:“看在咱們這麼多年特訓的!份上,我直話直說你不介意吧?”
帝琉尊不耐煩道:“說”
王陸沉默了一下,收斂心神,儘量讓自己不流露出鄙夷的表情,然後開口道:“你知不知道玄墨一直喜歡孫不平
“什麼?”帝琉尊瞪大眼睛,一副不小心日了狗的表情,“你說什麼?”
“……果然是不知道啊,我就知道以你這低劣的情商完全就是睜眼瞎。”
“你到底想說什麼,說明白一點”帝琉尊慘遭人身攻擊,非常氣惱,“我怎麼低劣和睜眼瞎了?順便情商是什麼?”
“現代詞彙,泛指人際交往的能力,看你一副沒朋友的樣子就知道情商不高了……總之,玄墨曾經暗戀孫不平,但是因為孫不平已經有了你這位正妻,所以她只好將感情藏在心底。這一切,你作為當事人之一恐怕一無所知吧。”
帝琉尊很是用力地回憶了一番,然後一臉為難:“我……的確不清楚,當年沒人跟我說過啊。”
“誰敢跟你說?”王陸搖搖頭,“總之,玄墨暗戀孫不平未果,這就為如今的私奔事件埋下了隱患。”
“等等,我不明白了,她既然喜歡孫不平,為什麼會和白澤私奔?這說不通啊”帝琉尊說著,又問,“還是說,這兩件事其實是有必然聯絡的,只不過我沒能理解?”
王陸說道:“當然沒有必然聯絡……會造成這一切,有很多機緣巧合,但最大的原因在於感情上的轉移和自暴自棄。她暗戀孫不平卻不敢說破,最大的原因在於你,你雖然情商低了些,但光芒太耀眼了。”
“等等,我那時候一直低調行事啊。”
“戀愛中的姑娘很敏感的,她當然知道你比她要優秀多少,無論在任何方面她都沒有勝過你的信心。所以對你就連敵意都提不起來,但相應的,她心中的哀怨卻一直在積累,既痛恨自己的無能,也氣惱孫不平的不解風情。說來,孫不平當年應該有不少紅顏知己吧?”
帝琉尊一臉莫名其妙:“什麼紅顏知己?”
“……果然,見了你之後,那些紅顏知己就如鳥獸散了。但這顯然不是正確的處理方式,也就難怪玄墨心中存疙瘩一存萬年,更醞釀出天上人間和混沌煉獄這種精神分裂症狀……總之,簡單來說玄墨對孫不平是有些因愛生恨的,對自己則是自暴自棄。”
“然後呢?”帝琉尊越來越不耐煩,“繞來繞去,到底怎麼回事啊?”
“基於方才的兩個理由,她就漸漸喜歡上了白澤唄。”王陸於是直入主題,“白澤在當時的隊伍中,應該算是最不討喜的角色了吧,實力雖然還算一流,但瘋狗一樣沒頭沒腦地亂噴,絕對是眾怨所歸吧?”
“那個雜碎?哼,要不是孫不平攔著,我早把他宰了。”
“對吧?白澤扮演著最惡劣最底層的角色,但卻又常伴孫不平身邊。那麼玄墨自暴自棄時選擇了白澤作為暗戀物件,就合情合理了。”
“……哪裡合理?”
“有類似案例的啊,某個小國的王爺風流多情,於是他的原配夫人出於報復心理就找了個乞丐,把自己想玩但沒機會玩的花樣玩了個遍,還生了個兒子……現在玄墨就是這麼一個心態,嘖,所謂人類的感情,就是這麼變幻莫測啊
“這,這就是所謂的情商嗎?”帝琉尊真正震驚了,“那我寧肯不要情商了”
“說得好,不愧是跟我同修十年的同道中人。”王陸一邊說,一邊不知從哪裡找來兩個酒杯,“於杯?”
“……別跑題,現在我知道了玄墨是和白澤在一起,但是這並不是她隨意脫離團隊,不服管理的理由”
王陸點點頭:“沒錯,規矩就是規矩,但是我個人建議,對他們兩人的懲處,不妨延後一些。”
帝琉尊問:“為什麼?嚴格執行規章制度,這不是你當初的原話嗎?”
王陸眯了眯眼:“那是我拜託你和地仙們交代的原話,是用來約束他們這些實力超群的個體的。而不是用來約束我這個九州第一人的。任何規章制度,對制定者都是無效的,這個道理你應該很明白才對啊?好歹也是地仙之王。”
帝琉尊很是不滿地哼道:“我的君王之道里可沒有這種內容。”
“所以你也不算一個合格的君王……好了,我這麼做也是有理由的。白澤當初就不願受我管轄,考慮到他的存在已經沒有必要,我也就沒有管他。但玄墨情況不同,她背離組織隻身投奔白澤,無論有多少原因,心中一定是有負疚感的。但這個時候貿然前去抓他們回來,負疚感就容易演變成惱羞成怒了。倒不如等她自己被負疚感壓垮,哭著跑回來跪求原諒。”
“呃,會那麼容易嗎?”
“當然會,她和白澤私奔是出於自暴自棄,但這種情感是長久不了的。王妃的良配畢竟是王爺而非乞丐。一時的花樣頻出或許會覺得好玩,但是花樣玩完了,人總是要生活的。她跟在白澤身邊能有什麼?白澤能給她什麼?終歸要回來的。那個時候負疚感全面爆發,她就任人揉捏了,讓她往東不會往西,不是很好嗎?”
帝琉尊聽了只覺得腦子實在有些跟不上:“這……都是你的算計,都是所謂情商的一部分?”
“可以這麼說吧。”
“嘖,這麼看來你還真是了不起啊,當年就連孫不平也沒能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理順了。雖然我不太明白為什麼,但經常看到他露出苦惱的表情。對他來說很少見,因為孫不平就算是在戰爭最絕望的時候也沒有這麼苦惱過……
王陸聳聳肩:“我也不想啊。像你一樣當個無憂無慮的小二比多開心,不過經歷的事情多了也沒辦法。”
“經歷的事多了?你到現在也不到六十歲吧?以你的境界而言就像嬰兒一樣。”
王陸笑道:“六十?你也太低估我了,雖然沒法和你們這些動輒千年的人相比,前生今世之類亂七八糟的零碎加起來也有個幾百年了。尤其有一段時間我痴迷旅遊,在很多世界增長了極多的見聞,男女之事我是見得多了。記得有次還遇到過一個把天下男人都不放在眼裡的紅顏禍水,那情商和手腕比你們不知高到哪裡去了,我和她……咳,還是算了吧。總之我建議玄墨和白澤的事情暫且放一放。等他們回來再算總賬。”
“……你認為這樣應對就夠了嗎?”
王陸點點頭:“這樣就夠了。”
帝琉尊深深看了王陸一眼:“說來,私奔的說法只是你的推測……”
“我決定相信我的推測,好了,還有別的事沒?我的日常巡查還沒結束呢。”
帝琉尊搖了搖頭:“隨便你吧。”
而在帝琉尊走後,王陸的表情立刻就沉了下來。他從芥子袋中取出一方圓鏡,輕聲開口。
“孔嶂,在不在?”
片刻後,圓鏡上浮現出一位盛京修士的刻板面容。
“有何吩咐?”
“幫我查一下這兩個人。”王陸說著,伸手在空中畫出了玄墨和白澤的立體頭像。
“玄墨,白澤?這不是地仙陣營的人嗎?”孔嶂皺起眉,“這並不屬於我的職權範圍。”
“沒關係,我給你臨時授權。這件事,地仙那邊的人我信不過,所以只能拜託你們了。未必是什麼重要的事,基本上應該只是小兩口私奔之類的,但也不能排除其他的可能。總之儘量盯住他們,若是有任何異變及時彙報。如果只是一般私奔,那就找機會來幾張親密照,免得他們回來翻臉不認人。”
“明白了。”
於是圓鏡暗淡下去,王陸嘆了口氣,隨手將鏡子捏得粉碎。
以他此時的身份,按理說應當是號令天下莫有不從,但盛京仙門畢竟是九州最強的修仙門派,他們的資源並不那麼容易調動。以王陸現在的地位,也很難跳過河圖道人直接聯絡孔嶂,方才那面圓鏡,用一次少一次。不過針對的畢竟是地仙的事物,他並不覺得浪費。
“天算七次都沒有結果,你們兩個……最好就是乖乖的私奔,可別再搞出什麼岔子來。”
與此同時,在中州岐山,一位年紀輕輕的少女落下了抬起的手臂。
“嘖,遮蔽天算居然變得這麼吃力了,宅了十年我還真是退步了好多啊……不過能看那麼多好書,我覺得還是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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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土地附加值
蒼溪州,靈劍山,無相峰上,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矗立在蔥鬱的仙植環繞之中。
換作十幾年前,此地還是一片荒蕪,光禿禿的山頂上懶洋洋地立著一間破屋,值錢的東西基本都被峰主拿去換了錢。然而自從王陸與巨神兵合體,一躍成為九州第一人後,他的老家自然也不同以往。
就算沒有刻意去做,但九州大陸知情知趣的人實在太多,就算不能當面巴結到九州第一人,私下裡做些佈置當作伏筆也是好的。於是以慶豐行為首的玄天館下屬商會,便主動提出要免費修繕無相峰。那熱情洋溢的勁頭硬是讓掌門風吟都抵擋不住,無奈放行。於是短短數月間,無相峰煥然一新,以至於期間偶爾回山的王舞硬是繞了七八圈都沒找到家……
可惜的是,慶豐商行斥巨資打造的新無相峰並沒有真正派上什麼用場,原主人王舞在幾次試圖販賣無相峰無果後,被掌門禁止回山,老家則被遷移到了靈劍山新開闢的一座光禿禿的“復刻版無相峰”上。而王陸大部分時間留在天南州特訓和!分離火種,屬於自己的時間非常有限。不過偶爾,他也會在這裡稍事休息,忙裡偷閒。
比如現在。
“主子,浴池已經備好,您隨時可以用。”
服飾簡樸卻不失雍容的侍女,姿態優雅地為此地的主人指引著道路,行走的每一步都在詮釋著恰到好處這四個字。既不會逾越侍女的本分,也不會讓這座宮殿和它高貴的主人蒙羞。這是一位經過嚴格訓練的優秀侍女,唯有最上等的機構才能調教得出來,雖然身份是侍女,很多時候卻比凡間的君王身價更高。然而此時此刻,她雖然步伐不亂,心裡卻緊張地快要昏過去了。
在她身後,那個漫不經心地跟隨而來的人,可是威名赫赫的九州第一人,擁有數之不盡的奇蹟和傳說,哪怕一句話,一個字,都能讓九州大陸風起雲湧的頂尖人物……在這樣的人面前,就算經歷過最嚴格訓練的侍女,也難以平靜下來。
一直到把王陸送入浴室之中,侍女幾乎無法順利開口詢問他是否需要服侍。不過王陸擺了擺手示意她退下,讓她總算免於失禮。而當侍女手捂著胸口快步退下之後,王陸在浴室中漫不經心地脫下衣服,進入浴池。
水是從崑崙仙池不遠萬裡運送過來的太古清泉水,池底鋪著軍皇山深層熔岩石,再有東籬州的特產神農百草浸在水中,這座浴室每次使用的成本都足以⊥一個底層修士傾家蕩產。然而這只是宮殿中微不足道的一個細節。
在萬仙盟下發關於加強修仙界作風建設的八項規定之後,類似的奢華在萬仙盟管理層中已經非常少見。哪怕是習慣享樂奢華的修士,也不會在此時公然忤逆萬仙盟高層的意志,甚至河圖道人都以身作則,開始簡樸生活,節約下來的資源則全數投入到對抗墮仙的戰爭中……
值此時,無相峰上的這座宮殿自然倍顯扎眼,但九州大陸上卻沒有幾個人敢公然提出反對意見。王陸是特別的,這一點無論願不願意承認,都已經是確鑿無疑的事實。儘管王陸本人其實都沒想過要做到這一步……
在浴池中浸泡了半個時辰,王陸晃了晃腦袋,從出神狀態恢復過來。
雖然現在的他是在休假,但繁重的公務畢竟不會憑空消失,所以王陸雖然身體上得到了休息,精神卻還是緊繃著,哪怕在浴池中都要花費心神去思考下一步的計劃……不過,依靠著巨神兵帶來的元神強化,那些需要幾百人連續處理無數個晝夜的繁重工作,他只用了半個時辰就圓滿完成,接下來就真正進入了私人時間。
私人的工作時間。
王陸伸手在平靜的浴池水上一拂,頓時水面如鏡,映出一片陌生的山河。
“喂,在不在?”
過了一會兒,水面上映出了王舞的笑臉,只是笑容上很快掠上了一絲訝色。
“喲,?想不到幾月不見你變得這麼豪放了?還是說萬仙盟的財政預算已經緊張到了需要你來出賣肉身作**生意了?”
王陸毫不客氣地比過一根中指,然後說道:“我這邊想要有點私人時間不容易,別廢話了,進度怎麼樣?”
“進度極佳”王舞眉飛色舞道,“我跟著慶豐商行的拓荒商團來西夷大陸已經有半個月了,沿海城市的著名美食基本都吃了一遍雖說不如咱們九州大陸這群舌尖上的修士,但也別有一番風味,整體上基本不遜色幾分,之前因為阿婭的緣故,咱們對他們持有太深的偏見……”
“你特麼給我滾老子挪用公款讓你跨洋是去旅遊的麼?”
“哎呀不要這麼暴躁嘛,我這也是有苦衷的……你小子天天和那小蘿莉快活雙修,我只能獨守空房,所以我只能化寂寞為食慾……”
王陸勃然大怒:“你個賤人,除了第一次,我有哪次沒帶上你了?而且雙修過程中的事我從來就沒有過印象,到底發生了什麼我不清楚,你可是很清楚的”
“……好吧,那咱們就說回正事。”王舞撇了撇嘴,而後正色道,“我已經聯絡到了黃金王,並提出了合作的邀請。目前正在等他的回覆,但我個人以為希望不大,他的情況並沒有想象的那麼樂觀,恐怕自顧不暇。”
王陸嘖了一聲,沉默著思考了一會兒:“他復活已經有段時間,以他的手段,西夷大陸沒有任何人能阻止他君臨天下,除非是遇到了和咱們相同的困境。”
“嗯,九州有仙人,西夷也有神祀,家家有本難唸的啊……哦哦,稍等,黃金王的信使來了,帶來了他的答覆。”
王陸在浴池裡的身子微微前傾:“怎麼說?”
水面另一邊,王舞捏著一封羊皮紙信,表情逐漸陰沉。片刻后王舞指尖點燃一道真火,將羊皮紙燃為灰燼。而在她身旁,一位全身金甲的信使又驚又怒地看著她,不敢相信竟有人敢焚燬黃金王的親筆信函。
“王陸,那傢伙有點得寸進尺了,他說合作可以,要咱們展現誠意……他要聯姻。”
“聯姻?媽的,最近是東西大陸集體發情期到麼?這邊私奔,那邊又要聯姻……他想和誰聯姻?”
王舞沉著臉說道:“我這次來的導遊,阿婭。”
“哈哈這個賤人,是想趁火打劫啊。”
王舞點點頭:“看起來他的情況比預料的要樂觀不少,西夷的神祀並沒有給他造成太大的壓力,遠不像咱們這邊形勢嚴峻。所以他自忖可以在合作中掌握主動,就敢獅子大開口了。”
“某種意義上,咱們的確是需要西夷的力量沒錯。九州的氣運法則對仙人無效,反而一些境外甚至域外的力量能收到奇效。這一點聖光教已經給過咱們驚喜,但還不夠。”
王舞提醒道:“引入外援可要慎之又慎哦。”
“我知道,所以才把你派過去啊,現在我眾望所歸,身邊難有真正的私密,有些髒活兒就只能私底下拜託你了……黃金王既然不識好歹,那就麻煩你給他點教訓巳這次你是因私出行,所作所為和萬仙盟無關,所以儘管放手去做吧。”
“放手做,說得容易,對方可是走上封神之路的黃金王誒,你指望我一個水土不服的金丹能做什麼?”
王陸沉默了片刻:“西夷大陸的網,麻煩你收起來吧。”
“收網,現在?”
“嗯。”
“……知道了,給我十天。”
“給你一個月,援兵的事情還沒有那麼急,你慢慢著手,別留什麼遺憾。”
“不留遺憾?真要不留遺憾的收網,給我一年都不夠……所以真的不想我遺憾,回頭記得多撥給我一點款子吧。
“哼,回來之後這座無相峰就送給你了。”
“哈哈,一言為定”
而後,王陸主動切斷了和西夷大陸的聯絡。
這種跨越無盡之海的通訊仙術消耗極大,也多虧了他有巨神兵這等無上仙兵才能自如施展。換做是其他修士,單單方才那時間不長的影像對話,其消耗就足以傾家蕩產。
浴池中,王陸長長出了口氣,接下來,才是真正的私人休息時間,不過按照時間表,距離休假結束也只有一兩個時辰了。
環顧四周,王陸忽然發現這座宮殿的整體佈局,細節雕琢似乎還挺合他的口味的,之前偶爾幾次過來卻都沒來得及注意到。
真的要把這麼帥氣的宮殿打包送給王舞?老實說有些捨不得誒……等等,剛剛說是講無相峰送給她,可沒說還附送上面的建築和植被啊當年好好一個無相峰被她搞成了禿頭峰,憑什麼土地附加值要無償轉讓?天底下可有這麼便宜的事?
想到這裡,王陸長身而起。
“來人,咱們準備搬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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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痛失基友
時光荏苒,五年時間一晃而過。
五年間,萬仙盟依然保持著令人眼花繚亂的發展速度。高度集權的體制還未顯現頹勢,目前的九州大陸依然在享受著這種集權體制帶來的好處。
蒼溪州荒蠻之地,被萬仙盟劃為“第五十一區”的訓練場建設的越發宏偉。
方圓五百里地,上至九天蒼穹,下指無盡深淵,都已經改造成了巨神兵劣化型集體:扎古的訓練場所。這裡集合了萬仙盟最為尖端的技術,以及最為龐大的資源。作為抗擊墮仙戰線上最強有力的一張底牌,第五十一區也當得起如此待遇。根據通天聖堂的整體規劃,這裡將培養出一百名實力堪比真君的扎古駕駛員,而且隨著王陸對巨神兵火種的深入解析,扎古的效能也在不斷提升,前途不可限量。
當然,五年時間還做不到太多,經過王陸的不懈努力,裝備就位的扎古數量達到了三十臺,而在萬仙盟的協調下,適格的駕駛者在第一時間集結到第五十一區,與裝配好的機體取得同步,從此踏上一條全新的仙路,實力突飛猛進
五年時間,三十臺扎古,進度比預期要快了五成。而首批十二臺扎古更是擁有了化神巔峰的實力,其中最為出色的幾人,例如瓊華、朱詩瑤……更是勉強可比真君。
然而王陸對此仍不滿意,從兩年前開始,他便於脆在第五十一區常駐下來,親自督促和指導扎古的駕駛者們進行特訓丨一時間第五十一區雞飛狗跳,原本還算遊刃有餘的駕駛者們在王陸越發嚴苛的標準前叫苦不迭。
對此,駕駛員們自然滿腹怨言,但王陸充分扮演了暴君的角色,以強的力量將一切反對聲音都鎮壓了下去……然而與王陸關係最近的幾個人,卻從此舉之中多少看出了一些反常的味道。
“我猜他是失戀了。”
第五十一區食堂,周沐沐憤憤不平地說道:“若非如此,怎麼會搞這種毫無人性的特訓分明是藉機洩憤嘛”
同桌一位相貌清秀,身材飽滿的少女一臉驚訝:“咦咦咦?王陸師兄失戀了?什麼時候,怎麼會的?”
周沐沐滿是無奈地看著她:“琉璃妹子,你臉上沾上米粒了……”
“哦哦”匆忙刮下。
而在琉璃身旁,一位臉頰帶著疤痕,神色冷肅的年輕人則否認道:“我不認為王陸長官會做出公私不分的事。而且,失戀和特訓丨有什麼必然聯絡?”
周沐沐嘆了口氣:“跟你解釋也是白搭。”
“不對,這種歧視性的發言恕我不能認同,我認為作對戰友,彼此的理解和包容是作戰時保持默契的重要一環…
眼看項梁認真起來要長篇大論,周沐沐只好反問道:“項梁,你知道什麼叫作愛嗎。”
項梁認真地點點頭:“當然知道,**是人類繁衍後代所必須的儀式之一。”
“誒,剛剛有人提到繁衍?這個話題怎麼能丟下我。”
說話間,一個光頭修士捧著一大盆肉跑了過來,老實不客氣坐在桌子一側,笑意吟吟地看著周沐沐:“我可是九州繁衍大師的弟子,有什麼問題問我啊”
周沐沐一臉厭惡:“羅霄……我真奇怪王陸為什麼會把你這種人調入五十一區來”
“哈哈,當然是因為我強啊。”
十五年前,羅霄以一己之力將黑拖下水,從而讓王陸有機會取得雷池中孫不平的傳承,可謂居功至偉。至少在那一刻,他的功績無人可比,於是鬥戰神血熊熊燃燒,非但解除了神血反噬的危機,更將修為推升到了匪夷所思的全新境界。至於之後王陸與巨神兵合體,迅速晉升九州第一人時,羅霄的鬥戰神血已經鎖定了全新的目標:墮仙。
而這個狀態下的羅霄,自然有資格加入五十一區,成為萬仙盟的核心力量。只不過他的人緣著實欠佳,在五十一區幾乎沒朋友。只在喝酒吃肉的時候能和琉璃仙偶爾搭上幾句話。
不過羅霄本人對此當然是毫不介意的,曾幾何時,他在瓊華等五絕首席面前還只是個分量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此時卻已經站在了同一個臺階上,比起這一點,別人是否喜歡他又有什麼所謂?
羅霄笑著對周沐沐說道:“其實我是支援你的意見的,最近據我觀察,王陸的確是存在飢渴的可能。他的忠實帝琉尊已經連續十多天不見蹤影了,而他的另一位紅顏知己,也是他的美人師父,也是好久沒來過之類了,聽說是天天逗留在西夷人的營地中,和那群金髮碧眼的異域人談笑風生……換做是我,恐怕也會心生惱怒從而遷怒於旁人的
“喂喂喂,你說話注意點,自己作死不要連累我們…你真以為王陸聽不見你說話?”
羅霄無所謂地說道:“聽見了我也是這麼說,他還能殺我滅口不成?大不了增加訓強度作為報復唄,反正我不是最菜的,後面總有幾個不如我的。”
與此同時,五十一區的最高指揮室,王陸一臉獰笑地看著眼前水鏡中映出的影像。食堂裡,一小撮人的對話他一字不差地聽到了。
“嘿,看來訓強度還是弱了,居然還有心思在這兒傳我的八卦……”
此時,王陸耳旁響起一個女子的聲音:“事實上他們說的也沒什麼錯,你現在的心理狀況的確不太好,尤其是在帝琉尊走後,你的低落表現得很明顯。”
在王陸成為九州第一人的現如今,能夠在他身邊直言不諱諫言的人並不多。甚至就連通天聖堂的長老們也會細細琢磨一番措辭,但有個人卻一向是要麼不說,有話則直說——跟隨他多年的劍靈梁秋。
作為胭脂淚的劍靈,在王陸與巨神兵合體後,梁秋也順理成章地成為了巨神兵武器控制系統的管理者,與王陸本人密不可分,如同左膀右臂。這種親密關係下,她說話也不需要什麼顧忌。
“長達十五年的親密關係,讓你們之間產生了強烈的羈絆,雖然你本人一直自欺欺人地試圖否認……”
“打住,你最近是不是在看言情?”
“是落雪仙子?”
“嗯,我最近和地仙那邊的仙寶器靈們有過一次聚會,她們借了我不少書我認為從藝術作品中汲取知識並不是壞事。”
“但是把內容套現實生活就愚不可及了梁秋,你有時間看言情來意淫我,不如實實在在談一場戀愛如何?你也是老大不小了,需不需要我幫你拉條紅線?”
“不用了”梁秋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氣惱:“不跟你說了,我去除錯陽電子炮。”
王陸聳聳肩,臉上洋溢位一絲微笑,但很快就收斂下來。
他的心情的確是不太好……對周沐沐等人的嚴格特訓丨多少也有幾分緩解壓力的用意。
不過心情惡劣的原因當然不是失戀,而是失聯。
他失去了和一個重要人物的聯絡,而迄今為止,那人已經失蹤了十天時間,竟連一點尋回的線索都沒有
“盛京仙門的監察使居然像條狗一樣說沒就沒了,嘿嘿,恐怕就算是孔璋本人主動叛逃,都逃不了這麼於淨”
孔璋失聯之後,王陸以神算之術連續推算了十餘次,卻全數落空,這顯然是有人在故意矇蔽天機。而當今九州,能瞞過王陸神算的人屈指可數,帝琉尊算一個,算仙陸別塵勉強算一個,靈劍掌門風吟或許也能算,其餘就算天輪真君也絕敵不過巨神兵的神算術。
那麼修為區區金丹境界的孔璋自然不能和帝琉尊等相提並論。
“……看來,經過五年的探查,他終於是取得收穫了。”
五年前,王陸授權孔璋調查白澤和玄墨的私奔,結果時過五年都未能有任何結果,五年後王陸都快忘了這樁事的時候,孔璋卻忽然失蹤了,怎能不引人疑慮。
“白澤和玄墨失蹤五年並不算什麼,那兩對狗男女一心要私奔的話尋常人的確不容易找到他們。但是孔璋的消失,卻只能說明一件事。那個躲了十五年的傢伙,終於露出馬腳了”
與此同時,依然是在蒼溪州荒蠻之地,無盡遼闊的大地邊緣之處,一位年紀輕輕的少女緩緩放下了高抬著的手臂
“呼,好危險啊,差一點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心血神算給鎖定了……這傢伙,十五年來是越變越強了。”
少女身後,有一男一女兩人,此時都沉默著,一言不發。
少女說道:“恐怕計劃要稍稍變一下了,在把風月那白痴的遺產取出來之前,要考慮和王陸正面作戰的可能了。
身後那個男人嘶啞著開口:“你能肯定他一定會發現到我們?”
“你這蠢貨以後不要叫白澤,改叫白痴吧”少女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剛剛那個叫孔璋小蟲子做了什麼,你是沒看見麼?”
“他死了。”
“對啊他死了所以除非王陸像你一樣蠢,否則肯定會察覺異常了我本來是想制服他,卻不料他動作太快,毫不猶豫就把自己形神俱滅,只為了以此向王陸發出警告……嘖,早知道我就不一邊看書一邊動手了,動作遲鈍了太多了。”
少女一邊抱怨著自己的失誤,一邊神色嚴厲地說道:“做好戰鬥準備吧,王陸隨時可能降臨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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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我說這是伏筆有人信?
蒼溪州荒蠻之地,距離五十一區千里外的湖畔,王陸與軍皇山的枯琴真君並肩而立,枯琴半隻腳踏在湖面上,激起一圈圈的波紋。
片刻之後,枯琴真君點點頭:“沒有錯,是墮仙的味道。”
王陸聞言頓時皺起眉頭,用力砸了一下拳頭。
“還真是被抓住了盲點,的確沒想到那傢伙會膽大包天到在老子的大本營遊走……”
枯琴真君說道:“雖說是盲點,但這種劍走偏鋒之舉畢竟意味著巨大的風險,甘冒奇險總要有所圖謀,她這麼做的意義何在?”
王陸也是想不明白:“荒蠻之地有什麼值得她冒險的地方?既沒有女僕茶館,也沒有周邊一條街,她來這裡做什麼?”
枯琴真君搖搖頭:“這就要問你自己了,荒蠻之地一向是靈劍派的後花園,若是你都不清楚,就不會有其他人知道了。”頓了頓,枯琴又說,“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先走一步了。”
王陸拱拱手:“感謝真君出手相助。”
“不必。”
送走了枯琴,王陸很快陷入沉思。
“荒蠻之地究竟有什麼值得冒險的地方……出其不意直搗黃龍麼?應該沒這麼蠢吧,我在這裡坐鎮多年,她怕是不會輕易過來找死。那麼,莫非是認想要風月先生的遺產?對,這個可能性就很高了,風月作為墮仙的先遣部隊,被上界寄予的期望最高,準備也最充分,若非在芬裡爾手上吃了大虧,恐怕還真能讓他把事情做成了。而那傢伙與我同歸於盡前,的確是留了些東西,不過若是為了那件東西而來,那麼……夏小荷前輩,你在荒蠻之地恐怕是註定一無所獲了。”
一邊說著,王陸一邊漸漸露出笑容。
“很好,終於是把主動權抓回來了。接下來,我就在風月的遺產那等你,可別讓我等太久了。”
——
荒蠻之地的幽沼深處,一位身穿黑色華貴衣裙,頭戴貓耳頭飾,腰後垂下一根毛茸茸的的貓尾巴的少女漂浮在半空中,以絢麗的衣袖掩住口鼻,輕蹙柳眉悶聲說道:“你們兩個到底找到沒有啊?好歹也是大乘期的修士,半隻腳跨進仙界門檻,不會連找東西都要人教吧?”
片刻後,惡臭!沼泥中冒出一片氣泡,白澤和玄墨各自撐起光罩從泥沼中浮了出來。
“什麼也沒有。”
“不可能!”夏小荷斬釘截鐵地說道,“風月那白痴就是隕落在此處,屍身的殘渣化作了這片幽沼,那獨特的惡臭都快讓我吐出來了。他的遺產一定就在這裡!”
白澤和玄墨對視一眼,白澤嘶啞著問:“如果說,那個叫風月的人是降臨後被人所殺,他有什麼遺產也可能被人所奪不是嗎?你在這裡找,無異於刻舟求劍。”
“用不著你來教我怎麼找東西!我在虛境迷宮裡達成全隱藏寶箱成就的時候你還在姘頭懷裡吃奶呢!”夏小荷極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上界仙寶變化莫測,神妙之處遠非你們這些螻蟻之輩能夠理解,若非我點化你們的雙眼,那東西就算擺在你們面前,你們也會視而不見。”
玄墨聽了不由皺眉:“視而不見?”
夏小荷對玄墨的態度倒是溫柔了不少:“人的感知是有極限的,例如沒有修行的凡人,無法聽到頻次過高或過低的聲音,無法看到特定的光芒。直到修行後感知域擴充套件,才會發現世界多了許多色彩。”
玄墨點頭:“正是……那麼,仙界的寶物,就是以超出我們理解的方式存在著,所以我們無法觀察,也無法碰觸?”
“沒有仙人的授權,你們的確就連觀察的資格都沒有……別提滄瀾,那個白痴力量雖強,但做事從來不動腦子,加上強行降臨的磨耗,誰也不會放心把寶物交給他,所以他下界時是裸奔的。不然你以為就憑你們這些雜碎也能鎮壓得住他?”
玄墨問:“但是我們方才的確是將沼澤底部全面搜尋了一遍,並沒有找到你說的東西。”
“你們兩個真是廢柴啊!什麼事都要我親自出手嗎!我想反悔了不帶你們玩了誒!”夏小荷有些氣惱,然後有些猶豫,她從半空降落下來,光亮的黑色小皮靴踩到溼軟的沼地上,然後立刻就騰空?丈多:“不行不行,我死也不要踩這玩意兒!嗯嗯,東西肯定是不在這裡了。”
回到半空上,夏小荷端起架子,右手中指拇指相抵,深深吸了口氣……然後劇烈地咳嗽起來。
“啊啊啊好煩啊!風月這賤人簡直臭死了!燻得我連仙算都算不出來了!”
在半空發了好一陣脾氣後,夏小荷紅著眼睛和鼻子,輕聲說道:“不過,多少算出了一條線索,那東西就在蒼溪州,讓我看看具體方位……嘖,好個寒酸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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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溪州位於九州大陸一隅,在過去幾萬年的時間裡始終扮演著偏遠和落後的角色,無論是修仙界還是凡間,與中州等繁華之地相比都差著一個檔次,蒼溪州凡間的王城放到中州或許就只是普通府城的水準。
後來隨著靈劍派的崛起,尤其是王陸駕駛著巨神兵成為九州無可爭議的第一人後,蒼溪州開始變得興盛起來,雖然幾萬年的落後很難一朝逆轉,可蒼溪州的土地上已經多出了不少奇蹟般的盛景。
例如這座修築在山坳間的雄城就是蒼溪州聞名於世的奇景之一。
“各位遊客,大家注意看左手邊,在陽光下閃耀著柔和光彩的巨大高塔,就是我們今天需要遊覽的重要景點:智王城。顧名思義,智王城的智是指智教,啟迪民智的智教。而王既是上仙王陸的姓氏,也是原先這個小山村的名字:王家村。這裡既是我們尊敬的九州第一人的家鄉,也是大名鼎鼎的智教發源地。曾幾何時,智王城還是一個坐落於狗耳山的偏遠落後的小山村,但隨著王陸大人和他一手締造的智教的崛起,小山村在短短幾十年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隨著美女導遊的講解深入,這艘可以容納五十位乘客的飛梭也漸漸降低了高度,開始在那高塔周圍盤旋。
“可能很多人會奇怪,狗耳山是什麼,這裡不是龍角山嗎?事實上大家不妨向下看去,如果沒有這座高聳的智王城,此地山勢是不是很像一隻狗耳?不過現在有了這座高塔,情況就大不相同了……當然,龍角什麼的,多少有點拍馬屁的嫌疑,不過我們也能看到,有了智王城後,這裡的山勢的確顯得與眾不同了。”
“然後說到這座智王城,我們經常說它是九州大陸的一大奇蹟。這座塔形的城市可以容納百萬人,城市外牆的磚石是補天神泥所制,防禦力堪比靈寶。而塔底則有獨特的動力源,據說啟動後可以託動整個城市浮空而起……而單說這些,智王城只能算是九州大陸上一坐比較不錯的城市。無論是盛京仙城,還是後來新建的豐都城、群仙城,都擁有比智王城更為強大的神通和功能,但是智王城卻有一點,修建這座城市的每一分材料,都是就地取材的。”
飛梭上的遊客頓時不解了:“不可能吧?補天神泥除了崑崙仙山之外,沒有其他地方能產了啊。而作為城牆節點的碎魔晶則是中州特產,這根本是大雜燴嘛,怎麼可能就地取材?”
導遊對這個問題彷彿期待已久,立刻點頭笑道:“這個問題問得好。事實上這就涉及到智王城的核心秘密所在:城中有一座無所不能的法壇,每過一段時間都能生產出各種天材地寶。幾十年前剛剛建立的時候,需要吸收大量靈氣,出產的材料也是良莠不齊,但隨著時間推移,法壇的生產效率越發提高。據說從十五年前,已經無需靈氣輸入就能憑空出產天材地寶,而且質量奇高……”
“以訛傳訛吧!”更多的遊客表示了質疑,“世上哪有這種無中生有的寶貝?”
導遊笑道:“諸位忘了金丹真人就可以法力源源自生了嗎?”
“那也只是法力,哪有憑空生出補天神泥的道理啊!”
“所以智王城才被稱為奇蹟啊。”導遊美女笑意吟吟,“我知道各位肯定還有許多質疑之處,不過接下來咱們有機會深入到智王城中,近距離觀察那座神奇的法壇。屆時有什麼疑惑,相信都可以得到一定程的解答。”
“啊?智王城連這種核心機密都可以公開的?”
“是啊,因為就連智王城的管理者們都沒有搞清楚這座法壇的運作原理呢……據說上仙王陸也未能完全解開其中的秘密,智王城還為此開除了高額懸賞。各位若是能有所感悟,可以嘗試去領那份獎金哦。”
遊客們自然紛紛笑罵,連王陸都解不開的秘密,他們這群遊客又怎麼可能解得開?
飛梭靠後的座位上,一位頭戴貓兒飾物的少女也在笑,卻是冷笑。
“一群蠢貨,發揮了一點邊角料的功效就當作奇蹟,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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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黑戶慘遭揭穿
“這幾位,您們確定要在這裡留宿嗎?我們旅行團已經安排好了住處的……”
美麗的導遊小姐極其尷尬地對面前三位提出特殊要求的遊客解釋著。
智王城作為當今九州數一數二的旅遊勝地,寸土寸金就不必說了,因為城市的建立並不是為了吸引遊客,因此服務資源?當有限,物以稀為貴,此地的客棧價格可想而知。這家商會雖然號稱是組織的高階旅遊團,但出於成本考慮也實在選不到太好的客棧……當然,十六人間的大通鋪的確是寒酸了一些,使得遊客們多有怨言,不過只要見識過智王城內那些高階客棧的收費,再多的不滿也都會咽回肚子裡。
“智王城的客棧收費非常高昂,除了萬仙盟高層出行可以用公費報銷之外,一般很少有人會選擇高檔客棧。我們選的這家連鎖客棧雖然定位是中低端,但服務是有保障的……”
導遊盡了最大的努力嘗試,可惜最終還是沒能說服對方。
“不必了,我們不在乎錢。”
導遊當時就恨得牙癢,真要不在乎錢,剛才帶你們去購物的時候怎麼就跟鐵公雞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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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王城內首屈一指的如家客棧套房中,頭頂貓耳頭飾的夏小荷一副饒有興趣的表情,站在窗邊俯瞰著下方燈火通明的街道。
“啊,螻蟻的世界果然也很有意思呢,要是將這一切都毀掉實在是太可惜了啊。”
玄墨說道:“既然可惜,乾脆想辦法說服你的同伴放棄大清洗……”
“要是能那麼簡單就說服別人,我又何至於這麼辛苦地東奔西走。這五年來我玩遊戲的時間還不到以前的一半,真是地獄般的折磨啊。”夏小荷說著,從衣袖中摸出一本袖珍的小書,津津有味地讀了起來,表情也很快和緩下來,彷彿是重傷患遇到了靈丹妙藥。
過了片刻,夏小荷又說道:“而且就算我真的說服了他們,你們的下場也不會有什麼改變哦。就好比,你們看到一隻美麗的蝴蝶,是會選擇讓它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亂飛呢,還是把它捉起來做成標本,可以隨時觀賞呢?”
玄墨頓時語塞。
“但是,這對我們來說,實在太殘忍了啊……”
“殘忍?”夏小荷合上書,好笑地看著玄墨,“你好歹也是大乘期的修士,體悟天地大道也該有些年頭了,怎麼連這種基礎的東西都不懂?天地不仁以萬物為鄒狗,人類身在天地中,又何嘗例外?人類的個體雖然有這樣那樣的豐富感情,但從整體而言,人類就像天地一樣無情。當我們食用肉類的時候,有想過這對於動物有多殘忍嗎?尤其是當狩獵無法滿足肉類的需求時,人類乾脆豢養家畜,活生生的動物,生下來的唯一目的就是提供肉類給人類,它的感情,它的智慧,它的自由統統都沒有意義。而當動物啃食草木以生存的時候,那些被啃爛的草木又要找誰討公道?”
玄墨的臉色越來越白,因為這些道理的確是很簡單很簡單,她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再清楚不過了,但是……
夏小荷見玄墨無話可說,又重新翻開,一邊看一邊說:“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咯,說什麼人道,殘忍,都是笑話啦。歸根結底還是要力量夠強。人類是因為力量夠強才能成為九州之主,鎮壓得天下精怪俯首。而我們仙人比你們更強,所以你們最好也是乖乖低頭,想想人類從洪荒時期到現在,為了穩固霸主地位,滅絕了多少物種?那些生物難道就沒有屬於自己的慷慨悲歌?但該死還是要死,反而是乖乖待宰的豬羊活得比較長久,這就是識時務者為俊傑嘛。”
白澤嘶啞著聲音說道:“仙人也是人,你們和我們都是同一個物種……”
“你是在說笑話吧?修仙界最常說的一句話不就是仙凡殊途嗎?你們把修士和凡人隔離開,理所當然。那我們這些仙人和你們隔離開也是理所當然啊。而且雖說仙人的起源是凡人,但凡人的起源又是什麼呢?你們有尊重過你們的起源嗎?”
說完,夏小荷也飛速看完了手中的。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準備動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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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智王城仍是燈火通明,亮如白晝,但街道上幾乎是空無一人的。
城內實行宵禁,除了少數特權階級,其他人在一定時辰以後再不允許出門,若有違反……本地的金甲力士就一定會讓人見識到智王城的本質。
這並不是一座旅遊城市,而是智教的發源地,一個擁有百億信徒的龐然大物的聖地,任何不服管理的舉動都可視為對智教的挑釁。而這座城市沒有王法,只有教法,褻瀆者只有死路一條。
而若非有如此嚴厲的宵禁,對於修仙人士來說,三五日不眠不休都視若等閒,又何必在乎當地的客棧價格高低?在街上暢遊通宵豈不快哉?
不過,智王城的森然教法,顯然不可能約束到所有人,總會有人試圖挑戰本地的規則,他們絕大部分都死無葬身之地,但也有少數精銳,他們的實力超出了智王城的管理範疇,可以來去自如。
夏小荷等人顯然就屬於此列。一位真仙兩位地仙,這樣的實力就算在盛京仙門的大本營也足以七進七出了,遑論一個智王城。
“在下面。”
夏小荷伸手指著腳下,然後身形一閃就沒入了光潔的白色石板路中,玄墨和白澤緊隨其後。而此時,一隊金甲力士就與他們擦肩而過,卻對這公然的違規行徑視而不見。
“再下面。”
“再下面。”
夏小荷帶隊,在智王城中連續下潛了二十餘層,仍未有停止的跡象。而此時早就不再是智王城對外公開的地區,是顯而易見的禁地。
禁地之中自然隱藏著智王城的秘密,但夏小荷視而不見,繼續下潛。
“還沒到嗎?我記得智王城核心區域的標誌已經過了很久,這裡已經是深入地下很多了吧。”在持續下潛了超過十里之後,玄墨忍不住開口問。
最初時候,兩旁所見全都有著智教的標誌,但是現在已經是一片漆黑,完全是岩石和土壤了。
“很多?”夏小荷目光依然鎖定在腳下,輕笑道,“這座城市才剛剛露出冰山一角啊。你以為地面上的部分是主體?太天真了吧!這可是仙界的遺產!螻蟻之輩就算再研究一百年一千年也休想洞悉其奧秘,看仔細了,接下來就讓你們大開眼界!”
話音剛落,三人眼前的景色忽然變了,一個比蒼穹和星空還要深邃的漆黑洞穴。
夏小荷明顯露出了一絲興奮的表情。而玄墨和白澤則處於呆滯狀態。
身為地仙,他們已經多少看出了一絲奧秘,這個洞穴並不是屬於九州大陸的東西,聯通的也不是九州大陸的任何一處所在,甚至不是任何一個已知的空間。這是一件……恐怕存在於開天闢地時期的先天至寶!
唯有先天至寶,才會擁有完全不屬於九州大陸的氣息,而先天至寶的價值,已經無法用任何標準去估量。
“萬界之門,就算在仙界,這也是價值最高的幾件至寶之一,雖然只是殘片,但依然能發揮出基本的功效。”夏小荷見到洞穴後,心情大好,甚至有興致為白澤和玄墨解釋這件至寶的來歷,“這件至寶的歷史比九州大陸、仙界、魔界以及任何一個已知的世界都要悠久,它連通著無盡未知空間,可以產生無盡的可能性,如今雖然損毀了,失去了絕大部分功能,淪為了螻蟻們的搖錢樹,但它至少還能做一件事……”
話音未落,一個興致勃勃的聲音插入進來。
“用它強行開啟兩界通道,迎接墮仙降臨麼?”
聽到這個聲音,白澤和玄墨臉色劇變,渾身顫抖,仙心搖搖欲墜!過去五年間,這個聲音如同夢魘一般徘徊在心頭。
“王,王陸……”
而夏小荷的笑容,此時卻變得更為燦爛。
“王陸,你果然是等在這裡!”
黑洞前方,王陸的身形顯現出來,也是笑容滿面,與夏小荷相映成趣。
“你們幾個滿世界亂跑,想見你們一面太難,只好在這裡守株待兔咯,還好沒有讓我失望。”
夏小荷笑道:“我就知道,萬界?門的功效其他人或許捉摸不透,但你一定是知道些內情的。據說,萬界之門的碎片是六十多年前隨彗星降臨九州的,而那一天,你剛好出生在這裡……考慮到你這幾十年來的種種壯舉,很難想像是九州大陸本土孕育出的人才。所以呢,你到底是從哪裡來的,我真的很好奇啊。”
聽聞此言,白澤和玄墨震驚得張大嘴巴,仙心搖簇。
王陸居然不是九州大陸的本土住民,而是不知從哪個世界來的神秘人物!?這,這可意味著太多太多了……
與此同時,作為當事人的王陸卻只是聳了聳肩。
“我來自星星……怎麼樣,有愛上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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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我這是堂堂正正
“唔,王陸你這傢伙比我想象得要鎮定啊,我還以為被人叫破身份以後你會稍微驚惶一下呢……是真的仙心修為天下無雙了,還是說,你覺得自己已經是九州第一人,可以鎮壓任何反對聲音,高枕無憂了?”
夏小荷說著,露出無比關切和真誠楸表情:“如果你真的這麼想,那我必須提醒你,你可太天真了啊。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是刻印在人類魂魄深處的根本原則……自從人類成為九州霸主,幾萬年來,九州的精怪靈獸無數次地嘗試融入人類社會,但時至今日依然是次等族群。至於你這根本不屬於九州大陸的外來人,受到的排斥會比靈獸精怪更強百倍哦。”
“哦?”王陸饒有興趣地抱起手臂,作洗耳恭聽狀。
“你看,你修行不過五十餘載就成了九州第一人,獨掌大權,雖然聽上去風光無限,但畢竟根基淺薄。你能有今天,是河圖的縱容,如今你實力雖然優於河圖,然而論及聲望和影響力,你是不如河圖的。”
王陸點頭道:“河圖真君深明大義,不作權勢之爭,令人很是佩服。”
“河圖縱容你,是因為信任你,但如果他得知你並非九州人,他會怎麼想呢?”
王陸說道:“河圖真君的優點和缺點都是好認死理,信任一個人的理由可以很簡單,同樣不信任一個人也可以很簡單。”
“所以說,你現在看似如日中天,其實危如累卵。一旦河圖明確表示對你的不信任,那麼長期以來潛伏著的反對聲音就會一朝爆發。”
王陸笑道:“沒錯,我甚至能想象出他們會說什麼:王陸的能力的確是很強,但他的能力越強,對我們來說就越危險!我們面對墮仙已經很吃力了,如果被他那樣的人佔據高位暗中作祟,後果就不堪設想!”
“說的很對啊。”夏小荷驚訝地睜大眼睛,“這麼看來,你已經想過這個問題了?那你打算怎麼解決呢?這個問題是無解的呀。”
王陸說道:“怎麼會無解呢,解決的方法很簡單,把反對我的人都殺光不就好了?”
“……”夏小荷為這個答案微微愣了一下,“的確是個好辦法呢,不過你考慮過你要殺多少人嗎?”
“不會太多,把所有帶頭的都殺掉,餘下的自然會?鳥獸散。若是反對者死灰復燃,那就持續殺下去,殺十個一百個不夠的話就殺一千個一萬個,殺到所有人都服氣為止。人類並沒有那麼硬的骨頭,很快就會服軟的。我記得你不久前才說過,這個世界終歸是拳頭大才是硬道理,而這個道理就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一般深入魂魄。人類統治九州的幾萬年來,有無數物種因人類而滅亡,但也有無數物種因人類而馴化。而人類,其實尤其容易馴化。”
這番話,王陸說的雲淡風輕,夏小荷做出屏息凝神,專注傾聽的姿態,看不出真實心理。然而白澤和玄墨卻聽得驚心動魄,因為他們聽得出來,王陸並不是危言恫嚇,如果真有人因為他的身份而質疑反對他,他就真的會下殺手!
這傢伙,比起五年前變得更加恐怖了……
夏小荷問道:“但是這樣一來,你們本就薄弱的力量就更加削弱了呀。”
“是啊,所以最好是這個秘密永遠不被洩露出去,你說呢?”
“哈哈,你想讓我為你保守秘密嗎?”夏小荷笑著一拍手,看起來天真無邪,惹人憐愛,“說到保守秘密,我恰好知道一個辦法呢: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你是想殺死我嗎?”
話音剛落,夏小荷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唯有一連串的笑聲依然留在那裡。
“哈哈哈,我知道你很厲害,所以才不會和你打呢。我還有好多要做的事情,恕不奉陪啦~”
墮仙的手段神妙莫測,夏小荷說要走,在場所有人都無可奈何。被留在原地的白澤和玄墨一臉愕然,想不到夏小荷竟走得這麼決然和不負責任,她一走讓他們兩個怎麼辦?而他們嘗試尋找夏小荷,卻全無線索,她就像真正從九州大陸消失了一樣。
而王陸同樣沒有出手去追蹤夏小荷,因為他很清楚自己做不到。
如果正面搏殺,他此時有八成把握能戰勝對手,但如果夏小荷一心要逃,留下她的把握連一成都不到……孫不平製造的巨"兵說到底是一個戰爭機器,主要的機能都用來正面作戰,至於那些五花八門的功能就要遜色得多了。
不過,機能的不足,卻可以透過多種方式去彌補,比如……
“有好多要做的事情……比如追更連載麼?《海賊的悠閒生活》、《龍戰土傳說》、《阿里巴巴年代記》、《七朝清羽記》、《少婦白淨》……”
話沒說完,夏小荷驚訝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你怎麼會知道我的追更書單!?”
“我怎麼會不知道?你可是平樂派的掌門人啊,這種事只要問一下常年為你訂閱連載的秘書不就知道了嗎?”
“唔,說的也對呢,我都離奇失蹤五年了,只要你還沒傻到家,怎麼也能查到我的身份……然後呢?你想拿這些連載來威脅我?哼哼,你不會真把我當成白痴了吧?”
王陸說道:“我當然知道這些對你的吸引力還不至於讓你喪失理智,但是呢,我這裡有失傳已久的《江山如比多嬌》第二十六卷哦。”
“呸!你當我傻啊!第二十六卷和以後的部分是後人偽作,原作者早就因病故去了,那本書已經是絕唱了!”
“絕唱?那可未必哦,因為我已經把原作者找回來了。”
“哈,找回來,你想說死後通靈麼?省省吧,要是能夠召回他的魂魄,你以為我會放任不管麼,哪還輪得到你去通靈?”
“召回魂魄當然是不可能的,他死於意外,魂飛魄散更不入輪迴……是不折不扣的神仙難救。但為什麼不能換個思路呢?死而復生做不到,復生總是可以的吧?”
“復生?”夏小荷好奇地重複了一遍,隨即恍然,繼而震驚。王陸所謂的“復生”,並不是指生命,而是生育!生產!
“沒錯,只要將一個人的出身和生長環境完全複製,就很可能製造出與原本高度相似的複製體……當然,這期間免不了會有誤差,但只要範本足夠多,總能篩選出與原本別無二致的個體出來。”
王陸笑了笑,在夏小荷的沉默中,又道:“這五年,我動用萬仙盟的資源,一共嘗試製造了兩萬個複製體,根據我的數學計算,這個數量足以確保產生奇蹟的個體,而在我篩選了上萬個複製體後,終於得到了我想要的……我讓那個人續寫了的後面全部內容,包括結局在內。我還特別請了痴迷多年的三十餘位老讀者進行了內部試閱,一致結論是的文風和劇情延續得非常完美……換句話說,這就是真正的江山如比多嬌的二十六卷以後哦。”
“咕噥……”
地下的漆黑世界中,傳來清晰的吞嚥聲。
“你,你不要以為用這種東西就可以誘惑到我!”
王陸又笑了:“誘惑你?你算什麼東西,也值得我去誘惑?我要做的是威脅你。夏小荷,我數三下你若是不出現,我就跳過中間的所有部分直接把結局爆出來!”
“什麼!?”
“那三十個內部試閱的讀者已經被我處理了記憶,再也想不起劇情。兩萬個複製體也一道被處理過,再也不可能寫出原樣的文字……所以,是要過來和我一戰呢,還是慘遭劇透,終身在情節殘缺的痛苦中備受折磨呢?好了,廢話不多說,我要開始數數咯,一,二……”
王陸的二字剛剛開口,眼前就是一黑。
地下世界的泥土和岩石全數消失,一頭猙獰的巨獸張開漆黑的大嘴向王陸撲了過來。
“乾坤巨獸?!”
存在於洪荒時代傳說故事中的,能夠吞食天地的巨獸,居然就這麼出現在了眼前!儘管只是幼獸,但這一張嘴巴卻已有容納天地萬物的鯨吞氣勢!
但王陸並不如何在意,此時的他,就算回到洪荒時期也是大陸上最強悍的存在,區區巨獸幼崽又能如何!
“混沌……破!”
王陸右臂向前,一道澎湃的劍氣自指尖爆發。那劍Κ極其纖細,如同髮絲一般,但也因此而銳利之極,只聽撲哧一聲輕響,巨獸口內乾坤已被洞穿,繼而發出哀嚎。
“當年連天劫都破過,你這蠢物也敢在我面前造次!”
說話間,王陸恢復巨神兵本相,千丈高的巨人出現在地底世界,將土壤猛地向旁排擠開來,那撐破天地的威猛氣勢,讓乾坤巨獸都顯得渺小。
“你們兩個還在等什麼!還不趕快幫我把這個居心叵測的外來人拿下!”
夏小荷厲聲向白澤和玄墨髮出了敕令。
下一刻,兩位地仙不由自主地開始動作起來。
“分陰陽!”
“否決金印!”
王陸哈哈大笑:“來得好,今日就將你們兩個反骨仔一併料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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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本章無任何影射
蒼溪州智王城,地底深處的戰鬥已經持續了很久。王陸以一敵三,卻遊刃有餘,將對方三人壓得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如果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這幾乎是一場貓戲老鼠的遊戲。一名真仙兩名地仙,這本該是舉手抬足間便天地逆轉的強大存在全力激戰起來,別說區區地下百里,就算是深入地心千里也能在地面上引起天災,然而此戰持續了超過半日時間,戰場卻始終侷限在以萬界之門為核心的方圓十里之內。
以巨神兵那千丈高的身軀而言,這個戰場簡直就是一個逼仄的囚籠。換言之,巨神兵甚至不需要激烈的動作,就能將另外三人掌控在股掌之中。
仙人的手段在這個戰場上幾乎全無作用,無論是逆轉乾坤的分陰陽,或者是能讓時光逆流的否決仙術,亦或是神通還遠在兩位地仙之上的夏小荷的真仙法術,在方圓十里的空間內全數失效,三名手段百出的大修士,只能使用最基本的攻防手段——自己的拳腳作戰。
然而僅憑這種簡單粗暴的手段,又如何能與千丈高的巨神兵相提並論?仙人是因仙術而強大,他們的肉身雖然也經過強化,但是在王陸的有意引導下,巨神兵卻是經過了特別強化。
專業與非專業的差距,在這個戰場上盡顯無疑。夏小荷身為真仙,實力本應與王陸的巨神兵統計乃至更強,但此時卻像是被斬去了羽翼的飛鳥,對佔據束手無策。
當然,另一邊,王陸想要擊殺這三人也難以一蹴而就,巨神兵的同步率僅有六成多些,還缺乏一擊致命的手段,只能藉助戰場之利一點點去磨。而在這個過程中,王陸嘴巴自然不會閒著,極盡嘲諷之能事,盡情羞辱打擊著對手。
“哈哈哈,白澤啊白澤,幾年不見還期待著你跟隨新主子能有什麼長進,結果還是老一套嘛,新主子就連骨頭都沒給你們幾根,就把你們盡情使喚,我真替你們不值啊!”
“玄墨,雖然大家都說女人是感性動物,經常會做出一些不理性的選擇,但是委身於白澤,這個嘛,你還真是讓人看不透啊,我還以為那些願意和狗交配的狗奴只是萬中無一的極品,想不到就在我認識的人裡就有案例啊,不過沒關係,我這就幫你解脫。”
“至於你呢,夏小荷,你真的不想知道江山如比多嬌的結局嗎?或許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哦,帶著遺憾進墳墓可是死不瞑目咯。”
“哦哦,白澤你這一招用的不錯啊,新練的王八拳麼……不愧是得道於黃金時代的上古地仙啊,修仙路上就沒有鍛體這個環節,近身打架的本事還不如狗啊。”
“咦,玄墨你倒是真有幾分架勢,不愧是胭脂淚的原主人,比白澤真是不知高到哪裡去了……說真的,自暴自棄要適可而止啊,孫不平也好帝琉尊也好都是過去的事了,人要學會向前看啊。”
“對了,夏小荷啊,看你支撐得這麼辛苦,不如我給你念一段故事解悶,就選江山第二十七卷結尾章節如何?”
……
面對王陸的言辭攻勢,三人自然不會有任何回應,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兵,不至於在這種簡單的環節出錯,然而在半日的持久戰後,卻是夏小荷最先耐不住性子。
“王陸,不必白費力氣了,這場戰鬥你是贏不了的。”
少女的聲音裡仍是滿懷真摯和關切之意,然而在這樣的戰場環境下卻顯得有些陰森恐怖。
“我承認你的確是很厲害啦,但是這場遊戲也該結束了吧,我……已經玩膩了哦。”
說話間,夏小荷招了招手,將白澤和玄墨都召回到身邊,三人互為犄角,形成了一個死守的陣型。
“你的把戲我已經看穿了哦,藉助萬界之門連通萬界的特效,故意引來其他世界的天地法則,令此地法則紊亂,使我們的仙術失效,造成絕對的地利。的確是令人拍案叫絕的創意哦,這萬界之門在上界仙人手中存在了無數年,卻沒人想到可以這麼用誒……不過話說回來,把先天至寶當成消耗品,這種奢侈的行徑也只有你這樣的異界蠻族才做的出來啊。”
王陸聞言一笑:“對啊,想以下克上當然不能在乎什麼奢侈不奢侈,只要把你們這群雜碎都幹掉,花再大的代價也是賺啊。”
?“但是沒用的啦。”夏小荷聳聳肩,“上界仙人裡面可不光是像我這種不擅長肉身近戰的文靜少女啊,近身戰力超過你的大有人在。這種擾亂仙術的陷阱屆時對你們反而是阻礙哦,自作聰明的星界來客。”
“所以,我要在那些猛男們下界之前殺了你,再徹底封閉兩界通道,然後就可以高枕無憂啦~”
“哦?這種被動消極的防守思路感覺好不適合你啊,我還以為你會像之前的孫不平一樣,高喊著口號衝上來跟我們死磕呢。”夏小荷說道,“其實個人建議你還是盡好孫不平傳人的本分,學他一樣和我們正面作戰比較好哦,畢竟長痛不如短痛嘛。看你們這些下界人這麼多年來一直生活在恐懼和陰影中,我於心不忍了啊。”
“喲,想不到你看上去清純秀美,卻能裝得一手好逼……於心不忍?力不從心才對吧?真有那個本事,現在就把九州大陸毀滅給我看啊。”王陸冷笑,“我看現在是你們耽誤不起時間才對吧,雖然我也不太想承認這個事實,不過沒猜錯的話,仙界快完蛋了吧?”
“……仙界啊,的確是遇到了一點麻煩。”夏小荷聽到這個話題,忽然有些滄桑地嘆息道,“想知道實情的話,不如親自來仙界看看啊,對於你這種來自異世界的高手,我們還是有接納的胸懷的哦。”
“免了,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對於馬上就要玩完的地方,我可沒什麼興趣。”
說完,王陸目光轉向了白澤和玄墨。
“所以我也很奇怪你們兩個究竟是怎麼想的,放著大好前途不要,非去跳上一條馬上就要沉了的船,這比當初仙魔大戰時候,戰爭末期投奔魔族還要蠢啊。”
然而白澤和玄墨幾乎聽不到王陸在說什麼了。
仙界,馬上就要完了?這……這傢伙在說什麼胡話!那可是一個遠比九州大陸還要廣闊強大千萬倍,億萬倍的至高無上的世界啊!
仙界,也是任何一個修士都會有的終極夢想,哪怕是天資不足,連金丹都終身無望的下級修士,都會臆想仙界的奇幻美景……同樣,那也是無數次出現在白澤和玄墨夢中的至高美景。
沒有任何一個修士會不渴望仙界,沒有任何一個修士理想中的仙界不是完美無瑕,哪怕正是來自仙界的墮仙們給九州大陸帶來了無窮無盡的災難,但人們仍然不會懷疑仙界的美好。
然而現在,王陸卻說,仙界快要完了!?
“不可思議?但是動腦子想一想啊,我們雖然是從小就聽慣了仙界的傳說,但有誰是真正去仙界看過一眼的?你去過,還是你認識的什麼人去過?除了墮仙,你們接觸過任何一個其他的仙界來客麼?既然沒有,你們憑什麼認為仙界就是無限美好,絕大部分仙人都是好的,只有少數害群之馬呢?因為小時候媽媽講的故事裡那麼說?”
一番質疑,竟讓白澤和玄墨真的感到無言以對,
王陸說完,又笑道:“最後一個問題,如果我剛才說的不對,為什麼來自仙界的夏小荷女士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她不是很喜歡說話麼?可別告訴我她剛才是追更去了。”
說完,王陸面色肅然,對夏小荷說道:“如果不是仙界要玩完了,怎麼可能有這麼一群閒得無聊的傻逼跑到下界來打生打死?仙界無窮廣闊無窮富饒,想要什麼找不到,非要在這個貧瘠狹小的九州大陸來?說穿了,他們就是在找一個避風港灣罷了啊。”
玄墨怔怔說道:“既然如此,他們完全可以和我們和諧共處啊,為什麼要有大清洗?”
“……女人真是有了男人就沒了腦子啊,你特麼搬新家之前不作大掃除麼?”
“大掃除……?就為了大掃除,就要滅絕九州的所有生靈!”
王陸撇了撇嘴吧:“也沒見你們清掃蚊蟲的時候有手下留情過啊……你們兩個,跟在她身邊著美酒了,也該清楚她和她所在的那個地方,是如何看待九州大陸的生物的吧?此不是同一個物種,而按照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思路,你會指望他們善待我們?你們……真的是腦子壞了吧?”
“還是說?本來就運轉狀況欠佳的腦子,被某個上界來的大小姐給徹底玩壞了?”
“說得真好啊。”夏小荷笑得眯上眼,“你這傢伙真的是好會說話啊,這滔滔雄辯的本領簡直讓我佩服了,然而這一切並沒有什麼卵用,因為你……多虧你在這裡滔滔不絕,我終於有足夠的時間完成我的使命了,你期待已久的上界猛男們,馬上就要來了哦。”
與此同時,蒼溪州,曾經的大戰遺址上空,一道彗星的光芒陡然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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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痴女的告白
地下世界。
夏小荷的聲音溫柔似水,神情卻漸漸冷卻下來。
“王陸,這萬界之門的確是被你用出了新意,但是此物在仙界被珍藏萬年,我們始終沒有這麼粗暴地使用,當然是有原因的。你很聰明,但不會比天下所有人都聰明,自作聰明卻是要付出代價的哦……”
“我知道啊,把這萬界之門當著你的面用得這麼奔放,力量難免有收束不到的地方,相信你已經充分吸收了它的力量,強行開啟了兩界通道,對吧?”
“你知道!?這麼說你是打算……真是好大的膽子!”
這一刻,夏小荷勃然變色,素手一揮,帶來一團陰影,將自己和白澤玄墨遮住。
“想走?”
王陸同樣是一揮手,卻點亮了地底世界的一片光。
光芒中,有盛京河圖的九州圖,有軍皇枯琴的萬軍戰旗,有崑崙逐日的乾坤尺……萬仙盟的頂尖強者,竟集結過半!
此外,還有地仙中的頂尖人物如陸別塵和落雪,一場四人亂鬥頃刻間就成了過百人的盛宴!
“你竟在此地集結了這麼多的力量!?”
王陸說道:“面對上界猛男,這些力量反正也是不值一哂,不如拿來圍剿你一人,畢竟能多上幾分勝算。現在,可以拿出你的真本事了吧,夏小荷前輩?”
“你……知道我的身份?”夏小荷輕柔的聲音從陰影中穿透出來,“是滄瀾告訴你的?包括仙界的秘密,他都說了?”
“他的確是很想說的,為求我能給他一個痛快,他現在可是任何事都做得出來。可惜你們對他的限制實在是嚴格,不能說的問題半個字他也說不出來,過去這麼多年,我用廢了一個又一個刑訊專家,始終也沒能讓他徹底開口。不過另一方面,有些事又何需他直接說出來?比如我現在就可以斷定,在兩界通道未能全開的時候,仙人下界有著極強的限制,不僅僅是下界的仙人要承受漫長的虛弱期,而且上界也要承擔極大的損耗和風險。”
“……”
“正因為強行越界降臨的損耗太大,所以每次下界的仙人都要經過嚴格的遴選,這是規矩,而你卻能自由自在地跟在滄瀾身後違規降臨,身份地位恐怕很不一般啊。”
“所以呢?”
“
下一個嚴守規矩,嘴巴死緊的滄瀾,都讓九州大陸在過去十五年間享受了極大的好處,若能拿下一個不守規矩的夏小荷,又會怎麼樣呢?”王陸說完,擺了擺手,“動手,要活口。”
下一刻,千萬道光芒在地底點亮,無數仙寶如星河繚亂,一時間就連萬界之門都為之暗淡。
然而那道遮蔽三人的陰影卻巋然不動。
“哈哈哈哈哈哈!”陰影中的夏小荷狂笑起來,“王陸,你這個人真是太有意思啦!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麼好玩的人,比所有都好玩得多誒!”
“過獎。”
說著,王陸上前一步,千丈高的身軀攜著九州至尊的威勢,令萬千仙寶都向旁退避。而後他高高揚起手臂,重拳落下。
六成同步率的巨神兵,一舉一動皆有神通,重拳揮落時,四周的五行全數錯亂,引得不少仙寶都搖搖欲墜,光輝不再。王陸嘴上說要活口,這一拳下去卻毫不留情,彷彿要將陰影中的三人粉身碎骨,永世不得超生。
這一拳似乎很快,又似乎無比漫長,在眾人眼中,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小山一樣的重拳落下,拳風掀起地底的驚濤駭浪,岩石和土壤如同沒有重量一般雖衝擊波而飛舞席捲,地底每一道有形無形的波浪都纖毫可辨……然而這個過程中,所有人卻駭然發現自己只有意識能夠運轉,身軀竟完全動彈不得!
終於,重拳落定,比先前更強烈千百倍的衝擊轟然乍起,掀起的浪潮頃刻間擴散百里、千里……來到地面以上。於是大地上山嶽崩斷,江河傾瀉,宛如末世景象。
與此同時,地上的智王城卻早已經搖擺著身軀緩緩上浮出來,連帶地下的部分,就如同一柄刺破蒼穹的長槍,將將避過了地面的震盪。
而高塔一般的城市頂層,一位華服的中年人略帶緊張,快步走進面前的房間中。
不久前那是屬於他的辦公室,象徵智王城首腦的至高場所,但此時卻被人無償徵用,而他卻不敢有半分怨言。
“報告上仙,龍角山周邊的生靈都已經收容完畢了。”
辦公桌後,一位年輕的修士俯首案前奮筆疾書,聞言輕輕點頭:“嗯,做的不錯。”
“多虧幾位上仙援手,才能及時避開這次天災。”中年人一邊說著,一邊忍不住用手帕去擦頭上汗水,他天生體胖,緊張之下更容易出汗,“大恩大德,我們……”
年輕人“我們仙凡一家,此乃理所應當之事,不必言謝。”頓了頓,終歸沒有說出心裡話。
此次天地浩劫,根本是修仙者引起的,就算及時收容生靈,沒有造成生靈塗炭,但損失終歸不可避免,又有什麼可謝的?
但是,這些話卻沒必要對旁人說了,哪怕是眼前這位智王城主,多年前的王家村首富……
正想著,忽然門外匆匆忙忙跑來一人,一臉焦急:“海雲帆!王陸剛剛發來訊息,讓咱們再升高百里!”
“升高百里,那可接近罡風區了!”
“說是會有地仙幫忙,越快越好!”
海雲帆點點頭:“明白了,這就緊急升空……”轉過頭,“城主,剛剛的話你已經聽到了?”
那中年人點點頭:“我這就讓手下人全力配合!”說完轉身一路蹣跚小跑離開了房間。
只是臨出門時,卻頗有些迷茫。
“王陸……這個名字為什麼有些耳熟啊。”
——
智王城地下,巨神兵驚天動地的一拳終於為這場戰鬥拉下帷幕。
“不錯哦,這一拳很有男子陽剛氣,讓本宮刮目相看。”
“你也是,出乎意料啊。”
千丈高的巨神兵依然維持著重拳落地的姿勢,地底世界仍不時有餘波造成的土石坍塌,天地靈氣的暴走也帶來了種種異象。但戰場的重心已經轉移到了巨神兵的肩頭耳邊處。
一抹陰影籠罩在耳邊,輕聲與王陸說著話。
“你猜得沒錯,本宮的確身份地位不同一般,但是你大概沒有猜到,本宮的身份地位,可不是尋常的非同一般。”
“哼,能避過神拳,又在這大陣中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走到這裡,你當然不會是一般人。仙界像你這種角色應該不多了吧?”
“哈哈,不多?就算你尋遍萬界,本宮也是獨一無二的。看在剛才那一拳的份上,最後給你一點提示吧。目前仙界的主人,名叫夏宇。”
“你!?”
“所以你是贏不了的,不過沒關係,我很喜歡你,會保住你的性命哦,到時候咱們來作朋友吧~”
下一刻,巨神兵肩頭的陰影消失無蹤。
王陸哼了一聲,終歸沒有更多的動作,而是緩緩縮小身形,恢復本體。
而河圖、枯琴等人自然圍了過來。
“怎麼樣?抓到她了?”
在場的雖然都是真君乃至地仙級數,眼光獨到,可最後一刻的變化卻誰也看不清究竟。王陸那一拳蘊含了多少神通,而在重拳下夏小荷的應對,都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而此時王陸面色無喜無悲,實在看不出結果如何。
王陸搖搖頭:“跑了。”
“跑了!?”逐日真君有些不可思議,重新端詳起手中的乾坤尺,“我方才分明已經釘死了此地,她怎麼可能……”
“九州的手段就不要在真仙面前顯擺了,九州氣運都可以為人所奪,仙寶神通又算得了什麼?”
天輪真君則皺眉問道:“此戰雖然來得倉促,但咱們之前多次推算,無論有什麼變化都應該能應對得了,怎麼會讓她跑了?”
“計算有誤,這傢伙的來頭超出預期了,夏小荷……對了,你們誰的歷史學得最好?”
逐日真君和落雪仙子不約而同站了出來。
“有誰聽說過夏宇?”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是搖頭。
“……嘖,籍籍無名之輩麼?算了,現在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夏小荷跑了,接下來就要擔心一下通道那邊的情況了。”
提起這個話題,幾位真君和地仙紛紛恍然。
“對,通道那邊怎樣了?王陸,你任由通道開啟,會不會太莽撞了?”
“與其等他們狀態萬全時將通道萬全開啟,不如先開一個口子……就算是探探虛實也好,咱們九州練兵十五年,也該打一場實戰了。”
——
而同一時間,荒蠻之地的幽沼上空,綻開了一道裂痕。裂痕深處有無窮猙獰,此時卻被一人一劍擋在門口,半步也邁不出來。
“啊啊,王陸那句話是怎麼說的來著?”白衣女子右手持劍左手撫額,作冥思苦想狀。
“哦對了,是這句,從來沒有人可以越過我的劍圍。”
說著,目光如劍,指向裂痕深處。
“你們,打算來試試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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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不好意思剛發現本卷有兩個第九章
蒼溪州,天之痕。
深邃的通道內,來自上界的猙獰惡獸們擁擠成一團,進退兩難。
“草泥馬,前面的傻逼們都在****麼!別堵著門啊!”
“後面哪個傻逼滿嘴噴糞!?你特麼有本事到前面來試試啊!外面有個怪物啊!誰去誰死!”
“去你大爺!一個下界大陸能有什麼怪物?而且你特麼不就是怪物麼!”
“你才是怪物,你全家都是怪物!”
“別特麼吵了!前排的趕緊換上防禦法寶往前衝,別畏手畏腳的怕死,把通道讓開後面的弟兄才能出來支援你們!堵在這裡耽誤了大事,咱們誰也承擔不起!”
“你算什麼玩意兒也配指揮老子!?”
“去你媽的,老子是為你考慮!”
“魔族賤種,誰知道你什麼居心?”
“你再敢說一句魔族賤種,老子現在就宰了你!”
“說了又怎麼樣?魔族的賤種,老家都被毀了的破落雜種,別以為到了仙界跟了主子就能一躍翻身了,賤種就是賤種……”
“去你媽的!”
“別在通道里打架!想害死所有人嗎?!艹,是哪個傻逼還在動手?”
“靠,通道的翹曲效應又變強了!你們真想自殺麼?媽的,老子就算死也要拉上你們這群****墊背,都給老子去死吧!”
“臥槽,後面哪個狗孃養的亂放飛劍?”
“媽的,這仗沒法打了,前面有個怪物不說,後面還有群雜種操的暗箭傷人,兄弟們,先把後面這群雜碎清理了再說!”
——
而在天之痕的另一端,一男一女兩人立於萬丈豪光中,目光輕蔑地看著通道內的亂象。
豪光中的男子有著異常魁梧的身軀,他雙臂交抱胸前,粗壯的手臂雷光湛湛。
“水月啊,你看下面,雜種就是雜種,真是好一番醜態。”
旁邊名為水月的女子也是萬分不滿:“雷天你說得沒錯,這群雜種看了就覺得礙眼,上面的人也是有病了,找這麼一群雜種當先鋒只會拖累大事啊。這通道本來就不穩定,被它們這麼一頓折騰的話……”
話音未落,就有在旁邊冷哼一聲:“不用這群雜畜當先鋒,難道用你們兩個?”
這一男一女都是一驚,連忙轉身向新來的第三人拱手行禮:“破虛仙尊……”
那第三人同樣身處豪光中,身影卻朦朦朧朧看不真切,就連聲音都男女莫辨,但語氣中的不耐卻非常明顯。
“怎麼,這群雜碎堵在通道里幹什麼?”
雷天連忙答道:“回仙尊,似乎是通道的另一端被人堵住了。”
“堵住了?雖然只是群雜碎,也是從各界收羅來的精銳僕兵,若在現在的九州大陸應當是頂尖的水準……難道是九州人提前得知了訊息,在出口處佈下了天羅地網?通道那邊有多少人?”
“回仙尊,似乎……”
“似乎!?”
雷天頓時冷汗狂湧,魁梧的身軀瑟瑟發抖:“只有一人……”
“笑話!”破虛仙尊怒意上湧,而後睜開仙目,目光直接越過悠長深邃的兩界通道,看到了九州大陸上。
他看到一位白衣女子手持單劍,撐起一道不動的劍圍,那劍圍綿延數裡,將天之痕完全籠罩在內,不留半點縫隙。通道內的僕兵們就這麼被堵在出口處,半步也動彈不得。
這些僕兵是仙界用成千上萬年時間,破滅了無數個世界才收羅過來,經過層層淘汰的可戰之兵,有魔族的舊日皇族,有墮仙下界捉捕來的靈獸精怪,還有在大千世界中鎮壓的混沌魔物……
雖是雜碎,但也是仙界的雜碎,任何一人都足以在九州大陸掀起天災,這一點在百多年前已經有人試驗過。
那是他親手從一個偶然開啟的縫隙通道中,投下了一隻九尾天狐,然後那隻狀態遠不完滿的狐狸險些就滅了九州大陸最負盛名的一個修仙門派。而如今的兩界通道中,比九尾天狐更強橫的存在不計其數,卻被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單槍匹馬攔下來了。
是這些年對這些雜碎的期待太高了?還是'這個女人身上有什麼玄妙?
破虛仙尊微微眯起眼睛,將目光更為聚集,試圖看破那個女人的虛實,但他的目光卻在劍圍處戛然而止,再也滲透不進去。
“哦?”破虛仙尊的怒意稍斂,轉為了驚訝。
區區一介下界賤種,竟能以劍圍抵擋自己的視線,這就難怪能把通道內的上百名僕兵都攔在原地動彈不得了……想不到經過一次末法時代,九州大陸還能有這般人物!
破虛仙尊頓時對她有了極大的興趣,此次九州大陸的大清洗計劃勢在必行,但不妨礙他在過程中為自己蒐羅幾隻珍稀的寵物。而這個白衣女子,看起來可比自己籠中的任何一隻寵物都有趣得多了。
“好,我親自去看看。”
說完,他邁步前行,準備進入通道中。
一男一女均是驚訝萬分:“可是……逍遙仙尊說過,在他下令前任何仙人不得擅入通道啊。”
“哼,到時候讓逍遙本人來和我說吧。真是笑話,除了仙王陛下,有誰有資格對我發號施令了?”
雷天和水月交換了一下目光,自然誰也不敢去阻攔破虛仙尊……在仙尊一階中,破虛的實力足可位列前三,比十五年前下界的滄瀾仙尊還要強橫幾分,逍遙仙尊雖然地位尊崇,但的確也指使不動他。更要緊是破虛此人冷血嗜殺,對自家人也屢次下手。所以,將此事回稟逍遙仙尊,讓他來定奪好了……
破虛仙尊此時並沒興趣在兩個小卒身上浪費太多的精力,他目光轉回通道處,很快就發出冷笑聲。
“這通道開得倉促,無法容納仙人的本尊完整透過,強行下界會極大削弱自身。十五年前,滄瀾那蠢貨就是吃了這個大虧。所以這次逍遙才會讓穿越無礙的雜碎們先行探路。但是,也太礙事了。”
“啊?”
“我說,這些雜碎太礙事了,你們兩個去告訴逍遙,我已經幫他把垃圾清理過了。”
雷天和水月心中都升起極端危險的不祥預感,想要說些什麼,卻為時已晚。
下一刻,破虛仙尊掌心裡升起一枚幽綠色的光球,託到面前,輕輕一吹。
由破虛仙尊體內流出的清澈仙靈化作疾風,吹得綠球向前飛去,去勢不快,也很安靜,然而雷天和水月見到那光球,卻面露駭然之色,不由向後退去。
破虛仙尊的獨門絕學,【破】。
破兵,破人,破軍,破界,破天地萬物……這枚光球之中,蘊含的是破虛仙尊在目睹無數個大千世界破滅時頓悟的一絲至理。而對於雷天和水月這樣的人而言,單單是看到那枚光球都可能沾染不幸。
兩人當然不敢再看,而在退開足夠遠之前,只見那綠色光球輕巧地飛入通道之中。
而後,通道內,僕兵們的吵鬧呼喝聲戛然而止。凌亂的力量波動也平息下來。
“呵,這下就清靜多了嘛。”
破虛仙尊牽動了一下嘴角,然後身形急劇縮小,身上那層虛妄的籠罩也弱了幾分,隱約露出了真面目。但在雷天和水月看清之前,他已經走進了通道之中,只餘下背影。
兩人餘光所及,看到通道內已空無一物,擺在破虛仙尊面前的是一條寬敞的大道,原先擁堵在裡面,超過五百名僕兵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這,這……”雷天渾身顫抖,不可思議地看著破虛仙尊的背影。
他居然……以一道【破】,信手消滅了五百名僕兵!先前僕兵們被堵在通道前,雖然在衝擊劍圍時多有傷亡,但實際陣亡也就一二十人,現在卻被自家人殺得全軍覆沒!而仙界的僕兵軍團總共也只有兩千人啊!這傢伙也太大膽包天了!
“快,快去稟告逍遙仙尊,讓他轉告陛下,破虛簡直胡作非為!”
通道中,破虛仙尊無所謂地嗤笑了一聲。
轉告陛下又能如何?五百個雜碎而已,打碎了九州大陸,這雜碎要多少有多少……不過現在需要關心的是另一邊了。
破虛仙尊走到通道盡頭出口處,近距離看到了那個引起他十足興趣的女人。
有些驚訝。
在他面前的,並不是預期中半隻腳越過仙門的大乘巔峰,卻是個微不足道的小小金丹!?但很快破虛仙尊就將驚訝轉為了更強烈的興趣。
“竟是個……外道,真是驚喜啊。”
除了外道不會有其他解釋,仙道法則不會允許一個金丹擁有抗衡僕兵的力量,而這可就真的是意外之喜,大豐收了。
破虛仙尊已經看膩了那些循規蹈矩的修仙者,他本人就是仙人,對這條路的起點和盡頭都很清楚,但外道……外道卻是無窮無盡的精彩。
在仙界南征北戰,破滅大千世界的時候,他興致勃勃地擔任先鋒,出生入死,因為將那些擁有未知力量的敵人在手中碾碎的滋味,實在太美妙。現在,仙界能夠觸及到的區域內已經不再有未知的世界,所有的敵人都已經被仙界粉碎……對九州大陸的大清洗雖然重要,但並不是什麼艱難刺激的任務,因為那是仙界起源之地。
現在看來,似乎低估了這片土地了。
喜悅之下,破虛仙尊破天荒地起了慈悲之心。
“你,有興趣作我的收藏品麼?”
對面的白衣女子一臉震驚地看著他。
“傻逼,你喝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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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抓姦在床
“我真是日了狗了才會選這種蛋疼的任務,一群牛鬼蛇神也就罷了,現在連精神病都竄出來了……仙界到底還有沒有好人了!?”
天之痕,王舞單槍匹馬扛住了仙界的洶湧大軍,理所當然承受了極大的壓力,換做任何一人,前方是上界真仙,後方則是九州大陸,若是自己這一關不能守牢,很可能就生靈塗炭,滿盤皆輸……那麼恐怕光是心理壓力就足以將一個人壓垮。
王舞當然也會有壓力,不過她的壓力卻主要是來自一點。
當初王陸答應她,在天之痕鎮守,退敵一人賞金千萬,為了這個數字她當初還和王陸據理力爭許久,從五十萬一人一步步抬上來——其實想來就算千萬一人,王陸也是穩賺的。能夠擊退一名真仙,萬仙盟就算出一億靈石都是心甘情願的。
但誰也沒想到,上界仙人居然會派出大量雜兵作先鋒,剛才王舞一人獨劍在天之痕擋了多少人?一百?兩百?或者乾脆上千?從理論上講,王舞真是一夜致富,然而從實際出發,王舞就不相信王陸會老老實實付錢,而她應得的報酬最終會打幾折?這實在讓人有些壓力山大。
至於這個突然出現的腦殘,王舞其實根本就沒在意過。
直到對方出手。
事實上,王舞並沒看清對方究竟是如何出的手,只是轉瞬之間,封堵天之痕的無相劍圍就轟然破碎,一地殘渣。
而王舞也沒能細細體悟到手中劍傳遞來的反饋力道,因為意識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跌落到幽沼之中,身周盡是惡臭的泥濘和猙獰的沼澤植被。
腦中有些恍惚,眼前的景物也有重影,多年實戰讓王舞意識到自己特麼是被人打懵了,一個回合就打碎了無相劍圍,再打落幽沼。
“艹……”
沒有任何遲疑和動搖,王舞足尖一點就飛回了空中。天之痕處,那一臉傲然的仙人竟還停在原地沒走,完全浪費掉了他剛才創造的機會,而見王舞轉瞬間就折返回來,那人臉上浮現出一絲讚許,開口便要說些什麼。
王舞當然不會給他任何機會。
“臭傻逼,給我滾!”
手中那口得自盛京仙門,以堅韌和迅捷著稱的仙劍被她反手貼在背後,左手握拳直衝。
破虛仙尊有些驚訝,但對這迎面的一拳心中只覺得好笑。
實在是一隻不知死活的下界賤種,不過這種蠻不講理的愚蠢,倒也不失為一種獨有的魅力。他南征北戰多年,洞府中的私家收藏數不勝數,但真正能讓他提起興趣的沒有幾個。
先折了她的手,一點點凌遲她的肉身,讓她在痛苦中崩潰?還是以大仙術將其囚禁,以漫長的歲月洗刷她的倔強?轉念一想,就有了幾萬種不同的手法。
這些技巧,破虛仙尊已經熟極而流,因為他在太多的人身上實踐過,從未有失手。
曾經在一個狹小的世界,遇到過一群相貌與人類高度相似的特殊生靈,他們思維清澈純淨,卻堅韌不屈。仙界幾乎是將這方世界殺得寸草不生才算完成了征服。那一界有三千萬的特殊生靈,戰後百不存一,雖然淪為戰俘,卻沒有幾個放棄抵抗。
而破虛仙尊的洞府之中,就恰好有一個歸順的個體,那是在族群中類似公主、聖女一般的角色,是破虛親手在戰場上俘獲下來,然後在洞府中折磨了她足足五百年,磨光了她的每一分抵抗意志,卻沒有殺死她的靈性。最終成為了一件令人驚歎的精美收藏,歷經千年都不會使人膩煩,不過……千年過去,再精美的玩具也會腐朽,是時候換新的了。
而這一次,或許可以再試試其他的手法,比如……
砰!
一記有力的拳頭打斷了破虛仙尊的思路。
回過神的時候,破虛發現自己竟退回到了通道另一端,眼前的景象朦朦朧朧,看不真切,腦中暈眩不斷,鼻樑上則是一陣火辣辣的感覺,顯得無比陌生……是痛覺?沒錯,是痛覺,已經多少年沒有人能在他這具仙人軀體上留下痛楚了?他都快記不清了。
方才發生了什麼?破虛仙尊閉上眼睛,仙靈運轉周身,得到的答案然他驚怒交集。
他是被一拳打飛回來的!
那下界賤種,竟一拳洞穿了他的護身仙術,拳頭結結實實印在了他的臉上,將萬古不朽的仙軀打出了破損!
一瞬之間,怒火翻湧,對收藏品的青睞憐惜之意點滴都無。
區區賤種!
破虛仙尊為了洩憤,隨手釋放幾道仙術,在仙界通道入口處掀起了一陣天災,所幸方才水月和雷天在撤退時走得夠遠,這才沒有被牽累。
而釋放了怒火之後,破虛仙尊就冷靜下來,他沒有急著回到通道另一端與王舞再戰,方才那一拳既是屈辱也是警告,那個女人的確有些厲害,身上藏著令人捉摸不透的神通。
他方才下界,為了適應通道,把自身力量壓制了八成以上,純以量而論,也就和當年下界時候的滄瀾相差不多。但他對力量的運用技巧可要高明太多,自信在九州大陸足以縱橫無敵,但是……
他當然也可以再去一次,把力量提升一倍,理論上剛才那個女人根本就不值一提了。但是,他卻覺得問題未必就那麼簡單。
仔細想想,從兩界通道開啟,九州出現天之痕,時間已經過去不少,他們的反應是不是太簡單了?就算沒有什麼千人組的誅仙陣,好歹布個星河洗九州的風水局吧?就讓一個外道女人單槍匹馬擋在那裡,他們對她是有多大的信心?那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想到這裡,破虛仙尊就越來越冷靜了,但他的思考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他畢竟不擅長這個,以前出征遇到難題時,都是逍遙仙尊去想對策,然後交代他去執行。而這件事……他卻不想去找逍遙。
倒不是面子,而是那個女人,他並不想讓其他人知道。
所以片刻的思索之後,破虛仙尊還是重新進入了通道。
“又是你?”
王舞見到破虛仙尊的時候,驚訝萬分:“你是學不乖咯?”
破虛笑了笑,然後身形一閃。
王舞的劍圍未卜先知一般撐了起來,但金色的劍圍才剛出現就轟然破碎,王舞一聲臥槽,身形連忙也是一閃。
這一閃,足足閃到五十里外,才勉強擋住了破虛,而後王舞也不再廢話,手中細長的仙劍似砍刀一般直劈了過去,破虛仙尊卻躲也不躲,目光鎖定仙劍微微一凝。
嘩啦!
仙劍應聲而碎,劍中一道仙靈倉皇出逃,被王舞以髮絲捲住,護入體內。而王舞則霎時間紅了眼睛,怒意上湧。
退敵一人賞金千萬,可是一口由盛京仙門的煉器大師苦心孤詣量身打造的仙劍又價值幾何?這一戰無論勝負,她可都是虧的狠了!
為今之計,挽回損失的辦法就只有一個……
“王八蛋,我要把你做成標本!”
破虛仙尊也是一驚,自己方才用出【破】之仙術,輕描淡寫毀了一口仙劍,這等手段在九州大陸絕對是聞所未聞的高明,而且對方一個劍修毀了仙劍,實力至少打個對摺,她哪來的底氣繼續跟自己鬥?
就憑她那個出其不意的拳頭?
但下一刻,破虛仙尊就發現自己好像又錯估了對方的手段。因為王舞只是一招手,方圓百里的蔥鬱山林就開始有規律的搖擺,然後無數顆樹木拔地而起,飛向空中,如同一場倒下的暴雨。
這些樹木基本都是凡木,可在升空過程中就被力量洗練,化為了一口口造型簡單的木劍。王舞隨手從中取下一把,那木劍在觸手的瞬間就被仙韻灌注,化為了一口銳利的兇器!
“好漂亮的手段。”破虛仙尊不由感慨,這化凡為仙的手段算不得多麼神乎其技,因為煉成的寶劍最多隻有靈寶的水準,而且質地太脆,恐怕只有一擊之力。但煉化如此之快,著實難得,而且看她信手煉兵,恐怕也談不上什麼消耗。這木劍質地雖差,可有千萬口木劍作為素材,足以彌補。
這一刻,惱羞成怒的心情又被愛才之心取代,這個玩具實在少見,如果真的不小心弄壞了,不知道什麼?候才能找到下一個……不,或許永遠也不會有下一個。九州大陸之後,仙介面臨的局勢將迥然不同。
所以破虛仙尊沒有再和王舞纏鬥,而是選擇了退避。
他現在已經闖過了通道的關口,接下來九州大陸天地任逍遙,何必把樂趣都用在此時。
“再見。”
破虛留下了一個邪氣滿溢的笑容,身形如夢幻泡影,隨王舞的一記劈斬而消失,再也不見蹤跡。
“艹!”
王舞怒極,仗劍橫掃,掃出一道駭然的波浪,周圍數百個山頭被生生削下去一截……而她手中木劍同時碎成粉屑,緊握的五指不由一虛,指甲刺進了掌心裡。
殷紅的血立刻就滴了出來,但王舞卻覺得流出的是心頭血。
按照當初說好的,退敵一人賞金千萬,而若是走漏了一個……那當然也是有罰款的。
王舞深深吸了口氣,然後閃身返回天之痕。
“剛剛發生的事情應該沒人看見吧?”
王舞心虛地四下張望,還好沒看到人。然而下一刻,耳邊響起某人的聲音。
“嗯,除了我之外沒其他人看見了。”
“臥槽槽槽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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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我建議你去結紮
“也就是說,你被他一拳就破了處……”
“我靠你這什麼聽力?是破了功!”
“當時你用了幾成力?”
“六七成總是有的……別看我,我總不可能時時刻刻都拿出全力來,我撐不住,也撐不起。而且那孫子的確害,你該知道無相劍圍基本是不可能被正面攻破的,哪怕我只出六七成力也不該那麼快就被打破,雖然我當時也有點走神,但是……”
“此外,他一眼就能碎掉你的‘輕靈羽’?”
“嗯,輕靈羽的質地你是清楚的,可在天劫中維持不壞,但被他看了一眼就碎成十七段……”
“我靠,用眼睛殺死仙劍,這特麼是直死之魔眼麼?”
“總之,這個可以報銷吧?”
“可以啊,等把你的罰款算清楚就可以了。”
“啊哈哈,說來我記得之前咱們說好的是退敵一人賞金千萬,然後我擊退了足足上千人……”
“唔,根據協議,一人千萬是建立在毫無疏漏的基礎上,你這才第一天就漏了一個,而且還明顯是條大魚,那麼同樣是根據協議……”
“喂喂喂,你我師徒一場,不至於把賬目算的這麼清楚把?談點感情好不好?”
“哈哈,放心吧,該給你的不會少的,又不是我自掏腰包,不會吝嗇的。”
“……我靠,那你剛才是故意吊我胃口?”
“嘖,你工作不力,漏了一條重要的大魚,別說吊你胃口,我就算調戲你又能怎麼樣?”
“你有閒心幹這種蛋疼的事情,說明我漏的那條魚其實沒什麼要緊的?”
“呵,我也希望他不怎麼要緊,不過很可惜的是,這的確是條大魚……要跟萬仙盟那邊遮掩過去,都是要費些力氣的。不過無所謂,你是我推薦的人選,他們有意見也是衝著我來,而對上我,現在還沒人敢有意見。”
“少裝逼了,你漏一個夏小荷,我漏一個變態真仙,到現在仙界暴露的兩個大目標全都被漏過去了,你還指望那些人對你服服帖帖是不可能的。”
“反過來想,現在形勢這麼惡劣,他們不依靠我,是想找死麼?只要沒有強有力的競爭者出現,形勢越是危急,我的地位就越是穩固,$於競爭者麼,這麼多年過去,應該不會再有了。”
王陸這話說得理直氣壯。
危機當前,只要領導者不是那種無可救藥的昏聵之輩,那麼內部的爭權奪利就只會造成過度的內耗,對於這種不識好歹的投機分子,王陸從來不介意展示他的狠辣手段。九州第一人的名頭可不是花花轎子抬上去的,而是十五年來王陸用無數人的屍骨墊出來的。有帝琉尊在,絕大多數地仙都站在他這一邊,這些地仙有的是逍遙慣了不怎麼聽使喚,但也有些死忠分子,看在孫不平的傳人和帝琉尊的面子上,對王陸言聽計從,這些人的力量相加足以橫掃通天聖堂,而這才是王陸真正能夠威懾九州的班底,加上紅海工坊裡源源不斷的扎古大軍,九州第一人的地位著實安穩。
見王陸在這個問題上信心十足,王舞也不再勸,只是一邊重新撐起劍圍,將天之痕封堵地嚴嚴實實,一邊問。
“那兩條漏網之魚,你打算怎麼辦?”
“已經讓帝琉尊帶人去找了,他們和墮仙打交道的時間最長,這種事只能交給他們。”
王舞想了想,也的確沒有更好的辦法,於是又問:“我這邊呢?”
王陸拍了拍她的肩膀:“英雄,頂住。”
“我頂你全家啊!”王舞當時就跳起來了。
王陸連忙安撫:“在這裡堵門的人並不是越多越好,任何以多人配合為基礎的陣法,在仙人眼裡都是破綻百出的,人多了反而會互相阻礙。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一夫當關,而現在九州大陸上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你我二人,可我現在是真的抽不開身。”
“哈,你當我跟琉璃一樣蠢,你說什麼都會信?你這賤人!我早看出這些年你跟帝琉尊狼狽為奸,打算幹掉我這原配正房了!”
王陸也是驚了:“……我現在真有點後悔當年把遺產留給你這傢伙。”
“臥槽,你居然好意思說?當年我何等清純可人的一姑娘,被你那個開心論洗了腦變成現在這鳥樣,這麼多年花天酒地……不對,悽慘墮落,你到底是怎麼好意思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的?”
被這一番搶白,王陸愣是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唯有心中感慨此人在下限方面已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當年那倔強單純的小王舞真的是永遠消失在歷史長河中。
好在尷尬的沉默沒有持續太久,前方通道里再次傳來恐怖駭人的波動,仙界新一輪的入侵再次拉開帷幕。
依然是雜兵海,從氣息判斷實力比上一次更強了一級,王舞頓時收起顏色,手中多出一口樸素而鋒利的木劍。
“行了,忙你的去吧,回來記得把賬給我結了,順便……幫我把南希她們叫過來,我的金丹不太夠用了。”
聽到最後一個名字,王陸神色微微一暗:“行……這邊就麻煩你了。”
說完,王陸身形一閃而逝,留下王舞一人面對前方波濤洶湧。
通道內,新一輪的僕兵已經集結完畢,這一次,僕兵們秩序井然,因為它們之中多了一個主心骨。
一位體態輕盈的女子俏生生地立在群魔正中,遺世獨立的氣質與周遭的狂暴顯得格格不入,她額心處點亮著一顆血紅晶瑩的寶石,目光冷漠地看著通道的另一方。
然後,她揚起下巴,纖長的手指指向前方,於是萬界的魔軍洶湧而來。
王舞哈哈一笑,木劍向前,與那根蔥嫩的指尖筆直相對。
“上界的雜碎們,來陪大姐姐解解悶吧~”
——
中州,岐山。
岐山宗外一片清淨。
從五年前開始,此地的風水就逐漸敗落下去,來往的遊客越來越少,山裡的修士也逐漸向外遷徙,使得人氣越發凋零,近幾年就連大地靈脈都有了枯竭的跡象,完全是衰敗的景象。
這一切全都要拜夏小荷所賜。她在岐山當了十年的宅女,人畜無害,但事發後岐山上下簡直是駭然欲絕。跟一個墮仙朝夕共處了十年而一無所知?這事就連他們自己都不相信!
那個夏小荷出山後,輕易就策反了兩個地仙中的厲害角色,那這十年間她難道會是閒著的?到底有多少人被她策反投敵了?誰也說不清楚。那之後,儘管萬仙盟沒有刻意追究,但岐山人自己都坐不住了,更遑論是其他人?曾經的旅遊勝地中州岐山很快就惡名遠揚,敗落也就在情理之中。
不過,這一日,岐山宗外卻迎來了一位客人。那人一身考究的精絲長衫,看起來就像是位考取了功名的書生,只見他沿著岐山山道拾階而上,步伐不急不緩,直到山門前停下腳步,氣息半點不亂,輕輕釦了門環。
岐山宗內,一位年邁的修士過來開了門,見到此時仍有客人來訪很是吃驚。
“我來找貴宗掌門。”
說著,那書生遞上一枚岐山令,看門的修士一臉敬畏地收過令牌,將那書生引入山門。
雖然那書生看起來只是一介凡俗之輩,但持岐山令者如掌門親至,他可不敢大意。雖然現在好多人不再看好岐山的前景,可他一輩子就拴在這裡,走不了了,岐山掌門現在就算再落魄,捏死他個看門人還不是輕而易舉?
不多時,他踩著山中陣法,帶著書生連續換了十幾座山頭,終於見到了掌門所在的遊湖小築。
這座建在山頂湖泊中的小室,是岐山宗傳承千年的掌門居所,修士靠近此地便能感悟到山水之靈韻……然而老修士越是靠近,越感到壓力沉重,幾乎直不起腰。
“下去吧。”
掌門清凜如湖水的聲音讓老修士如蒙大赦,幾乎落荒而逃,甚至沒發現身邊那個凡人書生,卻完全無視了此地的壓力。
待老修士走後,那書生笑著衝湖心處拱了拱手。
“見過小公主。”
然後遊湖小築的竹門便開啟了,一位女子帶著饒有興趣的神?走了出來,見到了書生後,不由失笑。
“破虛,你這又是搞什麼名堂啊?把自己捯飭地像個文明人似的,和你完全不搭誒。”
破虛笑道:“小公主見笑了,如今身處敵陣,不得不小心行事,做些易容功夫。”
“嘖,一段時間不見,你怎麼變得跟逍遙那傢伙似的,說話都娘裡娘氣的?你是什麼人我還不知道麼?咱們可是從小玩到大的誒,當初你發瘋毀了一界,還是我向爹求情保你下來的。”
破虛的笑容頓時收斂了下去,然後搖了搖頭:“小荷,實不相瞞,我是受了點傷。”
“受傷?你?”夏小荷的笑容也沒了,身形一閃就到了破虛身邊,一雙妙目在他身上來回打量,“誰傷的你?什麼傷我居然看不出來?”
破虛知道眼前這位看起來有些大大咧咧,什麼都不在乎,但得罪她的下場比得罪逍遙還要嚴重,尤其是絕對不能騙她……只好無奈地說道:“倒不是肉身上的傷……是為情所傷。”
“……”
破虛知道夏小荷對這個答案還不滿意,只好硬著頭皮說道。
“我看上一款收藏品,這幾日茶飯不思,好像是著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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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後院起火
中州岐山宗,遊湖小築,夏小荷以嚴厲的目光審視著破虛仙尊,讓後者好生無奈。
“老實交代,你這傢伙到底在抽什麼瘋?”
“我沒跟你開玩笑,這次的確是中了心魔了。”
“笑話,被你玩殘廢的心魔沒有十萬有八萬,你這種人也會中心魔?”夏小荷不屑地笑了起來,但很快就發覺不對,“你認真的?”
破虛說道:“非常認真,我這個人對待感情一向認真,你是瞭解我的。”
夏小荷沉默著沒有說話,心想這位青梅竹馬對待感情的確認真,但他的感情是扭曲的,他從來不會喜歡什麼人,他只會喜歡收藏品,或者說只會把自己喜歡的東西變成收藏品。越是喜愛,就越是要經過無數炮製,最終製成令人觸目驚心的所謂收藏。記得很久以前他向幾位隨他一道南征北戰的仙尊展示過自己的收藏室,那些百戰仙尊們當場就有人吐了出來……所以說被他喜歡上的人真的很倒黴。
不過這跟夏小荷沒什麼關係,破虛願意多變態都無所謂,反正他還不敢變態到她頭上。而只要破虛還好用,那就可以用。這也是她從仙王那裡學來的領袖之道。
而某種程度上說,心魔狀態下的破虛,反而比正常時候更好用。因為正常時候的他實在太難用了,別說仙界小公主,就算仙王夏宇本人有時候都使喚不動他,破虛發起瘋來根本六親不認,他被仙王打入無盡仙獄多達三次,正常的仙人只要進去一次就別想完整的出來,而他三進三出還是活蹦亂跳!完全沒有吸取教訓!
反倒是中了心魔的他,少了幾分瘋癲,多了幾分專注,變得更容易交流了些……只不過這麼多年過去,破虛已經很少再中心魔了,因為他的收藏室已經太豐富,少有什麼人能提起他的興趣了。
“這次倒黴的是什麼人?”
破虛搖了搖頭:“抱歉,但不能說。”
“喲,對我還保密啊?怕我搶了你的?”夏小荷眯了眯眼,笑意吟吟。
破虛點頭:“的確有點擔心,小荷你向來是葷素不忌的。”
“……”
“你是仙界公主,資源無窮無盡,我卻沒你那麼得天獨厚的條件,想要一個看上眼的收藏品真的不容易,所以你就別和我搶了。”
夏小荷深吸了口氣,忍著沒有暴揍他一頓,冷聲說道:“我現在有幾件事要交給你做,能不能行?”
破虛立刻點頭說道:“小公主交代的事情,我當然是萬死不辭。”
“切,連個收藏品都不肯跟我分享,還談什麼萬死不辭?”夏小荷對破虛的裝逼行徑嗤之以鼻,“而且我也不需要你去出生入死,現在咱們的力量還沒有那麼充裕,不能浪費。”
破虛有些不解:“力量不夠充裕?有我和公主殿下,怕是足以橫掃此界了吧……”
“橫掃?你忘了風月是怎麼死的?忘了滄瀾是什麼下場了?忘了這裡還有一百多個地仙餘孽了?”
破虛笑了笑:“土雞瓦狗,烏合之眾。小荷你是仙界公主,應當繼承陛下一往無前的進取銳氣……”
“你是不是不跟我抬槓就不會說話了!是不是這麼長時間,你把我的手段都忘記了!”
夏小荷發怒,破虛立刻閉嘴。
“聽好,九州大陸雖是下界,但畢竟是仙界的起源之地,我們沒有資格小覷這裡。更何況現在我們的敵人未必是九州人,有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外星人是天大的麻煩,我現在不想和他硬碰,所以咱們必須低調行事,你明白嗎?”
破虛當然不明白,不過不妨礙他點頭。
“我知道你想說敵明我暗,但是我可以告訴你,現在九州大陸早被人經營的鐵桶一般,牽一髮動全身,你若是低調行事,他們的確很難找得到,例如你我藏身岐山,他們永遠也別想找到我們。但一旦你動手了,全大陸的力量會瞬間匯聚過來。”
破虛想了想:“然後該怎麼辦?”
“先破掉他們的鐵桶陣,從內部入手。”
夏小荷說著,手中多了一張紙,紙上畫著一個人,一個女人,看起來十四五歲,相貌清秀俊美,面上卻沒有豆蔻年華應有的天真和活力,有些慵懶有些煩躁,從那雙蹙的眉毛不難看出,她的脾氣明顯不是很好。
破虛湊近了仔細看了一番:“這人是誰?”
“靈溪鎮如家客棧的老闆娘風鈴。”
“能說點我聽得懂的嗎?”
“呵,她的另一個身份你一定不會陌生,她是九尾天狐的容器。”
破虛頓時明白了:“一百多年前投放下界的那個僕兵?”
“嗯,逍遙仙尊親手捕捉並投放來釋放天災的九尾天狐,當時下界不久就被人鎮壓封印,我在九州潛伏了十五年,終於找到了它的容器。接下來我要你去想辦法接觸到這具容器,然後用這個解開封印。”
破虛結果夏小荷遞來的一根破魔針,有些不解:“解開封印又能怎麼樣?一頭九尾天狐應該掀不起什麼風浪。”
“九尾天狐當然掀不起風浪,但如家客棧的老闆娘卻能掀起驚濤駭浪……具體的情況你不用知道那麼多,按照我的計劃執行就是了。”
破虛沉吟了片刻,拿過風鈴的肖像畫:“好,這件事就交給我好了,你呢?”
夏小荷笑了笑:“我要去西夷。”
“西夷大陸?那不是眾神殿的地盤麼?不是我們應該沾手的地方。”
“有什麼該不該的,你以為現在還是眾神殿閃耀星河,能與仙界平起平坐的年代麼?那群腐朽之輩早該消亡了,這次平了九州,下一個就是西夷,若是眾神殿不識相,那就讓他們也一道消失。”
破虛挑了挑眉毛,聽夏小荷的意思,與西方眾神翻臉也就是最近的事了,這可比他預料得還要快。雖然早就知道仙界和眾神殿必有一戰,但怎麼也該是幾千年以後,九州大陸的價值徹底枯竭了再說,看來仙王陛下打算加快進度了。
這些仙界戰略的變化他向來跟得遲鈍,儘管以他的地位足以掌握到第一手的訊息,但他畢竟沒興趣。
“不過現在的重點畢竟是九州大陸,你去西夷幹什麼?”
夏小荷帶著一貫陽光溫暖的笑容說道:“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啊~”
“……”
“之前咱們和眾神殿處得僵,一直沒機會到西夷去看看。現在機會難得,應該去一趟的,我聽說那邊有個國家叫布萊東尼亞,非常漂亮,值得一看。”
“……”
“對了。”夏小荷說著拍了拍腦門,“差點忘了還有件事。白澤,玄墨,你們兩個過來一下。”
片刻之後,兩位地仙面無表情地出現在遊湖小築。
“最近我要去西夷大陸辦一件大事,臨走前給你們佈置一個重要的任務。我知道萬仙盟在紅海有一個工坊,一直在生產名為扎古的戰爭機器。你們兩個想辦法去把工坊毀掉吧。”
白澤有些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你要我們兩個去摧毀重兵把守的紅海工坊?!”
“覺得力量不夠?那就去想辦法尋找新的夥伴啊,你們兩個在地仙之中應該還算吃得開吧。”
“不可能的,現在的地仙們早就被王陸控制死了!不可能背叛的!”
夏小荷嗤笑:“不可能背叛?那你們兩個算怎麼回事?把我的話跟你們的老朋友們仔細說說,我相信總會有人識趣的。”
之後,不待兩人爭辯,夏小荷一句話就堵死了他們的退路。
“你們兩個,想要上我的船,總要交兩張船票吧?”
——
夏小荷在交代了任務之後,就離開了岐山,而且帶走了遊湖小築裡全部的和隨身物品,看樣子是不會再回來。
這一點讓白澤和玄墨非常意外,先前潛入岐山宗的時候,夏小荷很是費了一番周折,不僅要不露聲色得暗殺掉原先的掌門人,還對門派內的每一個人進行洗腦,讓他們對夏小荷這個新任掌門見怪不怪。之後又親手改造了遊湖小築,使之能夠符合她的審美品位。本以為她這麼一番辛苦,是要將此地作為長期的據點,但現在?又走得乾淨利索,沒有任何留戀。
而對於破虛而言,這一切都沒什麼奇怪,夏小荷從來都是讓人捉摸不透,她大張旗鼓做的,未必是真心想做的,而漫不經心的一步棋,卻可能成為致勝的關鍵。此外她喜怒無常,立場也變幻莫測,就連仙王夏宇都這個孩子頭疼不已。與其浪費時間去揣摩她的心思,不如老老實實依計行事。
破虛仙尊就是懷著這樣的心思,悄然來到了蒼溪州靈劍山腳下。
此時的他依然是書生打扮,擁有【虛】字大仙術的仙人,幻術效果完美無瑕,哪怕是在靈劍山腳下,也沒人能看穿他的真身。
沿著地圖索引,破虛仙尊很快就來到了那家大名鼎鼎的如家客棧。
“唔,接下來就是想辦法見到此地主人了……”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他並沒有用仙人的神通提前鎖定對方的位置,不過來的路上已經跟人打聽過了,老闆娘風鈴長期定居於此,輕易不會遠行。
而正想到這裡,忽然就見如家客棧飛出兩個彪形大漢,沿著靈溪鎮的坡道一路翻滾,好不狼狽。
一個看上去十四五歲的少女,一臉嫌棄地看著那兩個吐血昏倒的大漢,啐道:“不知死活的東西,敢在我這兒挑剔飯菜味道!”
周圍的人對這一幕早已見怪不怪。而破虛仙尊則一臉驚喜。
哈,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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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分手
破虛仙尊無比慶幸現在的自己是心魔入體的狀態。
如若不然,麻煩就真的大了。
心魔狀態下,雖然戰鬥能力會削減不少,但腦子卻清醒得多,所以不會做蠢事。
什麼蠢事?
比如見到目標就不管不顧地衝?去為所欲為,這就是大大的蠢事。
夏小荷給他佈置了一個任務,要他找到一個名為風鈴的少女,然後用破魔針解開她的封印,釋放出九尾天狐。現在風鈴已經找到了,就在面前不遠,和肖像畫上的人一模一樣,尤其是眉宇間那股英姿颯爽的銳氣,絕對做不得假。
但接下來才是問題的關鍵,怎麼才能用破魔針解開她的封印?
最差的選擇就是硬上……儘管以破虛仙尊的實力,在九州任何一個地方都可以掀起天災,殺死千千萬萬的人。但是這裡是靈劍山腳下,是九州大陸的五極之一。更重要的是,根據夏小荷的說法,他所珍重的收藏品是靈劍派的人,而讓夏小荷感到無比棘手的某個外星人,也是靈劍派的人。那麼在破虛看來,靈劍山無疑是九州最危險的地方。一旦動了手,就斷然不能善了。
那麼該怎麼辦呢?破虛想了想,決定走一步算一步,人都見到了,剩下的就慢慢磨吧,夏小荷又沒規定任務時限,何必那麼著急?而且他現在腦子清醒,也不怕拖延久了有什麼變故。
於是他大大方方邁步進了客棧,然後面帶笑容地高聲喊:“拿手的菜來一份!”
正在大堂巡檢的風鈴聞言看了他一眼,沒有再理會。她現在已經不是那個點菜做菜結賬一條龍的孤家寡人了,作為老闆,她不需要親手做任何事,就連毆打故意在飯菜口味上找茬的惡客也是興趣使然,否則如家客棧養著不少打手,何需她親自到大堂耀武揚威?
而那個在大廳裡吆喝的讀書人,看起來其實並沒什麼特別之處,就是一個普通遊客,靈劍山一天能迎接這種遊客幾千人……但是另一方面,風鈴心中卻隱隱有了一絲悸動。
名為恐懼的悸動。
風鈴很相信自己的直覺,但也同樣信任自己的眼光。這種矛盾讓她皺起眉頭,但也沒想得太多。
這裡是靈劍山腳下,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於是在這種矛盾的心理下,風鈴度過了接下來的五天時間。
這五天過得平平常常,客棧一如既往的繁忙,客房一如既往爆滿,而在這種供不應求的狀況下,如家客棧的房價是出了名的高昂……所以,老闆娘自然注意到了某個在上房一住五天的讀書人。
而那個讀書人,也漸漸感到耐心快要消磨殆盡了。他在這裡住了五天,可以說是和風鈴朝夕相處,但五天時間了,他完全找不到對方的破綻,得不到動手的機會。
因為這老闆娘簡直宅得令人髮指!她每天都住在客棧裡,一步都不外出,客棧裡的物資採買也一概交給手下人,完全沒有外出檢查的環節。期間,老闆孃的確也會了一些朋友,但都是人家來找她,從來不見她出門。
這種狀況,讓人根本沒法下手。只要風鈴不離開靈劍山,那麼破虛一旦動手就必然引起極大的反噬,他其實不怎麼怕反噬,但他比較怕暴怒的夏小荷。
想來想去,破虛決定不等了,主動出擊。
出擊的方法也很簡單,既然風鈴不肯離開靈劍山,那就想辦法讓她離開。破虛仙尊有【虛】之仙術,想要騙什麼人去什麼地方,再容易不過了。
半日之後,風鈴在自家房中見到了一位出乎意料的訪客。
見到那人時,一向瀟灑爽利的老闆娘露出了難言的複雜神色。
“你來找我做什麼?我並不想看到你。”
一邊說著,她卻一邊不由自主地向前邁了半步。
——
東籬州,紅海以南五百里的地方,有一座小城,城中一間茶鋪裡,白澤與玄墨面對著一壺粗茶,面色均是沉重。
“我們……真的要做下去嗎?”白澤端著手中細小的茶杯,輕聲問道。
玄墨默然不語,給不出答案。
“夏小荷的說辭,的確是有道理的。仙界的力量太強,根本不是九州大陸能夠力敵的。與其拼得玉石俱焚,不如給自己?一點生存的空間。”白澤輕輕地說著,“但是,這麼簡單的道理,咱們懂,其他人難道就不懂嗎?為什麼……”
玄墨有些煩躁地打斷道:“好了,現在說那些又有什麼用?你喜歡否定什麼我不管,但你我還有回頭路可走嗎?”
“沒有嗎?”白澤輕輕一笑。
玄墨猛地怔住了:“白澤,你難道是想?”
白澤說道:“仔細想想,如果想要回頭,那就是現在了。首先,夏小荷遠在西夷,我們是自由身。而我們雖然向夏小荷投降過,但並沒有真正做出傷害九州大陸的事情。相反,跟在她的身邊,我們瞭解到了許多重要情報,比如破虛仙尊,比如仙王夏宇,再比如他們即將對風鈴和阿婭動手——這顯然是瞄準了王陸。這些情報的價值足以彌補之前咱們走過的一點彎路。而且換個角度講,如果說我們的歸順投降只是偽裝,是為了騙取情報所作的假象……那麼我們就連汙點都不會有。”
白澤說得雲淡風輕,甚至有些成竹在胸,但玄墨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白澤,你應該知道,剛才那些話,夏小荷一定能聽得到……”
“那又怎麼樣?她能趕得回來嗎?而且你以為就算我們什麼都不說,表現得溫順服從,她就會信任我們了?”白澤輕笑著搖頭,“判斷一個人可信不可信,要看他做了什麼,而非說了什麼。我們若是真的出手策反了其他的同伴,搗毀了紅海工坊,那麼九州大陸就再也沒有容身之地,想不歸順也不可能,屆時就算我們有再多的想法和說法,她都不會介意。而現在,事成之前,無論我們說什麼,她也不會信任,所以……想說就說,何必在乎那麼多呢?關鍵是,你究竟打算怎麼做。”
聽到白澤這一番話,玄墨心中稍稍冷靜了一些,衡量雙方的天平也開始向著一方傾斜。
不過接下來,白澤又說了一段話,讓玄墨心中再次不平靜起來。
“我想留下來。”
“你說什麼!?”
白澤淡然地重複道:“我要留下來,留在夏小荷一邊。”
玄墨難以置信地搖著頭,“……為什麼?”
“你可以理解為……良禽擇木而棲,夏小荷畢竟是更為強勢的一方。”
“我不相信。”
這不是她認識的白澤,她印象中的白澤雖然會愚笨,會做錯事,但從來不會斷了脊樑。夏小荷和墮仙們的確很強大,但是一萬六千年前在孫不平的帶領下,他們曾抱著必死的覺悟與上界惡鬥,更經歷過一次死而復生。他們真的不怕再死一次,先前歸順夏小荷,也是因為她對九州的態度尚且算是友善,希望能在她這裡開啟一道門。
然而之後過去五年,他們已經漸漸放棄了改變夏小荷的打算。那個女人不會被任何人所動搖,而她對九州的友善也漸漸剝離下來,露出更為冷酷的本質。白澤和玄墨都已經對她失望,所以白澤提出回頭,玄墨並不意味,意外的是他明明提出回頭,自己卻還是要一條路走到黑。
為什麼?
“因為我看得出來,你不想留下來。”
“誒?”
白澤說道:“咱們兩個,回去一個就足夠了,我知道的東西你也知道,多回去一個人沒有意義。而且如我先前說的,夏小荷是強勢的一方,仙界的力量太強,我們就算做再多的努力也不能排除全軍覆沒的可能,而那個時候,我們需要有人為我們延續火種。”
“哪怕是……”
“哪怕是被千夫所指,遺臭萬年……別這麼看我,我當年跟著老大的時候扮演的不也是這樣的角色?我知道你們都在罵我,但是,這就是我的工作。”
看到這樣子的白澤,玄墨忽然感到眼眶一酸。
說得沒錯,當年的白澤,的確就是扮演著一個被千夫所指的角色,而他也的確是無怨無悔。
玄墨實在是後悔,後悔當初為什麼沒有能看到白澤的一面?為什麼總是毫無根據地厭惡他的反調,為什麼要趁人不注意對他惡作劇,看他惱羞成怒的模樣而暗中得意?
“白澤,我……”
白澤笑了:“好了,別一副生離死別的表情,我相信咱們終有再見的一天,而我希望那個時候能看到你的笑臉。”
說完,他的笑容猛地收斂:“好了,趁著夏小荷人在西夷,趕快行動吧!我會去紅海大鬧一場,而你,千萬不要忘了自己的使命!”
說完,白澤便化作一道虹光,向著北方紅海疾飛而去。玄墨目送他離開,沉默了很久很久,端起茶杯,用苦澀冰涼的粗茶漱了漱口,然後站起身來。
起身的那一刻,她忽然感到冰徹入骨。
茶鋪門口,夏小荷正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她。
“怎麼不走?不認識路了?想去哪裡,我帶你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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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要死一起死!
茶鋪裡,夏小荷大大方方地坐到了玄墨對面,端起茶壺將涼茶一飲而盡,然後用衣袖擦了擦嘴巴,
玄墨渾身無力地坐倒:“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不在這裡,怎麼看剛才那場好戲呢?”夏小荷盈盈笑著,“真是精彩啊,我跟他在一起待了五年,還不知道他口才這麼好。說得真是一點沒錯,想要回頭,也就是現在了。玄墨,你想要回頭了嗎?幾年沒回去,需要我給你帶路嗎?”
玄墨閉上眼睛,強忍著沒有讓淚水流出來了。
她並不是畏懼自己的命運,只是覺得可惜。
可惜白澤的好算計全數落空,可惜他寧肯犧牲自己也沒能實現目標,可惜剛剛沒能在他走的時候對他說些什麼。而現在,什麼機會都沒有了。
萬念俱灰,莫過於此,玄墨彷彿又一次體會到了一萬六千年前,大決戰失敗後的絕望。
“殺了我吧。”
“為什麼?”夏小荷問,“殺了你對我有什麼好處?真的想要殺人,我剛剛就動手殺了,你和白澤誰也跑不了。不殺你,是因為我覺得剛才白澤說得很對,你們兩個的功能作用高度重合了,無論做什麼,留下一個都足夠了。白澤選擇留下,那麼你就可以走了。”
玄墨有些不可思議:“你要放我走?”
“對啊。”夏小荷笑眯眯地點著頭,“我早就跟你說過我是個宅心仁厚的仙人,你應該相信我的。”
玄墨當然不相信什麼宅心仁厚,面對夏小荷,她會第一時間把對方的行為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摩。
夏小荷放她走,是想要玩貓捉老鼠的遊戲?給她希望,再讓她絕望?趁她前往靈劍派的途中將她攔截下來?
不,以夏小荷的性情,不會做這麼無聊的事,她要做的一定會……
“還在懷疑我?唉你這人可真是無聊啊,我想做什麼,你就算猜一萬年都猜不到,何必非要浪費時間去猜呢?做你該做的吧,我就不陪你玩了。再不走,小白澤怕是要被人打死咯~”
玄墨一驚:“你說什麼!?”
然而夏小荷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玄墨在茶鋪裡躊躇了很久才決定離開,她身為地仙,飛行速度極快,不多時就離開了東籬州,進入到中州地界。
她要找到盛京仙門的掌門人河圖真君,然後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盤托出……如夏小荷所說,她沒辦法揣摩透對方的心思,雙方資訊完全不對稱,那麼只要做自己該做的就好。
其實玄墨更想去蒼溪州找王陸,但想到這個時候破虛仙尊應該也在蒼溪州,最好還是不要自投羅網。盛京仙門有九州圖,是九州大陸的中樞之地,找到河圖真君就等於找到了所有人,無論是萬仙盟幾大真君還是昔日的地仙夥伴。之後就可以把自己這五年來打探到的情報全部告訴他們,然後……
想到這裡,玄墨忽然停了下來,因為她發現自己的計劃裡有個嚴重的漏洞。
就算找到了河圖真君……對方會相信她說的話嗎?她可是從五年前就隨夏小荷一道消失,而後就被列入了萬仙盟的通緝榜。換言之,她現在是九州的叛徒,人家有什麼理由相信她的情報?
而且,她的情報真的可靠嗎?之前還以為夏小荷是在西夷大陸,但她卻分明沒有離開過九州。至於這五年來接觸到的其它情報,很有可能也是夏小荷在故布迷陣,以她的心計手段這實在大有可能。
若是輕信了她的情報,之後卻被人一網打盡,玄墨萬死莫贖!
想到這裡,玄墨又一次陷入了彷徨……前路究竟在何方?擺在面前的有無數條岔路,每一條都通向無盡的漆黑。而她又實在缺乏那種不管不顧,大踏步前進的果決。
在這樣的迷茫中,玄墨如行屍走肉一般在中州邊緣地帶徘徊了五天時間。
直到一個偶然的機會,她在一個修仙人士集結的小鎮裡聽到了這樣一段對話。
“喂喂,聽說了嗎,前幾天偷襲紅海工坊的那個叛徒馬上就要被斬首示眾了。”
“嘖,真是瞎了他的狗眼,單槍匹馬跑去萬仙盟首屈一指的重鎮之地,他當自己是仙界之王了?”
“據說是個不成器的地仙叛徒,哼?我早說過那幫所謂地仙不可靠,一萬多年前的失敗者,誰知道里面滲透了多少墮仙的走狗?之前出了一個黑,現在又多了一個白澤,我看那個帝琉尊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聽到這裡,玄墨已經大為震驚。
白澤被萬仙盟的人捉住了,而且馬上要斬首示眾?!
白澤,你到底在幹什麼!你不是要留在夏小荷的陣營中為我們儲存火種的嗎?怎麼能就這麼輕易死掉?單槍匹馬衝擊紅海工坊,你是去送死的嗎?!
想到此處,玄墨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夏小荷的笑臉。
對,是那個女人!是她的緣故,白澤才沒辦法按照原計劃行事,他貿然衝擊紅海工坊,恐怕真的是在自尋死路,因為落在夏小荷手中,下場只有更慘!
夏小荷會放過玄墨,但恐怕不會放過白澤。
玄墨很快就猜透了這裡面的關節,但心情卻變得更為沉重了。
白澤,那個終其一生都在愚笨地奉獻所有的男人,就要這麼死掉了嗎?帶著無窮無盡的遺憾和屈辱,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上?
“誒李哥,這次萬仙盟安排在斬仙台對那叛徒行刑,你打不打算去看看?”
“當然要去了,我要親眼看到那個叛徒魂飛魄散。”
“嘿,我也是這麼想的,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去看看堂堂地仙的死相也是一種樂趣嘛,當年群仙大比的時候,有地仙死亡的比賽我恰好沒能看到直播,這次怎麼也不能錯過了哈哈哈哈。”
不遠處傳來的對話聲,讓玄墨用力咬緊了牙關,若非如此,她怕控制不住自己。
你們這群卑賤的雜種,有什麼資格羞辱白澤!有什麼資格去褻瀆他的高潔!
坐井觀天的賤種,你們甚至沒有資格仰望白澤的背影!
而白澤,你真的要為這些雜碎似的東西犧牲自己嗎?
夏小荷說,九州大陸值得生存下去的人只有極少的一部分,如今想來她說的真的沒錯。
所以,白澤,我不能看著你就這麼死去……雖然抱歉,但我沒辦法按照原先的計劃行事了。
想通此節,玄墨站起身來,邁步前行,這一次,她已經認準了自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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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遙遠的雲州大地,一座幽深的山洞中,少女終於結束了漫長的昏迷,睜開了眼睛。
“這是……?”
片刻的昏眩和茫然之後,她意識到這裡並非任何一個自己熟悉的地方,於是腦海中的混沌便被警惕心驅逐一空,她如野獸一般猛地彈跳起來,背靠山岩,擺出了猙獰的架勢。
而這個時候,漆黑的洞中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
“別這麼緊張,有話坐下來慢慢說。”
少女冷冷地問:“你是誰?”
“破虛仙尊。”
聽到這個名字,少女不由倒吸了口涼氣。
她當然知道破虛是誰,身處靈劍山腳下,經營著業內首屈一指的客棧,她的情報網非常廣。破虛仙尊衝破無相劍圍進入九州大陸的訊息如今還只在通天聖堂範圍內流傳,但她已經知道得非常清楚了。
所以她也很快就猜出了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想到此處,風鈴不由暗恨自己大意。
不是早就決定了再也不見他了嗎?為什麼當他出現在自己面前時,卻沒能硬下心來立刻將他驅逐出去?若是當時反應再快幾分,再果斷幾分,對方就算是破虛仙尊,也很難無聲無息地將自己從如家客棧騙出去,一路裹挾到這裡。
咎由自取,真是咎由自取。
“你想怎麼樣?”
黑暗中,破虛仙尊說道:“別害怕,我沒想對你做什麼壞事。”
“藏頭露尾的鼠輩說出這種話,還真是可笑啊。”
“說的也對。”
話音剛落,山洞裡點亮了火光,映出了?虛仙尊的臉。
出乎風鈴意料的是,那並不是一張陰險詭詐,猙獰恐怖的臉,破虛仙尊顯得文質彬彬,如同一位書院裡的書生。
“很奇怪嗎?我現在心魔入體,而且症狀越來越重,所以看起來跟平時不太一樣,你不必介意。”
風鈴皺了皺眉毛:“你到底想怎麼樣?”
破虛說道:“我也是奉命行事,有人要我用這個東西扎你一下,解開你體內的封印……”
“哼!”風鈴一聲冷哼,下一刻就從山洞邊緣猛地邁步急衝,她速度快極,完全超越了凡間武學的範疇,近距離下就算對方是修士也可能措手不及。
而她一雙鋼鐵般的拳頭,則能粉碎一切仙法屏障——如今她的破法屬性已經不止是在蒼溪州生效,哪怕遠在天南,她也能一拳破萬法!
前提是,這一拳能打得中目標。
破虛仙尊只是簡簡單單向後退了一步,就讓風鈴的衝拳無功而返,然後在她衝勢將近,轉勢不及的時候猛地貼近過去,一抬手便擒住了風鈴的手臂,逼得她彎下身子,動彈不得。
身為仙人,破虛的武道修為赫然比風鈴更高明!
“唉,別這麼急躁嘛,我覺得咱們應該好好談談。”
風鈴竭力掙扎,卻發現關節都被鎖死,完全掙扎不脫。
“呸!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沒什麼好談的!”
“我是真的在為你考慮,破開封印,對你來說是好事的。”
“用不著你關心!”
破虛仙尊笑了笑:“我知道你是個善良的人,你作為九尾天狐的封印容器,雖然一生蒙受了各種各樣的不幸,但你覺得這畢竟是為九州大陸的芸芸眾生所作的犧牲,你心甘情願。”
“對啊,我就是這麼高尚,你有本事就殺了我啊!”
“但是你有沒有考慮過,你……真的就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容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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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我不想當鬼父
山洞中,破虛仙尊的話讓風鈴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因為這個問題真的是她的軟肋。
有沒有想過自己並不是簡單的容器……她當然想過,但是從來沒有深入地想下去。因為那個不時在直覺中隱約泛起的答案讓人不寒而慄。
風鈴是個直覺敏銳的女孩,她信任自己的直覺,但從不盲目使用直覺,該她知道的就知道,不該知道的……難得糊塗。
比如這麼多年來,山上那個老頭子總是以拙劣的演技扮演著父親的角色,然後笨拙又蠻橫地給她安上私生女的頭銜,試圖渲染出一份略顯滑稽的父女之情。可她早就知道自己不是風吟的女兒,老傢伙練童子功也不是什麼秘密,哪會有什麼女兒?
當然,很多人也都知道,私生女只是一個偽裝,一個藉口。風吟對她的寬厚包容,是因為百多年前,九尾天狐肆虐靈劍派時,風吟犧牲了一個無辜的女孩兒,將九尾天狐封印到了她的體內,然後為了彌補,才將其視為自己的女兒。
但風鈴卻隱約直覺到,這個解釋,同樣只是一個偽裝,風吟不辭辛苦扮演父親,幾十年來被自己冷面相對,是為了隱瞞一個更重要的真相。
而這個真相,她並不想知道,因為現在的生活對她來說已經足夠好,雖然很多人覺得蝸居在靈溪鎮中很無聊,但她真的很喜歡。
喜歡這座山,喜歡這座小鎮,喜歡這間如家客棧——無論是門可羅雀時,還是賓客滿座時。
同樣,喜歡那個白鬍子老頭討好般的親近,喜歡兩人相處時對他橫眉,對他撇嘴,對他惡言相向,然後轉過身時不由自主泛起笑。
當然,更少不了那個名叫王陸的傢伙,自從跟他相識起,就總是精彩不斷。
她很喜歡這樣的生活,所以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希望生活能夠沿著現在的軌跡持續下去。但是……
再美麗的夢境也有終結的一刻。
“你並不是什麼容器,你就是九尾天狐。風吟封掉的並不是九尾天狐的一身法力,而是九尾天狐的記憶。他把你變成一介凡人,誘導你在客棧裡一生碌碌無為,甚至忘記了曾經的鎮壓封印之仇,認賊作父,唉,想想真是讓我心疼啊。”
風鈴怒道:“我願意認他,管你什麼事?!他是賊也好,是盜也好,哪怕他是條狗,他也是我爹,你管不著!”
破虛笑了:“對於現在的你來說當然是這樣,風吟誘導了你幾十年,有這個結果並不值得意外。但是,你願意聽聽你內心深處的答案嗎?”
“我就是我,沒興趣聽其他人怎麼說!”
破虛說道:“九尾天狐的壽命是非常悠長的,儘管你還未完全成熟,但其實已經度過了近千年的歲月。你作為風鈴的人生,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所以你現在的頑固在我看來真的是非常可笑。”
“想笑就笑吧,但我是絕對不會向你屈服的。”
“是嗎?那就試試看吧。”破虛說完,破魔針沿著風鈴的後頸刺了進去。
下一刻,一股駭然妖風呼嘯而起!山洞內碎石激飛,風聲尖銳如哨。狂風正中,風鈴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劇烈顫抖起來,發出綿長而痛苦的哀鳴。
破虛鬆開了手,乘著風勢後退了幾步,看著風鈴蜷縮在地上,因過於劇烈的痛苦連動都不能動彈一下。
過了很久,妖風息止,風鈴的顫抖終於停了下來,整個人如同在水裡浸過一樣。
抬起頭,少女那清澈的眼眸已經變了顏色,一抹妖媚的紅浸透了瞳孔。
見到破虛時,少女微微一笑:“多謝仙尊出手,我才終於找回了寶貴的東西……一夢幾十年,終於醒過來了。”
破虛仙尊說道:“既然醒了,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嗎?”
“當然,靈劍派賜予我的這幾十年人生,我一定要好好報答才可以。”
“嗯,你是九尾天狐,做事多動腦子,多用神通,不必硬衝蠻幹。”
天狐笑道:“當然啦,先前是一時莽撞險些壞了大事,現在可不會重蹈覆轍了……其實這幾十年的經歷也未嘗不是件好事,若沒有幾十年的朝夕相處,我想要接近他們,還是蠻有難度的。”
p>“嗯,好好扮演風鈴的角色,在暴露之前你可以做很多事。這一次不要再讓我們失望。”
“明白,那麼,仙尊若是沒有別的吩咐,我就先下去了。”
破虛點點頭:“大夢初醒,你倒是比預料的要清醒些。好,你去吧。”
而在天狐即將離開的時候,破虛忽然開口問了一個問題。
“你覺得一根水煮蘿蔔能賣多少錢?”
天狐一怔:“白水蘿蔔?幾文錢也就夠了吧。”
“嗯,去吧。”
——
與此同時,在蒼溪州一片幽沼的上空,正在進行一場腥風血雨的惡戰。
通道內的人想要出去,通道外的人則是豁出命地將他們攔了下來。
五天五夜,通道內前赴後繼,卻連一隻蚊蟲都未能放出去。
“雜碎們,給我滾!”
不知是第幾次了,守門人仗劍橫掃,一道月輪似的劍波轟入通道,掀起驚濤駭浪。不知多少大妖巨魔被劍波掃得血肉翻飛,狼狽哀嚎。
然而劍波之後,受傷的妖魔們後撤,新一批妖魔頂上,通道內的僕兵大軍看起來竟如大浪下的礁石一般堅韌!片刻的沉默後,新一波的衝擊就開始了。
“真是沒完沒了啊……”
守門人冷冷地掃了一眼通道內部,目光越發銳利,但持劍的手卻開始顫抖。
五天五夜,以一己之力阻擋墮仙下界,這等功業用奇蹟二字都難以形容,堪稱神蹟了。
當然,神蹟並不是沒有代價的,不敗的無相劍圍,也不可能是永恆的。
但卻能無限接近永恆,因為支撐她到現在的並不是她獨自一人。
九州大陸不會讓她獨自一人去面對這場全大陸的危機。萬仙盟,上古地仙,此時都在緊張而有序的工作著,這臺磨合了十五年的機器,正以驚人的效率運轉著。
王舞是劍尖,最為銳利不可阻擋的劍尖,而整個九州大陸就是厚重的劍身。在王舞奮戰的時候,為她提供必要的支援。以河圖真君的九州圖為核心,超過一百名九州最為精銳強大的修士連線在一起。他們分處九州各地,佔據不同的洞天福地,然後以自身修為汲取天地靈氣,在透過陣法匯聚起來,輸送給戰爭前線。
這等海量的靈氣供給,足以讓修士無所不能。王舞雖是仗劍一人,不啻有千軍萬馬。
她的手雖然顫抖,但揮出的劍氣依然強橫絕倫,一輪劍波之後,墮仙的僕兵們依然要人仰馬翻。而她的無相劍圍也依然牢不可破。每當她感到力氣有些衰竭,都會有一道暖流注入體內,修復她的疲憊。
這種獨特的戰陣,是經王陸提出後,無數人修改完善的最終成品。面對仙人,人多勢眾並不能造成優勢——當年的地仙們已經充分證實了這一點,在境界的碾壓之下,各個擊破易如反掌,人多了反而是拖累。所以王陸乾脆反其道行之,選出一人來獨鬥墮仙,其餘人只管支援,不必參戰。
不參戰,就不會有破綻,而王舞的無相功,一向是完美無瑕。
“滾!”
又一次的,王舞猛地震盪無相劍圍,將撲來的僕兵們震得骨松血沸,但這一輪反震之後,她卻不由自主地晃了下身子,縱是有暖流注入,也沒能第一時間找回平衡。
通道內,群魔簇擁之中,那位輕盈若羽的女子微微笑了一下,伸手向王舞歪倒的方向一指。於是幾道若有若無的影子便撲了過去。
這一次,依然沒能衝破王舞的防禦圈,被無相劍圍的反震之力擋了回來。但是在衝勢消盡之前,這幾道影子一直逼近到了王舞身前不足一丈。
陰影衝擊失敗,女子笑容不變,揮了揮手便開始重整僕兵軍團,彷彿方才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而這讓王舞心中更是不爽。
“嘖,你是不是覺得我持久力不足,落敗是早晚的事了?放心吧小妹妹,剛才只是前戲,接下來我保證讓你**不斷!”
說著,王舞主動向前一步,邁入了通道之中!
這一步,讓那位女子也微微驚異。
然後她輕笑頷首,額心的寶石閃爍光芒。
“我是顏珞,很高興能與你一戰。”
——
同一時間,中州盛京,九州圖上的河圖真君身子一晃,大片的仙靈散逸開來。王舞那一步看似輕描淡寫,但牽一髮動全身,整個九州圖都收到了極大的衝擊!
於是,九州大陸上不知多少人同時暗罵她沒事找事,在通道外守好門還不夠,主動進取挑釁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麼!?
可惜遠在蒼溪州前線的人是王舞,做出一切決定的也是王舞,其他人除了默默提供天地靈氣,再也做不了任何事。
“五師妹……並非衝動莽撞之人,她這一步其實大有講究,可惜照遍九州,能看出來的人並不多。”
靈劍山星辰峰上,掌門真人獨坐竹室,靜若磐石,彷彿與整座靈劍山都連為了一體,王舞方才那一步震動了很多人,卻沒有動搖到他。
因為他早就料到王舞會踏出那一步。這九州圖大陣的核心看似是河圖,但其實卻是他。
只要風吟穩得住,這個大陣就能維持很久很久,而王舞也能再堅持很久,甚至有可能打出漂亮的反擊戰!
而就在風吟潛下心來準備進一步擴大汲取範圍,為王舞送上更多的天地靈氣時,忽然有人來報。
風鈴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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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真私奔
風鈴求見?
風吟真人頗有些驚訝,這個時候,她來幹什麼?
但很快他心中就湧出一股喜悅:管她來幹什麼,這可是小鈴兒多少年來第一次主動上門啊!就算她是不小心吃了毒蘑菇,幻覺上腦了也無所謂,人來了就別想走了……不對,只要來了就比什麼都強啊!
而且,萬一是這麼多年來他持之以恆的奉獻精神感化了小鈴兒呢?萬一小鈴兒真的認可了他這個當爹的,決定做一個孝順女兒了呢?
這簡直比風吟在化神巔峰的關口取得突破更讓他欣喜若狂!
但緊隨其後的情緒就是猶豫,此時此刻,於情於理他都不該分心旁騖。王舞在天之痕的防禦戰關係到九州大陸的生死未來,不容半點閃失,很多人乾脆選擇了閉死關,而他獨佔星辰峰頂,其實也隱隱有不見外人的意思。這個時候應當專注一些。
但是……以現在的形勢來看,似乎也沒有必要那麼緊迫。風吟作為大陣的影子核心,承擔的責任雖重,但壓力反而比其他人要輕。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更瞭解自家師妹,所以工作的效率也就高了不止一籌。其他人必須心無旁騖的時候,他卻能分出一些精力來考慮其他的事。
那麼,現在要不要花費些精力來招待自己的“女兒”?
這個問題並沒讓風吟猶豫很久。
當然要接待!
做出決定後沒過多久,風吟就看到了風鈴的身影,小姑娘一如既往噘著嘴,看起來並不太高興。但是,能在星辰峰見到她,比任何事都更讓風吟開心。
“呵呵,小鈴兒,你來了。”
“哼,傻笑什麼?跟白痴一樣!”
“呵呵……”
“呵呵什麼啊!再這麼笑我走了啊。”
“別走別走,不笑了不笑了。”風吟連忙閉上嘴巴,但那彎成月牙的眼睛卻怎麼也改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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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中州斬仙台,一場萬眾矚目的典禮即將拉開帷幕。
處決上古地仙的典禮。
斬仙台是一座四四方方的高山,山頂水平,一身血衣的白澤被捆仙繩綁在一根荊棘柱上,四周盡是光禿禿的山岩,岩石的縫隙中流淌著他的血,無數條縫隙如無數條河流向四方流去源源不絕,染得斬仙台就像是一座滿溢的葡萄酒杯。
山下是人山人海,得到訊息的圍觀群眾已經超過萬人,將現場擠得水洩不通。
斬仙台附近嚴禁飛行,修士們緊貼在地面上,距離太近的其實根本看不到臺上的情形,但沿著斬仙台四周流淌下的鮮血卻已經激發了他們的熱情。
對於這位被捆在荊棘柱上的地仙,人們的議論熱情空前高漲。最多的當然是咒罵他企圖偷襲紅海工坊的惡毒行徑,然後一些資歷較深的修士,則會與大家共享十五年前群仙大比時期,白澤的光輝事蹟。
“這傢伙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若沒有他從中作梗,很可能我們根本沒必要和地仙們大戰一場,平白增添許多損耗,甚至還死了不少弟兄。”
“誒,聽說那是個叫黑的人做的啊。”
“都一樣,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此外,也有人質疑他為什麼會自殺似的去偷襲紅海工坊,那是當今九州大陸最重要的地方,設計建造時是按照可以抵禦墮仙攻擊的標準來的,他區區一個地仙,還不是地仙中最強的,怎麼就想不開去紅海工坊作死了?其中會不會有什麼隱情?
但有關這一點的猜測很快就會被人推翻。
“這個白澤根本就是白痴,群仙大比時期就被無相真人玩弄於股掌之中,據說當時實力還未大成,僅有金丹巔峰水準的王陸也和他打過,好像也是贏了。可見這傢伙到底有多弱。”
因為白澤夠蠢,所以無論做出什麼蠢事似乎也都有合理的解釋了。
而在人們的議論聲中,時間推移,很快就到了行刑的時候。
負責行刑的盛京修士站在斬仙台周圍的四座山頭,聯手施展法術,片刻間就招來一片烏雲遮蔽了日光。烏雲中電蛇竄動,傳來滾滾雷聲。
所謂斬仙台,並不是拿仙劍或者寶刀來斬仙,而是借天雷之力,以天劫來斬人首。劫雷落下,荊棘柱上的人自然肉身崩滅魂魄化灰,比任何仙寶都要乾淨徹底。
白澤仰頭看著劫雷將至,心中卻是一片安寧。
該做的都已經做了,雖然結果並不理想,但他無怨無悔。
從很早的時候,他就已經習慣了挫折……其實客觀講白澤並不蠢,真的蠢人又怎麼能修行到大乘境界,加入孫不平的隊伍?但白澤的人生的確是充滿坎坷,彷彿天地之間真的有一個神秘的意志在阻止他做成一件事,所以他乾脆修成了否決的仙術,倒也算另闢蹊徑。而走上這條路後,他就習慣了失敗。
因為他要否決的物件是孫不平,他的否決意見,一百條裡也不見得能被採納一條。他的辛苦諫言大多時候如同廢話,甚至還要招惹別人的反感。而白澤還是堅持了下來。
很充實,但也很辛苦,所幸辛苦的路終於走到了頭。
他勉強低垂下頭,看到了流淌的血河,以及斬仙台下的人頭攢動。雖然耳中聽得咒罵聲聲,白澤心中卻靜如湖水。
“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
夏小荷是個恐怖的對手,一記欲擒故縱,假裝前往西夷,就讓白澤和玄墨的形勢徹底崩盤……白澤在得知夏小荷還在九州時,就知道自己的分散風險的計劃失敗了,於是毅然衝擊了紅海工坊,以求一死。
但很奇怪的是,他居然沒有當場戰死,彷彿有什麼神秘的力量在關鍵時候保護了他,讓他被人生擒,然後送到了斬仙台斬首示眾。
白澤猜到作祟的人應該是夏小荷,不過卻有些猜不透對方的目的。只是為了增加幾分自己遭受的折磨?這也未免太小題大做了吧……不過夏小荷做事神秘莫測,也沒必要猜她的動機。將死之人,考慮那麼多幹什麼?九州有王陸,他主意那麼多,讓他去和夏小荷較量手腕吧。
這麼想著,只聽頭頂的雷聲越發響亮,天劫距離越來越近了。
白澤閉上眼睛,安靜地等待審判的降臨。
然而在審判來臨之前,他卻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白澤,我來了。”
下一刻,白澤驚醒,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前出現的女子。
“你……你怎麼來了?”
“我來救你。”玄墨的神色堅定不移。
“開什麼玩笑,你腦子壞了!?”白澤氣急,“先前跟你說的話都白說了?趕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與此同時,斬仙台上下不知多少人瞠目結舌地看著這位忽然出現的女子。
她是誰?熱心觀眾?可是天劫快要降臨的時候飛那麼高湊那麼近,是想一起死不成?被盛京修士召喚來的劫雷,可是不認人的呀……
但很快的,人們就從幾位盛京修士那陡然變化的臉色中看到了幾分不詳的預兆,這個不速之客恐怕並不是懷著善意而來。這場斬仙典禮是要有大變化了。
荊棘柱前,玄墨笑道:“我反悔了。”
“你……”
玄墨說道:“我既不想站在夏小荷那邊,也不想站在九州大陸這邊。我……只想站在你這一邊。”
“你瘋了?”
玄墨開口說了幾句話,但聲音卻被頭頂的雷聲遮掩,於是她抬起頭,說道:“分。”
下一刻,厚重如蓋的雷雲豁然洞開,一條自南向北的裂縫撕開了雲層,然後向兩旁席捲,轉眼間就將雷雲吞噬殆盡。
“玄墨!”
白澤目眥盡裂,放聲怒吼!
他並不驚訝玄墨能撕裂天劫,但他卻震驚於玄墨這麼做的目的。
這裡是斬仙台,中州斬仙台,盛京仙門就在不遠處,在這裡大鬧法場,無異於自尋死路,下場絕不會比他直闖紅海工坊要好。玄墨這一步,等於是讓先前的一切都付諸流水了!他們兩個只會死得毫無價值!
“那又怎麼樣?”玄墨輕輕笑著,“其實我早就想說,這片大陸的未來自有這片大陸的人關心,何需你我這般豁出性命呢?你剛剛沒聽到下面的人在說什麼嗎?”
白澤悶聲道:“何必與那些愚昧之徒計較?”
“既然沒必要計較這些愚昧之徒,讓他們去死就好了啊。呵,我知道你又要急著反駁我,你一向喜歡反駁別人,但這一次我不會給你開口的機會了。”
玄墨說完,一張金色的符紙貼到了白澤嘴上。
然後她揮手斬斷了荊棘柱,撕開了捆仙繩,將白澤提在手上,身形一閃而逝。
整個過程中,斬仙台周圍近萬名修士,竟沒人能反應過來,出手攔下她!
——
“逃得漂亮,可惜,他們已經是死人了。”
斬仙台不遠處,夏小荷目送玄墨遠去,笑著搖了搖頭,然後轉頭問道:“你說,萬仙盟會派出多少人去追殺他們兩個?而玄墨反抗起來,又會殺死多少人?然後,殺死這些人,會對九州圖造成多大的衝擊呢?”
夏小荷身旁,一位身穿紅白長袍的人答道:“死多少人並不重要,因此事而造成的混亂才重要。白澤和玄墨在地仙陣營中威望不低,被這麼追殺慘死,會寒了很多人的心。嘖,在斬仙台公開處刑白澤根本就是荒唐,若非現在太多精幹之士被抽調進了九州圖,留下一群囊膪貨色臨時頂替,也不至於做出這種決策。”
夏小荷輕言小口,一副誠摯而關切的模樣:“哦呀,那現在該怎麼辦啊?你看你雖然心裡清楚,但有我在,你根本沒法騰出手去收拾局面啊。”
王陸笑了:“那又如何?只要殺了你,這點損失根本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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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見義勇為
“要殺我?為什麼啊?”夏小荷吃吃笑著,“我覺得我算是非常寬厚仁慈了,不但給你們九州人留下一線生機。就連白澤和玄墨那兩個叛徒,我都給他們留了最後一段美好時光,這種好人你要去哪裡找啊?殺了我,仙界可就只剩一下一群冷血沒有人情味的傢伙咯。”
王陸說道:“那更好,就不會有人妄想以投降來解決問題了。”
“投降有什麼不好?識時務者為俊傑嘛。”夏小荷問:“英勇地抵抗到最後一兵一卒雖然聽起來是很慷慨悲壯,但本質上是一種任性哦。生物應當以生存和繁衍為第一要務,而不是為了虛無的尊嚴白白送死。你這麼頑固不化地堅持抵抗,除了自我滿足之外還有什麼意義?對你而言,為了一己私慾,讓九州大陸的一切都煙消雲散也無所謂?”
“向你投降的結果又會有什麼區別?”王陸冷笑道,“九州億萬生靈灰飛煙滅,倖存者萬中無一,而少數倖存者也將從此淪為家畜,這種恥辱的結果和滅亡又有什麼區別?而且誰能保證向你投降以後你能恪守自己的諾言,為倖存者提供庇護?”
夏小荷眨了眨眼睛:“如果是擔心我的信譽問題,那真的沒有必要哦。我好歹也是夏宇的女兒,萬界之中獨一無二的存在,是不會騙人的哦。”
“不會騙人?”王陸朝著白澤玄墨遠去的方向撇了撇嘴,“那邊剛好有兩個被你騙得死去活來的。”
“咎由自取,不能怪我啊。”夏小荷聳聳肩,“他們如果老老實實照著我的指令行事,現在又怎麼會是這個模樣。歸根結底是他們背叛在先,如果你們投降以後能乖乖的,我是不會對你們下死手的哦。對這片大陸上的文明,我還是蠻有好感的。”
“空口無憑,拿出點誠意來吧。”
夏小荷有些困惑不解地眨眨眼睛:“你想要什麼樣的誠意?”
王陸說道:“讓我艹一下吧。”
“……你說什麼?”
兩人之間的空氣以驚人的速度冷卻下來,春光明媚的山頭瞬息間就結上了寒霜。
王陸視若無睹,繼續說道:“我說只要你讓我艹一下我就信你,九州有句老話,插過你xx,一輩子就是朋友了。來吧,既然你這麼寬厚仁慈,就來和我做一輩子的朋友吧。”楸/p>
說著,見夏小荷的怒意已經以驚人的速度匯聚起來,王陸又挑釁似的笑了笑:“還是說,你剛才那長篇大論根本就是放屁?說得天花亂墜,一旦涉及實質就開始推三阻四了?又或者是你這仙界小公主活了成千上萬年,卻還沒嘗過肉味?現在還是個雛兒?沒關係,我會溫柔的~”
“王陸,你真的是個不知死活的傢伙。”
夏小荷面色霜寒,方才那輕巧的笑容已完全消失不見:“本以為和你能有些共同語言的,看來還是太高估你這個異界人了……讓你這種人成為九州第一,真是九州的不幸,我今日就先殺了你,再收服九州!”
“哈哈,來啊。”
然而就在王陸準備和夏小荷殊死一搏時,卻見她身體一晃,隨手劃破了空間,開啟一條神秘的通道,身形一閃而逝。
“我才不會和你這種毫無美感的蠻子打呢,想殺我就來追我吧,不然我可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哦。”
“艹!”
王陸反應已經足夠快了,但是追上去的時候,卻只能碰觸到空間癒合時留下的輕微波動。
這個夏小荷實在是太油滑了,她身為仙界公主,正面作戰的實力未必有多強,但詭計多端,手段百變,讓人防不勝防。
為了應付這個變數,王陸抽調了極多的力量佈置天羅地網,但百密一疏,還是讓她抓到機會跑掉了。
不過,這個結果也不算太意外。若是夏小荷真的輕易就束手就擒,那才是出乎意料呢。而夏小荷在虛晃一槍後會逃到哪裡,王陸也大體猜得到。
很簡單,九州大陸目前哪個環節最為脆弱,最怕遭遇外力打擊,那麼她就最有可能出現在哪裡!
在原地踱了兩步,王陸閉上眼睛,抬起右手,從中指指尖裡伸出一根天線——那是巨神兵的大功率通訊裝置,然後以此接通了某個連線九州大陸的龐大仙陣。
“王舞,聽得見麼?”
“我靠,你有病啊突然在我腦子裡說話!嚇得我都折壽了啊!”
“少廢話,夏小荷很可能朝著你那邊去了,小心點。”
“哈哈,安心吧,我現在狀況好極,極好,夏小荷若是敢來,我當場就把她和顏珞一起做成******!”
“別大意,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夏小荷就不說了,可破虛到現在都沒有露面,我不相信他現在是閒置著……如果夏小荷的目標是你,破虛很可能會一道出手。”
“讓他們來!”王舞此時信心儼然已經膨脹到了失控的程度,“讓他們所有人都一起來也無所謂!我現在已經是天下……艹!”
最後一個字後,王舞的聲音戛然而止,頻道里一片安靜。
王陸沉默了一會兒,深深吸了口氣,然後擺動右手天線,換了個方式連線到九州圖的大陣上,他以超然的視角俯瞰大陣,很快就找到了一個崩坍的環節。
九州圖的影子核心,蒼溪州靈劍山星辰峰上的節點,忽然斷了。
——
九天罡風層中,玄墨提著白澤飛速遁走,在絕境中爭取一線生機,然而白澤卻完全不肯配合,在她手中掙扎不休。
“玄墨,放我下來!玄墨!聽見沒有,放我下來!“
玄墨氣惱之極:“閉上嘴,也不怕被罡風吹入肚裡絞碎你五臟六腑!真是的,一張禁言仙符居然都堵不上你的嘴!”
白澤沉默片刻,說道:“我早就是個死人了,用不著你這麼關心……”
“閉嘴!你死沒死我看得出來!”
說話間,前方一陣呼嘯的罡風迎面撲來,玄墨心中一緊,這九天罡風最是厲害不過,至高處的疾風威力近乎天劫,她雖然不怕被傷到,卻怕速度因此減緩,被後方追兵追趕上來。
於是玄墨猛地壓榨自身,全身每一個毛孔都噴用出了純粹的仙靈,而後凝聚成一道大仙術。
?“分·陰·陽!”
無堅不摧的罡風在仙術的撕裂下分成陰陽二氣,頓時失去了銳氣,玄墨迎風而上,瞬間就度過了罡風區域!
只是這一道大仙術之後,她卻感到一陣陣疲憊。速度不由自主還是放緩了下來。而就在她恍然驚覺的時候,身後已經傳來了昔日同伴的聲音。
“玄墨姐,請你停下來吧!”這是落雪,地仙中的大才女,平日裡有些古靈精怪,有些恃才傲物,但關鍵時候卻總堅持著她獨有的溫柔。
“玄墨,現在回頭還來得及,有什麼問題我們一起幫你解釋!千萬別讓事情不可收拾了啊!”聲音寬厚,這是食仙那個吃貨……
“白澤自甘墮落,鑄下了百死莫贖的大錯,你沒必要為了那樣一個人渣犧牲了自己!”語氣嚴厲之極,但話裡話外的意思,終歸還是在為她的利益考慮。這是多年亦師亦友的老人秦廣穆。
然而聽到這些夥伴的聲音,玄墨心中卻是好一陣悲哀。你們,難道都不肯信任一下白澤,一定要把他往死路逼迫嗎?比起自傢伙伴,你們甚至更願意相信那些後輩修士嗎?
好吧,你們願意相信誰,願意出手幫助誰,都是你們的自由。我們已經很累了,就放過我們吧……
事實上,玄墨心裡清楚,跟在後面的同伴的確在隱隱放水,如若不然,以他們的速度恐怕早該追上自己了,畢竟她並不以速度見長。
但是,他們放水是因為自己,對於白澤,他們卻是真的打算趕盡殺絕。
他們這段時間不緊不慢地吊在身後,就是在等玄墨放下白澤。之後將白澤帶回斬仙台,而玄墨則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她天高任飛翔。可玄墨怎麼可能放下白澤!?所以這個僵局也完全看不到打破的希望。
直到一個冰冷的聲音插入進來。
“你們在等什麼?還不趕快把那兩個人給我拿下了!”
聽到這個聲音,落雪、食仙等人紛紛露出不悅乃至噁心的神色。
此人名喚靈道真君,出身崑崙仙山,因修為不俗又善於鑽營,多年苦熬下來,成功躋身通天聖堂,地位尊崇。此時因萬仙盟高層力量被抽調嚴重,人手緊張,便被臨時委派來監督管理一眾地仙。這差事並不容易做,要連線萬仙盟和地仙陣營,要有相當巧妙的手腕。
能在通天聖堂居於高位,靈道真君的心智手腕其實都相當不俗,但是,他卻被仇恨矇蔽了眼睛——群仙大比時候,他的私生子就死在地仙手上。這一點卻是通天聖堂委派人員時沒有發現的。
此時靈道真君大權在握,一陣報復的快感油然而生。
“白澤和玄墨背叛之事證據確鑿,你們若是膽敢包庇,就與他們兩人同罪,待王陸大人回來,你們個個都沒好下場!”
聽到王陸的名字,幾位地仙有些無奈也有些恐懼,只好紛紛加速行動。
落雪等人一旦認真起來,玄墨就再也沒有機會,沒過多久就被攔了下來……然後,她幾乎當場就崩潰了。
“為什麼,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們?”
靈道真君一聲冷笑:“為什麼?你這無恥下賤的女人居然有臉問出這種問題?你們兩個投降墮仙,自甘墮落,早就是大陸公敵!誰會放過你們!?”
落雪皺了皺眉:“靈道真君,我想他們兩人背叛投敵之事另有隱情……”
“隱情?什麼隱情能抵得過這等背叛的大罪!”靈道真君怒意勃發,“你們這些地仙簡直不識好歹,他們兩個是叛徒!根本不用過問理由,直接打殺了就是!”
“可是……”食仙也看不過去,站出來準備說話。
“閉嘴!”靈道真君雙目通紅,“我不想聽你們廢話!你,去把那兩人的修為給我廢掉,然後我要帶他們一起上斬仙台,讓天下人都看看背叛者的下場!”
被靈道真君指名的食仙沉默了很久,搖了搖頭:“下不去手。”
“下不去手!?好,那換一個下得去手的,落雪,你來做,把這兩人修為廢掉,再打算四肢,要他們肉身殘疾!”
落雪驚怒抬頭:“捉住他們就夠了,沒必要再折磨吧?”
“沒必要?不折磨他們,如何警告其他人?對這種叛徒都要善待的話,你讓那些在前線奮戰的人情何以堪?怎麼,你也不想動手?好啊,秦廣穆,你來動手,廢了他們的修為,打斷他們的四肢,然後再把他們的衣服拔下來,回去讓天下人看看他們這身羞恥的皮肉!”
“你夠了!”秦廣穆勃然大怒,“你這根本不是在執行公務,純粹是公報私仇!”
“是啊,我是公報私仇,那又如何?我讓你們動手,你們到底動是不動?最後提醒你們一遍,現在發生的每一個細節,我回去都會呈報給王陸大人知曉。”
落雪冷聲道:“王陸不會支援你這麼做。”
“哼,那咱們就走著瞧吧。”靈道真君冷笑起來。
沒錯,理論上王陸的確不會支援他用這麼激烈的手段,因為這無疑會激化雙方矛盾。
但是,那也只是理論上。王陸現在貴為九州第一人,每天忙碌不止,哪有時間對每一個細節都仔細審查?只要他的報告寫得漂亮,滴水不漏,王陸恐怕根本都不會知道事情的詳情,到時候會做出有利於哪一方的判斷,不是一目瞭然嗎?
當然,這等於是在挑戰王陸的權威,無異於欺君之罪,然而想起賽場上慘死的愛子,靈道真君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看起來,你們誰也不肯動手咯?好,那就我親自來……別以為你們兩個境界比我高,有護體仙靈,我就奈何不了你們了。”靈道真君冷笑著,取出了兩件刑具。一根荊棘鐵柱,一顆海膽般的鐵球
見到那兩件刑具,落雪等人顏色大變。那是紅海工坊的作品,能夠無視地仙的護體仙靈強製造成傷害,最是厲害不過,此時白澤和玄墨都被制住了,無從反抗,若是被刑具落到身上,那真是生不如死!
可是,忍著不對同伴動手是一回事,向靈道出手就是另一回事,他此時做的事雖然惡劣,但畢竟他本人是萬仙盟的代表……
然而,就在靈道真君靠近到白澤和玄墨身前,獰笑著準備將刑具激發起來的時候。
“啊啊,垃圾真是礙眼啊。”
一道紅光閃過,靈道真君從中折斷,分成上下兩截。再然後紅光蔓延,將兩截屍身霎時吞沒。
下一刻,紅光化作一道人形,夏小荷從紅光中漫步踱出。
“看起來我來的正是時候?”
她的笑容依然是那樣真誠,滿懷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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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人終有一死
來的正是時候的夏小荷,很快就遭到了無情的打擊,大乘巔峰修士的仙術如暴風驟雨一般砸過來,逼得她左支右閃,好不狼狽。
“誒誒,幾位別急著動手嘛,咱們無冤無仇,應該和平友愛啊。”
“誰跟你和平友愛!”秦廣穆雙目?紅如血,手中不斷變換手勢,以此調整仙靈屬性,如潮水一般傾瀉著威力強大的仙術,攪得天翻地覆。
如此剛猛的攻勢自然不會沒有代價,秦廣穆雖然資歷較長,但修為在一眾地仙之中並不算是最頂尖的,雖然也有大乘期的修為,但距離仙靈洗禮還有相當遙遠的距離,無法像玄墨、白澤那般自由運用仙靈,仙術的使用收到了很大的限制。秦廣穆突破限制的代價則是透支玉府,燃燒壽元。
實在是與墮仙之間的仇恨太深。他加入地仙極早,所以可以說是一路看著同伴們犧牲過來,彼此之間仇恨早就不共戴天。
“唉唉,不要把我當成一般意義上的墮仙啊,如果是那些殺人如麻的劊子手,剛才至少也會坐山觀虎鬥,怎麼會慷慨仗義地出手幫你們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誰知道你是在耍什麼陰謀詭計!?”食仙冷哼道。
夏小荷笑了:“既然不知道我有什麼陰謀詭計,為什麼你們就這麼大膽地攻了過來,不怕被我算計埋伏嗎?順便,那邊那個正在嘗試聯絡支援的小妹妹,你最好考慮清楚哦,現在聯絡萬仙盟的人過來會有什麼結果……你們,真的想看到自己的同伴被一群下賤的螻蟻血祭掉嗎?”
說著,夏小荷指了指白澤和玄墨。
“你還有臉提起他們!如果不是你的話,他們何至於此!?”
“那麼你們就不想了解一下,他們為什麼會放下和墮仙的血海深仇,投入我這一邊嗎?”
說到這裡,夏小荷忽然停住不動,任由秦廣穆的一道金光貫穿了胸膛。
她吐出半口血來,細聲說道:“秦廣穆,有沒有稍微出了口氣?”
秦廣穆心中的怒火併未平息,但是看著夏小荷的樣子,卻沒法繼續出手了。
或許孫不平當年對他的評價是對的,他就是個外冷內熱,表面嚴厲,骨子裡卻溫柔地讓人唏噓的老人家,並不適合在戰場上廝殺。面對死仇居然都下不去手,他真的是……
“噗!”秦廣穆心中激盪,竟也噴了口血出來,而這口血吐出來,雙目中的血色便退散掉了。
其餘人面面相覷,也都不再出手。事實上這一批人大多有些優柔寡斷,缺少那種快刀亂麻的利索,不然也不至於讓玄墨帶著白澤一路逃遁這麼久。地仙中真正剛猛果決的並沒有跟來。
夏小荷見形勢穩定下來,咳嗽了兩聲後,細聲說道:“對於當年的事,我感到非常抱歉。”
“哼,這種假仁假義的話就沒必要說了,你到底想做什麼?”
夏小荷搖搖頭:“我是很認真的……我出生在仙界,對九州大陸其實一直都沒什麼瞭解,只知道這是無數下界之一,仙界對其可以生殺予奪。然而如今親臨九州,想法有了很大的改變。九州的力量雖不如仙界,但卻是仙界的根基之地,有著仙界都未有的獨特魅力,我很喜歡這裡,所以不希望見到九州和仙界繼續這麼鬥下去。這份心情,我可立下誓言絕沒有半分虛假。不信的話,你們也可以問問他們。”
於是落雪等人立刻將注意力轉到了白澤和玄墨身上。
白澤笑了笑:“是啊,某種意義上講她說得沒錯,比起其他墮仙,她對九州確實多了幾分好感,但……”
只是話沒說完,白澤便感到一陣強烈昏眩和虛弱,讓他說不下去了。先前被捆在荊棘柱上血流如海,就算地仙也支撐不住。
而玄墨一心照顧白澤,也沒有心思去解釋其他的事。
落雪等人聽了這番話,心思頓時有些變化。
“好吧,就算你和其他墮仙有所不同,那又怎麼樣?能化解雙方血海深仇?還是能擋下墮仙降臨的危機?”
夏小荷搖了搖頭:“這些我都做不到,我最多隻能保證九州大陸上能有幾十萬的倖存者不被清洗……”
“幾十萬?你知道九州一共有多少人嗎?!”
“開什麼玩笑你是在故意消遣我們?!”
等眾人質疑完了,夏小荷才開口說道:“我能做的的確是非常非常有限,但是,總比一點都不做要強得多了。與仙界正面為敵是不理智的,你們根本無法想象仙界擁有怎樣的力量,如今能夠苟延殘喘,不過是因為兩界通道未能開啟罷了。可現在通道開啟是大勢所趨,單憑那個守門人,堅持不了多久的。一旦仙界大軍降臨,九州的下場不必多說。那個時候,這幾十萬倖存者是火種,是希望,正如你們當年將希望埋藏在群仙墓中,而放下了其餘的一切。那麼現在為什麼不能再來一次?”
夏小荷說完,對幾人笑了笑:“我知道這種事關係重大,你們也不可能立即就做出決定,所以我想你們不妨先考慮一下,過幾天再給我答覆。”
待夏小荷走後,落雪等人都感到頭腦有些發懵。
“接下來,怎麼辦?”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沒有主意。其中落雪仙子算是最為聰慧的,想法最多,但她很少擔任決策者,這種大事她根本沒法做決斷。
食仙忽然說道:“……我說,與其想那麼遠,不如先想想,靈道真君被那人殺了,我們要怎麼和萬仙盟解釋?”
眾人皆是恍然。
這的確是個大問題,靈道真君之死可以說是咎由自取,至少和他們幾人沒關係,但是這種話和萬仙盟的人怎麼解釋?到時候人家一個問題就讓他們沒法應對。
那夏小荷就只殺了一個靈道真君,對你們卻是毫髮無傷啊?
這要怎麼解釋?難道要跟萬仙盟的人說,夏小荷是想策反他們,所以才手下留情沒有抵抗?
那接下來的發展也就顯而易見了,這些被策反的物件再也別想見到九州的太陽了,肯定是被關在死牢裡囚禁終身。有了靈道真君這樣的例子,落雪等人可不敢把萬仙盟的人想得太善良。
而一想到這個問題,幾人都是滿腹怨言。
“萬仙盟真是惡,雖然王陸那小子是還不錯,可他現在顧不得經營萬仙盟,於是魑魅魍魎輩出,讓人忍無可忍。”
“是啊,所以這麼想來當初白澤不同意將遺產交給他們,也不是沒道理。除了少數精銳之外,大部分的後輩修士都只是群渣滓罷了。”
“所以說……或許夏小荷的那個建議也不是不能考慮?”
“喂!不要胡亂說話!”
“怕什麼,這裡又沒有其他人能聽見……”
幾人討論的時候,玄墨依然在照顧白澤,此時忽然發現白澤動了動手指,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卻因為太過虛弱而無能為力。
玄墨連忙為其輸入仙靈,讓白澤緩過了口氣。但白澤恢復以後,卻說出了讓玄墨驚愕萬分的話。
“我想,我應該去死了。”
“你在胡說什麼!?”
“落雪他們被夏小荷的花言巧語矇騙,正在重蹈咱們的覆轍……必須要有一個人站出來叫醒他們,而任何言辭,都不如血淋淋的現實更有力。”
“夏小荷殺了靈道,將落雪等人推入窘境,而我的死卻能給萬仙盟一個交代,讓落雪等人解放出來。”
“最後,只要一口咬死是夏小荷逼死的我,就等於斬斷了兩方和平共處的可能,夏小荷的詭計也將全盤落空。”
“所以,對於現在的形勢來說,我死掉是對各方都最有利的。”
玄墨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唯有沉默。
白澤輕聲嘆道:“而且,我真的很累了。”
玄墨沉默了很久,忽然對白澤綻顏一笑。
“你說的還有一點不足。想要徹底斬斷雙方和平共處的可能,單死你一個是不夠的,畢竟你在地仙之中的人緣並不算好……可是,如果再加上一個我,就不一樣了哦。”
這一刻,白澤睜大眼睛:“玄墨你?!”
玄墨輕輕抱著白澤:“我也已經很累了,別忘了過去的五年,我跟你經歷了一樣的折磨……所以,別想著把我甩開,一個人輕鬆。”
白澤瞠目結舌。
過了很久,他的表情漸漸被玄墨的體溫融化。
“是啊,咱們都很累了,一起休息吧。”
——
與此同時,身為九州第一人的王陸,開始有了些焦頭爛額的感覺。
需要他處理的問題越來越多了。夏小荷幾次逃脫追擊,已成心腹大患;星辰峰上風吟出現突發狀況,連帶整個九州圖運轉不暢;天之痕處王舞的處境頓時艱難,岌岌可危;萬仙盟的人越發不像話,和上古地仙的摩擦幾乎明面化;紅海工坊也遇到了技術難關,很難憑藉自己的力量予以突破。
每件事都是那麼緊急,每件事都幾乎是非他出手不可。九州第一人的名聲響亮,擔子也沉重得可怕。
而王陸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同時處理好這所有事,必須要分出輕重緩急,按部就班。可是以現在的情況看,任何被排到後面的事件,都有極大的可能迅速發酵惡化,最終不可收拾。
這就像是一團燃燒的亂麻,想要理出頭緒都很艱難,更何況是解決整個問題?
“……看來有必要換一換思路了。”
王陸飛翔在高空之中,對自己先前一系列的舉動進行了一次反思。某種意義上說他並沒有做錯什麼,每一步決策都有充足的理由。但顯而易見,效果並不算好。
“想要解開這個困局,首先要找到一個突破口……”
王陸長出了口氣,發動巨神兵那異常強大的計算能力,將自己所知的全部資訊投入進去進行處理……不知過了多久,腦中閃過了一道光。
“對,就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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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我真是付出了慘痛代價
九州大陸某地。
狐女渾身浴血,腳步踉蹌地走進山洞之中,俊俏的臉蛋上滿是血汙,襯出一種妖豔的美感。
洞中,破虛仙尊等候已久,見到她一臉血汙,不由一怔。
狐女聳聳肩:“抱歉啦,雖然人家很努力,但還是未竟全功。”
破虛仙尊笑了笑:“做得不錯,雖然沒能當場殺了他,但將風吟重創,卻成功打破了九州大陣,這已經足夠了。”
狐女皺了皺眉,試著握緊拳頭,右手卻顫抖個不停:“其實……剛剛是有機會殺了他的,偷襲的時候他毫無防備,身為人類的肉身又格外脆弱,我其實是可以捕捉到他的玉府,讓他形神俱滅的。但是在出手的時候,右手卻有些不聽使喚,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故意拖住我。”
破虛仙尊聞言,神色一斂:“不聽使喚?你心中對他還有餘情未了?”
狐女自嘲地笑了一下:“餘情未了?仙尊這話說得可真是讓人家委屈得想哭呢……”
閉上眼,靜默了片刻,狐女認真地說道:“我被他封印百年,如同傀儡玩物一般墮落凡塵,這等深仇大恨,就算親手殺了靈劍山上下滿門也難以消除。如果說現在我有什麼東西是還沒有了結的,那就只有心中這份無窮無盡的憤怒。”
說著,狐女面頰上忽然綻放出幾道橫紋,一股沛然火靈從她體內噴湧而出,在身後化為幾條實質般的尾巴。山洞的邊緣瞬間被融化,呈現白熾的光芒。
破虛仙尊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令狐女的火靈霎時間熄滅掉。
“夠了,我知道了。這次只是風鈴的殘魂作祟,並不是你的主觀意識使然……但是你打算用多長時間處理掉風鈴?”
狐女說道:“很快了……這百年來留下的烙印不能說不深,但也只是漫長生命中的一段插曲而已。對我而言,侍奉仙界才是終生的使命。仙尊,請問接下來咱們要做什麼呢?”
破虛仙尊摸了摸下巴:“夏小荷並沒說……我想應該是自由行動了吧。我現在想要去捉一個人,不如你來幫我捉她。”
“什麼人,值得仙尊這麼在意?”
“王舞。”
狐女一愣:“她不是已經陷在通道里,被楸珞仙尊捉住了嗎?”
破虛仙尊說道:“哪有那麼容易?那傢伙可是被我看好的上等收藏品,就憑顏珞和她手下那群雜碎,困住她容易,想要活捉她可就難了。不過九州大陣被你破了,她被顏珞捉住也只是時間問題。我要你和我一起,搶在顏珞前面把她抓來。這麼完美的收藏品,若是落到其他人手裡可就麻煩了。”
狐女眼珠一轉:“可是,如果到時候顏珞仙尊礙事呢?”
破虛仙尊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流露出徹骨的冰冷:“有人礙事?你說該怎麼辦呢?”
“我明白了~”狐女連忙點頭,一副乖巧的模樣。
“好了,接下來……”破虛仙尊伸出手來,輕輕把握住了空間的脈絡,便要撕裂空間,開啟一條通往天之痕的通道。
而就在此時,山洞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聽到這個腳步聲,破虛仙尊渾身一震,握住空間脈絡的手不由鬆開。然後轉過頭,以萬分震驚的目光瞪視著來人。
“是你?”
“聽說你在找我,所以我就來了。”
山洞外,白衣女子手持翠竹,如同一支高潔的蓮花,在熔岩未息的山石間俏生生立著,面龐被火光映紅,如浴火紅蓮。
“王舞……?”破虛仙尊難以置信地眯起了眼睛,以仙目反覆審視面前的女子,然而無論看幾次,都是那個讓他心魔纏身的王舞。
“你怎麼會在這裡?”
王舞撓了撓頭:“我要說是我想你了,你會接受嗎?”
破虛仙尊怒極而笑:“你當我是白痴麼?!”
頓了頓,破虛仙尊皺眉說道:“不過,難得你能從顏珞的殺陣之中逃出生天,卻又跑到我面前……難道你真的是想我了?”
王舞拍手說道:“對啊對啊,如果不是想你了,我早就回靈劍山去了,何苦跑到這種荒郊野嶺來。”
“……你想我什麼?”破虛?尊顯得有些遲疑起來。
王舞於是眨著眼睛說道:“想當你的收藏品啊。”
“噗!”破虛仙尊險些咳嗽出來,“你說什麼?!”
王舞認真地眨著眼睛,做出一副真誠可人的表情:“我是說,我被你的收藏藝術打動,決心要當你的收藏品了……”
“等等,你可知道我的收藏藝術……”
“我當然知道,在折磨與痛苦中尋求永恆之道嘛。禪宗的至高大能說有生皆苦,而你便是要將眾生之苦集於收藏之中。”
王舞越說,破虛仙尊的眼睛也是發亮:“想不到你居然能領悟到這一層!”
王舞嘆道:“也是上次與仙尊一番交手,感受到那獨特的仙靈韻味,才讓我大受啟發,領悟到萬界至理。之後我就在想,如果能將眾生之苦集於體內,那該是何等美妙的感受!”
破虛仙尊聞言喜不自勝,然而旁邊的狐女卻冷冷地打斷道:“你這番話聽起來實在有些荒謬啊,生物的本能是趨利避害,遠離痛苦,而你的想法卻完全忤逆了生物的天性。”
王舞說道:“修士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不能忤逆天性的人,和野獸有什麼區別?當然,像你這種野獸化形的雜種之輩,大概理解不了這一點吧。”
“……倒是蠻伶牙俐齒的嘛,不過逆天而行的修士雖多,喜歡追逐痛苦,被人家做成收藏品的卻沒有幾個。”
王舞說道:“那不是理所當然嘛,世間本就是庸碌之輩居多,大部分人都渾渾噩噩,不值一提啊。而我,我卻是一個喜歡追逐痛苦,喜歡被人拿皮鞭抽打,銳器切割,蠟油灼燙,雷電貫體的絕世變態!你想,如果我沒有這麼變態,怎麼會創出無相功這種純屬捱揍的功法呢?”
“說得好!”
不等狐女反駁,破虛仙尊已經拍手稱讚:“我果然沒有看錯你!能說出這番話來,你就是我畢生追尋的完美收藏品!好了,不要再浪費時間了,這就來接受我的調教,變身完美收藏品吧!”
說著,破虛仙尊已經亟不可待,手中醞釀起龐大的仙靈,向王舞走去。
“稍等一下哦。”王舞伸出一根手指點在胸前,撐起一個金色套合多邊形,將破虛仙尊的腳步擋了下來,“還有一件事要做啊。”
破虛仙尊皺起眉頭,想要伸手打碎面前的阻礙,卻發現她的劍圍非常堅固。
“你想反悔!?”
“不是哦,我只是想,為了能夠成為完美的收藏品,必須要讓接下來的事情萬無一失才行,而仙尊,你真的已經做好準備了嗎?”
破虛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你在懷疑我的手藝?”
“不是懷疑仙尊的手藝,而是懷疑某人會不會允許仙尊得到完美的收藏品。”
“某人?你是指誰?有誰敢妨礙我得到你!?是王陸麼?哼,我這就去宰了他!”
“仙尊不要著急。”王舞輕輕搖頭,“王陸當然是個阻礙,但他畢竟能力有限,而且現在早就焦頭爛額,哪有精力來礙咱們的事?我說的人,是夏小荷。”
“夏小荷?她為什麼要礙事?”
“因為她還需要仙尊為她做事,供她驅使啊。試想仙尊若是得到了我這個完美的收藏品後,會做些什麼?”
破虛仙尊說道:“自然是細細把玩,體會你身上每一寸的美妙之處。”
“看,九州大陸的事,已經被仙尊拋諸腦後了。而夏小荷當然不會允許仙尊就此置身事外,她一定會想盡辦法將我奪走,然後作為誘餌驅使你去做這做那……我想她在仙界的時候,這種事肯定做過不止一次。”
破虛仙尊沉下臉色:“沒錯,她的確是最擅長使用這種手段……”
“仙尊一向桀驁不馴,此前很少露出現在這樣的破綻,對於夏小荷而言,這就是奇貨可居啊。試想仙尊若是真的被她拿捏住了要害,她會放手嗎?”
破虛仙尊臉色更加難看:“……不會。”
“非但不會,她還會不斷用我來刺激仙尊,比如……把我交給其他的調教師,在我身上留下他們的烙印……”
“混賬!我絕對不會允許你被其他人玷汙!”
王舞聳聳肩:“那就要不斷聽她驅使,為她做牛做馬咯。她是仙界公主,這種帝王心術,恐怕就算是她爹也會支援的吧。”
“……”破虛仙尊一言不發,但不斷顫抖的身體,已經充分說明瞭他的心情。
“當然,夏小荷是仙界公主,咱們也沒辦法殺了她,但是至少也不能讓她找咱們的麻煩,對吧?”
破虛仙尊問:“你打算怎麼做?”
王舞說道:“很簡單,把她也做成收藏品。”
破虛仙尊的目光頓時一凜:“……你這是想要借刀殺人?”
“是啊,但我想殺的人卻是仙尊的敵人,夏小荷死了,對你我都有好處。”
破虛仙尊還在猶豫,王舞又說:“現在兩界通道已經開啟,而我被顏珞擊敗後,九州大陸已經沒有夠資格的守門人,現在是帝琉尊帶領手下勉力支撐,不過是垂死頑抗。仙界大軍很快就會突破通道,全部降臨,那個時候再動手可就晚了。”
“……”
“試想,若是將夏小荷也做成收藏品,她的收藏價值恐怕不會在我之下。就算顧忌仙王的面子,不能將她徹底改造調教,可哪怕只是輕微的一點點,也將是仙尊你收藏史上的里程碑。”
“……”
“所以,仙尊,你現在究竟在等什麼呢?”
“哼哼,哈哈哈哈!”破虛仙尊狂笑起來,“王舞,你這一招借刀殺人用得也太明顯了!你以為我心魔入體,腦子就變白痴了不成?”
王舞聳聳肩,然後收回了面前的護盾。
“既然仙尊不信我,那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就請仙尊即刻施為,將我變成你最好的收藏品吧……只是不知道,這收藏品最後能不能真的落入仙尊手中了。”
話音未落,破虛仙尊目光一變。
他剛好收到了夏小荷的命令。
“迅速過來與我見面。”
王舞看到破虛仙尊表情變化,笑道:“夏小荷動手真是快啊,不是嗎?”
“……哼!”破虛仙尊終歸沒有動手,而是掠過王舞身邊,一隻手搭在她的肩頭,以一道仙靈鎖將她牢牢束縛住。
“狐狸,看好她。”而後,破虛仙尊便越過空間通道離開此處,前去與夏小荷見面。
狐女無言地點頭,然後轉過頭來看著王舞,一臉玩味的表情。
“你……到底是什麼人?”
王舞聳聳肩:“一個覺醒了自己真實屬性的變態痴女啊,看也看出來了吧。”
“真正的王舞不會這麼惡意地評價自己……你的言行倒是讓我想起了一個人。對了,那人擁有一件可以任意變換外形的神兵利器,若是用於偽裝,不知道效果會不會很好?”
王舞笑道:“哦?想不到你這狐狸居然還殘留著不少記憶,那你的記憶有沒有讓你覺得,其實在九州的這些年,你過得還是蠻開心的?雖然只是區區凡人,卻能自由自在,不必被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肆意使喚,做牛做馬?”
“你的笑話不錯。”
“你真的覺得那是笑話?”
狐女冷哼了一聲,沒再理會王舞。
“我不計較你的身份,你也別來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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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敢碰我手辦的人都要死!
“狐狸啊,咱們來聊聊天吧?”
“狐狸狐狸,你那幾條尾巴有點不對稱啊,需要我幫你修理一下嗎?”
“狐狸狐狸,我餓了,下面給我吃吧。”
山洞中,王舞不斷用言辭撩撥著九尾天狐。然而對卻完全不給任何回應,只是閉目冥思。
“狐狸,沒必要提防得這麼緊吧?咱們本質上是一類人,應該多多溝通多多交流,增進友誼互幫互助啊。”
王舞說得滔滔不絕,終於讓九尾天狐睜開了眼睛。
“省省吧,我沒興趣聽你的胡言亂語。我和你是一類人?真是笑話。”
王舞頓時來勁:“難道不是一類人嗎?我雖然是戰俘,但你也不過是仙界的一介僕兵,被人拎著脖子從仙界丟到九州,之後一百多年是死是活都沒人在乎。我並不覺得你的地位就比我要高啊。相反,你在靈劍山下經營客棧的那段時間,雖然是凡俗之軀,可是,有誰將你當作奴僕,頤指氣使過了?相反,靈劍山上上下下都將你當成了自己人,風吟堂堂門派掌門,多次被你打臉卻甘之如飴,你以為是他真的賤骨頭?他是把你當成女兒來疼愛……”
“閉嘴吧。你以為我會相信麼?我當年險些摧毀了靈劍派,他怕是恨我恨得深入骨髓……”
“真對你恨入骨髓,你能活到今天嗎?就算百年前,靈劍派天劍堂的長老們功法並未大成,沒法徹底消滅九尾天狐,可是之後幾十年間,靈劍派的實力不斷突飛猛進,你認為風吟真的找不到機會讓你形神俱滅嗎?別的不說,當我繼承了孫不平的巨神兵後,就有足夠的能力讓你魂飛魄散,但風吟從來沒有對我說過你的身世。”
“好吧,就當是你們寬宏大量好了,但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在我看來這隻能說明你們真的很蠢,婦人之仁,完全沒有前途啊。”
“前途是掙出來的,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如今仙界勢大,可九州也不是沒有抵抗的能力。”
“就憑你們也妄想抵抗仙界?你根本不知道仙界有多麼恐怖的力量!”
“哦?最多也就一百名真仙吧,一個即將隕落的世界,也養不起太多的仙人,所以你們才要入侵九州,掠奪資源對吧?”
九尾天狐笑了一下:“你這是想詐我?居然敢在九尾天狐面前玩弄這些小伎倆,你的膽子也不小啊。”
王舞也笑:“從你這個反應來看,我的猜測果然沒錯。我大致算過,一百人,這個規模就是仙界目前的力量上限,人再多,九州大陸就不值得你們如此鄭重以對,連公主都派了過來。人若是太少,別的不說恐怕就連僕兵部隊都難以鎮壓得住。所以我猜是一百人,看來是猜對了。既然如此,你應該也算得出來,我們的機會雖然渺茫,但並不是沒有。”
“……”
“九州大陸的實力雖然弱小,卻是仙界之祖,這裡孕育過無數偉大的奇才……單單是靈劍派就不像外人想得那麼簡單。這一點在你對風吟那老頭子動手的時候應該也感受到了。那一刻,真的是你手臂不聽使喚了嗎?”
“……”
“所以幫我個忙吧。”
“喂,不覺得你的轉折太生硬了嗎?”
“所以說,做人留一線嘛,既然九州大陸還有那麼一線生機,你又何妨在我們這邊投入微不足道的一點,說不定以後就會有千百倍的回報呢?反正你也看那個夏小荷不太順眼吧?先幹掉夏小荷,之後的事情咱們可以再慢慢說,你覺得呢?”
九尾天狐晃了晃尾巴,沒有說話。
“既然你不反對,那我就來講講接下來咱們要怎麼做……”
——
見到夏小荷的時候,破虛仙尊的臉色陰沉如烏雲遮頂。
對方的傳喚擺明瞭不懷好意,他也就不可能拿出什麼好的態度,破虛仙尊從來不是好說話的人,心魔狀態下的他的確是變得溫和了不少。然而一旦確認自己的利益被人妨礙到了,他可以變得比正常時候還要冷酷無情。
無盡仙獄也去過不止一兩次了,仙王的面子他都可以不給,更何況是區區一個仙界公主?
夏小荷看到破虛仙尊一臉陰霾,冷聲問道:“你見到王舞了?”
“對。破虛不耐煩地反問,“然後呢?”
“然後?你居然還要問我然後?我倒是想問問你然後呢?你見到了王舞,然後呢?為什麼不立刻動手殺了她!?”
破虛仙尊深吸了口氣,然後坦然道:“因為她就是我說過的那個最理想的收藏品。而且這次是她主動找到我,坦言願意接受我的改造,成為世間最完美精緻的收藏品。”
夏小荷愣了很久:“她這麼說,你也信了?”
破虛仙尊說道:“為什麼不信?”
“……稍微動動你的腦子想想,哪有人會自投羅網來當你的收藏品!”
破虛仙尊目光灼灼,寸步不讓:“如果她就是我命中註定的有緣人,那麼她就會理解我的收藏藝術,就會心甘情願成為我的收藏品。”
“你真是不可救藥了。”
“我也不需要別人來救。公主殿下,這件事情請你不要插手。”
夏小荷瞪視著破虛仙尊,良久之後,強忍著怒火說道:“破虛,我看在咱們多年交情份上提醒你一句,那個王舞的身份非常可疑,現在通道里正有個王舞和顏珞鬥得難解難分,你仔細想想你遇到的那個王舞又會是誰?不要一時衝動就去玩火。”
“可疑不可疑我心裡有數。”破虛仙尊冷聲說道,“我不管通道里有多少個王舞,我想要的王舞只有一個,就是主動找到我,能夠理解我的收藏藝術的這一個。”
“你這只是自欺欺人罷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看在你我多年交情份上……公主殿下,我就先告辭了。”
“你要去哪兒?”夏小荷身形一動就攔在了破虛面前。
破虛半步不退:“去完成早該完成的工作,王舞還在等我,而我已經被你耽誤了太長時間了。”
夏小荷怒道:“現在這個時候,你要拋下仙界大業,去玩你的女人!?”
“覺得不滿意就去找仙王告我的狀吧,我不在乎。”
“等等!”夏小荷一把扣住了破虛的手腕,硬是讓他發動不了騰挪的仙術,“破虛,我看你現在已經被那個女人花言巧語,迷惑得神志不清了……”
話音未落,夏小荷就感到手掌心裡一陣灼痛,破虛的手腕上竟點燃了仙火!
“公主殿下,請不要逼我。”
夏小荷緊咬牙關,終於還是鬆了手:“破虛,你會後悔的。”
“我做事從來不會後悔。”破虛說著,對夏小荷拱了拱手,“多謝公主成全。”
“……滾吧!”
破虛笑了笑,向前邁出一步,就要離開。
然而就在此時,忽然不遠處裂開一條空間縫隙,兩個熟悉的人影從中走了出來。當先一人面生狐媚,背後幾條長長的尾巴掃來掃去,正是剛剛恢復本體的九尾天狐,而跟在天狐身後的女子神色淡漠,白衣勝雪,卻是王舞。
天狐越過空間通道後正看到夏小荷,於是一臉喜意地湊上去說道:“喲,公主殿下,我把你要的人帶來了哦!”
然後話音戛然而止,狐女此時已經看到了正半步在外的破虛仙尊,然後尷尬而心虛地笑了笑:“哎呀呀,我來得太早了嗎?沒算好時間,真是抱歉抱歉……”
然後幾根長長的尾巴一卷,便把自己卷的無影無蹤。
破虛並沒去管狐女,甚至沒有去看王舞,而是一臉冰冷地看向夏小荷。
“公主殿下,你到底想幹什麼?買通我身邊人,趁我不備將王舞掠過來,這就是你把我傳喚過來的目的?“
夏小荷的兩條柳眉已經糾纏成了一團:“破虛,閉上嘴,好好動動你的腦子,現在這個情況,你應該看得出來全都是某人在主導。”
“是啊,一切不都在你的主導之中麼?”
夏小荷依然沉著氣:“如果真的是我在主導這一切,就絕不會讓你發現這種破綻。”
破虛卻不買賬“如果你做任何事都能毫無破綻,就不會讓我看到這一幕。我看到這一幕,恰好說明你對形勢的掌控也並非完美無瑕。”
夏小荷再次深吸了口氣,心中暗罵這傢伙淨在不該聰明的時候聰明起來。
不過真正造成這一切的,無疑還是王舞……不,恐怕她並不是真正的王舞。那個女人雖然實力強橫,但並不以這種算計著稱,當今九州大陸能同時擁有這個計算能力和執行能力的人,恐怕就只有……
想到這裡,夏小荷猛地轉過頭,正看到王舞衝她吐了吐舌頭,一臉奸計得逞的笑。
“果然是你!”
夏小荷瞥了一眼破虛仙尊,知道現在必須做出決斷了。
而她的決斷也很簡單。
一聲古樸鐘聲後,一道劍光自她眉心處****而出,直指王舞!劍光閃耀的瞬間,天地黯淡,無窮無盡的威壓降臨九州。
破虛仙尊距離最近,看清那劍光後心神巨震。
“軒轅劍!?”
先天至寶,可在仙界排行前三的絕世神兵,居然是在夏小荷手中!不,並不是軒轅劍的本體,只是仙王夏宇賜予她的投影,然而縱使只是投影,那也是先天至寶的投影!
絕沒有任何下界生靈能夠抵抗軒轅劍的威能,這一劍後,任憑王舞有再強的無相劍圍也是必死無疑。
這一刻,他看到了軒轅劍厚重的劍身,看到了夏小荷決絕的目光,同時,也看到了王舞那種淡然的臉。
瞬息之間,破虛仙尊腦海中轉過了無數的念頭,然而在他將這些念頭理清之前,身體已經先一步動了起來。
他以迅雷般的速度來到了王舞面前。
下一刻,劍光貫穿了他的肉身,一口古樸方正的青銅重劍插在他的心臟處,然而……終歸是停了下來。仙尊位階中穩居前三的強橫實力,讓他硬是在倉促之間停住了軒轅劍的投影!
只是這一劍後,破虛仙尊也油盡燈枯。
“破虛!?”夏小荷難以置信地看著破虛仙尊頹然到地,“你瘋了!?”
“不,我當然沒瘋,所以,和我一起下去吧,小荷!”
破虛七竅溢血,狂笑著伸手指向夏小荷。此時他生機斷絕,但依然能調運體內那滂湃的仙靈之力,將它們集合起來,形成一道絕殺的大仙術。
“破·仙·王!”
仙術無聲無形,然而夏小荷的胸口上卻多出一個永遠不能癒合的空洞,她的心臟,她的玉府,全都在這一擊破仙王的轟擊下化為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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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千萬不能答應
兩位仙人的交手如兔起鶻落,轉眼之間,軒轅劍,破仙王,這等九州萬年都難得一見的大仙術接連出手,兩人同時中招,受了致死的重傷,看起來結局已定。
在旁邊圍觀了全程的王舞表示歎為觀止。
“這個劇情……我真的是敗了啊。”
無論先前怎麼推演,?推演不出這麼驚奇的發展。這兩個仙人居然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而且是痛下殺手!這倆人到底是青梅竹馬還是不共戴天啊?
就算是最為樂觀的預期,也不曾想過能如此輕而易舉地引發仙人大戰……先前的種種佈置,能夠引起兩人的貌合神離就已經是極好的結果了。
按照最初的佈置,在跟蹤破虛仙尊來到此處,引起破虛對夏小荷的強烈懷疑之後,就該立刻閃身走人,做出一副被夏小荷藏匿起來的姿態,然後進一步離間二人的關係。
但是現在看來,倒是不必那麼急著離開了,因為接下來的變化,非得第一時間跟進才可以。
王舞微微垂下肩膀,重心下移,擺出了應戰的姿勢。九尾天狐悄悄站在她身後,眼珠骨碌碌直轉。
——
另一邊,夏小荷低下頭,凝視著胸前的空洞,表情無喜無悲,半晌之後,在破虛不時的輕咳聲中,輕聲問道。
“……破仙王?”
顧名思義,這一式破仙王的目標完全是直指仙界之王,其威能之強大,能在倉促間就擊穿仙界公主一身防禦,也的確擁有了威脅到仙王的資本。
只是,破仙王擁有如此強大的破壞力,分明已經將夏小荷的要害破滅殆盡,但她仍然立在原地,仍然能開口說話,竟似全不受影響。
破虛咳出一口血來,笑道:“沒錯,這一招是我專門給夏宇設計的,不過用在你身上倒也算值了……這樣都殺不死你,真是讓人開了眼界啊公主殿下,那麼作為回禮,我也露一手吧。”
說話間,破虛猛地一張嘴,血液從咽喉處如瀑布一般噴湧出來,那血量是如此巨大,彷彿他整個人都被掏空了,肉身以極快的速度萎縮著,很快就變成了乾屍模樣。
與此同時,破虛體內開始湧出強烈的死氣。只見破虛仙尊的血肉開始脫落,內臟開始腐蝕,露出一根根慘白的骨骼,片刻之後,已變成一具高大魁梧的骷髏。
軒轅劍斬斷生機,但破虛卻有以死化生的手段!硬是延了自己一命!
而夏小荷對此也毫不意外。
以仙王為假想敵,有破仙王,自然也會有應對軒轅劍的手段……只是,為什麼?
夏小荷安靜地看著破虛完成以死化生,然後問道。
“這就是你的選擇?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收藏品,為了一個明明白白的假貨?”
破虛仙尊冷笑道:“假貨?你又知道什麼是真什麼是假?不要總是拿你的標準來要求這個世界,公主殿下,你們夏家的人永遠都是這麼自以為是,實在是讓人噁心透了!”
說話間,一股遮天蔽日的黑潮向夏小荷席捲而來,黑潮中充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毒詛咒。昔日肆虐蒼溪州的黑潮與之相比簡直純潔如水。
夏小荷一聲不吭,任由黑潮將她吞噬。許久後,在黑潮中,她的聲音清晰可辨,彷彿近在耳畔。
“你真的知道她是誰?”
“我根本不需要知道她是誰,我只要知道她是唯一能理解我的收藏藝術的知己就夠了。”
“理解你的藝術?”
“是啊,無論她接近我是什麼目的,無論她是不是真的認同我的理念,但是能夠在那個時候說出那番話來,我就知道她是真的懂行的!”
“……”
同一時間,面對九尾天狐驚詫莫名的目光,王舞聳聳肩解釋道:“身為一隻學霸,各種雜學難免都要懂一點,不過僅是學術探討,不要把我當成真的變態了。”
而另一邊,夏小荷並沒理會破虛的解釋。
“……然後,你就為了她,寧肯背棄仙界,背棄我!?”
下一刻,黑潮猛地向內坍塌,無窮無盡的黑暗被聚整合一個核桃大小的圓球,在夏小荷手掌心裡滴溜溜打著轉。而夏小荷的面孔也變得猙獰而陌生。
“破虛,你實在?讓我失望了!”
“失望?這話輪不到你來說。應該感到失望的人是我!無論你認不認同王舞這個人,我之前已經明明白白告訴過你了吧,她是我最為珍視的收藏品,將是我平生最得意的作品。而你是怎麼做的?你祭出軒轅劍之前,有考慮過我的想法嗎?有跟我商量過哪怕一次嗎?你劍出決絕,就連我重傷之後,你都不肯收回軒轅劍,依然要殺王舞……你把我當成什麼了?隨你拿捏的玩物嗎!你想讓我怎麼樣就怎麼樣,事後還要擺出一副一切為我好的嘴臉,我不需要你的這種虛偽!”
夏小荷聽到這話,反是一聲冷笑:“這麼說來你真的是積怨已久了,這件事也只是一次導火索罷了。逍遙一直說你天生反骨,的確是沒有說錯!這些年我錯信了你,今日就讓我親手將這個錯誤糾正過來!”
言畢,掌心裡的黑球被她劈面打來,速度快如閃電,直直洞穿了破虛的頭骨。
然而破虛的猙獰狂笑聲卻從旁邊極遙遠的地方幽幽傳來:“哈哈,我等這一天真是好久了。殺不了你爹,若能殺了你也足夠了!你能硬吃我一記破仙王,恐怕是夏宇那老不死的把三十六隻傀儡蟲都交給你了!而我倒要看看你還有沒有另外的三十六隻傀儡蟲!”
說話間,風起雲湧,附近的天地靈氣以驚人的速度匯聚起來,就連此地的大道法則都在迅速貼合過來。
第一次破仙王事起倉促,第二次卻能全力運作,威力之強盛,直令天地顫抖。
而夏小荷,只是默默地提起軒轅劍,劍身橫置胸前,目光注視著劍身倒映的面孔,一言不發。
在夏小荷停滯不前的時候,破虛仙尊傾盡全力,將第二記破仙王推升到了巔峰。
至此,天地間的異變盡數消失,遮天蔽日的雲層散盡,好一片春光明媚河清海晏……只因全部的能量都被集中在了破虛仙尊的掌控中,一絲一毫也不會外洩,因此反而不會引起環境的變化。
“公主殿下,永別了。”
下一刻,破仙王全力出手。
夏小荷則是嘆息一聲:“永別了,破虛。”
而後軒轅劍由上至下,畫出一條雪亮的直線,那筆直的線條將天與地都分割成左右兩邊。而天地之間,破虛仙尊露出釋然的表情。
“果然……是你,這老不死。”
而後破虛仙尊靜靜地消失,連帶那已經釋放出去的破仙王一道化為烏有。唯有軒轅劍畫下的線條,仍久久停留在天地之間,逐漸消隱。
這一劍之後,夏小荷安靜地閉目沉思了片刻,然後重新提起軒轅劍,指向王舞和九尾天狐。
“接下來,就輪到你們了。”
王舞心中一凜,知道接下來就要面臨嚴峻考驗了。
坐山觀虎鬥畢竟不能解決所有問題,仙人大戰的結果,兩敗俱傷的可能性只是最小的一種,更大的可能是留下一個重傷的勝利者……而勝利者就算是重傷在身,依然擁有讓人難以正面抗衡的強橫實力。
不過,這個結果也沒有任何可以抱怨的地方了。破虛已死,夏小荷重傷,九州大陸最大的危機可以說已經解決了大半。接下來嘛……
白衣女子輕哼了一聲,身形開始迅速膨脹,轉眼間就化作一尊身高千餘丈的魁梧巨人。
偽裝佈局的真兇王陸,終於顯出了本來面目。
“來吧,讓我見識一下仙界公主的手段。”
“見識個屁,還不快跑!”
破虛仙尊的聲音猛地在王陸耳旁炸響,下一刻,一個空間通道在巨神兵腳下開啟,不容分說地將其拉扯了進去。而在巨神兵陷落之後,一道細細的銀線出現在它原先所在的地方。
夏小荷一劍未中,頗為遺憾地看著巨神兵消失的地方,搖了搖頭,默默收回了軒轅劍,然後整個人就像碎屑一般崩塌了下去。
——
而另一邊,從間通道中墜落下來的王陸,發現自己竟站在先前破虛仙尊作為據點的山地間。一具白骨的虛影在他面前若隱若現。
“破虛仙尊?”
對於這位墮仙,王陸的感情還真是無比複雜,一方面雙方立場敵對,可說是生死之敵,但另一方面,他還真是幫自己解決了不少麻煩,最後更可以說是救人一命——夏小荷最後的一劍,王陸完全沒有把握能接得下來。
“嘿,果然是你……”白骨的虛影上下打量著王陸,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我就說不會是那個沒品的女人。”
王陸沉默了一會兒:“你想要什麼?”
以王陸的眼力,看得出破虛此時已是迴光返照,他能在軒轅劍下不死,又協助自己逃離,早就是透支了太多,距離魂飛魄散已經不遠了。
破虛笑了笑:“的確有件事要拜託你……幫我為夏小荷報仇。”
王陸皺起眉頭,夏小荷分明是被你重創的,你要我為她報仇?
“那不是真正的夏小荷……你看到的夏小荷,只是夏宇的一介分身。”
“夏宇的分身!?”
“真正的夏小荷,不會在明知我要保你的情況下,還對你提起軒轅劍。她雖然是夏宇的女兒,但還沒有夏宇那麼滅絕人性。不過,她大概在很久之前就已經死了吧……夏宇的壽元早就盡了,為了延壽,他把自己的兒女幾乎都煉化光了,夏小荷是碩果僅存的小女兒,但看起來也只是他的障眼法罷了。”
“這麼說,仙王已經下界了?”
“嘿,仙界都快完蛋了,九州大陸是我們苟延殘喘必經之地,根本不容有失,夏宇怎麼可能不親自來。不過,吃了我一式破仙王,恐怕他在此界也呆不下去了,所以你不用擔心太早就和夏宇正面對上。”
“……”
“只可惜破仙王用得還是太倉促了,以仙法對仙王,只有第一次的效果最好,第二次時,我雖聲勢浩大,其實早被他看穿了奧妙……可惜啊,我辛苦準備了五千年的仙法。”
王陸沉默不語。
“最後,還有件事要拜託你。”
“說。”
“能不能讓我稍微調教一下?”
“喂!我特麼是男的!”
“我連你是誰都不在乎,當然也不會在乎你的性別……看在我救你一命,又為你除了一大害的份上,滿足我臨死前的小小心願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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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狐狸
荒原上,王陸與九尾天狐一前一後漫步。以狡猾靈動著稱的天狐乖乖跟在王陸身後兩個身位處,一舉一動都透出畢恭畢敬。
只是這副乖巧的姿態沒擺多久,狐女就因為無聊而鬆懈下來,腳步開始連蹦帶跳,目光也滿是好奇地四下張望。不多時,狐女乾脆繞著王陸蹦蹦跳跳地轉起圈子,一邊轉還一邊問。
“咱們這是要去哪兒啊?現在九州大陸形勢應該很危急吧,這麼慢吞吞地散步沒問題嗎?”
“……”
見王陸沒有理會,狐女微微撅起嘴巴,哼了一聲,跑去稍遠的地方調戲荒原裡一隻好奇得探出頭來的小精怪。又過了一會兒,狐女回頭看了看王陸,見他一副出神的模樣,便踮起腳尖……
結果下一刻,兩道冰冷的視線就投了過來,讓她腳步頓時僵住。
九尾天狐無奈地回到王陸身邊,繼續陪他無聊。
又過了很久,狐女忍不住寂寞,主動尋找話題道:“……說起來,你剛剛可真是狡猾啊。”
王陸瞥了眼狐女。
“我是認真在誇你誒,狡猾這個詞對我們天狐來說是一等一的褒義詞呢。換了是我的話,被破虛那變態傢伙在臨死前提出那種要求,無論如何也不敢拒絕啊。破虛老變態在仙界的兇名很嚇人的,喜怒無常,說翻臉就翻臉,你看就連青梅竹馬夏小荷都被他給掏了胸就知道了。你要是敢拒絕他,他說不定就會用自己的死亡給你下咒。不過,若要我被那傢伙調教,感覺也是生不如死……所以,你能在那個局面下都成功翻盤,我是很服氣啦。”
王陸卻不願多談那個話題,只是冷哼了一聲警告她閉嘴。
然而九尾天狐的好奇心一旦提起來就很難再平息下去,狐女不知死活地嘻嘻笑著,然後猛地雙手叉腰擺開架勢,模仿王陸當時說話的口氣說道:“破虛仙尊,我可以答應你進行調教,但具體的方式卻要改一改。”
然後狐女又轉過身,模仿破虛仙尊道:“你想怎麼改?”
“調教可以有,但咱們雙方的位置要調換一下,變成我來調教你。”
“……你說什麼?”
“仙尊你一生精於調教,手底下精緻出彩的收藏品數不勝數,但是,你還從來沒有被人調教過吧?”
“的確是不曾有。”
“難道你就不好奇被人調教是什麼滋味麼?我猜仙尊你一定是好奇過的,只不過你從來沒有遇到過一個能讓你甘願獻身的調教師。但是我不同,我是懂行的,雖然我的確不能認可你的一些理念,但我至少能夠理解你。”
“……”
“仙尊命不久矣,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恐怕就算勉力施為,也註定無法完成完美的調教改造。既然如此,何不放下這個執念,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進行一次全新的體驗呢?”
“你,真的願意對我……?”
“仙尊為九州大陸除一強敵,挽救蒼生,我作為九州第一人,有義務,也願意送你最後一程。”
狐女一臉肅穆之色,將王陸當時的神態模仿地惟妙惟肖,然後她又反手彈入背後毛茸茸的大尾巴中,取出一根油亮的漆黑長鞭,幾根粗細不一的蠟燭。
狐女一臉蕩笑,揮舞起了皮鞭:“仙尊,咱們這就開始吧……”
看到這裡,王陸終於不能再忍:“等等!我可不記得剛才有這一幕!而且你這皮鞭蠟燭是從哪兒拿出來的!?”
狐女見王陸終於肯和她說話,嘻嘻一笑,將手裡的皮鞭蠟燭丟到一旁,然後蹦蹦跳跳地湊過來說道:“我不是沒看到最後嘛,只能自己腦補啦~後來你和破虛仙尊就跑到不知哪裡去做了些這樣那樣的事,我在原地等得心急如焚啊。”
“不該你知道的事就不必知道。”王陸面色陰沉,對那時候發生的事情一個字都不想多提。
雖然作為調教者,總比被人調教要好得太多,但畢竟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歷史。
“不要這麼冷淡嘛,給我講講你跟他到底都做了什麼嘛~我真的很好奇啊。你跟我講,我給你暖床怎麼樣?”
王陸冷笑道:“夠了狐狸,你以為這麼插科打諢,我就會放過你了?”
“呃……你不會的想要殺我吧?”九尾天狐立刻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人家,人家也不想的嘛。當時我也是被破虛逼迫,才會對風吟下手的嘛,而且我也真的沒有下殺手啊,他老人家還活得好好的呢……”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你是說風鈴嗎?”九尾天狐終於笑不出來了,“你想讓我恢復成風鈴的樣子嗎?”
王陸沒有說話,而是轉過身來,認真看著她。
“恢復成風鈴,並非做不到,她的記憶和人格我都還保留著,但那對我來說就意味著死亡。”狐女說著,九根毛茸茸的尾巴散開成扇面,每一根上都縈繞著強度驚人的能量,“我不想死,無論是什麼人的要求,出於什麼理由,我都不想死。如果你一定要我死,那就來親手殺了我吧。”
王陸並沒有動手。
他當然能殺了她,九尾天狐雖是仙獸,但現在的王陸已經是足以和墮仙剛正面的九州第一人,要殺她易如反掌,而風吟真人當年耗費巨大代價才用出的封印法術,他也能輕易重現出來。
但王陸還是沒有動手。
因為有人在阻止他。
在王陸的目光中,九尾天狐體內,有個小小的少女身影,正用力向他晃著手,搖著頭,示意不可以。
“你不想我殺她?因為她本質上是個好人?你是腦殘了吧?”
“你堅持?風鈴啊,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你居然會如此婦人之仁。這可是關係你的性命,別在這個時候聖母病發作好不好?”
“……靠,講點道理好不好?什麼叫要我想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出來?你把我當萬能許願機了?”
“是是是,我是創造了不少奇蹟,但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你跟她魂魄肉身都是一體,根本無從分割。不然你以為我想不到用空白肉身傀儡灌注魂魄的法子?”
“……你說那就等到技術手段發展到可以分割為止?誰知道那特麼要用幾萬年啊?!當年跟你講的來自未來的藍色狸貓什麼的是童話故事,不是史記啊!”
頃刻之間,王陸已經和狐女體內那個小小的聲音進行了漫長的對話。
然而他始終沒法說服對方,風鈴在這件事上異乎尋常地蠻不講理。而王陸也沒打算強行忤逆她的意願,風鈴和其他人的性子不一樣,剛烈得很,真要把她惹怒了,還不如不管她。
“好吧,隨便你了。”
終於,王陸放棄了說服風鈴的打算。斷開了聯絡,然後抬頭看了看九尾天狐。
“不愧是狐狸,你才是真狡猾。”
這狐狸被破虛喚醒以後,並沒有急著碾碎佔據她百年時光的風鈴,而是將她的記憶和人格獨立儲存起來,這顯然是為自己留的後手。
此外,風鈴這奇怪的堅持,肯定也少不了狐狸的影響,她多半是之前就悄悄和風鈴交流過,花言巧語說動了風鈴保她一命。這一點並不難,風鈴性情倔強剛硬,但本質上卻是個善良如水的姑娘,被狐狸騙得團團轉簡直再正常不過。
但真正難得的,是這一切都發生在狐狸跟隨破虛仙尊的時間裡。她從一開始就在做兩手準備,而且這第二手準備果然奏效救了她一命……這才是真的狡猾啊。
九尾天狐嘻嘻一笑,然後說道:“謝不殺之恩,那麼作為回報,接下來的戰鬥,我會站在你這一邊全力相助的!”
“廢話,你背叛了仙界,跟我們早就是一條線上的螞蚱,你倒是不出力試試看?”
“不要把話說得這麼直白嘛……總之,接下來要我做什麼呢?”
王陸沉思了片刻後,剛要開口,忽然身體一震,抬起頭來望向遠方。
“真是麻煩,居然專挑這個時候……不過也好,狐狸,這就有件事要拜託你。去五十一區,帶上兩隊扎古,然後直奔中州萬仙盟通天聖堂,把在那裡吵架的人全都打趴下。”
九尾天狐眨著眼睛:“所有人?”
“所有人,只要見到敢大放厥詞的就直接動手。若有人武力反抗,我允許你就地格殺。”
“哪怕對方是河圖真君?”
“哪怕是天劍堂的長老。敢在這個時候火上澆油的統統快刀亂麻處理掉。”
說到最後一句,王陸的怒意已經顯而易見。
剛剛接到訊息,就在王舞失陷於天之痕,帝琉尊帶人緊急救援的時候,中州盛京卻爆發了萬仙盟和地仙的內訌,一群傻逼完全無視當下形勢之嚴峻,在通天聖堂裡互相斥罵,更可恥的是甚至沒有封鎖好訊息,讓天下人都知道了自家內訌,把士氣打得搖搖欲墜。
“一段時間沒來得及管,居然就渙散成這個樣子。這十五年來,我的確是殺人殺得太少了。”
九尾天狐晃了晃尾巴:“不過,現在九州相較仙界而言力量薄弱,這個時候對自己人下手不太好吧?”
王陸冷聲說道:“這個時候鬧內訌的不配作自己人。”
“哈哈,說得痛快!不過這種事你不親自出手,委託我去做,你真信得過我?”
“我信得過你的狡猾。”王陸淡淡說道,“狡猾的狐狸,應該知道現在該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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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一擊必中
王陸將九尾天狐支去中州鎮壓內訌騷亂,有兩點考慮。
其一,他本人另有安排。
天之痕前線的形勢已經岌岌可危。自從王舞失去音訊以後,帝琉尊第一時間率領一眾地仙趕到了現場,組建起了一道堅固的防線——這是早就定好的應急策略。然而所謂應急,自然就不能持久。帝琉尊的防線堅持了一段時間,便在僕兵軍團源源不絕的衝擊下搖搖欲墜。而一旦防線破裂,九州大陸的形勢就萬分危急。這個時候有資格前往前線支援,並能力挽狂瀾的,非王陸莫屬。
其二,通天聖堂那邊的工作是髒活,如果有可能,王陸還不想親手去做。
以狠辣手段清理局面,意味著必不可免要造就殺孽。而能在通天聖堂說話的莫不是一些大型門派組織的要員……王陸身為九州第一人,還不想那麼早就成為孤家寡人。和墮仙的戰爭是長期戰爭,未來還有許多工作需要仰賴他的個人聲望。太早地化身暴君並不合算。
“狐狸,證明你的存在價值給我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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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過最後一句話,王陸在荒原上又行走了一段時間,將接下來的全盤計劃都梳理了一遍,確認無誤後,腳下猛地一跺,將百里荒原的土地都震得龜裂酥軟,而他本人則借反衝之力,騰雲駕霧直上雲霄。
九天罡風層內狂風如刀,越是高處這風刃越是鋒銳,王陸一路向上不知深入罡風層多遠,直到腳下大地已經變得漆黑不可見,罡風與肉身的摩擦開始產生白熾的高熱時,才終於停止了衝勢。
王陸嘗試著輕吐口氣,卻發現四周席捲而來的狂風形成了極大的壓迫,竟連一口氣都噴不出去。也虧得他此時與巨神兵的同步率已經到了一定境界,擁有了巨神兵那金剛不壞的特性,否則置身此處,立刻就要被吹得肉離骨散。
近幾百年來,恐怕還沒有任何一人觸及如此高處。
所以,也不會有任何一人能從如此高處下墜衝擊,積蓄無窮無盡的衝擊力道。
王陸在罡風層中轉動身軀,頭下腳上,然後流星一般墜落,勢如破竹,無物可阻。沿途,狂暴的罡風被王陸牽引起來,如同找到了引路人的旅者,跟隨在王陸身後呼嘯奔走。不多時,王陸身後便有了億萬口狂風構成的刀,如同王者的軍團。
王陸下墜之勢越來越快,很快就衝破了罡風層的黑暗,洞穿了厚重的雲層,看到了廣袤的蒼溪州荒蠻之地上,那道撕裂在半空中的醜陋疤痕,天之痕。看到了仙界降臨的僕兵軍團,看到了浴血奮戰的帝琉尊……
——
與此同時,天之痕的戰局已經到了崩盤的邊緣。
從王舞失陷,帝琉尊率隊第一時間趕至到現在,不過才短短大半日時間,但防線已經幾度陷入危機,都是依靠地仙們捨生忘死,以性命相搏,才終於將那些窮兇極惡的僕兵們抵擋回去。
過程實在是超乎想象的艱難。地仙們本以為自己曾經與仙界的仙人們正面交戰過,抵擋以僕兵為主體的對手應當是易如反掌,然而很快他們就發現,那些形貌各異的僕兵們擁有異常強橫的戰鬥力,大部分的單體實力都超越了萬仙盟的真君層次,堪比大乘修士,與一般的地仙不相上下。然而帝琉尊的團隊只有三四十人,對手卻幾乎有十倍之眾。
這些僕兵常年被仙人們驅使著徵戰四方,彼此配合非常默契。反觀帝琉尊帶來的隊伍卻多少有些烏合之眾的意味,其中有很多地仙空有修為境界,幾乎沒有多少實戰經驗,當年的大戰中是屬於後勤人員,如今九州大陸人手告急才被強拉著參戰。作戰效率與仙界僕兵完全不可比。
若非這是一場發生在通道末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戰鬥,帝琉尊等人連這半日時間都堅持不下來。此時再回想起那個單槍匹馬在此地阻攔仙界大軍數日之久的王舞,簡直讓人敬畏得五體投地。可惜,來不及敬畏王舞,他們已經自身難保。
在無數次的撕扯之後,防線終於被撕開了一個致命的漏洞,持一處陣法的算仙陸別塵因太過頻繁地運用仙算,仙靈一時不支,元神昏厥,而以他為節點,周圍五名地仙構成的網路也頓時停滯。
幾頭通體漆黑,形如巨蛇的異獸看準破綻,立刻直撲過去。地仙們倉促激發的護身仙術被它們應手而破,全然不能阻擋。而待帝琉尊趕來時,陸別塵已經被那幾頭異獸分別叼住四肢和頭,而後猛一發力,身軀頓時四分五裂,就連元神也為能逃脫。
“別塵!”帝琉尊的眼睛騰地漲紅,然而還不待她運用仙術將那幾頭黑色異獸斬殺,一口無形的利劍便從她背後刺入體內,又從胸前穿出。
與此同時,幾顆冰冷的眼睛在她面前陡然張開,讓帝琉尊心中一冷。
完全隱形的刺客!四面包圍的殺陣!這是個專門針對她設計的陷阱,以陸別塵的死為誘餌將她從機動位置勾引過來,然後一擊必殺!
這幾名隱形的刺客應該是仙界僕兵中最精銳的少數之一,隱匿和爆發的能力遠遠超過了一般的僕兵,與真仙相比也不遑多讓,帝琉尊若是處於巔峰狀態時或許還能與之周旋,但這十幾年來,她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投注到了王陸身上,自己的傷勢並沒有完全癒合,實力只有巔峰時期的七八成。
所差的那兩三成,就是生死危局時能否脫困的關鍵!
背後的一刀傷勢極重,而更為致命的是接下來的幾刀,她沒有信心能避過任何一刀,看起來已經是必死無疑。
周圍,更多的同伴在驚惶中趕了過來,試圖營救帝琉尊,可這卻只會讓帝琉尊更為絕望。
自己死了並不要緊,她在團隊中擔任機動位置,算不上核心,就算死掉了,其他人只要堅守自己的位置,就還有拖延的餘地。但是像現在這樣,那就是全軍覆沒的結果。
然而,就在此時,帝琉尊忽然看到了一道光。
一道來自蒼穹之上,劃破雲層和天空的強光,光芒是如此耀眼,比太陽還要烈百倍,讓帝琉尊這地仙之王都不得不眯起眼睛,只能看清輪廓。
那道光速度極快,一眨眼便從天邊來到眼前,裹挾著無窮無盡的高溫從帝琉尊面前掃過。
只是一瞬間,帝琉尊便感到額前的髮絲被燒焦了——那是被熔岩浸泡都不會變色的仙人長髮,此刻卻燒焦掉了。
而後,她還看到眼前多了無數條血絲。那些包圍她的隱形刺客一聲不吭化為了無數個細碎的肉塊,然後又被高溫席捲,嗤一聲變為了青煙。
衝出天之痕通道的上百名僕兵,與那些隱形刺客一道被無形的利刃千刀萬剮後高溫蒸發,讓地仙們束手無策的危局,竟頃刻而解!
那道光芒去勢不止,直接衝入了天之痕內部,之後,人們只覺得眼前一花,那道盤旋於天空的醜陋疤痕,竟緩緩消失了!
仙界打通到九州大陸的通道,被這道光芒直接衝散掉了!
不知過了多久,四面八方傳來歡呼的聲音,最初是零零散散,很快就匯聚成一片。除了在半空鏖戰的地仙之外,還有始終為此地提供天地靈氣供給的那些修士們,也都紛紛聚攏過來,為出乎意料的勝利而歡呼雀躍。
然而,帝琉尊卻笑不出來。
那道光芒,對於其他人而言是難以直視的強光,但她卻隱約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不,就算看不到,那熟悉的味道她也不會錯認。
是王陸。
這個時候,能以一己之力在頃刻間扭轉戰局的,也只有王陸了。但是,他雖然挽救了戰局,卻將自己失陷在了通道之中。這……也在他的計算之中嗎?
可惜來不及細想,帝琉尊就被歡喜的人們包圍住了,人們圍著她狂笑高呼,嘈雜的聲音讓她難以沉下心去思考。而沒過多久,一名地仙臉色鐵青地飛了過來,在帝琉尊耳旁說了一句話。
通天聖堂遭人血洗,大批萬仙盟修士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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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指鹿為馬
“還有誰不服,還有誰覺得自己可以理直氣壯地欺凌上古地仙們的,請儘快站出來讓我們見識一下。”
九尾天狐勾起一邊的嘴角,露出嘲諷的笑容。一雙微紅的眼睛掃視四周,只看到無數只低垂下去的頭顱。
這裡是通天聖堂,九州大陸萬仙盟的最高權力機關,歷經萬年經營,巍峨堂皇,氣象萬千。而如今,被譽為九州大陸最接近仙境的瑰麗殿堂內,已被濃濃的血腥氣味填滿,成百具屍體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破碎的肉塊和骨骼幾乎鋪成了厚厚的一層毯子,令殿堂變得陰森恐怖。
這一切都是因為一群不速之客的到來。一隻化形的九尾天狐,十二臺造型各異的巨神兵劣化體,公然在通天聖堂內大開殺戒,將反對者殺得血流成河,萬馬齊喑。
面對殿堂內的沉默,九尾天狐失望地吁了口氣:“這就沒有了?你們剛剛不是挺硬氣的嗎?有的說要代王陸教訓我們,有的說要趁勢把暴君王陸的統治也一道推翻掉,還九州朗朗乾坤,還有的說要把我們和地仙連根拔起,永遠鎮壓……現在怎麼都不言語了?”
大殿一根高聳的玉柱下面,有位鶴髮童顏的老者斜倚在柱子上,胸口有處血肉模糊的傷口,鮮血汩汩而出,怎麼也止不住。他一邊粗重的喘息,一邊顫抖著伸手指向九尾天狐:“你們,你們竟敢在這神聖的地方犯下這等滔天大罪,就算今日殺光了我們,你們又能殺光天下正義之士嗎?你們和地仙勾結,狼狽為……”
九尾天狐眼珠一轉,然後纖手向後做了個手勢:“琉璃,給他個痛快。”
話音甫落,一道清澈的劍影便從狐女身旁****出去,將那老者和身後玉柱一道斬為兩截。
出劍的人是琉璃仙,她是九州大陸第一批試驗機駕駛員,經過五年多的訓練和修行,此時與試驗機的同步率已經高達九成以上,擁有了堪比地仙的強橫戰力,是同一批駕駛員中的佼佼者。
只是這一劍後,琉璃仙卻有些遲疑地向後撤了一步,並將仙劍收回劍鞘。
身為扎古的駕駛員,首要一點就是要絕對的服從。如今王陸不在,授權給了九尾天狐,那麼哪怕她的命令再怎麼荒唐不羈也要嚴格執行。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性格溫和的琉璃仙才會加入方才的屠戮,讓長劍染上無數冤魂,然而方才一劍殺掉一個沒有反抗能力的老人,實在是有些超出她的承受能力了。
狐女笑著瞥了琉璃一眼,說道:“辛苦了,你可以回去休息了,今天辛苦你了。”
琉璃仙感激地點點頭,然後話不多說,身如飛鴻,轉瞬就離開了通天聖堂,離開了中州,回到遙遠的蒼溪州五十一區,不再理會此地紛爭。
琉璃仙一走,立刻又有人提出申請。
“我也想撤了,可以吧?”周沐沐非常不開心地說道,“反對的、鬧事的、有威脅的都已經被你幹掉了,接下來就算我們不在你也能一個人控制場面了吧?”
狐女卻駁回了周沐沐的要求:“不可以,你們要留在這裡,因為圖謀不軌的人還沒有清理乾淨,工作還要繼續。”
“還沒清理乾淨?!我說你夠了吧!”周沐沐有些惱怒,“就算是王陸讓你帶著我們來清理局面的,但你現在做得也太過分了吧?”
“過分嗎?”狐女挑著眉毛,玩味地審視著周沐沐,“你是真的覺得我過分呢,還是因為這次叛亂中你們崑崙有高層參與,所以你惱羞成怒了?”
“……夠了,我跟你沒話可說,你愛怎麼就怎麼吧!”
狐女笑了一聲,然後目光轉向四周,果然見到很多暗含期待的目光投射過來。
她和試驗機駕駛員們的爭執被所有人看在眼裡,也被所有人期待著更進一步的矛盾爆發,一旦他們起了內訌,這大殿內的殘兵敗將立刻就會反撲過來……
老實說,狐女倒是挺期待那一幕的,因為正好就能順勢再殺些人,讓懾服力變得更強些。
不過,真要殺得太過,恐怕等王陸回來事情就不妙了,所以狐女只好遺憾地放下了這個念頭,朗聲說道。
“你們這些宵小之輩,趁早放下僥倖的念頭。看看你們周圍吧,站著的躺著的都是些什麼人?無外乎是盲流一般的角色。五大門派的高層有誰在這裡了?靈劍派天劍堂的長老一個都沒到,甚至連靈池峰的資深執事們都沒有來,就派了一個新晉的死胖子聞寶在這裡應付差事……盛京仙門只有幾個邊緣長老到場,萬法仙門的人純粹是過來旅遊的。而軍皇山上那群耿直的瘋子們也都告病的告病,曠工的曠工。除了崑崙仙山有幾個不知所謂的老不死跑來攪混水,今日的通天聖堂,可有幾個重量級人物麼?”
看著四周逐漸驚疑不定的目光,九尾天狐冷笑一聲,又說道:“一群投機客,抱起團來就自以為實力強大了,可以佔據主流了,就敢拿著萬仙盟和地仙的珍貴友誼來當墊腳石,肆意炒作了!可笑你們就沒看出來,全天下的人都在等著看你們怎麼死!我今日不過是幫人代勞罷了,我不動手,其他人早晚也會動手。”
此時,一名看來古樸方正的年長修士皺眉說道:“誠然有些人在對待地仙時候,表現的是過激了一些,但你這麼濫殺一氣,造就如此多的殺孽,是不是也太過分了一點?”
九尾天狐擺了擺尾巴:“過分?快刀斬亂麻而已,有什麼過分的?今日不把這群宵小之輩殺光了,就會有更多人會以為人多勢眾,抱團示威,就可以顛倒是非胡攪蠻纏了,到時候需要殺的人只會更多。真是太平日子過久了,連墮仙的威脅都不當回事了,一群垃圾似的東西呼嘯聚眾,拉橫幅喊口號,說幾句公平正義九州大義,居然也能得人支援一路摶搖直上進了通天聖堂。王陸無暇分心的這十五年,通天聖堂的確有些不像話了,今日用血肉洗一洗,也算是淨化一下了。”
九尾天狐這番話說得實在是狠辣,殿內修士們聽了只覺得坐立不安。
“投機者任何時候都會有,這是任何政治組織都難以避免的劣根性。”九尾天狐淡淡地說道,“所以相對的,對這些投機者的剪除也要常抓不懈。今日我受王陸委託前來為你們修枝剪葉,看起來投機者已經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以後我希望你們能自己解決這些問題,不要每次都指望王陸來救場。好歹也是統治萬仙盟那麼多年的組織了,沒了王陸就連運轉都運轉不起來了麼?”
九尾天狐幾次抬出王陸的名頭,終於是壓服了最後一批蠢蠢欲動的修士。通天聖堂裡再沒有人敢懷有異樣心思,只盼著這位殺神儘快離開。
而九尾天狐也的確是無意逗留太久,這裡的任務完成到這個地步就足夠了。再這麼強壓下去,就容易出反效果了。她和十二臺試驗機的確是戰力強橫,可若真的被群起而攻,也難免會寡不敵眾。方才能夠橫掃聖堂,連殺百多名不知所謂的修士,是因為聖堂的真正統治者們默許了這一切的發生,僅此而已。
至於這幕後有什麼政治交易,那就不是九尾天狐能夠關心的了,說到底她也只是王陸的代理人,沒必要代入那麼深……現在藉著王陸的威名和十二臺試驗機的強橫戰力解決了問題,儘早抽身而退才是正事。
然而就在九尾天狐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外面有個修士急匆匆地衝了進來,一進門便大聲喊道。
“不好了,王陸為了救無相真人,衝入天之痕後,就和天之痕一起消失不見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通天聖堂裡幾乎頃刻間就發出嗡的聲響,那是無數人的說話聲音匯聚在了一起。
這個訊息實在是太重要,使得任何人都無法忽視它。王陸為了救王舞,失陷在天之痕裡?
天之痕是仙界強行開啟到九州大陸的通道,天之痕若是消失了,那就意味著……那對師徒被關在仙界了?!也就意味著……他們死定了。
而如果王陸死了,接下來要怎麼辦?
這一刻,就連九尾天狐都難得的愣了一下?但很快,她就發現不用自己操心這個問題了,因為有人及時挺身而出。
出手的是瓊華,一道紅光劃過聖堂,直接洞穿了那個報信修士的額心。
而後瓊華冷然說道:“妖言惑眾,罪不可赦!”
一瞬之間,通天聖堂內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如刀槍矛戈一般審視著瓊華。然而女子不為所動,冷漠地收回了右手的戮仙劍,再也不理會任何人。然而任何一個有眼光的人,都能看出她方才那一擊,如力挽狂瀾,將形勢從惡化的邊緣生生拉了回來。
沒錯,或許王陸真的已經失陷在天之痕裡,或許那個通道真的已經消失不見。
但是,那又如何?
指鹿為馬。
就算王陸真的不在了,他先前經營九州十五年留下的龐大遺產,依然能夠鎮壓住一切宵小之輩。五十一區的試驗機也只是其中一環,瓊華這一劍,正是以最為震撼的方式提醒著所有人。
你們還沒有亂的資格。
瓊華在這一批駕駛員中同步率並非最高,甚至比起琉璃仙都要稍微遜色少許,有人說她是江郎才盡,也有人說她是對這種同步機制心存疑慮,但總之之前的幾年間,她在五十一區的表現並不出眾。
直到這一刻,所有人才意識到,盛京首席,果然是名不虛傳。
不過,就算有瓊華這一劍把局勢暫時穩定下來,但只要王陸一日不現身,這就是治標不治本。
而這個時候,王陸究竟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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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一男二女
兩界通道中,久違的師徒重逢,然而並沒有感人的擁吻和?水,也沒有深情的對視和互訴衷腸,只有一股相看兩厭的尷尬氣氛。
白衣女子率先發難,眯著眼睛皺著眉頭撅著嘴巴:“……嘖,你這傢伙來幹什麼的?”
王陸對這態度驚為天人:“這就是你對於豁出性命前來救援的人的態度麼?你是被那個顏珞艹傻了吧?”
“我靠你眼瞎了啊?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被人艹過了?明明是我用靈犀一指把那女人玩得********,還差一點就對我死心塌地甘為******了!”
“還說自己沒被艹傻,你倒是跟我說說那隻對你死心塌地的顏珞在哪兒呢?隱身在你背後默默耕耘麼?”
王舞氣得杏目圓瞪,怒而罵道:“有眼無珠的蠢貨你還敢說!要不是你跟個燒卵似的衝過來把人驚到,我早就把她壓在身下肆意****了,你還我的顏珞!”
見王舞氣焰異常囂張,王陸也心中起疑,再看她雖形貌略顯狼狽,身上大大小小的輕傷無數,但要害之處都還護得周全,法力波動雖然衰微卻穩定,而若是張開仙目細看……
“這麼多金丹?!你瘋了?新版無相功設計好了麼就搞這種超頻的東西?”
王舞沒好氣地白了一眼:“不然呢?九州大陣突然斷了,就憑原先那點金丹讓我單挑墮仙,你是真想我被那顏珞按在地上摩擦?”
“未嘗不可啊,你不是一向自吹靈犀一指神通了得,就算是上界真仙也逃不出你的掌控麼?你完全可以從基層做起,一點點翻身向上做主人啊。被霸道仙人調教到調教霸道仙人,多麼可歌可泣的勵志故事啊。”
“……你既然這麼說,為什麼不試著去槍挑夏小荷,把她變成你的禁臠呢?你該不會是想承認自己那杆槍的威力還不如我的手指頭吧?”
王陸聽她提起夏小荷,臉色頓時難看:“還好我沒想過這種歪門邪路,不然就慘了。”
夏小荷是個軟嫩多汁的妹子,但她的本體夏宇卻是個枯萎的老頭,王陸對軟妹子還有興趣,老頭就敬謝不敏了。
“等等,話題好像被你繞開了,我還沒追究你驚擾獵物的責任呢……媽的,要不是你冒冒失失衝過來,我真的是差一點就得手了!”
王舞一邊抱怨著,一邊也老老實實向王陸交代了之前發生的一切。
最開始,王舞依靠著九州大陣的支援反守為攻,結果剛進入天之痕通道就被斷了糧草,霎時間陷入險境,與王陸對話中斷就發生在那個時候。
而她的對手是真仙顏珞,雖然未能位列仙尊之列,單提戰力在仙界屬於下游,卻是逍遙仙尊的副手,統御仙界的僕兵軍團,最擅長的就是團隊作戰,以及捕捉戰機,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她指揮手下僕兵軍團越過通道,突襲九州大陸,而她本人則在精銳護衛的配合下,迅速壓制王舞。
然而王舞卻第一時間做出了正確的反應,她將測試版的無相功搬了出來,以此為核心,連線了目前能夠呼叫的大部分金丹,在短時間內爆發出逆天的力量。
本來準備趁人之危的顏珞頓時被動,這意外的變化打亂了她的全盤算計。她驚訝地發現,對手雖然只是個蝸居在九州大陸的下界外道,卻已經擁有了足以正面抗衡仙人的實力,不,甚至還要凌駕其上……
接近仙尊級別的戰鬥力,以一己之力就可以壓制顏珞和三名護衛聯手,這就是王舞在那一刻展露出來的力量。於是顏珞立刻也改變了自己的策略,她不再嘗試壓制王舞,而是去牽制她,拖住她,並趁此機會讓儘可能多的僕兵軍團進入九州大陸。試圖以此來分散王舞的注意力。
結果王舞果然有些分心,身上不斷受創,形勢岌岌可危,這讓顏珞確信自己選對了策略,王舞果然是九州大陸不可或缺的守護者,便加快了僕兵進入九州大陸的速度,試圖進一步牽制王舞。
然後,當通道內大部分僕兵都已經離開顏珞(邊的時候,王舞立刻換了一副嘴臉。她非常冷漠地任由僕兵們洶湧奔向通道的出口,目光再也不轉一下。方才那手足無措的姿態蕩然無存。此時顏珞自然知道上當,想要喚回僕兵,但僕兵們卻被一道無相劍圍擋在了後面,折返不回來。然後所有人才發現王舞此時竟然佔據了通道內最為狹窄的一點,而特殊的地形實在太適合無相劍的發揮。她一邊輕易就擋住了僕兵們,一邊則全力開始壓制顏珞。顏珞的單體戰力畢竟差了一籌,很快就落入下風,甚至一度被王舞制住,體會到了靈犀一指的美妙滋味……
直到王陸化作一團流星火,從九天之外直貫而入……王陸的橫行疾走掃清一切牛鬼蛇神之餘,也打破了王舞立下的囚籠,讓顏珞有機會逃出掌控。
聽完這一切,王陸也實在沒話說了。原來他一番苦心,甚至不惜耗費本源的颶風營救行動,居然被證明是一步錯棋。雖然從邏輯上講,王陸當時做出的判斷並沒有錯,以王舞正常狀態下的實力絕無可能正面抗衡仙人,測試版無相功的大爆發多少有些運氣成分。但正因為如此,王舞這功敗垂成才顯得更加可惜。
“……總之,你沒事就好。”
思前想後,王陸也只能用這句話作為兩人爭執的結果,然後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了對方。
懷中的女子稍微掙紮了一下,有些不滿意地質疑道:“你是想用這種方式來糊弄過去?”
王陸想了想,的確自己這麼做太沒誠意了,所以就稍稍改變了策略。
除了擁抱,他又奉上了一記深吻。
對方並沒有拒絕。
良久後,唇分,王舞看著王陸身上因罡風摩擦造成的大片焦痕與傷疤,輕輕嘆了口氣:“你這人簡直不可理喻,壞了我的好事,還有臉佔我便宜?”
王陸又想了想,既然擁抱和接吻都不能解決問題,那隻能真操實幹,來點實質內容了。正好剛才她也提到了靈犀一指和某杆神槍的比較,那不如趁此機會實踐一番吧。
“我靠,你真是被燒壞腦子了吧?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解我衣帶?你這幾年被帝琉尊壓榨得還不夠?”王舞看著彈入自己懷中和腰間的手,對面前男人的下限感到驚心動魄。
“小陸,我真是太感動了,你終於青出於藍勝於藍了。從今以後九州下限的標籤就交給你了……不過,說真的,在這種地方做事,你的心也太大了吧?顏珞那傢伙還沒死呢。”
王陸笑了笑:“死沒死有什麼要緊,我來了,她還敢回頭不成?不過這裡的確不是做事的地方,咱們先回九州……”
話沒說完,他自己就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已經感知到了,背後的通道出口,已經消失了。
下一刻,前方通道深邃處,一位體態輕盈的女子緩緩顯露身形,額心處一枚紅色的寶石格外醒目。
“顏珞?!”王舞立刻警惕起來,顧不得自己有些衣衫不整,已經擋在王陸身前,擺開了戰鬥的架勢。
雖然王陸方才說的話很好聽,但是……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從九天之上俯衝而下,付出的代價是異常驚人的,至少短時間內,不應該再次投入戰鬥中。
所以,雖然肯定會打擊到某人的面子,但王舞還是堅定地站到了王陸前面。
顏珞不是個容易對付的敵人,她的戰鬥力不強,但手段變化實在太多。先前若不是靠著測試版的無相功打亂了她的策略……王舞並不覺得自己能戰勝她。所以顏珞此時站到這裡,一定意味著一場極大的艱難跟在後面。如果真的有什麼麻煩,那也讓她先來品嚐一番。
一切,就如同一百多年前那場大災變一樣,只不過雙方的位置終於是倒錯了一回。
“不必這麼緊張,我無意與你們交手。”
顏珞的聲音很輕柔,比起先前指揮軍團時多了幾分慵懶和放鬆。
“而且我們也完全沒有交手的必?,因為我們註定會死在一起。這個通道已經被我斬斷了進出口,成為漂浮在無盡虛空中的碎片,而失去了上下兩界的支撐,消亡只是時間問題。既然如此,我們何不放下彼此的立場和仇恨,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和平共處?”
王舞冷聲說道:“既然是最後一刻,為何還要披上和平的虛偽外衣,選擇更加放縱一點的方式不是更好?”
顏珞笑道:“可以啊,無論是靈犀一指還是什麼,你想用就用吧。殺了我也可以,反正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王舞沉默不語,嘗試猜測對方的話中有幾成真實。
“我說的是真的哦,用我一條性命,換取九州大陸最強的兩人同歸於盡,這種機會恐怕不會有第二次,我是絕對不會錯過的。所以,我真的要感謝王陸了。”
王舞目光變得凌厲起來:“好,那我就依你所願,讓你死得有價值一點。”
然而還沒等動手,就被王陸按住肩膀。
“稍等,我覺得倒不妨考慮一下她的建議,既然是生命的最後一刻,那就和平度過吧。”
說完,王陸轉過頭,向顏珞綻放出真摯而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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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agent·夏宇
“很高興你能這麼想,今後就讓咱們友好相處吧。”顏珞露出輕鬆的笑容,然後向對面的兩人點點頭,便要轉身告辭。
“稍等,你去哪兒?”
顏珞指了指前方黑暗處:“就在不遠,這個通道已經開始從首尾兩端崩解了,所以不必擔心我走得太遠。但是我想你們現在更需要二人獨處的時間,我不便打擾。”
王陸說道:“沒那個必要,比起她,我現在對你的興趣還要大些。”
王舞咳嗽了一聲:“當著我的面說這些話,我是不是應該多少表示一下憤怒?”
王陸沒理她,依然凝視著顏珞的眼睛:“既然生命的最後一刻就只有咱們三人,又何必將彼此區分的那麼明顯?咱們應該加強溝通,增進友誼才對,我正好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
“如果事關仙界機密的話,我恐怕沒辦法給你想要的答案。”
“人之將死,何必在乎什麼保密呢?除非……這個通道並不像你說的那麼必死無疑,我們還有帶著秘密迴歸九州的可能。”
顏珞聽到這話,不由一笑:“隨便你怎麼想吧,想要聊聊是可以,但別指望從我這裡套話。”
王陸想了想:“好,我不套你的話,就只是普通聊聊。”
顏珞於是就在原地站定:“好啊,聊什麼?”
王陸伸手指了指她的前胸:“先從你的三圍開始吧。”
結果話沒說完,王舞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來:“乙罩杯,這還用問麼?你的專業素質呢?”
“……”王陸對這種惡意拆臺的行為真心感到憤慨,搭個訕而已,你較什麼真?
而顏珞則有些好笑地捂了下胸口:“她說的沒錯,然後呢?”
王陸說道:“我是想說,雖然略顯單薄,但你的身材還是不錯的……比起你們仙界的小公主要強。”
提起夏小荷,顏珞神色雖然不變,額心處的紅寶石卻閃了一下。
於是王陸立刻沿著這個話題深入下去“她在仙界的人望應該不錯吧?”
顏珞微微動了下嘴唇,並沒有回答。
“這個問題應該不關乎機密吧?不要用什麼王族的一切都是秘密來敷衍我,不然我立刻就中止和平共處的打算,全力以赴突破這個通道給你看,雖然有很大的機率是加速通道的滅亡,但是……或許有那麼萬分之一的可能,我能成功迴歸九州呢?別忘了,在世界之間旅行,是我的拿手好戲。”
顏珞聽到這番話,額前的寶石又閃了兩下。
“好吧,既然你這麼堅持……小公主在仙界的確很討人喜歡,她聰明,強大,性情溫和,我知道的所有人都很喜歡她。”
王陸笑道:“這話恐怕不實在,她的確聰明而溫和,但卻非常危險。因為她能用溫和的偽裝將鋒利的兵刃隱藏起來。這次你們仙界前後幾個人降臨九州,就只有她帶來的威脅最強——她居然策反了我們兩員忠誠的猛將,而且險些就能策反更多人,這實在是了不起的成績。”
顏珞沉默了一下,說道:“小公主雖然好說話,但我們的確在敬愛她的同時也畏懼她。她是仙王陛下最得意的血脈,這一次降臨下界,有她在,你們其實已經沒有任何機會了。”
王陸說道:“哦?你對她這麼有信心?可惜她已經死了誒。”
顏珞明顯地顫抖了一下:“不可能!”
“需要我把她慘死的模樣用投影術重放給你看麼?老實說我不想做得那麼絕,小公主雖是美女,慘死的樣子也不怎麼好看的。”
“這不可能……就憑你們這群下界人,怎麼可能傷得到小公主!?”
王陸笑道:“這問題好沒水平,能夠殺傷仙王血裔的技巧當然是九州最高等的機密了,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就告訴你?看,現在咱們總算有了共同感興趣的話題了——秘密,你有我想要的秘密,我也有你想要的秘密,所以,不如咱們再更加開誠佈公一點?”
顏珞默了很久,點了點頭。
王陸說道:“我先問一個問題。這個通道的開啟,對仙界而言應該是相當艱難的。但你卻毫不猶豫地將通道毀了。這麼做應該是有理由的,比如你猜測我是被夏小荷設計送進來,這一切都是她的計劃?同時仙界還有開啟第二條通道的手段?”
顏珞說道:“是的,我的確是以為小公主將你送進來的,而且仙界也的確有能力開啟第二條通道。不過這麼兩界通道一次只能開啟一條,而且代價不菲。我的問題則是,你究竟是什麼人?”
王陸笑道:“看來夏小荷沒有和你說啊,也好,我就坦白說了,我是不折不扣的九州本地人。當然,和那些庸庸碌碌之輩有些不同,我是到外面見過大場面的。”
顏珞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接下來還是輪到我問:跟我說說仙王夏宇吧。”
“仙王陛下是我們最為崇敬的領導者。”顏珞有些乾巴巴地回答道,“他的旨意就是我們的最高使命。”
王陸笑了:“行了,我大概明白了……他是仙界毋庸置疑的王者,但名聲看來並不太好,據說是個滅絕人性的暴君?如果是這樣,要不要考慮投奔到我們這邊,一起推翻仙王的殘暴統治?”
顏珞的表情立刻冷了下來:“如果你繼續說下去,我想就沒有和平共處的必要了。”
“明白,能讓我說剛才那麼多,你的態度其實也挺明顯了。那咱們換個話題,關於破虛……”
接下來,王陸與顏珞一問一答,一聊就是大半天,期間話題已經不單單侷限在仙界機密上,偶爾王陸也會聊聊九州風情,試探一下對方的反應。有些時候顏珞會不予理會,有些時候也會做出一副感興趣的模樣。當然,更多時候她也在努力打探九州大陸的秘密,王陸一一誠實作答。
至於王舞,早在兩人問答到一半的時候就無聊的跑去一旁睡覺了,一覺醒來的時候只見兩人居然還在談笑風生。
“……你們兩個不會真要來一段偉大友誼吧?”
聽到王舞的抱怨,王陸終於停下了問答,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後說道:“很高興你願意花這麼長時間陪我聊天。”
顏珞笑了笑。
“那麼接下來,我們就該準備走人了。”
顏珞的笑容很快就冷卻下來。
王陸轉過頭:“剛才聊天的時候沒說麼?這個通道是困不住我的,我想走隨時可以走,所以很感謝你告訴我那麼多事。當然作為回報我也告訴了你許多事,只看你有沒有本事帶著那些秘密迴歸仙界了……順便你的無知,也讓我確認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
顏珞沉靜地看著王陸。
“夏宇真的是命不久矣了。”王陸說道,“他分明奪舍了自己的女兒夏小荷,卻對夏小荷在九州的見聞一無所知。難道他沒有告訴你,我手中有萬界之門麼?”
“萬界之門!?”顏珞微微色變,身為仙人,她當然知道萬界之門意味著什麼,哪怕只是殘片,只要稍稍能夠利用其中威能,便不難從無盡虛空之中迴歸九州大陸。若是她事先知道王陸手中有萬界之門,當然不會傻傻地自斷通道。
“所以夏小荷被奪舍一事……或許是真的,但仙王奪舍的限制也很明顯,除了最後一刻,仙王的意識一直沒有覺醒,所以他才會連我有萬界之門都不知道,不然他沒有理由不告訴你。而這種現象,恐怕是因為他的元神已經腐朽了吧?我們常說的一個人壽元將近,除了肉身的腐朽之外,就是元神或者說靈魂的腐朽。仙王掠奪自家血脈以延長肉身的壽命,卻不願融合後人的意識以至淡化自身,只能用這種奪舍冬眠的方式徒勞地延長自身存在的時間,這苟延殘喘的嘴臉真是難看。”
王陸說到此處,不顧顏珞額心的紅寶石已經開始閃爍危險的光芒,繼續自顧自地說道:“一個垂垂老矣的仙王,一個危在旦夕的仙界,面這樣的對手,相信九州大陸計程車氣應該會空前高漲起來吧。感謝你的配合讓我能確認這個好訊息,那麼,告辭了。”
說完,王陸攤開右手,掌心處的光明緩緩扭曲起來……
下一刻,顏珞身形忽然變得飄渺不定,一道悠久滄桑的氣息霎時間籠罩了整個通道。
王陸右手猛地握攏,那枚還未成型的黑洞頓時泯滅,然而一支丈二鐵槍卻被他握在手中,槍口已經匯聚起了令人驚心動魄的強大能量,彷彿一輪新日照耀生光。
與此同時,方才還慵懶不堪的白衣女子已經站到了王陸的右前方,一口翠竹劍斜指向下,點亮了一道金色的護盾撐在王陸身前。
顏珞的突然變化此時反而顯得有些被動,她面上浮現出一絲不可思議,但手上動作仍未停止。
一口厚重的古劍懸浮在她面前,劍身一面刻著星辰日月,一面刻著山川草木,正是仙界至寶軒轅劍。
“夏宇,等你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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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沒睡醒就不要和人打架
伴隨一道熾烈的光芒閃耀,兩界通道內的大戰拉開帷幕。
王陸主攻,手中一杆微縮過後,如丈二鐵槍的陽電子炮噴射出洶湧的能流,天地之間佔據陽極的能量奔流,與空間發生玄妙的反應,泯滅著沿途經過的一切存在。
然而這道毀滅的能流照射在一口重劍上,卻被劍身上刻著的日月星辰吞噬,如石沉大海。無窮無盡的破壞力泯滅消除,無法產生任何實際的效果。
另一方面,那口從無窮遙遠出投影而來的重劍也始終無法真正在此界立足,劍身一面的日月星辰在陽電子炮的轟擊下不斷聚散離合,星圖不能固定。而另一面草木山川則顯現出山崩海嘯的洶湧,古劍的金光顯得忽明忽暗,飄忽不定。
顏珞皺起眉頭,反覆牽扯了幾次,試圖從無限遙遠處招來更多的投影,然而被陽電子炮的持續能流乾擾,始終都不能將軒轅劍固定下來。片刻之後,她有些不可思議地果斷揮手驅散了軒轅劍的投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虎符。
那道虎符現身的瞬間,王陸的陽電子炮就停了下來,丈二鐵槍閃耀著赤紅的高溫光澤,而後被他反手背在身後,整個人如離弦的箭矢直撲過去。
那道虎符是對方的陷阱,是顏珞掌控僕兵軍團的諸多道具之一,啟用虎符可以召喚出相應的僕兵……而這枚虎符對應的則是自爆兵。
一旦被陽電子炮集中,這些信仰仙王,相信他會在輪迴之後賜予眾人無上樂土的狂熱僕兵,會立刻變成世間最危險的兇器之一,他們會高喊著仙王至大然後引爆自身。爆炸的威能足以讓仙人受傷。而一群自爆兵集中釋放,足以在瞬息間毀滅兩界通道,連帶通道里的三個人也是死路一條。當然,仙王夏宇損失的只是名為顏珞的棋子,其餘兩人卻會滿盤皆輸。
顏珞的應變很快也很正確,但王陸卻如未卜先知一般提前料到了她的應變,於是再次佔據先機。趁虎符出現的瞬間,拉近了自己和對方的距離。
顏珞額心處的紅寶石,以及那兩枚如寶石一般清澈的眼睛同時映出了王陸急速逼近的身影,然後很快就覆上了一層陰霾。
距離越近,對王陸越是有利,他是劍修,最擅長就是近身作戰,哪怕現在他的全部力量都來自巨神兵,也不影響他的本質。
顏珞卻不是剛正面的型別,她更擅長躲在大軍團的掩護中,驅使手下人去實現她的意圖。
哪怕此時佔據顏珞身軀的是另一個偉大的意識,但此時此刻,仙王夏宇所能利用的資源,也只有顏珞擁有的那部分。顏珞不擅長近身作戰,她的肉身功法元神全都不適合近戰,就算覺醒了仙王的意識也難以改變這一切。
於是瞬息之間,夏宇就已經落入下風!
這當然不是因為仙王夏宇虛有其名,實力不濟。實在是因為王陸等夏宇好久,有心算無心。
早在進入兩界通道前,王陸就已經知道他與夏宇必有一戰。對於大部分仙界仙人來說,仙王夏宇的奪舍是無從知曉的絕密。但王陸卻在來之前就已經猜到顏珞很可能也被奪舍了,因為這位在逍遙仙尊手下默默無聞的僕兵軍團長,同樣擁有仙王的血脈。
這個秘密,是破虛仙尊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強行突破了仙界的限制透露給王陸的,作為那場酣暢淋漓的調教的回報。而王陸瞭解到這個秘密後,立刻就開始設計針對夏宇。
而這個棋局的前兩步,王陸執行得完美無瑕。先以陽電子炮強行幹擾軒轅劍投影,逼得仙王最有力的武器無法運用。而後想盡辦法拉進距離,將戰場拖入王陸最擅長的領域。
待兩人拉近,則開始執行第三步。
“絕對領域!”
“無相劍圍!”
師徒二人同一時間拿出了自身最強大的防禦功法,一張金色套合多邊形護盾,一道渾圓的無相劍圍同時支撐起來,一前一後正好將夏宇夾在其中。
王陸的套合多邊形頂在夏宇身後,舞的無相劍圍則頂在夏宇身前。而後王舞大踏步向前頂,王陸猛地向後撤步。兩道至強的防禦之盾跟隨主人而動,一前一後猛地向中間擠壓過去。
夏宇立刻撐起雙臂,頂住了來自前後方的壓力。他奪舍的物件顏珞雖然實力平庸,但夏宇本人卻是仙界之王,對力量的運用遠比顏珞更為高明。以一敵二地硬拼蠻力竟也絲毫不落下風。
但王陸的第三步才剛開始。
“轉!”
一聲令下,絕對領域和無相劍圍立刻開始瘋狂地轉動,如磨盤一般碾磨著夏宇的雙手。
夏宇的雙手在一次呼吸之間就被碾磨得灰飛煙滅,而接下來就是小臂,大臂……一路延伸直指胸腹頭顱等要害之地。
而夏宇對此完全無可奈何,無相劍圍和絕對領域都是全能型的防禦,針對任何型別的仙術都可以起到阻攔效果。夏宇既難以在短時間內攻破這兩道護盾,也很難取巧用穿梭術越過護盾,只能被夾在中間,眼睜睜看著自己被這個大磨盤一步步逼入死地。
“再快一點。”
王陸微微皺起眉頭,彷彿此時這巨大的優勢仍不能讓他滿足。
“仙王的意識並沒完全甦醒,他現在還是睡迷糊著的,一旦被他真的甦醒了……”
王舞在前面撇了撇嘴:“你在後面發號施令倒是容易,有沒有考慮過我這個執行者的難處啊?”
“兩千萬靈石。”
“你特麼不早說!等著看我開三倍速給你看!”王舞一聲長笑,然而笑聲戛然而止,渾身都是一僵,無相劍圍的光芒更是閃爍不止。
若是此時以仙目看過去,可以清楚地看到王舞體內數百顆金丹紛亂地舞動著,有逐漸失控的跡象……測試版的無相功畢竟缺乏了幾分穩定性,被幾次強行催運,終於到了極限。
而就在此時,夏宇額心處的寶石轟然綻開,一股無形無色卻毋庸置疑的強橫力量****而出。
王舞的無相劍圍頃刻間就被洞穿,整個人更是霎時間就千瘡百孔向後倒飛而回。王陸立刻收回絕對領域,向前頂上,左手托住王舞,右手陽電子炮不斷向夏宇開火,以分散其注意。
但夏宇的反應卻很微妙,他既沒有趁勢去重傷王舞,也沒有閃避王陸的陽電子炮,他只是駕馭著顏珞的肉身輕飄飄地來到王陸身邊。
這段路程並不長,但夏宇為了來到王陸面前,卻付出了慘烈的代價……顏珞的大半個身子都被陽電子炮燒焦,腰部更是被從中洞穿,露出兩截斷裂的脊柱。而額心寶石的碎裂,也讓她的生機迅速消逝。
顯然,夏宇是要作搏命一擊了。於是王陸也沉下心來,專注於最後一個回合的防守……只要守住了這一波,這一戰就是勝利。
然而,預料中的攻擊並沒有來。夏宇在最後一刻,輕巧地伸出僅存的一隻右手,來到王陸腰側,從腰帶上繫著的芥子袋中強行取出了一個東西。
一枚自旋的小型黑洞。
下一刻,夏宇用力合攏右手,黑洞隨之消失得無影無蹤。
“物歸原主。”夏宇輕輕笑著,然後無力地跌坐在地上。
王陸則面色陰冷,一言不發。
最後一刻,夏宇的目標並不是王陸的性命,而是他手中的萬界之門。因為只要沒有了萬界之門,這個斷絕兩界的通道就是絕境死地。王陸當然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已經將萬界之門收藏得很好,芥子袋是密封的,萬界之門更是打上了他本人的烙印,怎麼也不可能想到,夏宇只用指尖一勾,就能突破這麼多重防禦,將這件先天至寶的殘片勾了出來!
或許的確是因為他所說的那句話:物歸原主。身為先天至寶的原主人,夏宇對這些寶物的駕馭能力遠遠超出了預期。
而在完成了最後一擊後,夏宇便不再抵抗,事實上他也沒有了繼續抵抗的能力。顏珞的肉身被摧毀地七七八八,完全失去了利用價值。
王陸一邊喂王舞吞下了一枚靈藥穩定傷勢,一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夏宇。
良久,王陸嘆息一聲:“仙王神通,讓人大開眼界,哪怕是一個剛剛甦醒的不完全體都要讓人傾盡全力。我事先算計了幾萬種可能,結果還是被你猴子偷桃得逞。說來,那東西被你拿回仙界了?”
夏宇完全不說話,只是閉目待死。或許對這位仙王而言,和下界賤種多說一句都是恥辱。
王陸也不介意,轉頭看王舞的傷勢已經穩定下來,便將她放到通道一旁,然後認真地注視著夏宇,問了一個問題。
“你真的以為,我會把那東西原封不動地還給你嗎?”
王陸笑了笑:“借用了這麼久,當然要聊表心意才可以。我在上面寄存了一點小禮物,希望你能喜歡。”
話音未落,只見夏宇的雙目陡然睜開,然而從中卻流淌出了殷紅的血,下一刻,頭一軟便徹底栽倒,再無聲息。
“……哼哼,看來先天至寶的殘片真的是死得其所了。”
王陸說著,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收斂了起來。
“接下來,該怎麼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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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應接不暇
九州大陸,中州盛京通天聖堂外,一場險些?成兩大勢力決裂的危機終於被血腥的屠殺消除。
萬仙盟內的投機客們匯聚一堂,結果幾乎被一掃而空。而在九尾天狐率眾屠戮了大部分人後,終於河圖真君姍姍來遲,出面維繫大局。而他的工作重點無非是那麼幾個:對於先前對地仙們所蒙受的種種不公待遇表示真摯的歉意,而後宣佈內部將進行更加全面的整頓。有趣的是河圖真君是當場就拿出了非常詳盡的整頓方案,上面還有其餘幾個大派掌門的簽名,可見是蓄謀已久的雷霆一擊,要將某些勢力斬草除根。
誠然這將造成相當的內耗,但萬仙盟十五年來執行產生的積弊,也在一夜間就被一掃而空,萬仙盟和上古地仙的聯絡重新變得緊密起來,而五大門派的統治力也得到了進一步的鞏固。相較於先前那中央集權下卻暗流洶湧的局面來說,實在是有利得多了,無疑是一次撥亂反正。
而作為導火索的九尾天狐,則非常明智得選擇了功成身退,第一時間就離開了通天聖堂,準備逍遙自在去,然而沒走多遠就陷入了新的困境。
“我說你們幾個……任務已經做完了,就不要總是跟在我後面好不好,我不是你們的媽媽啊……”
狐女滿臉無奈地嘗試驅逐身後的一眾隨從。
“你們都各自有家的吧?比如你,堂堂盛京首席,不在河圖膝下承恩,纏著我幹什麼?”
被狐女點名的瓊華笑了笑,說道:“你手持王陸的令牌將我們調動過來,我們不跟著你還要跟著誰?”
狐女怒道:“那我現在命令你們原地解散,各回各家!我就算只是只狐狸也是要私生活的好麼!我已經單身幾千年了,你們就不能給我一個脫團的機會麼!”
瓊華說道:“王陸給你的授權期限已經過了,現在你已經無權對我們下令了。”
“……我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你們是故意在玩我的吧?因為我是九尾天狐所以故意玩我對吧?!”
瓊華解釋道:“我們身為試驗機的駕駛員,掌控著九州大陸最重要的一支力量。為了安全起見,服從命令已經是被刻入元神的信條,所以就算我們想要抗命也做不到。你下令要我們跟著你,我們只能一直跟隨下去直到有新的命令下來。”
“除了王陸還有誰能給你們下令?”
“沒有了,也不允許有第二個聲音……在試驗機的使用上,王陸只信任他自己,就連帝琉尊都不行。”
九尾天狐聽了不由撓頭:“那傢伙看起來挺精明的,怎麼犯這種低階失誤,連個替補都不設定一下,他倒下了誰來接替啊?”
瓊華正色道:“如果王陸倒下了,也就不必考慮什麼接替的問題了。現在的九州任何人都可以取代,唯獨他不行。”
“你對自己的宿敵評價這麼高?”
瓊華說道:“我不會自認為是王陸的宿敵,那對我和對盛京仙門都不是好事。”
狐女撅起嘴:“切,真沒意思。”
說完,她也就不再理會這些頑固的駕駛員,自顧自地在通天聖堂周邊散步。
對於這群執意跟隨的試驗機,狐女其實並沒有看起來那樣排斥。誠然這些試驗機跟著她會有諸多不便,但何嘗又不是一種保護?作為曾經險些讓靈劍派滅門,如今又重創了風吟真人的墮仙叛徒,如果沒有這些試驗機的保護,她在九州大陸可是要步步驚心了。
走到一半,狐女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瓊華說,九州大陸任何人都可以取代,唯獨王陸不能。可是王陸現在……好像已經被放逐到無盡虛空之中,再也回不來了吧?
想到此處,狐女頓時頭疼起來,她雖然是被逼無奈才背叛了仙界,跳到了九州一方,但背叛就是背叛,仙界才不會對一個僕兵講什麼寬厚仁慈。現在她已經別無選擇,一旦九州大陸這條船沉了,她是必死無疑。
“待我想想,有什麼辦法能把那傢伙接引回九州麼?”
——
與此同時,通天聖堂內,五絕掌門已經齊聚一堂,外加地仙一方的代表三五人,共同召開了一場緊急會議。而儘管他們才剛剛掃清了九州大陸的積弊,但參會的人卻都是面帶愁容,聖堂內也滿是壓抑。
九尾天狐能想到的問題,他們當然也能想到。王陸失陷在兩界通道之中,這對九州大陸真是堪稱致命的打擊。這場緊急會議,一小半是為了商定今後萬仙盟的管理方式,更多則是商討王陸不在時的對策。
然而,哪裡能有什麼好的對策?王陸不在,任何人也不可能頂得上去。這場本就希望渺茫的戰爭似乎更向深淵跌落,血海狂潮彷彿近在眼前。
於是,儘管通天聖堂之中,那場大屠殺的痕跡已經被仙法清洗掉了,但卻一股濃鬱的血腥氣味卻仍徘徊在鼻端。
沉默中,河圖真君率先開口:“風吟道友,傷勢如何?”
風吟真人微微側了下身子:“已無大礙,有勞費心。”
“真的沒有大礙?我看你現在精神萎靡不振,似是元神上的傷勢尚未痊癒啊……這個時候不要逞強,有什麼問題就說,我們一起來解決。”崑崙掌門逐日真君說道,“你們靈劍派天劍堂的戰力是計劃中最重要的部分之一,你這個作首領的一舉一動都關係重大,不可任性妄為。”
風吟輕聲說道:“有勞費心。”
逐日還想再說,卻被天輪真君笑著打斷:“逐日掌門不必說了,我看風吟掌門只是為情所困,過段時間自然會調節過來,不必強求現在。”
逐日真君投來狐疑的目光,以不諳世事,情商低劣著稱的萬法仙門的掌門人也懂得什麼為情所困了?他的算紅塵不是隻對凡人有效麼?
而下一刻,天輪真君就又對風吟說道:“風吟掌門你也是看不開,區區一個養女,還是九尾天狐化身而來,何必這麼當真呢?我看你不如儘快找個道侶誕下自己的子嗣,屆時感情自然轉移過來,也就不會為風鈴的消失而感傷了。”
風吟咬著牙說道:“多謝掛念。”
“不客氣,說來我這裡正好認識不少女修士,條件都不錯,需不需要我來為你牽線搭橋一番?可以免費附贈婚姻卜算——我知道道友精通星辰大衍術,但那種推衍在關乎自己的時候往往失真,不如信我的‘算姻緣’。”
“……”
“若是道友不忍心多年童子功破攻,或者因為沒有實踐經驗對此事沒有信心,我萬法仙門也有獨特的解決方案,可私人化定製,包你滿意。”
風吟實在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心頭被堵得一陣陣發悶。
“好了,閒話到此為止。”河圖真君一句話,總算把話題拉回到了正題。
“王陸失陷在兩界通道,目前來看有三件事要做。第一是預防墮仙趁此機會開啟第二條通道,為此我已經拜託地仙之首帝琉尊在天之痕附近鎮守,並向她們分享了九州圖的使用許可權,使得她和手下人可以在一盞茶的時間裡出現在九州大陸的任何一個角落,足夠應急。第二是想辦法接引王陸歸來,目前我已經抽掉了盛京仙門最擅長時空之道的團隊前往蒼溪州進行考察,希望能儘快有結果。第三,我們也要做好最壞的準備,一些規程需要儘快調整。”
河圖真君不愧是多年的萬仙盟之首,三點方略切中要害,前兩點眾人均無異議,只在細節上作補充。然而第三點卻讓人為難。
做最壞的準備,也就是在沒有王陸的情況下繼續與墮仙作不懈的鬥爭。然而如瓊華所說,王陸的意義根本是不可替代的,這十五年來,他的很多經營佈置也只有他本人知道,其他人根本調動不了那些資源,例如紅海工坊當場就要停工……
其中,靈劍派所受的衝擊最大,過去十五年間,王陸不斷調動全大陸的資源灌注到靈劍派,以充分發揮天劍堂長老們的無窮潛能——他們每個人都繼承過黃金一代的遺產,論及修行天賦均可算是當世頂尖,若是潛能充分挖掘出來,完全可以扮演中流砥柱的角色。然而現在王陸突然消失,整個培訓計劃也戛然而止……
更重要的是,過去十五年間,因為王陸的強勢作風,他是大權在握的——儘管未必有足夠的精力用好這些權力。但現在他本人不在,這些權力要由誰來接手?
這個話題實在太敏感,以至於河圖真君都不敢貿然發言。爭權奪利是任何組織內部的大忌,但也是不可避免的現象。王陸留下了這麼多權力真空,總要有人補上,可是現在又有誰能輕易接盤?
就連昔日的九州第一人河圖真君都不敢打這個包票。
好在沒過多久,形勢的突然變化就讓他們無暇去思考這個難題。
通天聖堂,與九州圖相連的節點處點亮了紅色的光芒——那是最高等級的警訊標誌,而後,冰冷的聲音在大殿內響起。
“第二道天之痕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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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便當到了
第二道天之痕開啟的訊息打亂了一切佈置。(天聖堂內,河圖真君提出的第三個議題戛然而止。
大敵當前,再沒有人去考慮爭權奪利——有這種想法的人,方才已經被九尾天狐帶人清洗了一遍。全部的力量都將投入到危機應對之中。
枯琴真君問道:“帝琉尊那邊怎麼說?”
下一刻,帝琉尊的聲音就在通天聖堂內響起來:“我們正在全速趕往天南州,預計六十息時間後抵達。”
“天南州?!”
“原先的預計有誤,第二個通道並沒有在蒼溪州開啟。對方利用了群仙墓作為道標強行降臨,恐怕是萬年前我們從墮仙界撤退時身上被他們做了手腳……抱歉我們事先完全沒有察覺。”
河圖真君說道:“誰也沒法料到他們會有這樣一道伏筆,而且隱忍這麼久都沒有發動。天南州就拜託你們了,我已經為你開通了九州大陣的‘靈脈泉湧’,你們將擁有九州靈脈的統轄權,可以盡請使用。而軍皇山的赤衛軍也會很快攜絕仙劍趕到,請務必堅持到‘誅仙劍陣’發動。”
“嗯,交給我們吧……好了,我們已經到了。”
與帝琉尊的通話就此中斷。而枯琴真君作為赤衛軍的軍團長早已離場。軍皇山的赤衛軍是近些年來,在王陸的支援下由軍皇山召集多個門派的好手組建的大陸最強軍團,超過一百名化神修士經歷最嚴酷的軍事化訓練,將一身仙道修為化為**裸的殺人技藝,在戰場上所向披靡。
然而縱使這隻強橫的軍團,在仙人級別的戰場上也難有作為,軍皇山成立赤衛軍的目的只有一個:讓他們的軍神枯琴真君能夠發揮出超越極限的力量——絕仙劍的力量。
天輪真君說道:“好了,枯琴已經出發,我也要回去做準備了,喚醒陷仙劍需要一點時間。但是還剩下一口誅仙劍要怎麼辦?”
上古仙器誅仙四劍其實早已遺失,唯有戮仙劍落入盛京仙門之手,作為門派至寶代代傳承。然而在群仙大比結束之後,修士們卻發現可以利用群仙墓中無中生有的神通,以戮仙劍為基板,將其餘三劍還原出來。畢竟誅仙四劍雖號稱有接近先天至寶的威能,本質仍是人工打造。前人能造,沒道理後人就造不出來。而歷經十五年時光,絕仙劍被完美還原,交由軍皇山掌控,陷仙劍劍胚已成,被送入萬法仙門移植劍靈,溫養至今,堪堪可用。唯獨四劍之首誅仙劍卻始終欠了畫龍點睛的一筆,無論如何也難以鍛造成功。本打算以十年二十年時間慢慢研究,可惜時不我待。
欠缺誅仙劍,設計在九州圖上的誅仙劍陣也就難以發揮全部的威能,這張王牌就近乎廢牌。
而被預分配掌握此劍的靈劍掌門風吟,沉默了片刻後說道:“若強運星辰大衍術,或可從冥冥虛空之中提煉出幾分誅仙劍意,以之御劍,可有原版六到七成的威能。”
逐日真君否決道:“你傷勢未愈,強運大衍術是自殺行徑。何況誅仙劍作為主劍,威能差上一絲就會影響整個劍陣。”
“別無選擇了。”
“但是……”
在場此時,在場旁聽許久的地仙代表出言打斷了幾位真君的討論。
那是一名其貌不揚的中年男子,複姓東方,單名一個凜字。他雖不擅長戰鬥,卻專精鍛造和煉器,是昔日地仙們的軍備總管,威望頗高。
“誅仙劍的事就交給我吧,我會讓它儘快復原。”
天輪真君眉頭一皺,掐指算了一番:“你真的有辦法?”
風吟若有所思,沉默不語。
東方凜說道:“我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不過我需要半日時間才能完成復原。”
河圖真君拍板道:“好,那就拜託你了。”言畢,真君反手沒入虛空,半晌後取出一口蒼白的長劍。
東方凜接過誅仙劍胚,點點頭便離開了通天聖堂,他的兩位同伴目光復雜地望著她的背影,也一道告辭。
“他真的行麼?”逐日真君皺眉道?“他的煉器手法的確勝過我們,但若真有辦法還原誅仙劍,為何早不說?”
風吟輕聲道:“逐日道友,可還記得幹將莫邪的故事?”
逐日面色霎時間一僵,片刻後搖頭唏噓,起身告辭:“我去主持‘靈脈泉湧’陣。”
而待逐日和天輪走後,通天聖堂內就只有河圖和風吟兩人。
河圖真君忽然嘆息了一聲:“百年之前,我絕不能料到九州大陸竟會面臨滅頂之災。如今生死存亡之際,反思昔日盛京仙門的種種作為,簡直令人慚愧無地。”
風吟頷首道:“河圖道友言過了,盛京仙門作為九州修仙界的中流砥柱,縱有再多的爭議,畢竟功大於過。若沒有盛京多年推行的九州戰略,沒有道友的九州圖,今日局面只會一盤散沙,更令人絕望。好了,我也要回山動員天劍堂的師弟師妹了。”
“天劍堂全體麼?道友莫非是想……靈劍派雖是九州大陸重要的一極,但畢竟人丁不多,天劍堂是門派根基,道友不必這麼孤注一擲。”
風吟說道:“此戰若是敗了,靈劍派也好,九州大陸也好都不會有未來。何況我們天劍堂的人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了。我們揹負的東西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
河圖說道:“既然如此……只希望下次見面,你我能共飲慶功之酒。”
風吟沉吟了片刻,目光透過崑崙鏡,彷彿看到了遙遠的未來。
“一定能的。”
——
同一時間,天南州,群仙墓外圍豐都正上空,一道醜陋的疤痕撕裂了蒼穹,從中噴湧出了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兇惡詛咒,如同黑色的汙泥一般,瀑布似的傾瀉下來。
帝琉尊率眾趕到的時候,黑色的瀑布正當頭灌注在豐都城內,將佔地遼闊的豐都化為一片黑色的汪洋。城市裡的修士、凡人,在接觸到黑色汙泥的瞬間就會被吞噬殆盡,連魂魄的殘渣都不會剩下來。
豐都城自群仙大比之後,人氣就大不如昔,但仍有常駐人口過百萬,不失為一座熱鬧喧囂的大城市。可此時此刻,這座城市已經淪為死城,百萬生靈盡數泯滅。
在汙泥中,百萬具屍骸起起伏伏,隨波流動,逐漸匯聚一處。在屍山上方,一個隱隱約約的龐大身影,正肆無忌憚地睥睨著身下的城市與大地,姿態滿是貪婪。
見到如此慘烈的一幕,跟隨帝琉尊前來的地仙們頓時怒火上湧,幾個沉不住氣的便準備立刻出手,但帝琉尊高高舉起右手,阻止了他們的莽撞。
“不要急,這個大傢伙只是……”
話音未落,一個鬼魅似的身影出現在帝琉尊正前方不到一尺之地,輕聲打斷了她。
“大傢伙只是個蠢笨的亡靈傀儡,你眼力真好。”
那人看起來如同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相貌俊逸出塵,身姿挺拔如松,是個不可多得的美男子,然而此時此刻,突然出現在帝琉尊身前,全無半點徵兆,卻讓人如墜冰窟。
唯有真正的仙人才能有這種凌駕於一眾地仙之上的速度。
帝琉尊毫不遲疑地迎面打出一道疾光,將那人從中洞穿,但被擊穿的人影卻如幻象一般破碎,碎片在旁邊融合重組起來,分毫不損。
年輕人笑著撫摸自己的下巴,一臉玩味:“好狂野的性子,不過很和我的胃口,只是不知道仙尊會不會允許我把你捉去當寵物……”
沒說完,又一人從天之痕中閃現出來,站到了年輕人的身邊,卻是個身材高挑豐潤的女子,眉目間滿溢著肆無忌憚的媚意,令人望之就想入非非,面紅耳赤。
“孫逸承,你最好少打她的主意。”
年輕人頓時皺起眉來:“茹羅,你又要來礙我的事?”
“我是好心提醒,這個小不點我認識,一萬六千年前她曾經到上界做過客的。”
孫逸承愕然:“一萬六千年前?”
“想不起來?那就再提示一下,她是孫不平的女人。”
這句話彷彿有極大的魔力,只見方才還笑意盈盈的孫逸承頓時在面上覆上了一層寒霜。
“原來是那個雜種的女人,嘖,一雙破鞋,我還真是看走了眼……茹羅,這裡沒你的事,我一個人就夠了。”
茹羅聳聳肩:“那可不行,仙尊是把你我一起派來下界的,我可不敢就這麼回去。反正你對他們也沒興趣了,不如一起把他們殺光再說。”
孫逸承說道:“好啊,我最喜歡殺破鞋,那個女人留給我,其他的你隨意,別殺光就是了。”
兩人肆無忌憚地交談,完全是把帝琉尊和其餘地仙當作死物一般。
但帝琉尊他們連生氣的資格都沒有,面對墮仙,任何多餘的情緒都只會加速死亡——這是當年用無數人的性命換來的慘痛教訓。
而此時孫逸承和茹羅的傲慢自大,在她看來反而是好事。一個漫不經心的墮仙,總比全神貫注的墮仙要容易對付。
此時她陣容齊整,只要與身後的同伴聯手,就能發動足以斬殺仙人的大仙術……
然而就在帝琉尊默默蓄力的時候,忽然見到孫逸承和茹羅臉上露出詭計得逞的笑容。
下一刻,兩人身形一閃,露出身後一張駭然的血盆大口。那盤踞在豐都屍山上的半虛半實的龐然大物,從口中猛地噴出致命的詛咒。
“……糟了,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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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便當批發
“赤衛軍已集結完畢,請下令!”
軍皇山上,枯琴真君冷靜地審視著眼前的軍團。
赤衛軍,這是軍皇山幾千年來陣容最為強盛的軍團,一百零八名化神修士,每一個都經歷過軍皇山上屍山血海的修羅試煉,披上赤紅如血的軍團戰甲,不必結陣,這百餘人便可與地仙之中的佼佼者抗衡而不落下風。而若是軍團的核心人物枯琴真君手持絕仙劍親自下場,這便是足以抗衡上界真仙的恐怖力量。曾有人評論說,若是這支赤衛軍出現在第二次仙魔大戰時期,怕是單憑這一支軍團就足以終結大戰。
軍皇山歷代掌門夢寐以求的強軍也不過就是如此了。這是集合九州大陸全部資源傾力打造出的最強軍團,單憑一家之力,就算盛京仙門也遠遠沒有這樣的手筆,可以說是空前絕後。
然而,枯琴真君的心情卻因此而更加沉重。
因為這一戰,既是赤衛軍的初戰,也將是他們的終戰,此戰之後,九州大陸恐怕再不會有什麼赤衛軍團。
這件事,無論是天輪真君還是風吟真人,都沒有在卜算的時候對他說過,但枯琴真君作為一名身經百戰的軍人,對於死亡會有濃鬱的直覺。
所以,此時此刻,在點將臺上,枯琴真君竟無話可說,軍人赴死本是天職所在,然而讓這樣一支空前絕後的軍團奔赴死亡的戰場……真的是很可惜。
“團長?”
擔任副手的戰士有些困惑,因為他還從來沒有見過枯琴真君遲疑不定的樣子。究竟發生了什麼?
下一刻,枯琴忽然抬起手,緩緩摘下了頭盔。
點將臺下,驚呼聲此起彼伏,這支軍紀嚴明的軍團竟不能自制,情不自禁!
枯琴真君的真容,多年來一直是不解之謎,這位神秘莫測的掌門人總是披堅執銳,將真面目隱藏在厚重的盔甲下面。人們只知道他身材高大威武,聲音低沉如鍾,卻不知五官如何,相貌如何。
曾有傳言說,枯琴真君曾在修行時走火入魔,不慎毀了容貌,也有人說他在一場惡戰中被人融化了五官,還有人說他是殺伐過度導致怨靈纏身,非要有封魔的盔甲才能鎮壓,真面目則猙獰似鬼。眾說紛紜,卻連訊息最為靈通的人士也說不出真相是什麼。
此時此刻,枯琴真君卻主動揭開了謎底。而這個真相,足以震驚最為鎮定的赤衛軍戰士。
那是一張輪廓優雅細膩的女人的臉,只是潔白如玉盤的臉蛋上,卻佈滿了猙獰的傷痕,而那雙秋水似的眼眸裡,也不承載任何溫柔。
枯琴真君站在臺上,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她本就不是話多的人,所以也不會去解釋自己為何要在此時掀開頭盔。她的目光淡淡掃視下去,凜然似寒鋒。每一個與其目光相觸的赤衛軍戰士,都會不由自主地縮回目光,然後站得筆挺,一絲不苟。
不多時,枯琴真君仰起頭,手中軍旗向前:“出發。”
下一刻,九州圖為赤衛軍開啟了直達天南州前線的通道——一道遍佈光輝的彩虹,只是彩虹的末端卻盡是黑暗與血腥。
——
當枯琴趕到前線時,看到的是比預期更為慘烈的戰場。
遍地都是屍骸,成千上萬……十萬百萬千萬億萬的屍骸堆積如山。其中有豐都的住民,有群仙城內界龍孕育的子民,也有來自周邊的無辜生靈。當然,還有地仙,一個,兩個……放眼望去,死傷不下數十人!
而帝琉尊親自率領的地仙團隊總共也只有五十人上下。當然,他們每一個都是大乘期巔峰境界的大修士,距離破碎飛昇也只有一步之遙,是名副其實的陸地神仙。也是當今九州大陸的四極之一。
所謂四極,是對目前九州最強的四支力量的別稱:帝琉尊率領的地仙團隊、軍皇山的赤衛軍、紅海工坊出產、蒼溪州五十一區培訓出的扎古軍團……以及無相峰上那對師徒。此外,河圖真君駕馭九州圖,集合全大陸的力量為這四極供支援,讓他們的力量能發揮到淋漓盡致。
理論上,有九州圖的幫助,任何一極都有單獨抗衡仙尊的實力,若能彼此配合協作,爆發的力量將更為耀眼。
然而此時此刻,映入眼簾的,卻是地仙一極近乎全軍覆沒的慘烈!
那個食慾無窮的食仙死了,巨大的肚子從中破開,體內仙府與內臟一道粉碎,兩隻眼睛瞪得渾圓,似是難以置信自己的死亡。
那個永遠神色嚴峻的老人秦廣穆死了,屍骸四分五裂,頭顱被幾個陰影小鬼似的魔頭拋來拋去,死不瞑目。
曾與軍皇山戰士們把酒言歡的酒仙李鈺死了,屍身雖完好,但他最愛的酒壺【春水流】卻破開一個空洞,從中流淌出了李鈺的血與靈……
太多太多的地仙陣亡,令人目不暇接。枯琴真君眉頭緊鎖,透過方才這一眼掃去,她已經做出了基本判斷。地仙們多半是中了計,被打了措手不及,而罪魁禍首,多半就是盤旋在屍山上的那個半透明的靈體。從那萎靡的樣子可以判斷,地仙們在死前也做出了有力的反擊。
而此時地仙還有少數的倖存者,帝琉尊帶著殘存的六七名地仙被困於一隅,垂死掙扎。萬幸是這些人並沒有被再分開,幾人背靠著背,中央處有一道若隱若現的靈泉——那是九州圖賜予他們的‘靈脈泉湧’,依靠九州靈脈支援,還有喘息的空間。但死亡也只是時間問題。
圍困住他們的是兩名仙人,一男一女,如貓戲老鼠一般,一點點瓦解著帝琉尊等人的防禦圈,並不時在他們身上留下恐怖的傷痕,或者嘗試汙染靈泉。
更為致命的是,地仙團隊的崩潰,意味著天空中那道傷痕已經是無人可制!瀑布一般的黑色詛咒傾瀉而下,應運而生的魔頭們在空中飛舞徘徊……
一時間,無數個念頭湧入枯琴的腦海,現在該怎麼辦?儘快去封堵兩界通道?還是營救帝琉尊,兩極合一?再或者先趁那個巨大的體衰弱時將其消滅,以絕後患?
只用了微不足道的剎那,枯琴就做出了判斷:先殺那一男一女,與帝琉尊合流。
然而,當她手持軍旗,一馬當先殺向那兩名仙人的時候,卻見帝琉尊吃力地微微轉過頭來,目光閃爍不止。
有詐!
枯琴第一時間就意識到問題所在:眼下這個局面,恐怕正是墮仙們所設的局,為的就是誘導自己的思維,然後在這緊迫的時局下誘使她做出錯誤的判斷。營救帝琉尊看似是最合理的選擇,但卻隱藏著巨大的陷阱。
因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救援帝琉尊的時候,正好會將後背暴露出來。
“是你!”
枯琴毫不猶豫地抽出腰間的仙劍絕仙,全力回身橫斬……斬向了那頭猙獰的屍骸巨靈!
而同一時間,那巨靈也已經撕下了萎靡不振的偽裝,張開巨口噴吐出致命的詛咒。
紅與黑的碰撞,在天南州的高空轟然爆發。
上古仙劍絕仙舞動紅芒,抽取一百零八名赤衛軍戰士的生命,爆發出滅絕萬物的神威。而來自仙界的屍骸巨靈雖有腐蝕天地的詛咒,卻在絕仙劍芒下節節敗退,半晌之後便被劍芒斬到身上,發出痛苦的慘嚎。
這一手果斷的絕仙反打堪稱神來之筆,枯琴真君的神速反應使得他們避免了落入最壞的局面。然而一劍之後,枯琴心中駭然更甚。
絕仙劍全力一擊,是真正的破界一擊,足以一劍擊碎一個小世界,縱是仙尊也難以硬吃下來,那屍骸巨靈被斬一劍竟只是痛苦地哀嚎,看起來略顯萎靡,卻不似傷筋動骨!
這是什麼樣的生命力啊……是因為億萬生靈和地仙的屍骸過度滋養了它嗎?
不,現在來不及想它的存在原理了,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既然已經交上手,不如先想辦法徹底斬了它再說!
枯琴立刻舞動軍旗,讓身後的赤衛軍們變換陣型,稍稍分散,既能避免被巨靈的反擊造成嚴重傷害,也能為絕仙劍提供更強有力的支援。
“哈哈,等你好久!”
然而就在枯琴變陣的瞬間,遠方那個相貌俊逸出塵的仙人忽然伸手向赤衛軍一點。
噗!
一名赤衛軍戰士額心處多了一個空洞,而後一聲不吭地跌落高空。
這一下變故來得太快,以至於赤衛軍團的人都不及反應,枯琴真君也是為之一怔。
原來……那兩名仙人圍攻帝琉尊也是假象?這是什麼樣的算計啊!
“不行了,已經控制不住局面了……”
枯琴真君第一時間就意識到再這麼打下去,他們別說堅持半日到誅仙劍成,去擺什麼誅仙劍陣,恐怕手中的絕仙劍都會丟出去。然而……她卻已經束手無策。
地仙們崩盤崩得太快,結果赤衛軍的支援反而給了對手各個擊破的機會。若此時地仙陣容完整,合兩極之力未必不能一戰,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同時,九州圖能提供的支援也非常有限,“靈脈泉湧”、“萬眾一心”……此時合用的陣法不過這麼幾個,但沒有任何一個能幫助前線翻盤。
“……真正的殺手鐧不是我們這兩極啊。王陸,你在哪裡?你的扎古軍團又在哪裡!?”
——
此時此刻,在天南州以北萬裡之外,一群年輕的戰士已經忍耐到了極限。
周沐沐雙目通紅如血,嘶吼道:“狐狸,你要我們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嗎?!”
九尾天狐卻面色蒼白,渾身顫抖不停。
“不行,絕對不能過去。你們只要跟住我就好,絕對不能去那裡!”
“你怕死的話就在這裡瑟瑟發抖,靜待滅頂之災吧,我是絕對不可能坐視的……啊啊啊啊這該死的授權命令!”
九尾天狐身子仍在顫抖,聲音卻沉穩了少許。
“就算你們恨死我也好,我絕對不?允許你們在這個時候衝過去送死!死的人已經夠多了!”
說到後來,狐狸的聲音越發堅定。
無論別人怎麼想,她絕對不會讓這些寶貴的戰力平白損失。
然而就在此時,她忽然看到萬裡之外,有一道劃破天際的閃電亮起。
一道明澈似山間清泉,銳利如九天罡風的劍光閃耀奪目。
“琉璃仙!?”
那個唯一沒有受到王陸授權命令所限,早早離開狐狸身邊的琉璃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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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總有刁民想要吐便當
“琉璃仙這個白痴!你要害死我啊!”
看著萬裡之外那道清澈的劍光點亮蒼穹,美不勝收的景象,九尾天狐卻如墜冰窟,渾身發寒發軟。
以一己之力闖入墮仙的戰場,琉璃仙在她眼中根本就是死人了!那場面就算王陸親臨也要斟酌一番才敢出手,她一個劣化版何德何能就敢這麼長驅直入?滿打滿算不過是巔峰真君的戰力,面對真仙恐怕禁不起人家輕吹口氣!而琉璃仙死了不要緊,關鍵是她這個監護人該怎麼辦!
無論如何,看管不嚴的責任都是推不掉了。王陸將十二架試驗機交給她,可不是單單讓她拿著去耀武揚威的,借了這試驗機的力,她就有義務保護好這些試驗機。而若是琉璃仙這個王陸最寵愛的師妹就這麼死了……簡直不敢想象王陸回來以後會做出什麼事來。
所謂一失足成千古恨,說的正是九尾天狐此時的心情。
如果不是當時一時疏忽讓琉璃仙離開身邊,又何至於出現這麼大的麻煩!
經過了瞬息間的懊惱,狐狸很快又振作精神,身為狐妖,最重要的就是時刻向前看。既然琉璃仙必死無疑,她這個監護人也必將遭受牽連,那就不妨考慮考慮另外一條路,比如跳槽回到墮仙一方。
先前她背叛破虛和夏小荷,理論上已經是死路一條,但是如果能立下奇功,事情也不是沒得商量。墮仙們也不是完全不講道理,戴罪立功還是可行的。狐女印象中,曾有一個下界僕兵在異界徵戰中立下赫赫戰功,於是被逍遙仙尊相中,赦免了一第四十章:切罪行。而她若是能立下同樣的功勞,或許就與斡旋的餘地了。至於立功的方式嘛……
看著萬裡之外越發明亮的劍光,狐女自然而然地想到一句話:既然做了初一,不如再做十五。已經害死了琉璃仙,那乾脆把身後這群人也一起……
正想到這裡,忽然身後瓊華仙子搖頭嘆了口氣,然後從腰間劍匣裡取出一口火靈洶湧的長劍。
狐狸有些警覺,難自己心中的陰暗念頭被人察覺了?於是瓊華準備出手肅反?不要吧,我好歹也是以狡猾腹黑著稱的狐妖,才剛有點壞念頭就被看穿,也太沒面子了!
不過下一刻,瓊華卻只是伸指在火劍上用力一彈,那口靈寶品級的長劍就化為一團沸騰的火氣爆裂開來。
火光之中,琉璃仙渾身無力地跌落出來。而萬裡之外一股火雲沖天而起浸染了雲層,但很快就被漆黑的蒼穹重新吞沒。
這瓊華竟然將相隔萬裡的火劍和琉璃仙調換了位置,及時救了她一命!
而瓊華的臉色也很不好看:“你在想什麼?要不是王陸在我這裡設定了安全閥,你剛剛就已經死了知不知道!在五十一區訓練的時候,難道沒有教過你怎麼審時度勢嗎?!”
琉璃仙渾身虛脫,聲音輕微顫抖:“我聽到,師兄的聲音了。”
“什麼?!”瓊華不可思議地提高了音調。
“你確定?”周沐沐一步上前,抓住琉璃仙的肩膀急切地質問。
九尾天狐更是震驚無比:“真的假的!?王陸真的還活著啊?”
琉璃仙被搖得幾乎說不出話,但她還是吃力地點了點頭:“我聽得到他的聲音,只要能斬開空間……”
說完,少女忽然嘔出一口血來,就此昏迷不醒,而身上則浮現出大大小小不計其數的傷痕,異常的慘烈。
方才瓊華以換劍術將她從死地拉了回來,但在墮仙手中搶人又談何容易?儘管琉璃仙出現在戰場上只有一瞬間,卻仍然被仙人所傷,幾近斃命!
狐女剛剛落下的心立刻又提了起來:“怎麼樣不會有事吧?”
周沐沐用力伸手按在琉璃仙飽滿的胸口處,一股近乎仙靈的力量緩緩湧入。
“不要緊,死不了的,她體內的火種還在燃燒,生命的恢復會很快,但至少三五天內醒不過來,短時間內也不可能和人動手了。”
琉璃仙是扎?軍團中單體實力極強的一員,失去她的戰力固然是損失,但現在已經並不重要了。
“她剛剛說能聽到王陸的聲音,是真是假?”
幾位駕駛員面面相覷,誰也說不出所以然。
“恐怕是真的。”最終還是萬法仙門的首席斬子夜說出了他的判斷,“劍心通明是一種非常神奇的天賦才華,一般而言我們認為它只是用來提升劍修的攻擊能力,但劍心通明其實還有很多其他的演繹方式,例如‘兩心相通’。她和王陸這麼多年的感情,或許真的能穿越時空的阻隔。當然,這種能力也不是沒有上限的,如果王陸真的已經徹底迷失在無盡虛空中,那就等於不復存在。而現在的情況看來,他應該就在九州大陸不遠的地方。琉璃仙剛才恐怕就是沿著心中的軌跡,找到了距離王陸最近的地方。”
瓊華沉吟道:“所以她剛剛才會捨生忘死地去斬破蒼穹?她是想要打破空間的阻礙,把王陸救回來?嗯,如果這個時候王陸能夠回來,一切危機都能迎刃而解,至少也會迎來轉機。但是……”
但是,想要在墮仙的控制區域內斬破蒼穹迎回王陸……要怎麼做?
眾人束手時,忽然有人驚呼道。
“赤衛軍情況不妙了!”
萬裡之外的戰場上,又出現了新的變化。
兩界通道中,第三位墮仙緩緩降臨。
那是一個身高超過十丈的巨人,上半身****著,露出堅實的肌肉線條。渾身上下散發出令人畏懼的恐怖仙靈波動。
“孫逸承,茹羅,你們兩個動作太慢了,逍遙仙尊生氣了。”
孫逸承笑道:“何必那麼著急呢?這九州大陸差不多是最後一片尚未淨化的世界了,現在操之過急,以後想玩都沒得玩了。”
那巨人大漢緊鎖眉頭:“你是想違抗逍遙仙尊的命令?”
“嘖,鐵原你這傢伙真是完全沒法溝通啊,好吧好吧,我們這就加快動作。你可以回去稟報仙尊了。”
“哼,你們兩個最是油滑,我看還是我親自出手比較穩妥!”
言畢,那巨人轉向赤衛軍的方向,露出猙獰的笑容。
下一刻,他腳下凌空一蹬,無形的空氣頓時震盪出無數道細密的震波,疊合起來如同一道堅實的牆壁。巨人藉助牆壁的反震之力,閃電一般奔襲過來。
枯琴真君作為赤衛軍的軍團長及先鋒,自是首當其衝。而面對仙人的突襲,她不慌不忙,揮舞軍旗帶動整個軍團向旁邊閃避開去。
在仙人級別的戰鬥中,鐵原反踏空氣,凌空奔襲的手法已經顯得相當落後了,看似威猛,速度其實不算快。以枯琴真君的實力要及時反應過來是輕而易舉的。
然而下一刻,枯琴忽然感到手中軍旗有萬鈞之重,揮舞得極其滯澀,而赤衛軍也因此大受影響……
“嘖。”
枯琴沒有費心去考慮對方是用了什麼神通,只是再次揮動絕仙劍,試圖以滅絕萬物的劍氣逼退對方。
但鐵原半步不退,甚至速度反而變得更快!下一刻肉身與劍氣相撞,那古銅色澤,完美無瑕的肌體上頓時多出了一條白痕,而絕仙劍的劍氣卻在撞擊下崩潰離散!
枯琴真君立刻意識到,對方的衝擊本身就是一種大仙術,看似笨拙粗陋,卻蘊含著讓人無可掙扎的神通。
一旦被鎖定,就無從躲避,所以戰神軍旗也變得沉重不堪。而一旦發起衝鋒,就勢不可擋,所以就連絕仙劍也攔不住他!
接下來,似乎再也沒有什麼能阻止撞擊的到來,儘量在廣袤的墮仙戰場上雙方的距離還很遙遠。但枯琴真君已經束手無策,而她毫不懷疑,一旦被鐵原正面撞上,整個赤衛軍就要毀於一旦。
然而,絕境之中,又迎來了希望。
“青嶂山,去!”
伴隨一聲熟悉的清叱,援軍終於趕到戰場。
鐵原面前忽然多出了一座山,一座危乎高哉的萬丈大青山。
這變化來得太過突然,鐵原收勢不及,直直撞到山上。萬丈高山頃刻崩塌,每一塊山石都被震碎成沙粒一般的粉末,巍峨高山化為烏有。
然而藉著這輕微的停頓,枯琴終於抓住機會帶著赤衛軍脫離了對方的鎖定。
一擊未中,鐵原不怒反笑,他立刻就放下了赤衛軍,而是仰起頭來尋找那個橫插一手的不速之客。
結果卻只看到一座大山從天而降,鎮壓下來。
“五行山,去!”
依然是那凜然生威的清叱。這一次鐵原再無大意,一拳隔空擊出,拳壓震破空氣,形成白色的波浪,並將力道不斷向前延展。頓時空中出現了一條長逾數裡的乳白色巨龍。龍首與山峰相撞,五行山一陣嗡鳴,雖然沒有破碎,卻被震得斜斜飛去,偏離了鐵原的位置。
“火焰山,去!”
五行山還未落地,一座燃燒的紅色山峰又飛了過來。
“胡雪山,去!”
“裂谷山,去!”
“齊天山,去!”
這一次鐵原終於笑不出來了。
不知何時,他竟然被無數山團團圍繞了起來。這些山峰就如同精銳的虎狼之勢,正對他虎視眈眈。
而天輪真君正手持著陷仙劍,在雲層之上睥睨著他。
“萬法天輪,攜九州大陣移山填海,領教仙人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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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快把便當吃回去!
“棲霞山,去!”
“河水,去!”
伴隨天輪真君的一聲聲敕令,聞名天下的名山大河一一出現在天南州的天空,彷彿一支精銳的軍團,將鐵原牢牢圍困在正中央。
鐵原的每一次衝鋒,都會遭遇這些山川大河的阻攔。
仙人的力量強橫不可思議,焚山煮海亦只等閒,一般的萬丈高山甚至禁不起仙人的手指一彈,然而鐵原所面對的山川大河,卻是緊密相連的整體。每一次與山峰的碰撞,都是與千萬座山在角力,每一次被河流席捲,面對的都是千萬條奔湧河流的沉重水壓。
縱是仙人,力量也非無窮無盡,鐵原能掀翻十座一百座高山,但一千座一萬座大山鎮壓下來,他也只能勉力自保,狼狽不堪。更何況這千山萬水之中不乏天地精華洗練千萬年的靈山秀水,各具神通。
這就是九州大陣移山填海。
群仙大比之後,為了應對墮仙的危機,由萬法之門聯合盛京,在地仙的指導協助下,一道設計製造的無上陣法,以九州圖為核心,連線天下山川江海,是真真正正借用九州大陸來迎敵。而配合陷仙劍的獨特神通,將千山萬水相連組成陷仙陣,就更是讓移山填海陣的威力十倍百倍地暴漲。
就算鐵原豁出一切進行突破衝鋒,能連續穿透山川與河流的阻撓,但除非他能將這些山水同時消滅,否則就仍會被困在大陣中,無論怎麼突破,前方永遠都是那山與水的屏障。
這是真正拿來對抗仙人的陣法,借用的是整個九州大陸的力量,早已不是單獨某個修士所能抗衡。同時,這也是在王陸不在的情況下,九州大陸所能使用的最強力量之一。
——
“雜種給我滾開!”
大陣之中,鐵原終於被徹底激怒,他怒目圓瞪,巨人身軀陡然膨脹了千倍,於是一個萬丈高的巨人出現在天空中,頂天立地,每一次舉手抬足都能擊碎數座高山。而他大踏步地前進,硬是頂著千萬座山的壓力向前行走,而整個移山填海大陣似乎都在隱隱為之動搖。
然而,雲層上的天輪真君卻只是冷笑。
“雷明山,去!”
一座全然沒有實體,由雷霆要素凝聚形成的山體,在群山的遮蔽下悄然接近,而後猛地顯出形體,咆哮著衝向鐵原,迅雷不及掩耳,灌入了鐵原的後心。
巨人渾身顫抖,發出憤怒與痛苦的嘶嚎,他的每一個毛孔都在向外噴湧電能,散發出**被灼烤的味道。
“張承逸,茹羅,你們兩個還不來幫我!?”
而在移山填海大陣之外,張承逸和茹羅對視了一眼,然後張承逸說道:“鐵原前輩啊,你不是說要親自解決他們嗎?我們看你現在玩得正開心,怎麼好意思打擾你的雅興呢?”
“你們兩個混賬雜種!!啊啊啊啊啊!”
與此同時,張承逸和茹羅卻都在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一絲震驚,乃至恐懼。
開玩笑,這大陣如此邪門,連你這蠻子都被困死在裡面,我們兩個就算進去幫忙了又能怎麼樣?跟你死在一起嗎?我們下界是為了尋開心,而不是尋死的啊。
“你們兩個,以為我死了,你們會有什麼好下場嗎!?”
茹羅聞言一怔,稍稍停下了手中的仙法,轉頭又看向張承逸。
張承逸笑了一下,卻反而加緊了對帝琉尊的逼迫,然後說道:“他不死,咱們兩個才要倒黴呢。鐵原前輩一直都很記仇的嘛。所以與其受累不討好,不如專心把這個破鞋和她的同黨拿下,這樣就算逍遙仙尊怪罪下來,咱們也有話好說。若是現在放走了這批人去支援鐵原,就算真能救他,你以為他會在仙尊面前說你我的好話嗎?”
茹羅點點頭:“也對……不過若是這樣,倒不妨先稍微放放水,不然咱們一不小心把這些賤種們殺光了,到時候都沒理由不出手了。”
“哈哈,還是你想得周全,既然如此,乾脆做戲做足?稍微受點傷怎麼樣?”
這兩人的說話聲不大不小,但戰場上所有人都聽得到。九州一方自然是有些驚疑不定,鐵原則完全怒意沸騰,不可遏制。
“你們兩個,等我出去,必將你們千刀萬剮!”
然而話音未落,一道赤紅的光芒從天而降,洞穿了他的肩膀。而後,從肩膀向下,整條右手迅速紅化,然後化作一團血水,瞬間之後,那團血水又猛地膨脹炸裂開來,天空彷彿多出了千萬道鮮血瀑布傾瀉而下,令天南大地多出好大一片紅海。
“啊啊啊啊!”
鐵原的哀嚎震散了天南州方圓數百里的積雲,其中蘊含的痛苦之意遠遠激盪開來,讓這數百里範圍內很多不及逃走的生靈頓時倒斃當場。
仙人重傷之下的哀嚎都有這種屠殺萬靈的力量。而將仙人整條右手消滅的紅光之強,也就可想而知。
移山填海大陣中,枯琴真君高高舉起絕仙劍,劍身被仙人血浸染,顯出一片妖異色彩。跟隨她的赤衛軍團已經消失不見,而她左手軍旗上卻多了上百道殺戮的印記。
藉著天輪真君為她爭取的時間,她也終於將赤衛軍與絕仙劍的神通融合起來,化作無堅不摧的滅絕之術,一劍便消滅了仙人的一隻手臂!
“喂喂喂,咱們真的還要袖手旁觀下去嗎?那大傢伙死了,他們可就該瞄準咱們了?”
茹羅有些驚慌地詢問著張承逸。
“……別傻了,那個陣勢,咱們上去了只會死得更快。還不如想辦法拿下這隻破鞋,作為人質來拖延下時間。”
“但是……”
“沒關係,相信逍遙仙尊吧,他應該不是派咱們幾個來送死的。”
提起逍遙,茹羅的表情有些複雜起來,對於那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仙尊大人,她是既敬又畏,張承逸說得沒錯,他絕不會讓手下人來白白送死,但是另一方面,剛才開始他們兩人的小心思……
不過,現在的確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茹羅舔了舔嘴唇,轉向帝琉尊,臉上再次泛起妖媚的笑容:“小可愛,要不要放棄抵抗,來當姐姐的人質?”
“休想!”帝琉尊精緻的臉蛋已被七竅湧出的血液染得猙獰,但那雙倔強的眼眸卻不曾有絲毫動搖,“你們都給我去死吧!”
話音落,帝琉尊猛地爆發出一陣高昂的吶喊,而在她身後的幾名殘存地仙也同時吶喊起來,聲波席捲激盪,迸發出不可思議的威能。張承逸和茹羅兩名仙人面上齊齊變色,因為聲波之下,他們竟感到身體發軟,仙靈潰散,不可思議地有了臣服的念頭。
讓仙人臣服?這幫賤種到底怎麼搞的?當年他們勢頭鼎盛衝入上界的時候,似乎都沒有這樣的霸氣。難道一萬多年過去,他們反而能變強不成?
可惜,現在已經來不及去思考答案了。
——
“好!幹得好啊!”
萬裡之外,躲在安全的地方圍觀全程的九尾天狐等人,為戰局的變化感到歡欣鼓舞。
周沐沐尤其激動,先前她一度以為戰局絕望,誰知天輪真君趕到後,竟輕易逆轉了局勢!
少女激盪之下,顧不得眼角的淚水還未擦乾,便大笑著猛擊斬子夜的肩膀,拍得後者一陣亂晃,險些以為她是被墮仙佔據心神對自己人下手了……
“你們萬法仙門真是幹得漂亮啊!之前一直說你們是百無一用的弱雞,真是對不起了啊!”
“喂!誰是百無一用的弱雞啊?!”
旁邊幾位駕駛員有些好笑地看著這兩個首席弟子,心中也是一片欣慰。
看起來,仙人們也沒有那麼無所不能,並不是不可戰勝的。
此時出現在戰場上的不過是誅仙劍陣中的兩道分支,戮仙劍和誅仙劍還沒出場,便將三個仙人壓製得喘不過氣來。而若是誅仙劍陣補全,恐怕就算是那個什麼逍遙仙尊降臨,也要飲當場吧!
“這麼想來,就算沒有王陸好像也無所謂吧?”
“是啊,和九州大陣比起來,那對無相師徒其實也沒什麼了不起啊,就算王陸本人在場,恐怕也做不到天輪真君那般地步吧。”
幾個人小聲交談了幾句,但忽然有人發現不對。
這支團隊中,最重要的幾個人,都完全沒有露出喜色。
瓊華面色沉重,秀眉微蹙,朱詩瑤目光專注,一絲不苟,而九尾天狐則身體僵硬,臉色一片蒼白。
這幾個人到底怎麼回事?現在難道不是局面大優嗎?為什麼要……
“蠢貨,壓制了幾個小卒就洋洋自得了嗎?”狐女的聲音微微顫抖,“兩界通道可還敞開著啊。”
下一刻,彷彿是為了回應狐女的話,天之痕忽然劇烈湧動,通道出口被什麼巨力撕扯著,陡然漲開了無數倍!彷彿要將蒼穹都吞噬進去。
而後,一片漆黑從通道之中緩緩壓迫而降。
彷彿是一座山,因為那片漆黑有著固定的形態,邊緣處則不時窸窸窣窣落下土石。
彷彿是一片雲,因為那片黑暗是如此廣闊,任何一座高山都不能與之比擬。
下一刻,那片漆黑陡然加速降落,只用了一個瞬間,就完全從通道中衝了下來,任何人都不及反應。
黑暗落地,終於顯出了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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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祝您用餐愉快
那是一根柱,一根無比龐大無比高聳的黑色巨柱,貫穿天地,如同洪荒時代傳說中的不周山……
咕咚。
萬裡之外,九尾天狐不由自主地軟倒在地,然後她張開嘴巴,用嘶啞地全然不似本人的聲音呻吟起來。
“逆,逆界龍柱……快跑,所有人趕快跑,離得越遠越好!”
九尾天狐完全顧不得暴露自己,向萬裡之外的人發出了警告。然後拉起身邊瓊華的手,發動騰挪術,向更遠的方向撤退,彷彿萬裡之隔仍遠遠不夠。
下一刻,天空中的天輪真君聽到了狐狸的聲音,右手陷仙劍揮舞不停,左手卻暗中卜了一卦:毫無異象,按照天算結果,這將是一場輝煌的大勝利。
然後他微微皺起眉頭,對身後輔助計算的萬法弟子說了一句話。
“走。”
道理很簡單,面對仙人,任何計算都可能出現誤差。對方甚至不需要刻意去矇蔽天機,仙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對計算推演的極大幹擾。所以除了計算之外,還要有一個基本的邏輯判斷。
此戰的對手並不僅僅是一兩個仙人,而是一整個墮仙界,兩界通道開啟著,隨時可能有新的仙人支援下來,九州一方憑什麼能拿到一場輝煌的勝利?
而且根據先前與幾位通天聖堂長老的討論,也不難得出以下判斷:
墮仙對此次九州大清洗非常重視,也非常慎重,為此他們不惜花費幾千年的時間來籌備佈局——這一點從風月先生兩千年前就降臨九州便可以看出來。而這種慎重,有時候甚至到了恐懼的地步。
且不提風月先生在九州意外受困兩千年期間,墮仙界竟袖手旁觀。單說兩界通道先後開了幾次?加上這一次已經是第四次了。第一次是風月先生在蒼溪州。當時他已經開啟了通道,但後繼無人,很快就被靈劍派犧牲自我封堵了通道,所以不難判斷,那一次通道的開啟很可能是一種試驗性質,無論是通道的容量還是穩固程度都很差,並不是真的要拿來實用。第二次則是滄瀾仙尊的降臨,那一次被證明是仙界的敗筆,強行降臨對仙人的削弱太嚴重,導致堂堂仙尊被一群烏合之眾活捉生擒,淪為******一般的存在。而第三次則是仙界小公主夏小荷降臨,這一次仙界總算開啟了一條穩定通道,能夠仙人正常通行,但是仙界大軍並沒有立刻出場,打頭陣的只是雜兵,仙界的主力完全沒有出現,顯然是對前三次的失利產生了極大的忌憚。
但是這一次,第四次開啟通道,仙界還有什麼理由去忌憚?還有什麼理由不派出主力降臨?
面對仙界的主力,九州大陸憑什麼取得輝煌勝利?九州這邊的主力都被困在無盡虛空之中呢!
所以天輪真君很自然地做出判斷,自己的天算根本是被人誘導矇騙了,現在必須走,必須立刻就走!
與此同時,在移山填海大陣中重創鐵原的枯琴真君也預感到了一絲不妙,而她也聽到了天輪真君的話。
但是,走?
走得掉嗎?現在戰場上的優勢是來自移山填海大陣,若是轉身走人,這大陣不攻自破,屆時以仙人的力量一旦追殺過來,有誰能逃得掉?
軍人不能將背後露給敵人,這不僅僅是一種榮譽的追求,更是無數次實戰中血與淚的結晶。
但是不走的話,在這裡等死嗎?赤衛軍是九州四極之一,她手中的絕仙劍和天輪的陷仙劍更是誅仙劍陣的關鍵組成部分,絕對不容有失。
一瞬間的遲疑,也連帶了天輪真君。
他雖然判斷要走,但若是枯琴不動,他又怎能先動?此時絕仙劍和陷仙劍已經隱隱連為一體,移山填海大陣和赤衛軍也密不可分,根本是一損俱損。而且他的判斷畢竟是猜測,並沒有十足的把握,而枯琴真君作為九州軍神,她的決斷力之強世所公認,若是她判斷應該要留下來,那麼或許真的就該留下來。
而就在天輪也開始遲疑的時候,耳邊響起了帝尊的聲音。
“怎麼回事?”
天輪一驚:“你們怎麼來了,那兩個墮仙呢?”
“那兩個人忽然撤退了,就在巨柱降臨的時候他們就開啟通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天輪緊鎖眉頭:“我用移山填海大陣鎮壓了此地空間,他們跑不出去,唯一的缺口就是兩界通道,他們只可能是迴歸仙界,這麼說……不好!”
至此,天輪真君再無懷疑,那根貫穿天地的巨柱就是仙界拿來清場的大殺器,所以孫逸承和茹羅才會慌忙逃跑。
走,必須不惜一切代價逃離此地。
就在此時,那根巨柱終於出現了變化。
一道白色的光圈,在巨柱頂端點亮,並迅速向下滑動。
光圈映亮了巨柱的表面,只見粗糲的外圍上刻滿了繁複的花紋,若是定睛看去,便可發現那是一幅幅的畫卷,描繪的全都是末日景象。有山崩地裂,有電閃雷鳴,畫卷中描繪了許許多多的世界的破滅,億萬生靈因家園毀滅而慘死,那絕望的面容被惟妙惟肖地在石柱上還原出來。而隨著光圈移動,畫卷也如同動了起來,無數個世界的毀滅彷彿近在眼前!
移山填海大陣中,鐵原忽然驚恐地吼道:“放開我,快放開我!不然大家都要死!”
此時他正被黑石山鎮壓著,全然動彈不得。只是片刻之前他還寧死不屈,此時卻駭然欲絕地不斷求饒,反差之強烈令人觸目驚心。
而在鐵原高喊出聲後,那道光圈猛地加速下落,眨眼之間就已經貫入大地。
而後,大地開始崩塌。由巨柱邊緣開始急速向四周擴散,大地被撕裂,泥土和岩石如同瀑布一般向下墜落,永遠不見盡頭,最終只留下深邃的漆黑洞穴,彷彿在地下無盡深處,有一個吸力無窮無盡的吞天巨獸在大口吞嚥著大地。
這股崩滅的浪潮,只用了一瞬間就席捲方圓千里。
九州大陸上,則出現了一個方圓千里的無盡深坑,曾經聳立在這片大地上的一切都不復存在。
“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雲端之上,九天罡風層中,天輪真君目瞪口呆地看著腳下發生的一切。而在他身後,枯琴真君和帝琉尊等人也心有餘悸。
方才他們已經決定要不顧一切地撤退,但周圍空間卻被鎖死,若非關鍵時刻天輪不顧一切地向上突破,恐怕剛才那一枚光環就足以讓他們全軍覆沒。一擊就吞噬千里之地,而且破滅地如此徹底,這是超乎想象的能量爆發。
不過,幾人逃出生天並非毫無代價,天輪真君身子顫抖不止,手中陷仙劍則暗淡無光。
因為剛才的那一次大崩滅,被移山填海聚集來的千山萬水被全數消滅,點滴無存了。就連被黑石山鎮壓的鐵原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九州大陣移山填海,頃刻告破!
陷仙劍作為移山填海的絕對核心,自然受了極大的牽累,若非它是巔峰位階的仙寶,恐怕早就損毀了。
好在枯琴真君及時將絕仙劍搭了上來,兩口同源的仙劍開始彼此融合共享,片刻之後絕仙劍也晦暗了少許,而陷仙劍則從險境中走了出來,恢復活力。
但是……
天輪問道:“接下來怎麼辦?”
枯琴真君說道:“帝琉尊,你們之前有沒有見過這東西?”
“完全沒有。”
枯琴沉吟片刻,說道:“……你們說,我們有沒有可能主動出擊,將這根巨柱斬斷?”
“什麼!?”
“方才那光環的力量的確無可匹敵,但一方面其殺傷範圍有限,只能波及一面,而且每次發動的間隔似乎也不短。我們若是靈活機動,或許能避開光環的殺傷。其次,那石柱雖然威力無窮,但它的本體並非不可損毀的,剛才我看得仔細,石柱表面的雕刻多有損毀之處,所以若是我們能夠反打一次,或許……!”
枯琴真君的'戛然而止,因為在她眼前,出現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貫穿天地的巨柱表面,千百道光環同時點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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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蠢貨……”
此時此刻,早已逃到中州地界的九尾天狐,又驚又怒地看著數萬裡外的天南州方向映亮了半邊天的白光。
“那是仙界用來毀滅一個大世界的逆界龍柱啊!你們到底在想什麼!”
可惜這一次大崩滅後,說什麼也晚了,逆界龍柱連天地都能毀滅,光芒之下不會有任何人能夠倖存。
“唉,九州土著果然還是擋不住上界仙人啊。”
狐女心中嘆了口氣,又開始重新考慮先前關於跳槽的問題。
不過,不及多想,身後便有人催促道:“你的法術呢?快看看天南州到底怎麼樣了啊!”
狐女抿了抿嘴,沒有反對。她伸手比劃出一個方框,框中畫面模糊了一陣,顯出了一片漆黑。
斬子夜顫抖著問:“這是什麼?”
“天南州啊。”狐女說道,“被逆界龍柱轟過就是這樣了,一切的一切都會消失,上到九天罡風下到九幽深獄都會被抹除。現在九州大陸基本可以改名叫八州大陸了,天南州很快就會被除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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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便當不接受退貨
逆界龍柱爆發,天南州全毀……九尾天狐冷靜地說出了答案。
“所以,你要問我這是什麼的話,我想說這就是九州大陸崩滅的序曲……”
“夠了!我沒問你天南州怎麼樣!”斬子夜忽然爆發起來,“我是問你我師父他怎麼樣了!”
狐女不為所動,冷靜地給出了答案:“還能怎麼樣,當然是死了。”
“不可能!”
“活下來才是不可能,逆界龍柱的破滅之光就算是仙尊本人都禁受不起。其他人又憑什麼能倖存?”
斬子夜雙目漲紅,然而卻啞口無言,因為他知道九尾天狐說得沒錯。
逆界龍柱的威能,相隔萬裡之外也能清晰地感應到,那是凌駕於九州大陸一切法則之上的至高法則,不可能有人能從中倖存下來。
雖然心中絕對絕對不願相信這樣的事實,雖然很想對九尾天狐大聲怒吼,斥罵她胡言亂語,但是就算那麼做了又如何呢?
斬子夜忽然想起若干年前,不到十歲的他被萬法之門收為弟子,而後在雲端之上,天輪真君親自為那一批新晉弟子們上了第一課,講的是何為萬法精神——尊重事實。
“修仙路上,我們會面臨各種各樣的紛擾,但身為萬法修士,你們必須要時刻保持冷靜,排除一切主觀情緒的幹擾。哪怕心中再如何抗拒也要牢記一點,客觀事實,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對於大部分萬法弟子而言,那恐怕是修仙生涯中唯一一次能聽到天輪真君親自**。當然,身為萬法首席,斬子夜與天輪相處的時間要多上許多,但幾十年來印象最深的仍是第一課。天輪真君將萬法精神的種子植入了每一個弟子心中。後來他修成萬法不動仙心,便是那顆種子破土而出,茁壯成長。
然而此時此刻,斬子夜卻萬分痛恨自己那時刻冷靜的仙心,與其如此清晰而痛苦地認知師父死亡的事實,他寧肯自己能像那些無知的蠢貨一樣矇昧!
“等等,這麼說的話,天輪真、枯琴真君,帝琉尊他們,絕仙劍和陷仙劍難道都已經……”周沐沐駭然欲絕,“那可是接近九州一半的力量啊!”
九尾天狐冷冰冰地說道:“就算集合九州全部的力量也沒有用,逆界龍柱的威力在先天至寶中也是最頂尖的,就連仙王都不會硬攖其鋒。剛才唯一一次逃跑的機會也被他們錯失掉,那麼全軍覆沒又有什麼奇怪的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如果……”周沐沐越說臉色越是蒼白,就算她不是精於推衍的修士,但接下來的大勢發展也不需要什麼推衍了。失去了四極之二,誅仙劍陣也無從組建,天南州被逆界龍柱破壞,這樣的九州大陸還有什麼資格與墮仙交戰?
“沒辦法啊,以弱博強,容不得半點閃失。”九尾天狐嘆了口氣,“墮仙們可以失敗十次二十次,然而九州大陸只要稍微錯上一步就萬劫不復。”
狐女的話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絕望而冰冷的情緒開始逐漸蔓延……沒錯,他們是九州四極之一,是王陸耗費無數心血才打造出來的精銳,理應永遠士氣如虹,但是面對這樣的形勢,還不能理性地認識到絕望,那就真的太過無知了。
“那麼,你打算投降嗎?”瓊華冷冷地看著九尾,“永遠站在勝利者一方的九尾天狐,打算重新迴歸仙界的懷抱了?”
“哈哈哈,你在胡說什麼啊,我早就是你們的人了,忠貞不二,矢志不渝。”
瓊華說道:“是嗎?即便在枯琴真君、天輪真君他們全軍覆沒,即便是在王陸和王舞失陷在無盡虛空,九州大陸前所未有的絕望之時,你也願意堅定地站在我們這邊嗎?”
“呃,這個嘛……”九尾天狐一臉為難,被人逼著說瞎話的感覺實在是不太爽啊。
好在此時有人出面幫她解了圍,朱詩瑤忽然開口,困惑萬分地說道:“等等,你們……在說什麼?”
瓊華看了她一眼,對於這位除了劍道之外一無所長一無所精的戰友也是有些無話可說。都這個時候了居然還搞不清楚情況……或許也算是一種幸福吧。
“他們,並沒有全軍覆沒啊。”
“什麼?!”
一時間所有人都圍了過來,目不轉睛地瞪視著朱詩瑤。這位靈劍派的大師姐雖然一貫話不多,而且時常前言不搭後語,但是,她很少無的放矢!
朱詩瑤有些奇怪:“你們看不到嗎?他們就在那裡啊。”
“哪兒!?”
沿著朱詩瑤手指的方向,所有人透過狐狸的法術看向天南州的漆黑之處。
“什麼也沒有啊……她看錯了吧?”
“她是星辰神眼!少廢話了給我用力看啊!”
“啊啊,我好像看到了,的確是有一點……狐狸,放大一點啊!”
九尾天狐也是難以置信地湊近過來,然後竭力將方框裡的景象放大再放大——相隔數萬裡,又是窺伺逆界龍柱周邊的情形,法術對她而言非常吃力。
但是這時她甚至顧不得動搖自身根基,拼了命地將畫面放大出來。
那是一個人。
枯琴真君,右手絕仙,左手軍旗,屹立在漆黑的虛空之中。
“只有枯琴真君一個人?!我師父在哪裡!?”
“斬子夜冷靜點!你看她手上的軍旗,比最開始多了很多標記,其他人一定是都被收進軍旗裡了!”
聽了這話,斬子夜的心倏地落下……萬法不動仙心重新佔據了主動,讓他變得清醒而冷靜。
“人還在就好,但是,為什麼?”
“柱子,斷了。”朱詩瑤說著,用力指向了漆黑的龍柱,“最下面,看。”
狐狸一邊吐著血,一邊將畫面再放大了幾分……果不其然,那根龍柱底部,有一條深邃的缺痕,幾乎將龍柱從中斬斷。而枯琴真君就站在缺口前方不遠處。
在場的駕駛員無不是才華橫溢的天才修士,很快就在腦中補全了方才發生的一切。逆界龍柱爆發的瞬間,枯琴真君爆發出驚人的決斷力,不退反進。她將所有人收入軍旗,而後瞬間轉移到龍柱近前,以絕仙劍破壞龍柱,令光環的爆發威力急劇衰減……這才有了一絲逃生的可能。
“不愧是九州軍神,居然真的絕境逢生,被她逃了一命。”周沐沐擦去額頭的冷汗,滿是欽佩地說道。
而朱詩瑤又皺起眉:“逃了一命?可是,她已經死了啊。”
“哈!?”
下一刻,方框內的景象又有變化,枯琴真君的身體忽然像沙子一般飛散零落,一口絕仙劍,一杆軍旗光芒晦暗,孤零零地向下墜去。墜落途中,軍旗從上向下,逐漸消散,旗面上的標誌丟失了一半……
終歸,沒能做到完美無缺,枯琴真君的反應已經足夠快了,但或許還是不夠快。而這場以弱博強的戰鬥中,失之毫釐,差之生死。
“怎麼會這樣……”周沐沐怔怔地看著那殘存的半截軍旗,她看得很清楚,天輪真君的標誌已經消失了。地仙之中,也唯有帝琉尊和落雪兩人倖存。
的確,這不是全軍覆沒,然而與全軍覆沒還有多少區別?兩大真君戰死,大部分地仙陣亡。而絕仙劍、陷仙劍和赤衛軍旗看來也要全部失陷在逆界龍柱之中。
給人希望,再讓人絕望,這真的是……太殘忍了。
“諸位,結陣,助我一臂之力。”
瓊華清冷的聲音如醍醐灌頂,驅散了眾人心頭陰霾。
“逝者已矣,生者還要繼續戰鬥下去。絕仙劍、陷仙劍和赤衛軍旗絕對不能丟在那裡,所以……”
說著,瓊華取出了她的戮仙劍。
“誅仙四劍血脈相連,我可以戮仙劍為核心,呼喚其餘兩劍歸來,陷仙劍在赤衛軍旗中,應當可以將其一道吸引過來,但此地間隔太遠,又有逆界龍柱幹擾,我一個人力有未逮。”
幾乎在話音落定的瞬間,瓊就感到了來自戰友的力量支援過來。她立刻祭起戮仙劍,開始全力召喚絕仙劍與陷仙劍。數萬裡外,無窮黑暗之中,兩件仙寶不約而同止住了跌勢,而後開始緩緩向上飛起來,速度越來越快。
只是,還未飛出多遠,衝勢就戛然而止,一隻無形的大手籠罩而下,將兩件仙寶一把握住。
中州,瓊華嬌軀一顫,七竅之中不由自主溢位血來,那施展無形之手的人,力量強橫地不可思議,本體未至,僅憑投影便將他們十一人的合力震得幾乎當場潰散。
與這樣的力量角力,簡直是自殺。
於是頃刻之間,那兩件仙寶便漸漸向後飛去,與中州越來越遠。
陣中,周沐沐怒吼道:“再加把勁兒啊瓊華!你當年那不可一世的派頭到哪兒去了啊!”
瓊華緊咬牙關,而後逆轉心脈,將一口心頭血硬生生逼了出來,灑在戮仙劍上。戮仙劍頓時發出歡快的劍鳴,吸力暴漲一截,硬生生與那隻大手形成了均勢。
然而下一刻,那隻大手猛地膨脹了一倍,力量瞬間就佔據了壓倒性的優勢。瓊華不惜自損壽元的招數竟毫無效果!
“既然一口不夠,那就用更多的血好了。”這一刻,瓊華心中做了一個簡單的判斷。
現在的九州大陸,可以沒有瓊華,但絕對不能沒有那兩件仙寶,所以……
就在此時,一個熟悉而親切的聲音響徹天南。
“鬆手。”
一道陌生的劍光,劃破了黑暗,將無形之手從中截斷。約束絕仙劍與軍旗的力量頓時不復存在,兩件仙寶瞬間被來自中州的力量拉扯過去,迅如流星。
天南州邊緣地帶,河圖真君手持一口青色的長劍,眉目肅然地看著眼前的無窮黑暗。方才他一劍得手,但全無半點喜意,這場絕望的戰爭中,一場小小的勝利根本微不足道。
在他眼前,那隻被斬斷的大手在黑暗之中重新粘合了起來,根本分毫未損,而面對新出現的敵人,它也沒有半分提防和畏懼。遮天蔽日的大手逐漸靠近過來,而越是接近,那股恐怖駭然的波動,也就越是令人心驚膽戰。
河圖真君面色不動,後背卻被冷汗浸透……這個敵人,就算他藉助九州圖和誅仙劍的力量也遠遠無法匹敵。但是,他已經別無選擇。
然而就在此時,一個突如其來的聲音,為場上的形勢帶來了一絲轉機。
“逍遙,勸你收斂一點哦,不然我就要過去了。”
那隻大手立刻收了回去,轉而向上託舉,彷彿在封堵什麼缺口。
而伴隨那隻大手的動作,聲音再也沒有出現。但是,短暫的一句話,已經足夠在人們心中點燃一縷希望。
那是王陸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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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國際友人
“哈哈,勸人家收斂一點?你這個逼裝的好?我可以給95分。”
“你就算諷刺我我也不會感到愧疚,所以省省吧……剛才那情況,我要是不強行裝逼,河圖就危險了。”
“河圖危險關你鳥事啊,你不會真是他的私生子吧。”
兩界通道中,王陸和師父背靠著背坐在地上,面上都帶有濃鬱的疲憊,連日常的互噴都只進行了兩句就難以為繼。
過了很久,王舞仰頭望著上方,有些出神:“真可惜啊,只差一點就能回家了。”
“差一點?你倒是會強行樂觀。剛才仙界的逆界龍柱的確是震碎了空間,但缺口最多允許聲音透過,想要本體通行,至少要缺口再擴大一萬倍啊……當然,按照現在的情況看,擴大十萬倍也沒用了。缺口已經被堵上了。”
王舞勉強提起一絲精神,罵道:“所以說你剛才到底哪根筋不對了,非要開口說話啊?你不說,誰能知道逆界龍柱在空間壁壘上震出了一個缺口啊!就算希望渺茫,總比毫無希望要強啊!”
王陸笑了笑,說道:“你這是把墮仙們都當成傻**了,就算我不說話,他們早晚也是要作全面排查的,這個逆界龍柱是大清洗的核心要素之一。想想看這根龍柱降臨前,仙界做了多少鋪墊?而且剛才不開口,河圖就要直接對上逍遙,以九州現在的狀況來看,是死路一條。他們死光了,就算你我能回去又有什麼意義?誅仙劍陣若是能順利擺出來,應該咱們兩個要有用些吧……雖然也就是垂死掙扎一下了。”
“垂死掙扎?”
“逆界龍柱的威力,就算擺十套誅仙劍陣也難以正面抗衡。而且九州最重要的後勤基地群仙墓又被毀了,別說誅仙劍,現在的很多生產線都要停下來……算了,利空訊息太多,我懶得說了。”
之後,通道內沉默了很久很久。
王舞嘆氣:“這麼說,咱們是沒戲了?”
“……”
王陸沒有回答,只是沉默。
王舞輕聲說道:“我們努力了這麼久,最後就是這個結果,真是讓人灰心啊。”
王陸笑道:“也不急著灰心,你看這兩界通道雖然狹小而且又不斷收縮,其實對於兩個人而言還是蠻寬敞的,咱們可以在這裡幸福快樂地生活下去,有時間再繁衍一個民族出來……”
“行啊,如果你想的話,我也無所謂。”
“啊?”王陸一驚,同時感到背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聲。
“你喜歡哪個姿勢?”說完,一句溫熱的身軀就貼到了王陸背上,兩條藕臂輕輕抱住王陸的脖子。
王陸簡直垂死病中驚坐起:“我靠你玩真的啊?”
“不然呢?”王舞說道,“是你說要做的啊。”
“……按照正常的劇本,你應該順勢反擊才對,這種人言亦言不是你的風格啊?”
王舞嘴角微微動了動:“你真的以為,我很喜歡那種風格嗎?這裡只有你和我了,我不想繼續當你的師父了……好累的。”
王陸心中頓時湧起復雜的滋味。
“不過,既然你是開玩笑,那就算了。”王舞說著重新整理好衣服,“說吧,你現在到底怎麼想的?你說要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首先,不要急著放棄希望,多虧了逆界龍柱將空間壁壘粉碎了一點,我總算是和九州大陸取得了一點微妙的聯絡。”
“微妙的聯絡?”
“看這個。”王陸張開手,一張微微發光的符紙攤在掌心上。
“靈劍天符!?你居然還帶著它?”
“嗯,雖然實際上是用不到了,但畢竟是個紀念,結果現在就派上了用場,藉著它,我可以鎖定九州大陸的位置,雖然感覺很模糊,雖然空間壁壘依然深厚,但總算不是在無盡虛空中茫然飄蕩了。”
王舞沉吟道:“如果你能鎖定九州的位置,那麼唯一的問題就是空間壁壘了。”/p>
“分佈在三千世界之間的壁壘,是至高法則之一,很難透過蠻力破解——不然仙界也沒必要這麼大費周章才能降臨九州。好在咱們所在的位置距離九州大陸並不遠,壁壘層還不至於牢不可破,又被逆界龍柱削弱過。所以理論上我只要比現在強上十倍,就能以個人力量破開壁壘,迴歸九州。”
“……強上十倍?有可能做得到嗎?”
王陸說道:“這就是難點所在了,理論上是有可能的。我和巨神兵的同步率只有百分之七十多,如果能提升到百分之百的話……就能比現在強上五倍。”
“餘下的兩倍呢?”
“想辦法提升到百分之一百二以上。”
“……真是不負責任的計劃啊。”
“而且最麻煩的是,按照現在的同步率提升速度,到百分之百大概要幾百年的時間。”
“但實際上這個兩界通道最多也就堅持兩年,即便我以無相功勉力維繫它的存在也不會超過三年。”
“其次,九州大陸能否堅持到我們迴歸也是問題。天南之戰,九州實在有些傷筋動骨了。”
王舞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不要低估了九州大陸的韌性,這個世界上不是隻有你一個救世主。”
“哦?那就麻煩你介紹一下我還有哪些同行?我倒要開開眼界。”
王舞笑道:“你這語氣也太目空一切了。遠的不說,在你不在的日子裡,風吟師兄可就是靈劍派的救世主哦。”
“……風吟啊,嘖,當年那小不點的確是成長了不少。”
“此外,劉顯師兄、方鶴師兄,其實也都蠻拼的。河圖真君一面要維繫九州的整體秩序,一面又要扮演好盛京掌門的角色保障門派利益,多年來九州第一人也辛苦得很……”
“行了,知道你想說什麼,大家都不容易,我就姑且信任他們一下吧。”
王陸無奈地笑了笑,結束了這個話題。這個時候,也的確沒必要主動傳播絕望。
過了一會兒,背上又一次傳來熟悉的溫熱觸感,耳邊卻是略顯陌生的語調。
“不過,對我來說,救世主永遠都只有你一個……”
——
九州大陸,中州盛京,通天聖堂外的廣場上,一場盛大的葬禮進行中。
仙界的逆界龍柱摧毀了大半個天南,不計其數的生靈煙消雲散,其中修士的數量達數百萬之多,金丹以上的近萬人。
然後,還有天輪真君、枯琴真君、近半數的赤衛軍團,以及大部分的地仙戰士……九州大陸引以為傲的四極,一戰之後折損近半。
這是一場規模空前的葬禮,在此之前,九州大陸還從未經歷過如此慘烈的狀況。縱然是仙魔大戰,也不至於一日之間便有這麼多的死者,而且屍骨無存。恐怕唯有末法時代才能堪堪比擬。
這是一場無人主持的葬禮,因為就連河圖真君都不知應該說些什麼,或者說,即便知道,也無從開口。面對如此慘烈的結果,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葬禮雲集了來自各個地方,數十萬的修士,人們默默地來到此處,默默地為逝者哀悼,通天聖堂外,殤慟和絕望的氣氛令人窒息。
聖堂內部,河圖、逐日、風吟、帝琉尊……以及各大門派的掌門、長老齊聚一堂,在沉重的氣氛下商討著未來。
“接下來,我們要繼續奮戰下去。”
河圖真君以這樣一句話作為開場白。
“不單單是為了那些死去的人,也為了活著的人,我們沒有放棄的權力。”
下面一位掌門忽然絕望地吼道:“繼續奮戰下去又能怎麼樣?!你們壓榨了九州大陸十五年,還不是一戰擊潰?投降的話說不定……”
話沒說完,只見風吟真人手腕一抖,下一刻,那位掌門一聲不哼地倒了下去,身上生機散盡,已是死了。
下方一陣騷亂,眾人驚疑定。
“現在,我們不需要投降的雜音。”河圖真君一句話止住了亂象,他其實並不喜歡風吟的狠辣手段,他生性嚴謹認真,喜歡規矩守序,但是他也知道,剛才那個狀況,實在別無他法。
已經想不到任何話來鼓舞士氣,因為就連河圖自己都一度絕望,多虧了王陸的那句話,讓他還能說服自己保留一絲希望。但是單憑王陸的一句話,不可能說服更多的人。
在座的長老們,那驚恐、絕望乃至麻木的目光,才是人之常情。
既然如此,走一步算一步吧。
“接下來,我們會以九州大陣結合誅仙劍陣,形成機動防禦……此外,紅海工坊要克服原材料短缺的困難繼續生產試驗機。還有……”
河圖真君的聲音有些乾澀,連他本人都知道現在這些行動是多麼的徒勞,天南一戰,主力折損得太多了,兩位真君和大批地仙的死對整個局勢而言堪稱致命
除非能有奇蹟降臨,讓九州大陸瞬間再多出一群頂尖高手,否則局面就根本無可挽回。
就在此時,忽然聖堂外面傳來一陣喧譁聲,下一刻,聖堂大門被人強行開啟,一道金色的光輝映滿大堂。
“雜種們喲……唔嗯!”
一聲痛苦地悶哼打斷了來人的開場白。下一刻,那片金光旁邊,一位金髮碧眼,英氣勃勃的西夷少女收回了重擊對方側腹部的手肘,然後穩步走上前來。
“諸位,我已將西夷的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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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黃金
天佑九州!
當金色的光芒閃耀在天聖堂時,在場的人們不約而同想起了這四個字。
西夷大陸黃金王的到來堪稱神蹟,在此之前,哪怕最富於妄想的人也不敢奢望能將這位屹立在西夷頂點的半神
這些年來九州和西夷的往來日趨頻繁,隨著墮仙危機的臨近,九州大陸開始不斷從西夷大陸引援。在前任西夷騎士王的牽線搭橋之下,各路人馬匯聚九州,形成了頗為雄厚的力量。
然而這種引援行為無疑是對西夷大陸的傷害,因為西夷人同樣要面對末世的危機,西夷眾神的降臨與九州墮仙下界如出一轍,非得集合全大陸的力量才有望求得生機。阿婭在西夷四方奔走,說穿了就等於是在挖黃金王的牆角,甚至是將西夷大陸往火坑裡推。
幾年來,阿婭在西夷大陸的名聲也因此變得微妙起來。後來她和王舞一道,與黃金王產生了一次激烈的交鋒,更是讓曾經光輝偉岸的騎士王變得極富爭議。但也是在那一戰之後,九州大陸的引援就再也沒有受到任何阻礙了。
不過整體而言,西夷外援的作用其實相當有限,前來支援的人雖多,值得一提的高手卻少,就連實力接近聖者的都沒有一個。畢竟九州大陸也不是什麼太平樂土,甚至比起西夷而言更為危險,那麼大家為什麼還要萬裡迢迢跑到九州來呢?
所以這些年來,儘管阿婭一直留在西夷辛勤奔走,但通天聖堂的修士們早就不把希望寄託在她身上,只盼著在決戰之時她能返回九州就好。最近一段時間甚至完全斷了聯絡——當然,阿婭平時也只與王陸和王舞單線聯絡。
誰知,就在九州大陸陷入絕境的時候,她居然將黃金王帶了回來!
這是真正的一人勝過千軍萬馬,按照阿婭幾次回報回來的情報來看,黃金王的實力甚至超過了當年的孫不平,已經非常接近七成同步率的王陸——堪比仙界仙尊。何況黃金王身為王者,又豈會隻身獨行?跟隨他前來的還不知有多少人!
面對這位西夷的至高王者,河圖真君主動站起身來以大禮相迎,不過還沒等他開口說話,黃金王就非常不悅地皺起眉頭。
“雜種,認清你的身份,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與朕平禮?王陸呢?”
河圖真君微微一滯,關於這位傲視天下的黃金王的故事他也聽過不少,因此並不介意對方的失禮,但黃金王提出的問題卻著實戳中了痛楚。
此時此刻,的確不該是河圖真君與黃金王平起平坐,論起大陸第一,西夷是黃金王,那麼九州則是王陸。可王陸此時卻……
阿婭淡淡地說道:“王陸沒辦法見你,他被困在兩界通道中脫身不得。”
黃金王的聲音瞬間冰冷:“騎士王,你在開玩笑?”
“我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而且若非如此我也不會強要你來,九州大陸需要你的力量。”
“然而朕不需要一個自身難保又言而無信的九州大陸!”黃金王冰冷的憤怒逐漸彌散,“讓王陸來見朕,否則一切都不要談了!”
黃金王的暴怒讓通天聖堂內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然而將黃金王引領前來的阿婭卻針鋒相對,寸步不讓。
“你見不到他,而你也沒有不談的權力,吉爾,你已經不是什麼黃金王了!西夷大陸也已經沒有救了!你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幫助我們扛過這一劫,然後我們再去幫你光復西夷,你沒得選!”
“騎士王!”黃金王怒吼一聲,身邊亮起無數道金色的圓環。
阿婭立刻將手搭在腰間劍柄上:“吉爾,你想再戰一次?”
“……”
黃金王怒目瞪視著阿婭,許久之後,他收起了身周的圓環,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場,身軀就如幻霧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阿婭這才鬆了口氣,將緊握劍柄的手鬆開,額頭上也有汗水流淌下來。
“事情很複雜……簡單來說,西夷大陸已經淪陷了。”
“淪陷了?!”通天聖堂的幾位長老驚詫莫名,“沒有聽到這樣的訊息啊。”
“西夷眾神的降臨與墮仙不同,他們並沒有直接以武力現世,而是選擇了相對懷柔的手段——他們不斷展示神蹟,吸引信徒,然後逐步蠶食掉西夷大陸現存的統治階級。直到大權在握,再任何人都無力阻止末日的到來。”
阿婭說著,面色也有些陰沉:“從實力上講,西夷眾神比墮仙們要弱上不少,他們因為在神界自相殘殺過度,人數已經凋零不堪。但他們的手段要更巧妙,所以佔據西夷大陸的過程也比墮仙要順利得多。我離開的時候,他們已經控制了西夷大陸全境,雖然還沒有發動最終的破界神術,但是所有察覺到異常,並且起意反抗的人都已經被他們暗中抹除了。西夷大陸的崩滅……只是時間問題。”
諸位長老聞言面色都是百般變化,更有不少人對帝琉尊投去感激和欽佩的目光。
若非這一批人首先扛起了反旗,將墮仙的歷史和真相傳承下來……待日後墮仙們也打著仙界的名號在九州大陸推行潛移默化的佔領策略時,九州大陸恐怕不會和西夷有什麼區別。
“你剛才說黃金王已經不再是黃金王,這又是什麼意思?他的實力會受到多少影響?”
阿婭說道:“君王之所以為君王,並不是因為他本人的高貴和強大,而是因為他擁有領土和子民。亡國之君,嚴格意義上講已經不能算是君王了。至於實力,黃金王是西夷大陸的最強者,但他的強大的確有很大一部分來自王者的身份。現在的話,大概會比帝琉尊略強一線吧。”
被點到名字的帝琉尊聞言搖了搖頭,問道:“那你呢?能讓黃金王忌憚到連王者尊嚴都捨棄不顧的人,現在又到了什麼境界了?”
阿婭聞言一怔,沉默了會兒,說道:“吉爾從沒有放棄過王者的尊嚴,他之所以會聽我的話。是因為我曾與他賭鬥一場,並僥倖勝了半招。純以力量而論,我與吉爾相差不多,恐怕比他還要遜色半籌吧。”
帝琉尊笑了笑:“到了這個境界,力量上的差距已經很難用技巧彌補,而你竟能贏他半招,難怪王陸從來沒有忘記說你曾是他劍道啟蒙之師。”
阿婭面色微微一紅,卻不知該如何回應了。而帝琉尊則頗為玩味地看著阿婭,讓後者越發感到窘迫。
河圖真君及時開口說道:“總而言之,有你和黃金王的加入,現在力量上的缺口基本可以填補上了。但這也只是將戰線拉回到了原先位置,並不意味著我們就能佔據到什麼優勢,相對的,墮仙們卻已經佔據了天南州,逆界龍柱完全紮根下來,兩界通道也全面開啟……”
河圖真君每說一句話,通天聖堂裡的氣氛就冰冷一分,因黃金王的駕臨而提振起來計程車氣,很快又熄滅了下去。
誠如河圖真君所說,現在的局勢還遠沒到可以樂觀的時候。
“雜種們,這就打算放棄了?”
沉寂中,黃金王不請自來,出現在聖堂正中。
“如果你們打算就此放棄的話,就由朕來統治一切吧。雜種們,朕賜予你們臣服於我的榮耀。”
阿婭怒道:“吉爾!?你忘了咱們的約定了?!”
“騎士王,朕只和你約定要尊重九州大陸上那些不屈不撓的戰士們。但是一群瑟瑟縮縮而不敢面對敵人的雜種,不配稱為戰士,更不配得到朕的尊重。而且,既然九州第一的王陸不在,那麼由朕來統治一切,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還是說,你們表面上需要藉助朕的力量,卻信不過朕的能力?”
黃金王這一番話,硬是讓九州人無話可說。
而在眾人沉默的時候,黃金王又說道:“帝王的力量,因臣民和領地而增加,既然你們需要朕的力量,那麼理應作為臣民奉獻所有。”
“但是……”
忽然,風吟真人開口說道:“可以啊。就交給你吧。”
“風吟,你在發什麼瘋?!”
風吟真人搖了搖頭:“現在雙方並沒有利害上的衝突,無謂的提防只會傷人傷己。黃金王的力量的確無與倫比,他本人更是統治一整片大陸的絕世帝王,交由他來統領全域性又有何不可?諸位,十多年前,你們將一切都託付給王陸的時候,與此時又有什麼不同?”
“哼,難得有個明白事理的嘛。”黃金王邪笑道。
而河圖真君也在片刻之後表態:“我不反對風吟道友的意見。”
逐日真君顯然對此不以為然,但風吟與河圖都已經開了口,他也不再說話。
不過,就在眾人開始思考、表態的時候,通天聖堂內忽而響起刺耳的警報。
“第三道天之痕,開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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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自爆也算兩河傳統?
雲州之上,一道綿延千里的醜陋疤痕佔據了半邊蒼穹,而一根漆黑的石柱正從天之痕中緩緩露出頭來。
九州大陸的第三道天之痕就這麼倏地降臨,並帶來了第二根逆界龍柱。這一次,仙界的目標對準了雲州。下一刻,萬丈金光平地起,猛地照亮了天空,那光芒是如此熾烈,比烏雲蓋後的太陽還要耀眼,一時間就連兩界通道內部都被映亮了一半。而石柱表面,無數大世界崩滅的畫卷也被映得清晰可辨。這道光來得如此突然,彷彿驚嚇到了天空中的傷痕與石柱,那石柱才露出一點頭,便開始向後緩緩退卻。
而半空中則漂浮著一座城池,一座通體黃金打造,閃耀生光的宏偉城池。黃金王站在城市正中最高的高塔上,仰頭看著逆界龍柱,露出不屑一顧的笑容,而他雖然身處下方,卻有種居高臨下的睥睨氣勢。
“逆界龍柱?怯懦的鼠輩的玩具……空有至高法則,卻被腐朽的本體束縛,這種拙劣的組合,令朕看了就覺得反胃。”
說著,黃金王招了招手,高塔旁頓時點亮了數萬道金色的光環,將黃金城市的上空都填滿,環內通幽,如同開啟了數萬扇穿越空間的門,門後是成千上萬的神兵利器。
每一件神兵,都足以讓無數人趨之若鶩,然而在黃金城中卻如砂礫草芥一般常見。黃金王冷笑一聲,揮手向前,於是千千萬萬的神兵利器劃破長空,撞向天上的石柱。
一道光環倏地在石柱末端點亮,並向四周擴散開去,頃刻間就掃清了高空的陰霾雲層,露出了方圓千里的晴朗日空。而靠近石柱的神兵也紛紛在半途就搖擺不定,而後乾脆解體、墜落,就像一陣流星雨,而這一陣流星雨,幾乎等同一個上品修仙門派的全部庫存。
但是這對黃金王而言,卻似無關痛癢,他又一次抬起手,又一次開啟了上萬道光環,召喚出同樣數量的神兵利器,重新對準了石柱。
這一次,逆界龍柱已經來不及點亮破滅之光,脆弱的本體完全暴露在黃金王的攻擊範圍內,然而此時一隻無形的大手陡然降下,由上至下拍向了黃金城!
黃金王的城市本已極其宏偉,但那隻無形之手卻似比城市還要龐大,陡然間便將整座城市都納入了攻擊範圍。
“哈,雜種!”黃金王夷然無懼,血色的眼眸中反而閃爍著興奮的色彩,他不躲不閃,任憑大手降臨。與此同時,則悄然抽出了一口圓柱般的長劍……
轟隆。
半個雲州都聽到了天空傳來的悶雷一般的撞擊聲響,黃金王的城市如隕石一般墜落下去,而那隻巨大的手掌也支離破碎,被反擊之力徹底摧毀。失去了無形之手的庇護,逆界龍柱不敢強行降臨,緩緩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三四名仙人,從通道中衝了出來。
不過九州大陸也早就有了應對的措施。
“勇士們,隨我衝鋒!”
金髮銀甲的少女騎士站在高山之巔,高舉著聖劍,劍尖直指天空,接引下一道白色的光柱,貫穿天地。而後,她抖了下肩膀,背後呼啦一聲展開一對翅膀,白玉般的手背上則浮現出幾枚鱗片。
在少女騎士身後,是一支五花八門的龐大軍團,其中超過一半有著迥異於九州本地人的樣貌特徵。
這是來自西夷大陸的援軍,他們之中有孤身在象牙塔中精研百年,掌控了魔法真諦的大魔導師,有體內奔騰狂暴之血,力拔山兮的蠻族戰神。還有陰影的主人,神出鬼沒的暗影刺客。而不同於前期來到九州大陸的援軍,這一支軍團的戰力異常驚人,陣容比起全化神的赤衛軍團還要略勝一籌!
事實上,這是西夷大陸的全部精華所在,也是追隨黃金王來到九州大陸的西夷最後一批倖存者。黃金王將這支軍團交給了阿婭,而在阿婭的帶領下,這些人悍不畏死地向天空中的仙人發起了衝鋒。
戰鬥在一瞬間就進入白熱化,阿婭帶領的雜牌軍團瞬間包圍住了下界的仙人,而後雙方殺得難解難分。
在遠方觀望戰局的修士們莫不心驚。這群西夷人的戰力好強,比預期得還要強!當時阿婭說不需九州人的幫助就可獨力牽制墮仙片刻,人們紛紛不以為然,可此時看來,騎士王不愧是誠信公正的象徵……
以實力而論,如今的阿婭已經完全凌駕於枯琴之上——西夷大陸存亡之際,她在故鄉布萊東尼亞見到了龍族的先祖,那些擁有高度智慧的生物將全部的遺產都託付給了她,於是一夜之間,阿婭體內就擁有了上百頭巨龍的龍血精華,這股力量足以令凡人封神,阿婭得到的好處就只有更多。只需要緩緩釋放體內的潛力,她就能以平穩而驚人的速度向至高之境前進。而雜牌軍團雖不如赤衛軍那麼精於配合,但作戰時卻有一股神奇的力量不斷從九州各處湧現出來庇佑著他們。
佔據了這重重優勢,阿婭堪堪與三名仙人打平。
不過,這種平局顯然不可持久,雙方都很清楚這一戰不過是試探,真正決定局勢走向的,一個在上——兩界通道後面的逍遙仙尊準備如何調遣仙界力量。一個在下——黃金王什麼時候能重整旗鼓加入戰場。
與此同時,黃金王坐在一張殘破的王座上,不耐煩地看著一眾修士們在他面前奔前走後。不多時,一位身材消瘦的修士飛到黃金王面前,有些戰戰兢兢地說道:“城市主體結構已經修復了四成……”
“太慢了雜種!給朕再加快一倍速度!”
那名修士頓時傻了眼:“可,可是我們已經到極限了啊,再加速的話就會損及壽元,甚至危及性命了啊。”
“那就去死啊雜種!你們的賤命與朕的黃金城相比,就連一絲一毫的價值都沒有!”
“你,你怎麼能這麼說話?還講不講道理!”這位專精建築維修的修士很有些脾氣,不過他的脾氣在一道擦身而過的閃電疾光削平了十餘座山頭之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我,我,我明白了,我會盡全力加速黃金城的修復!”
而看到那名修士臣服乖順的神色,黃金王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隨著越來越多的人歸順臣服,他身為王者的力量也在不斷恢復……當然,與他統治西夷全境時的輝煌相比還不值一提,但……已經足夠他贏下這一戰了。
而就在此時,又有幾名修士來到他面前,怒意沖沖。
“為什麼不讓我們出擊支援?!現在你的西夷軍團正好拖住了仙人,只要我們趁勢出擊,封死兩界通道,此戰便能獲勝,你為什麼不下令!?”
黃金王高仰著頭,看也不看這些突然間跳出來的人。
“我在跟你說話呢!你在看哪裡?”
下一刻,黃金王低下頭,血紅的眼睛看向了這幾人。
“想要出擊?好啊,朕成全你們。”
話音未落,數條鎖鏈從虛空中閃電般突刺過來,將那幾人不容分說地纏住,向上猛地甩去。這些人被鎖鏈捆住,一身修為完全施展不出,只能驚聲尖叫著飛上高空,進入了墮仙與阿婭的戰場。
激戰的雙方根本無暇顧及太多,出手時的餘波輕而易舉地將這幾人粉碎殆盡。
“還有誰想要出擊的,站出來讓朕見識一下吧。”
黃金王堪稱暴虐的手段瞬間震懾住了場面,因為在場的九州修士們,不約而同地想起了一個人,一個消失在兩界通道殘片中,曾經一度統治九州十五年的人。
一樣的不容抗拒,一樣的心狠手辣,這位西夷至尊在某些方面竟是與王陸驚人的一致。
沉寂中,那位負責維修黃金城的修士急匆匆地趕來:“城市的主體修復已經完成,但是……”
“夠了,接下來,朕來結束這場無聊的鬧劇。”
黃金王說完,抬起手,整座城市再次煥發光芒,儘管與最初完美無瑕的姿態相比,顯得有些破敗而衰落,被逍遙仙尊的無形巨手摧毀的部分還有許多細節尚未修復……然而那股霸絕天下的氣勢卻盡顯無疑。
千萬道光環浮現在黃金王身邊,難以計數的神兵寶具很快便掀起了由下而上的暴風驟雨,協助阿婭將三名仙人打得左支右絀。而黃金城則在這猛烈的攻勢中升騰而上。
這一次,黃金城的速度快得異乎尋常,轉眼之間就已經越過了阿婭與墮仙的戰場……這黃金城在高速狀態下根本勢不可擋,那三名仙人雖然有意出手阻攔,但一方面被阿婭率軍牽製得動彈不得,另一方面,他們實在不想粉身碎骨。
而這三人很快就為自己的一時遲疑付出了代價。
因為就在這片刻時間裡,黃金城陡然加速,拖著一道巨大的金色幻影,直直貫入了天之痕……
無聲無息的,天之痕在一陣扭曲之後便徹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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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黃金王の惡墮
第三次天之痕防禦戰,以九州大陸的大獲全勝而告終。仙界煞費苦心開啟的兩界通道比其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巨大,然而卻被黃金王以奢侈得喪心病狂的黃金城自爆擊毀,連帶通道里的逆界龍柱也灰飛煙滅,損失慘重。
一手引領勝利的黃金王自然是最大的功臣,此一戰,西夷至尊為了立威,刻意沒有動用九州的戰力,除了緊急修復黃金城時徵用了九州工匠外,其餘全部是西夷人。黃金王以這些西夷人為班底打造了自己的黃金國度。而戰鬥中,他的傲人實(財)力盡展無疑,對戰機的把握也可圈可點。無論是引誘逍遙出手後,以神兵破仙法,還是最終趁敵不備將殘破的黃金城推入通道,黃金王都是用最簡單的戰術得到了最大化的成果。
若以旁觀者的角度,難免覺得黃金王的技戰術也不過如此,並沒有太高深的推演和算計,然而若是站在他的對手一方,就能真切體會到黃金王的恐怖。因為他根本不需要和你講究什麼陰謀算計,閒庭信步一般就能將棋子推到致命位置。黃金王的戰術很多時候看起來簡直蠻不講理,但偏偏就是能贏。以九州人的話說,這就是道法自然,渾然天成了。
不過,為了此戰的勝利,黃金王付出的代價也不可謂不慘重……
“哈哈哈哈哈,區區墮仙雜種,真是不堪一擊!朕還沒用力,你們就倒下了。”
擊毀了兩界通道後,黃金王從半空緩緩降落,而狂笑聲早已先他一步在大地上肆虐。
地面上,九州大陸的修士們早已聚攏過來,以無比複雜的目光迎接他的歸來。
“雜種……唔,九州的修士們啊,現在你們還有什麼話說?在朕的無敵英姿之下顫抖吧,朕賜予你們仰望榮光的權力,哈哈哈哈!”
“吉爾,閉嘴吧,你現在真該看看自己的模樣。”
無論是九州還是西夷,敢在黃金王面前打斷他的說話,並直呼其本名的人都絕不多見,但阿婭無疑是其中之一。她剛剛結束了與仙人們!戰鬥,面上一半疲憊一半無奈,而後對黃金王搖了搖頭。
“明明都是強弩之末了,你又何必硬挺著?”
黃金王不屑一顧:“強弩之末?騎士王,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麼?朕的狀況前所未有的好!”
“是麼,那為什麼你的黃金鎧甲都已經褪色了?”
“什,什麼?!”黃金王聞言大驚,連忙低頭看向自己胸前,果然曾經金光燦燦的盔甲已經變了顏色,變得一片銀白。
而在下方圍觀的修士中,也有不少困惑不解的:“怎麼黃金王打了一架,盔甲就變了一個顏色?”
很快就有通曉西夷歷史的人小聲為其解答:“黃金王的盔甲是其財富的象徵,他以財富護體,擁有的財寶越多,盔甲的防禦力也就越強。而剛才他失去了黃金城,財富大幅度縮水,所以……”
“噗,所以黃金王變成白銀王了?!”
那名通曉歷史的修士極不忍心地搖了搖頭:“他畢竟是為了咱們九州大陸,能讓財富無窮無盡的黃金王盔甲褪色,他剛才那一擊的損耗恐怕能讓萬仙盟五絕都為之破產。”
想起方才黃金王將千萬口神兵利器當泥沙一樣亂撒,都沒能動搖盔甲色澤,而黃金城一失裡面蛻變成白銀王,他的損失之慘重可想而知。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黃金王低頭看著白銀色的盔甲,血色的眼中流露出絕對不肯承認現實的倔強,“是了,朕明白了,一定是經此一役後朕的財富隨之昇華,所以盔甲升級成為白金質地!沒錯,朕從今日開始便改名叫白金王!雜種們喲,聽好了,你們……”
話沒說完,只見阿婭身形一閃,瞬間便來到了黃金王身後,手中聖劍劍柄猛地在他腦後一磕,舉世無敵的黃金王便一聲不吭倒了下去。
“好了,此戰結束,無論仙界還是九州都需要一點時間重整旗鼓,吉爾也需要時間休息……不過,他已經依照承諾完全明瞭自己的實力,接下來希望你們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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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王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陌生的房間,四周裝潢精緻而不失華麗,儘管以黃金王的標準來看仍有些寒酸,但是,勉強也能入眼了。
“醒了?”
清冷的女子聲音,屬於那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女人。阿婭就站在房間門口,一身戎裝,目光裡也沒有半分柔意。
“騎士王,這是哪兒?”
“荒蠻之地五十一區,王陸的臨時宅邸。”
“嘖,難怪有那個小子的臭味……”黃金王很是不滿地眯了眯眼,“現在的情況呢?”
“雙方都還在備戰中,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重要事情……除了你的傷勢。”
黃金王立刻撇嘴:“笑話,朕哪有什麼傷勢?”
“……你逞強的時候能否稍微低下頭,看看你的胸口!青銅王!”
黃金王頓時閉嘴不說話,其實何需低頭,餘光早就瞥見自己胸口是一片紅黃銅色,誠如騎士王所說,他的傷勢更加嚴重了。
“黃金城是你的根基所在,你這傢伙到底是要有多麼無謀,才會把自己安身立命的東西拿去自爆?”
黃金王沉默了一會兒,笑道:“騎士王,這就是你身為王者的氣量不足之處。你認為,王之所以為王,在於他擁有領地、臣民和財富……但實際上這大謬不然,無論有沒有王者,領地、臣民和財富總是會存在,那麼為什麼是朕來擁有這些東西,而不是其他什麼人?很簡單,因為朕是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王,所以才能擁有一切。而現在就算朕失去了黃金城,但只要朕還是王,就註定會擁有無窮無盡的財富。黃金城也好,王之財寶也好,全都是因朕而存在。”
阿婭聞言半晌不語,同為王者,但他們兩人的帝王之道顯然大不相同,彼此也沒有什麼溝通的可能。
“你真的有把握能恢復傷勢?”
黃金王默然不語,直直瞪視著阿婭,而在這片刻時間裡,他的鎧甲便由銅色化為亮銀,很快又漸漸泛起金色……
“別忘了九州大陸的群仙墓是受誰的啟發而建的。九州人依靠幾條界龍便可無中生有,朕又如何做不到?”
阿婭點點頭:“那就好,接下來的戰鬥就還是由你來領導,我就不打擾了。”
“等等。王陸那小子呢?還是藏頭露尾不肯現身?”
阿婭停住步子:“他一定會回來。”
“最好是這樣,別忘了按照咱們的賭約,朕與他之間還要有一戰。”
“……”阿婭一言不發,展開背後的龍翼,騰空而去。
而在阿婭走後,黃金王額頭一陣冷汗流淌下來,盔甲的顏色陡然間迴歸了銅色,甚至變得更為暗淡。
“可惡,難道還要退化成黑鐵王嗎……”
——
同一時間,靈劍山星辰峰上,風吟真人在竹室內顯得有些焦躁不安,藉助崑崙鏡的輔助,他看到了無數條因果的線條,似蘊含玄妙,但細看卻又紛亂不堪。
嘗試以星辰大衍術推衍線索,卻也總是不得要領。
當然,這並不稀奇,此時的風吟依然停留在化神巔峰的境界上——儘管藉助外道之功,真實實力已經不弱於絕大多數的地仙,但饒是如此,在仙人級別的戰場上,仍顯得有些微不足道。因此推衍也好,星辰神眼也好,都不可避免會受到強烈的幹擾,失去效用。
“掌門師兄,情況怎麼樣?”
竹室之外,二師弟劉顯、三師弟方鶴等人滿面愁容地走了進來。
“小王陸還是沒訊息嗎?”一名身著華麗衣裙的女子輕聲問。
以王陸此時的地位,能叫他一聲小王陸的,大約也只有華芸了。
“還是不行,試過很多法子都不行,就連靈池峰上的命印都凍結住了,不見生、不見死。”
靈池峰的命印是九州大陸繼承地仙遺產後開發出的全新技術,由修士與門派之間建立強烈羈絆,無論修士發生什麼情況,都會第一時間反應在命印上,這種無視空間距離的仙法深受各大門派好評,然而關係到王陸的時候,命印卻失去了效果。
“王陸身在九州之外,仙法失效也屬正常,但是……現在人心浮動,如果他還是不能現身的話。”
“之前河圖真君等人不是都聽到他說話了嗎?”
“反而更糟糕!他喝止了逍遙仙尊,現在就有人誣陷他與仙界勾結不清!先前審訊滄瀾的時候也是他獨自包辦……王陸做事太自信了,他本人在場的時候什麼都好說,然而一旦形勢脫離掌控,必然遭到反噬。”
“他若是辦事謹小慎微,十五年來恐怕一事無成!”
“好了,不要吵了。”風吟真人一句話,停止了竹室內的爭執。
師弟師妹們的目光匯聚過來,等待風吟的決斷。
“去劍冢吧。”
“劍冢!?”
“是時候讓老十出山了,現在想要尋找到王陸,非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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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我絕不相信是她!
靈劍山的劍冢已經有很多很多年未曾?啟過,這座孤零零的山峰猶如實體不存在的幻象一般,在群山迷霧中若隱若現。而近百年來,無論是靈劍門下弟子,還是天劍堂主事的諸位長老,都極少進入劍冢。
不過,關於劍冢的傳說故事卻有很多,尤其在外門弟子之中最為流行。例如,曾有位弟子在山中飛行時不小心走錯了路,誤入劍冢,而後在一片死氣沉沉的土地上見到了一位白髮幽鬼,那白髮鬼隱約具備人類的輪廓,但一身死氣之重,讓那虛丹境界的弟子當即就昏倒在地。他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在逍遙峰上,雖然渾身上下沒有什麼傷痕,腦子裡卻像是缺了一片,之前發生的事情只記得隱約大概,過程模糊不清。而等他找到華芸問起此事的時候,當場就被以違反門規擅闖禁地的名義關了一個月的小黑屋,慘不忍睹。
但白髮幽鬼的傳說卻漸漸流傳開來,人們紛紛議論那白髮鬼究竟是什麼身份,有人說是被天劍堂諸位長老囚禁的前任掌門,此事事關政變機密,貿然打探的定要被殺人滅口。也有人說這是劍冢萬劍殘魂的集合體,每日雖日出而散,夜間聚陰靈而生。當然,最主流的說法認為,此人就是天劍堂那個名義上存在了百多年,卻從不見真人現身的十長老。
靈劍派十長老的傳說,與縹緲峰大食堂的新菜式、劍冢內的白髮鬼、無相峰上遺落的節操等話題並稱為靈劍派十大不可思議之一。有資歷較深的修士認真計算過這位十長老可能的身份——例如此時排行第十,那麼理應在華芸之後。但根據史料記載,華芸基本就是那一代修士中最年輕的一位了,以至於連管理培訓生計劃都未曾參加。再之後入山的,則統一編為下一代弟子,不入天劍堂序列。那麼這個十長老到底是怎麼來的呢?
有人說,這十長老只是虛構人物,存在意義在於可以從六長老陸離處合情合理支取一應費用,作為小金庫。然而煞費苦心編織這麼一個身份只為了套取門派資金,這也未免太過荒唐……也有人說十長老是虛位以待,將從下一代弟子中選取最優秀的人替補上去。不過這個解釋在王陸聲名鵲起之後就不攻自破,王陸在門派內權威已經足夠強大,但也沒替補成天劍堂長老,依然以弟子身份行事。
關於劍冢和十長老的傳說是如此風靡,以至於天劍堂諸位長老出現在劍冢外時,圍觀的弟子們已經裡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洩不通,然後興致勃勃地高聲議論。
“掌門要進劍冢收妖啦!”
“靈劍派財政崩盤,要變賣劍冢裡的家當了嗎?”
“五師叔惹禍以後躲到劍冢裡去了?這是天劍堂發動的新圍剿嗎?”
聽著沸騰的喧譁聲,方鶴面色鐵青,渾身緊繃顫抖不已。劉顯連忙在旁邊勸了一番,才讓他強忍著沒有發作,但身為鐵面無私的掌刑長老,定然是要將這些膽大包天的小崽子們都記錄在案,日後算總賬。
風吟本人也是嘆息:“不必和這些孩子們置氣,能在這個時候無憂無慮地笑出來,他們的心性值得讚歎,不是嗎?”
墮仙危機面前,絕大多數的修士都愁雲慘淡,哪怕不久前才剛剛迎來黃金王的一場大勝,依然不能改變大局。靈劍派的弟子們活蹦亂跳,也算一樁奇事。
不過,接下來的事終歸不便圍觀,在驅散了這些好事之徒後,風吟帶著一絲疲憊念動法訣,開啟了劍冢外的封印——自從幾十年前那次弟子誤入此地,便有了這道門檻——劍冢封印發出一聲扭曲的尖銳聲響後轟然綻開。
風吟略有些疑惑:“咦,這封印似乎略有不同了?”
劉顯說道:“被劍冢內的死氣薰陶這麼多年,有些變化也不足為奇……先進去再說吧。”
一行人進了劍冢,很快就感到四周清涼了下來,靈劍山外還是炎炎夏日,劍冢內卻如深秋一般。這是靈劍派幾千年來埋劍之地,亡劍自然匯聚天地陰氣,經年累月,已頗成氣候。
“不過,比起上次來,似乎緩解了很多。”
周明點頭應道:“不錯,陰氣雖重,但那股死寂駭然的氣息卻消退了許多。”
華芸問:“難道是張勝師兄這幾年解開了心結?”
其餘幾人面面相覷,然後都無奈地搖了搖頭。張勝的心結在於什麼,只有這些老人們才心知肚明。那可是能讓劍冢的陰氣化為死氣的強烈執念,以他的性子,想要走出陰影解開心結,談何容易?
“其實張勝師兄也真是的,明明就不是他的錯嘛。”華芸噘著嘴,有些不以為然。
“有些事你也不清楚,張勝他又何止是自責?”回憶起昔日舊事,幾位長老都是滿懷感傷。張勝陷入心魔不可自拔,最重要的原因其實是那個女人……為情所困,真的是誰也沒有辦法。大災變之後,眾人帶著殘破的陣容迴歸靈劍山,張勝便將自己封禁在劍冢之中,自稱罪無可赦,羞於見人。但其實有誰真的怪罪過他呢?只是實在是說不通。後來重組天劍堂,風吟邀請張勝出山,他也只承諾在靈劍派危急時刻,必當出手,萬死莫辭。但排序時又強烈要求將自己排在末尾,某種意義上,張勝實在是個彆扭之極的人。
“不過,看四周的氣息,或許他真的是想開了一些?”
帶著疑惑,幾人不斷深入劍冢,不多時便見到一間草廬,門口一位白髮修士,笑意吟吟地看著眾人,而後拱手一禮。
“見過幾位師兄師姐。”
風吟等人則有些不可思議,愣了片刻,才驚呼道:“張勝,真的是你?!”
面前的人,與幾十年前前來探望之時相比,簡直判若兩人!那時的張勝因長期抑鬱,相由心生,一張俊秀的面容扭曲不似人形……當時弟子說什麼白髮幽鬼,真的不是在開玩笑。但此時的張勝,除了一頭白髮依舊,那張清秀俊逸的臉,和百多年前別無二致,哪有半分鬱結之相?反而比風吟、劉顯等操勞過度的人要顯得年輕許多!
這麼看來,難道他真!是在劍冢自閉期間,解開了心結?這實在是……大喜過望啊!
不過,還沒等幾人與張勝更進一步寒暄,便見張勝向身旁點點頭:“來,露,見過我的幾位師兄師姐。”
幾人聞言又是一怔,張勝身邊哪裡有人?
“師兄,師姐,這位是露,我的摯愛道侶,不知你們還認不認得她?”
風吟等人只是瞠目結舌,不知該作何應對。那個拔毒醫師他們當然有印象,哪怕時隔兩百年也記憶猶新,但是……他們認得的那個露,可不是無形無相的透明人啊!
“啊,我糊塗了。”張勝笑著搖頭,“我忘了你們看不見她。”
“看不見?”風吟越發摸不著頭腦,以星辰神眼掃視四周,卻也沒見到什麼無形之物的存在。
張勝拍了拍自己胸口:“內子一直活在我的心中。”
“……什麼?”
“唔,該怎麼說呢。”張勝仰著頭,有些為難,“用你們能夠理解的話來說,內子現在只存在於我的臆想之中,是我的想象賦予了她生命……不要這麼看我,我並沒有走火入魔。也不需要可憐我,因為我已經得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在我看來,她就在我的眼前,一顰一笑都與那時的她別無二致,能夠得到她,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
而後,他探出臂膀,溫柔得摟著一團空氣。
華芸看得張口結舌:“但,但是,其他人……”
張勝滿懷憐惜與愛意地向懷中的空氣看了一眼,說道:“嗯,除我以外,世上沒有第三個人能看到她,但是我又何需其他人的看法呢?我和她兩個人的生活,只要我們兩人滿意就足夠了。”
張勝這番話,恐怕也不是第一次想,說來流暢自如,讓人無從反駁。當然,風吟等人也不會去反駁。
能夠走出心結,真的比什麼事都重要,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好……實在不想見到他那人不如鬼的慘象。
不過就在此時,周明忽然想起了什麼,開口問道:“張勝,這個法子,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嗎?”
張勝聞言笑道:“師兄是瞭解我的,我這個人死牛一根筋,怎麼可能想得出這麼絕妙的主意?而且……我當時悲傷過度,對露的思念也多有扭曲之處,其實是還原不出她的本相的,是有人相助才能解脫出來。”
“有人相助?!”
眾人又是一驚,這劍冢幾十年來無人進出,是誰悄然潛入劍冢,又幫他想出了這個點子?
風吟說道:“……仔細想來,不會有其他人了吧?是王陸?”
張勝微微一愣:“王陸?那是誰啊?”
“等等,你不認識王陸!?”
“我應該要認識他嗎?”張勝也好奇了,然後又問旁邊的空氣,“是你的熟人?不是?”
轉回頭,張勝又說:“總之……成全我們夫婦二人的,是五師姐啊。”
“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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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聚眾鬧事
關於張勝妻子的小插曲很快就被翻了過去。風吟等人來劍冢畢竟不是為瞭解決兒女情長的。
“有件事要拜託你,我們需要你利用此地的亡劍找一個人。”
張勝聞言一怔:“用亡劍尋人?莫非是本門哪位失蹤的前輩有訊息了?”
靈劍劍冢之中,不僅積存了建派幾千年來損毀的仙劍,也埋藏了相當數量的失蹤者之劍,這些仙劍雖然劍體未損,但劍靈卻因主人的離去而陷入自我封閉,使得不堪再用。靈劍派將這些劍置於劍冢,既是為了紀念劍主,也是存了一線尋回本人的希望。靈劍派以劍入道,修士與劍之間有奇特的聯絡,只要人還健在,那麼就終歸有望將人找出來。
當然,這份希望也僅僅限於希望,劍冢存在的數千年間,用這種方法找回來的修士不出十人,所以聽說風吟等人要用亡劍尋人,張勝也是驚訝不已。
“不是哪位前輩,是一個……”風吟沉吟不語,目光撇向四周,只見師弟師妹們越發困惑不解,心道那個秘密也到了解開的時候了。
“是一個你我都認識的人,我要你幫我找到大師兄。”
“什……”
一言既出,滿堂皆驚。
天劍堂十長老風吟居首,這兩百年間他鞠躬盡瘁,才讓靈劍派得以摶搖直上,當代大師兄非他莫屬,然而此次可,風吟卻說出大師兄這三個字……那麼,要當風吟的大師兄,世上唯有一人有資格,然而那個人早在兩百年前就已經……而且,大師兄和現在失蹤的那兩個人又有什麼關係?
“找到他,就能找到那兩人。”風吟沒有解釋太多,“能做到嗎?”
張勝想了想:“大師兄當日的遺物的確存在劍冢之中,但能不能找到他本人,我就沒有任何把握了。因為既然你們找到這裡來,顯然尋常的法子都已經用過了。”
風吟說道:“盡力而為,我相信大師兄一定會回應的。”
“好,那我就來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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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廬後方,是一片白色的荒野,凹凸不平?丘陵地上瀰漫著蒼茫的死寂劍意,荒野上不生草木蚊蟲,生機泯滅,就連風吟一行人行至此處,也微微感到有些不適。
然而張勝卻在此地遊刃有餘,他在此閉關兩百年,身心早與這片死寂的劍意密不可分,來到此地是如魚得水,一頭白髮在荒野上隨風舞動,令整個人都有一股縹緲出塵的氣質。
風吟以星辰神眼看去,竟有些看不透張勝此時的底細,只能大致判斷出,他的實力絕不亞於天劍堂的任何一人。
“想不到師弟在劍冢閉關兩百年,卻比我們幾人在仙道上領先了一步。”
張勝笑道:“若不是五師姐及時點醒我,恐怕此時我早就化為這荒野上的一捧白沙,哪有大徹大悟的契機?說起來還是五師姐了不起,不愧是繼承了大師兄的衣缽……好了,到了。”
說話間,一行人來到一座小丘前面,張勝站在最前方,輕聲嘆道:“大師兄的遺物都在這裡了……風吟師兄,你真的確定大師兄還在?”
風吟點點頭。
此時劉顯等人也都隱約猜出了真相,無不心中忐忑,五味陳雜,多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張勝於是走上小丘,邊走還邊對旁邊的空氣囑託道:“露,待會兒就拜託你了,就像我教你的那樣就可以了。”
華芸聞言一怔:這種緊要的大事,你還要一個不存在的人幫忙?然而她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就被風吟伸手攔住了。
靜觀其變。
張勝很快在小丘頂上站定,而後一身真元開始緩緩運動起來,由靜至動,頃刻間便掀起驚濤駭浪,荒野上瀰漫的力量被張勝席捲,如被大力撕扯一般洶湧而至。一道死氣的漩渦很快凝結出實質,呈漏斗形狀,旋轉著向下湧入張勝腳下。
“露!幫我稍微過濾一下。”
“是。”
這一刻,風吟等人清晰地聽到了一個溫柔的女子聲音,下一刻,只見小丘上,張勝身前,一位纖細的女子在死氣的洶湧之下,一點點凝結出了實體。
沒有錯,正是那個讓張勝魂牽夢縈的拔毒醫師,那個毀滅一切的導火索……
不過風吟等人已經顧不得思考為何一個憑空想象出的人物,會突然實際存在起來。因為隨著露的出現,狂暴的死氣變得溫順了少許,而匯聚了大量死氣後,張勝腳下小丘也開始劇烈顫抖。
砰!
一聲石破天驚的震響,那座小丘完全崩裂開來,幾團白光直衝向天,而後又緩緩降落下來,直到安靜地漂浮在眼前。
一口殘劍,半件衣袍,一枚髮簪,還有兩本殘書。
張勝疲憊地隨著光團降落,而他身邊的露已經重又變得不可見。
“這些就是大師兄的遺物,原先只是一堆殘粉,被我匯聚劍冢內的死氣短暫啟用過來,恢復了幾分本體形狀,又點化出一抹靈性。接下來,它們應當會在本能的驅使下尋找主人的行跡……不過,我再確認一遍,大師兄真的還在嗎?”
風吟沉默了許久。大師兄歐陽商和王陸的關係,非是三言兩語能夠闡述明白的,大師兄此時究竟算不算還在,其實他沒有十足的把握。
但是,除此之外,還能怎麼辦?
“大師兄還在,他一定會回應呼喚。”
“好。”
張勝點點頭,伸手在那幾件遺物上分別一點。
剎那間,那幾團白光開始瘋狂地扭動、賁張,如同野性未化的兇獸一般,湧動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這是……”
張勝說道:“將這些安息了兩百年的傢伙們吵醒,告訴他們主人還活著,他們難免會心情激盪,當然這是好事,激動之下,呼喚起來才會比較賣力氣。不過副作用就是,如果他們發現主人並不存在,可能會當我們在消遣他們……這些匯聚了劍冢大半死氣的傢伙們發起火來,可是很厲害的哦。”
風吟聞言面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就鎮定下來。
“放心吧,大師兄一定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張勝笑道:“他的確從來沒讓人失望過。”
隨著兩人的對話,歐陽商的幾件殘破遺物扭動地更為劇烈,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波紋開始肆意地擴散噴發,那狂暴的威勢令人觸目驚心。
“哦哦,看起來這幾個傢伙的耐性有點不太好啊,才這麼一會兒就感到不耐煩,開始暴躁不安了。”
張勝說這話,表情卻逐漸陰鬱下來,一隻手頂在身前,另一隻手摟著一團空氣,分明已做出了防禦的姿態。
“風吟師兄,如果待會兒,真的出現了最壞的情況,千萬不要掉以輕心哦,我知道你現在很厲害,但這些可是大師兄的遺物……”
話沒說完,荒野上又是砰的一聲,遠方一座土丘炸裂開來,幾道白光飄在空中。
張勝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議:“這……”
砰!砰!砰!
接連不斷的,荒野上一座座土丘崩裂,越來越多的逝者遺物被激起了靈性,從大地的沉睡中甦醒。點點白光連成一片宛如星河,無數件逝者遺物開始隨著歐陽商的遺物鼓譟起來。
張勝微微露出一絲苦笑:“真糟糕,我好像低估了大師兄的號召力,那傢伙開始號召整個劍冢在造反了。而且不單單是咱們黃金一代修士的遺物,連前代先祖的遺物們也開始響應他。真是的,當年大師兄本人可沒這麼暴躁的脾氣啊,這些死物從哪兒學來這遇事就鬧的毛病了?”
頓了頓,張勝問:“師兄,這幾年我沒有出過劍冢,請問靈劍派現在的護山大陣可還牢靠?待會兒若是爆發開來,威力應該比四九天劫再大幾倍吧,能擋得住麼?”
風吟沒有回答,只是從他鄭重的神色中不難看出,就算擋得住,也絕對不會輕鬆……
而平素負責維護大陣的陸離更是淌出了冷汗,輕聲問:“師兄,不要把鈴兒他們叫來……”
話音未落,歐陽商的那口殘劍忽然高高飛起,半截殘缺的劍身在光芒沐浴下一點點恢復完全。而後,一道狂暴的波動沿著向上的劍身直貫天際,靈劍派的雲霧大陣頃刻告破,餘波不止,將蒼溪州的大片雲層都橫掃開去。
那是這口劍所能發出的最強音。
過了不知多久,似乎很漫長,又似乎只有一刻。那口飛劍顫了一下,清澈的劍身上竟滲出了赤紅的血,宛如絕望之人的血淚。
然而沐浴在血淚下,那飛劍通體猩紅,劍鋒卻緩緩轉而向下,寒芒映入了風吟等人的眼中。
“這傢伙……好像真的對我們幾個動怒了。”張勝更加抱緊了懷中人,“風吟師兄啊,這次,你好像賭錯了。”
風吟等人早已結好了陣型,只待空中的飛劍爆發。
然而下一刻,從無盡遙遠的蒼穹處,一道閃電斜斜落下,正中血色的飛劍。
而後,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激盪在每一個人耳畔。
“你這蠢貨,搞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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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甜成這樣給我去死吧
王陸的聲音一到,血色飛劍頓時就停住了,而後便是更加劇烈地顫抖,卻不再暴戾,劍身上的血色也迅速消散下去,換上了奪目的剔透光彩,如同熱淚盈眶。
“行了,不過是兩百年沒見,撒什麼嬌啊?……知道你們這些年過得辛苦,放心吧,很快就會見面了。”
有了王陸這句話,那些亡故的寶物們終於偃旗息鼓。而失去了鼓譟的銳氣後,一團團白光迅速熄滅,寶物們也紛紛迴歸大地安息。
而風吟等人早已激動萬分:“師兄,是你嗎?”
天外的聲音沉默了一會兒。
“其實我倒是不太想以這個身份跟你們說話的,畢竟都過去多少年了,不過既然都找到我了,姑且問候一句,大家好。”
下一刻,來自師弟師妹們的呼喚聲就交織成了一團。
“……好了好了,閒話先少說吧,時間有限,我把情況簡要說一下。我和王舞還被困在兩界通道的碎片中,與九州大陸互不連通,現在是靠著靈劍天符和劍冢的呼喚才勉強在空間壁壘上開啟了一條裂縫,但現在這條裂縫僅能通話,無法通行。我需要你們在靈劍山上造一座塔,通天之塔,為我們二人開啟一條歸路。”
“怎麼造?”
“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多快好省地建造……我怎麼知道該怎麼造?!需求已經告訴你們了,現在輪到你們出方案啊!”
“……明白了,除此之外呢?”
“我要知道現在九州大陸的情況……陸離,你來說。”
天劍堂諸位長老中,陸離口才最好,他沉思片刻,將這段時間九州大事擇要說了。
“你們可以充分信任黃金王的能力,但永遠也不要信任他的立場,他的目標不在九州,做出什麼都大有可能。所以我想你們應該明白現在應該支援的是誰。”
“阿婭嗎……”
“你們可以無條件信任阿婭,但阿婭力量有餘,變通不足,所以我要你們去五十一區,離火之座下面開啟暗門,進入地下城,到第五層將火種令牌取出來,然後去交給九尾天狐。”
陸離一驚:“火種令牌,那是號令五十一區全部扎古的最高印信,你要把它交給九尾!?”
“信不過九尾,難道還信不過風鈴麼?”
此言一出,幾位天劍堂長老神色不一,風吟明顯喜出望外,其餘幾人則遲疑不定。
劉顯試探道:“我們當然信任風鈴,可風鈴不是已經被九尾天狐……她畢竟存在時日尚短,不可能維持住自身意識存在。”
“動動腦子,一個老處女守身如玉三十年,然後一個月前破了瓜,你說她現在是處女還是非處?”
“這……”
“而且九尾天狐是現在最合適的人選了,狐狸是天下最狡猾的生靈,而你們會需要藉助到她的狡猾……別忘了在天南州逆界龍柱爆發時,若不是她壓住了斬子夜等人,那一批人全都要死在逆界龍柱的崩滅之光下,她對仙界的瞭解,對危機的直覺,遠遠勝過我們這些修仙之人。”
“明白了。”
“此外,讓尹玄那邊也動起來吧,伏筆藏得太久,就會失效了。”
“要動用他們的力量了嗎?可是……”
“生死存亡之際了,別那麼婆婆媽媽。”
“是。”
“最後……幫我向黃金王道個謝,謝謝他出手守住了雲州,那個地方還是挺有一些值得紀唸的東西的。”
而說完這句話,靈劍山與兩界通道的聯絡便徹底斷絕了。
——
“哦哦,雲州有一些值得紀唸的東西?”
通道中,王舞的笑容頗顯得詭異,“幫忙向黃金王道個謝?我怎麼沒看出你是這麼痴情的人呢?雲臺山的事情都過去多少年了,還對人家念念不忘?”
王陸哈哈一笑:“雲臺仙子風姿綽約,有天人之姿,只要是正常的男人就絕不會忘記她的絕世容顏,我若是忘了才奇怪。至於說我是否痴情之人……其他人不清楚,你還不清楚麼?”
說完,他探上前去,在王舞唇上輕輕一啜,動作輕盈迅捷,竟絲毫沒讓王舞有反應的時機。
不過看來王舞對這一幕也沒打算有什麼反應,舔了舔嘴唇,她深深嘆了口氣:“說來也是難為你了,如此痴情之人,現在只能守著我這黃臉婆無聊度日,一定憋得很辛苦吧。”
王陸說道:“哪裡話?和你在一起,哪怕一千年一萬年也不會辛苦。”
“是麼?哪怕見不到其他那些紅顏知己也無所謂?比如和你有酒釀燒雞情緣的西夷劍聖,比如琉璃那痴情丫頭?再比如雲臺仙子的漂亮女兒……”
王陸聳聳肩:“又不是要一輩子住在這裡,早晚都會回去的……好了,不談那些不開心的事,今日的功課再來做一次吧。”
王舞輕出了口氣:“你自己做吧,我沒心情。”
“這樣啊。”王陸明顯有些失望,但也不勉強,“好,你自己慢慢調息吧,我再來調整一下巨神兵。”
而待王陸消失在通道碎片的黑暗中後,王舞終於露出了一絲愁容。
王陸的狀態越來越糟糕了。
剛才那番對話,當然不是王陸本人的風格,而是他在故意模仿巨神兵的原主人,孫不平。
為了提升同步率,王陸已經是手段用盡了,過去十五年間在帝琉尊的配合下,幾乎將孫不平一生能夠體驗到的事情都體驗過了,但同步率仍是卡在七成上下難以繼續突破。而後被困在兩界通道中,王陸重新梳理了一遍思路,發現自己還存在一個小小的盲點。
孫不平曾經是一個多情之人,在遇到帝琉尊之前,曾有多位紅顏知己,如玄墨便是其中之一。那段時日,靠著其中一位長袖善舞的女子引導,眾人關係微妙卻融洽,孫不平盡享齊人之福。
這段經歷在孫不平漫長人生中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但王陸事後思,任何一個男人一生中若能有這麼一段插曲,無疑都將是畫龍點睛之筆。先前與帝琉尊搭檔時,她似有意似無意將那段經歷迴避掉了,很可能就是同步率遭遇瓶頸的原因。
所以王陸只能強迫自己變得如當年的孫不平一般痴情而多情,以此來嘗試能否突破瓶頸,令同步率再上一個臺階。
至於成效,的確是有一些,短短數日時間,王陸的同步率就提升了三個百分點,可見這一塊內容的確是以前的缺失之處。
但是,這種忤逆本心的改變,對王陸而言無疑是極大的負擔。
誠然,王陸也不是什麼心如止水的柳下惠,他對女人當然也有需求,但卻絕不至於因此就去學那些花叢浪子的手段,尤其剛才那番貌似浪漫的對話,用他的話來說,雞皮疙瘩多得可以產生粉塵爆炸了。
什麼一千年一萬年也不會辛苦……這種話,正常的王陸是絕對不會說出口的,拿劍架在他脖子上也不行。可現在卻如吃飯喝水一般自然。王舞簡直難以想象他此時的無相仙心已經扭曲到了何等地步。
再這麼下去,就算同步率提升上去了,恐怕他本人也要變成精神病了。
此外,王陸現在嘗試模仿孫不平的多情,可兩界通道中只有兩人,哪有多情的空間?王陸有萬般情思,也只能專注於一人,他心中對那些紅顏知己的所有綺念,全都要著落到王舞身上……老實說,她有點吃不消了。
縱然無相功有萬種神妙不凡,也沒法跟巨神兵較量耐性。
更何況每次較量,她體內都會多出一些東西。而東西多了,她也著實不好受。
嘆了口氣,王舞掃去心中雜念,盤膝坐定,默運內視之法。不多時,便見到體內一片星河運轉。
“真是一團糟……剛剛編好的程式又要作廢了,真見鬼了,這是無相功的第多少個版本了?三百,四百?當初在無相峰上一百多年都沒這幾天推翻結構的次數多!簡直煩死了啊!”
“唔,在說什麼煩死了?”
王舞抬起頭,只見不知何時王陸已經來到了她身邊,一臉關切。
王舞頓時火氣上湧,伸手指了指肚子:“還能有什麼?還不是你乾的這些好事?”
王陸笑道:“陰陽化生,這可是不亞於崩滅之光的至高法則,論及無中生有的效率,遠遠優於你這金丹修士的自生速度。稍微大一點肚子就能讓實力狂增,你還有什麼可不滿意的?”
“靠,你說得倒是容易,陰陽化生,生出來負責打理的還不都是我?”
“充分發揮你的母性光輝嘛。”
“我光你一臉啊!你全家都母性光輝!”
王舞越說火氣越大,然而下一刻,眼前王陸身形一閃,倏地來到她身後,然後兩隻手臂溫柔地將她抱住。
“別生氣了,遇到什麼難題了,咱們一起來研究。新的無相功框架還是搭不起來嗎?給我看看你的設計圖,是不是框架處有了問題……”
聽到這溫言細語,王舞心頭火氣一點點消了。
雖然明知道這份溫柔只是王陸為了模仿孫不平的惺惺作態,但是某種意義上講……她的確有些享受這份溫柔。
“好,剩下的就都交給你了,我去休息了。”
王陸一驚:“喂?!”
然而看著王舞毫不負責任地躺倒休息的身影,王陸面上卻漸漸浮起一絲笑容。
因為這一幕,簡直就是家庭二字的最佳寫照,溫和的丈夫,耍小脾氣的妻子,以及妻子腹中孕育的未來……
下一刻,笑容凝固,繼而便是更大的驚喜。
因為就在他剛剛聯想到家庭的時候,腦中彷彿綻放了什麼,巨神兵的同步率陡然提高了一截!接近了八成!
原來如此,孫不平這一生……一直都在暗暗期待家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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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通天之塔
“通天塔?除了這三個字,王陸就沒留下其?的線索?”
萬法之門,一位帶著厚重鏡片的年邁修士頗為不滿地拍打著桌子。
“王陸這是把我們萬法仙門當成什麼了?萬能許願機嗎?想要什麼就有什麼,他到底有沒有尊重過學術精神,懂不懂建築設計?想憑藉一座高塔就打破包容九州大陸的空間壁壘,他也未免太過異想天開了!”
老人面前,來自靈劍派天劍堂的陸離長老微微一笑:“十方道友所言也的確有幾分道理。以一座建築打破九州壁壘的事,九州大陸歷史上還從未有過。但是這僅限於‘歷史’上,道友可別忘了就在不久之前,有一個建築就成功打破了空間壁壘。”
十方長老聞言一怔:“逆界龍柱?”
“正是逆界龍柱,若非逆界龍柱的崩滅光環削弱了九州壁壘,恐怕我們還聽不到王陸的聲音。”
十方長老不由點頭:“不錯,逆界龍柱的確是我的一個盲點,若能有一根逆界龍柱,或許就能打破壁壘接引王陸歸來……但逆界龍柱是仙界的寶物,無論是製造的方法還是運作的原理,我們都不甚明瞭,想要仿造也無從談起。”
“所謂不甚明瞭,也僅限於過去罷了,十方長老,你能認出這個東西嗎。”
陸離說著,慎重地從芥子袋中取出一隻透明的琉璃瓶,裡面堆了一層漆黑的粉末。
粉末其貌不揚,但十方長老只一眼就驚得連退幾步,目瞪口呆。
“這黑色粉末難道是……”
“逆界龍柱的殘屑。”陸離說道,“枯琴真君死前以絕仙劍斬傷逆界龍柱,這是留在劍身上的一層殘屑,之後有幸被河圖真君回收回來。我想以萬法仙門的研究能力,藉助這些素材,應該能有所收穫。”
十方長老顫抖著將手伸向琉璃瓶:“這必將是九州歷史上的一座豐碑!”
陸離沉默了一下,將琉璃瓶遞出一半:“九州的未來,就在你我手中了。”
“啊?”對於陸離的你我二字,十方有些理解不能,不過他也試著拿過琉璃瓶,卻發現瓶子如同粘死在陸離手上。
“……你不會以為,我要把九州大陸的希望完全都寄託在你一個人身上吧?”
十方有些不悅:“你信不過我?”
“這件事上,我信不過任何人,要麼就做,要麼就算,你自己選。”
身為萬法之門首屈一指的研究大師,十方真人何曾受過這樣的氣,然而看著手中琉璃瓶裡的黑色粉末,再大的火氣也都消了。
“好,如果你堅持要來……不過跟不上節奏的話,可別指望我們放慢速度等你。”
“你們可以試試看用最大的力度來甩開我。”陸離不屑地嗤笑。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十方真人就如陸離所說,組建了自己的研究團隊,然後以最大的力量試圖將陸離甩在身後。
研究的所有內容都沒有向他隱瞞,每一份報告陸離都可以隨意翻閱,每一間實驗室也都向他完全開放。但萬法人根本沒指望他能看得明白。作為九州學術研究的頂端,他們自信和其他任何一個門派都有質的差距,按照天輪真君曾經的結論,哪怕是財力人力無限充足的盛京仙門,在學術研究能力方面也和萬法仙門存在代差,至於人丁凋零、物資一度匱乏的靈劍派,有什麼資格參與到這種全大陸最頂端的研究中來?能當好觀眾就算不錯了。
最初的三天時間,陸離也的確也只是盡著一個觀眾的本分,在研究設施內四處閒逛,邊走邊看,卻不置一詞。遇到有些心氣高傲的研究者向他挑釁似的提問,也只是一笑了之從不回應。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位靈劍派的六長老將要成為實驗室中的透明人時,陸離終於出手了。
第一件事,就是在十方真人的晨會上推翻了即將開展的三個研究方案。他在所有人驚詫乃至驚恐的目光中侃侃而談,條理清晰地指出了研究案中的不足之處,並給出了自己的替代方案。而十方真人等高手經過漫長討論,萬分不甘地承認陸離的版本明顯更為優越。
第二件事,陸離從十方的團隊中挑選了五名相對邊緣的修士,自己組建了一個研究小組,幷包攬了整個研究方案中最艱難的一項。十方真人當然不會放心將核心內容交付外人,同樣率領尖端小組進行同樣的研究。三日後結果分曉,陸離提前一步拿出了完美的結果。當時還差兩個步驟的十方險些在實驗室裡背過氣去。
而直到此時,十方等人才恍然察覺到一個重要的事實:陸離這個人……在之前的兩百年間,可是以一己之力支撐起了靈劍派的絕大部分學術研究!雖然這些研究成果從來沒有能夠立足於九州修仙界的最前沿,然而換個角度想,陸離這是以一己之力完成了其他門派一個團隊的工作,並且完成的並不差!這等人才,若是擁有了萬法仙門的研究平臺,將會爆發出何等恐怖的能量?
於是,關於陸離,人們的問題也不再是這個下里巴人有沒有資格跟隨萬法仙門的尖端研究,而是,陸離這等絕世天才什麼時候才能脫離靈劍派那種下里巴人的門派,早日投入萬法仙門的懷抱……
“陸離道友,雖然我前幾日已經說過一次,但我必須再說一次,請你務必加入萬法仙門。只有這樣你的天賦才華才不會被浪費掉!如果你不是被拴在靈劍派,而是來我萬法仙門,恐怕學術研究的最高獎項早就拿到手軟了!”
“十方道友,那麼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不是在靈劍派,我又怎麼會有機會成長到現在的地步?整整一個五絕門派的研究資源完全為我一人所用,我擁有的並不比任何一個研究者要少。而且,現在讓我們把注意力投放到正確的位置吧。關於逆界龍柱的成分鑑定結果,應該已經彙總完畢了吧?”
十方真人有些遺憾地嘆息一聲,然後點頭說道:“已經整合完畢了,和你預期的一樣,逆界龍柱……顧名思義,是以逆界龍為根基打造的生化建築。其核心在於‘逆界龍’這種仙界奇種,與群仙墓裡的界龍相反,逆界龍不是無中生有,而是將有化為虛無。而這份神通特性,非得是逆界龍才能擁有,很難以仿生的形勢複製下來。”
“果然如此,也就是說情況到底還是落入了預期丁的範疇,沒有逆界龍就無從打造通天之塔。”
“但是逆界龍根本不存在於九州大陸,我們要去哪裡找什麼逆界龍?”
陸離沉吟半晌:“真的沒有嗎?就算沒有完整的,有一部分也可以啊。”
十方真人愣了一下:“難道你是指……”
“天南州那麼大一根柱子,基本都是以逆界龍打造而成。若能切下相對完整的一截,我就有把握從中提取出逆界龍的全部要素,將其還原出來。”
“……從死物中提取活物要素?!哦對了,二十年前,道友那篇從琥珀中提取洪荒要素的文章我曾經拜讀過!掌門師兄還曾說若是此研究深入下去,或許有望能打造一座洪荒公園。道友有這樣的基礎,或許此事真的可行!”
——
“於是,這幫瘋子就要朕率軍去天南州給他們切一塊逆界龍柱?果然是一群雜種,都沒長腦子嗎?”
金光奪目的西夷王者,此時正坐在高高的龍椅上,極其煩躁地翻閱著手中的卷宗。一邊斥罵一邊用力將其扔了出去:“騎士王,你浪費朕的時間,就是要朕看這種無聊的東西!?”
飛舞在半空的卷宗被一隻纖白的手掌摘了下來。阿婭收回卷宗,冷靜地說道:“這是唯一的辦法。”
“唯一的辦法?這只是‘唯一能救下王陸’的辦法!而為了區區一個王陸,你要朕在當前局勢全面不利的情況下,出動主力進入天南州那個早被墮仙佔據的黑暗戰場,突破層層守衛將他們的核心建築破壞?”
阿婭依然是冷靜地答道:“救下王陸,是贏得這場戰爭的一辦法。吉爾,不要逞強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過去半個月間,你帶領我們打退了墮仙的五次下界侵略,這是堪稱前無古人的偉績……”
“所以為什麼一定要找王陸回來?”
“你自己也清楚的……這場戰爭,你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吉爾,這裡只有你我二人,收起你的偽裝吧。不必給我炫耀你的金光了。”
黃金王斜著臉,沉默了很久,終於向後一靠,收回了體外的金光,而後……露出了一片雜色的光芒。
那套純金無暇的全身護甲,此時斑駁陸離,被分割成了無數個色塊,有金色有銀色也有銅色,看起來慘不忍睹。
“雖然……以盛京仙門為首,在這段時間裡儘量補充了你的財富。但九州的財富終歸與你的路數不和。例如那張帝王的龍椅,對你而言就不倫不類。龍在九州是至尊象徵,在咱們的土地上卻只是一種較為強大的生靈,更何況兩片大陸的龍並不相同。吉爾,你現在與其說是黃金王,更像是……”
阿婭頓了頓沒有說下去,黃金王卻冷笑一聲:“破爛王嗎?哼,這句話朕早就聽有的雜種在背後說起過。沒錯,在這片異域土地上,朕是沒辦法堅持太久。但並不意味著你提出的自殺方案就有任何意義!”
阿婭說道:“並不是自殺,這項任務不需要你派人執行。九州大陸已經找好了合適的人選,只需要你為他們提供一些幫助。”
“合適的人選?”
阿婭側過身,露出了一個對黃金王而言極其陌生的身影。
“靈劍派真傳弟子尹玄,見過黃金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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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學術瘋狗
在黃金王的記憶中,尹玄這個名字存放在非常偏僻的角落裡,幾乎與塵埃草芥無異。
如果不是尹玄有個靈劍派真傳弟子的頭銜,黃金王根本不會去記這種雜碎。
然而所謂聞名不如見面,這次見面黃金王卻發現自己對尹玄的認識竟然存在著不小的偏差。
“這墮仙走狗的臭味,是在故意挑釁朕?”
尹玄說道:“不敢,只不過……墮仙走狗的身份,對目前的我們而言更為有利。”
黃金王微微側著頭,示意自己還在聽。
尹玄於是說道:“我和我的團隊是王陸在十五年前埋下的伏筆,為的是有朝一日正面戰場實在無法力敵的時候,能偽裝易容,在敵後開啟局面。儘管當時來看只是一步無關緊要的閒筆,但我們卻為此兢兢業業準備了十五年,至此,全部的準備工作都已完美無瑕。”
黃金王依然沉默著,血色的視線在尹玄身上一掃而過,隨即發現這位靈劍派的真傳的確所言不虛,此人從上到下,由內而外,完全充斥著墮仙走狗的味道,就如同是被調教了一萬年的肉奴隸一般,純淨不夾雜任何異物。
“作為一條狗,你倒是挺稱職的。”
尹玄說道:“事實上,我們的確是寄託在一位墮仙名下,借了他的名才能擁有這一身完美無缺的偽裝。”
“滄瀾?”黃金王來到九州後,功課還是做得很足,他想了想,“滄瀾失陷在九州已經很久,你們借他的名豈不是自投羅網?”
尹玄說道:“我們只是借滄瀾的力,然後是要借其他人的名。不知您是否記得大半月前,雲州天之痕開啟時,有三位仙人降臨此界?”
阿婭補充道:“我率眾與其纏鬥,後來吉爾你引爆黃金城炸燬了兩界通道與逆界龍柱,那三名仙人見事不可為就四散逃逸,我們最終只捕獲了其中一人。”
黃金王說道:“另外那兩人,是你們有意放走的?”
“是的,這半個月裡,河圖真君已?誅仙劍陣將那兩人牢牢鎮壓住,但並沒有對外聲張。除了寥寥數人之外,所有人都以為那兩名仙人仍在九州大陸潛伏著,等待下一次兩界通道開啟。”
“哈哈哈,雜種們的異想天開,倒是有一點意思。”黃金王哈哈笑著,而後說道,“你們打算借他們的名,偽裝成他們在九州汙染轉化的走狗來接近逆界龍柱?好,既然你們想要送死,朕便出手推上一把又如何?”
阿婭說道:“我們需要你向天南州發起一次佯攻……軍皇山的人已經將佯攻方案做出來了。”
黃金王接過方案,血色的眼睛掃過一下便微微色變:“這是佯攻?”
此時,河圖真君的聲音傳來:“對於大多數參與的人而言,這並不是佯攻,而是一場賭上全部的大決戰,若不如此,我們沒有把握瞞過仙人耳目。要騙對手,就要先騙自己。”
“而你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迎接那個傢伙回來?”黃金王失笑道,“你們瘋了?把一切希望都寄託在一個半死之人身上?若是你們死光了,王陸就算回來難道就能力挽狂瀾了?他如果真有那個本事,也不至於被一個小小的墮仙設計困在兩界通道里!”
阿婭說道:“吉爾,難道你到現在還不肯信任他?”
“朕若是不信王陸,當初就沒必要隨你們過來!”黃金王冷哼一聲,“但朕的信任從來不是無條件的。任何人的信任都不會是無條件的。你們信任王陸一人,總要有個說得過去的理由。河圖,你的九州圖最底層到底還藏了什麼東西,現在是時候說出來了吧!”
河圖真君沉默了很久,才再一次將聲音傳遞過來:“是的,在九州圖的最底層,有一道足以逆轉乾坤的大仙術。那道仙術是盛京仙門自洪荒遺蹟挖掘出來,歷經數千年來無數修士的解析和改造,最終在地仙們的幫助下才終於成型,可以說是整個九州大陸精華之凝匯,然後,唯有王陸才能將這道仙術完全引發出來,所以我們非他不可。”
“這種非某人不可的仙術本身就很可笑……”黃金王極其不以為然,“不過,現在也不是說笑話的時候了,你們打算怎麼做?”
聽到最後一句話,阿婭、河圖、尹玄……無不鬆了口氣,只是緊接著,更深沉的愁容便浮上面來。
因為黃金王的確問了一個好問題:正面佯攻,然後背後智取,說起來的確是簡單明瞭,但是……具體要怎麼做呢?
——
“確定了?真的要打?”
軍皇山上,一襲白衣的將軍有些迫不及待地追問著傳信的使者。
“是的,三日之後,萬仙盟將在天南州發起決戰,將墮仙們在九州最大的據點連根拔起。一旦雲州的逆界龍柱被毀,兩界通道關閉,他們短時間內就很難再開啟新……”
“夠了,告訴我具體時間和地點就夠了。”白衣將軍的雙目泛起大片的血絲,看來極是駭人,“不需要聽你們說那些廢話,我們只需要為枯琴報仇!”
送信的使者沉默地看著這位在枯琴死後,暫代軍皇山掌門之位的神威將軍,在他眼中竟看不到半分活人的氣息。此人死志之強烈,簡直駭人聽聞。
轉過頭,看向山下,只見一批軍皇山的修士們列著整齊的方陣,早已整裝待發,他們是由赤衛軍的老兵們為班底,吸收大批替補力量而組建的赤衛新軍,依然是整齊劃一的化神修為,同樣是經歷過極其嚴苛的考煉,實力比起舊軍並不遜色。這些修士穿著鋥亮的盔甲,外面則是純白色的罩袍,右手臂則統一捆綁黑巾,一股死寂肅殺的氣息瀰漫著整座軍皇山。
常言道哀兵必勝,而這支九州大陸的第一強軍,已完全蛻化為一支哀兵,戰必勝,攻必取!
信使心中卻只感到了更深沉的惆悵。
枯琴真君在軍隊中的威望實在是讓人無話可說,赤衛軍其實大部分成員並非是軍皇山的老班底,而是從其他各個門派抽調人手過來。φ而經過枯琴的訓練之後,卻成了比軍皇山的軍人們更為忠誠的下屬。現在竟不惜犧牲一切為枯琴復仇。
這是一支註定有去無回的軍隊,在指定作戰方案的時候,就毫不諱言地將他們的命運標識了出來。而他們看來也早就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明白了,祝你們……武運昌隆。”
信使華芸向神威將軍點點頭,眼眶卻已經微紅。
——
“大決戰?你們瘋了?”
崑崙仙山,逐日真君拍案而起。
“行軍作戰,必要有天時地利人和,現在我們佔有哪一樣,就敢和墮仙作殊死決鬥?此戰稍有不慎,我們就滿盤皆輸!而如此巨大的風險,到底是為了什麼?”
作為信使的風吟真人,並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轉而問道。
“崑崙仙山不願參與?”
逐日真君說道:“崑崙……是當今九州大陸最接近仙道根源的門派,最早可以追溯到洪荒時期。崑崙仙山幾乎意味著九州大陸的修仙歷史,而歷史是絕對不能斷絕的。
風吟真君無奈地笑著搖頭,對於這個結果,他實在談不上什麼意外,逐日真君的確就是這樣一個人,崑崙仙山骨子裡也的確有這樣的文化。
“總之,你們是打算明哲保身了?”
“總要有人選擇明哲保身。”逐日真君毫不示弱地看向風吟,“總要有人為九州留下希望的火種,哪怕只是最微小的一絲。這就是崑崙仙山無數年來的生存之道!”
“混賬!”
下一刻,崑崙仙山上捲起一陣迅雷疾風,而一個身形佝僂的老者,倏地出現在逐日面前。
逐日真君見到此人,瞳孔不由自主地劇烈收縮了一下。
“南極仙翁?”
“逐日,你剛剛說,崑崙仙山的生存之道,就是苟延殘喘,明哲保身?我可不記得當年教過你這種混賬話!”
下一刻,壽元接近五千年的老者陡然膨脹起來,變為一尊魁梧巨漢,一掌便將逐日打下山巔,跌入深谷。
“崑崙仙山的長久,絕不是為了生存而生存!你可還記得崑崙仙山的先祖們曾經是怎樣說的?崑崙,要永遠代表九州廣大修士的根本利益!這句話後來被人演繹豐富,造就了一代代的理論經典!給我記住了,我們崑崙仙山身為萬仙之祖,從來都是站在最前線,來庇護我們的晚輩!”
山谷之中,南極仙翁的怒吼激盪許久。
“我……明白了。”
逐日真君的聲音中,隱藏不住的疲憊。
而風吟真君,則對南極仙翁長長一揖。
——
“什麼?要組建前往天南州崩滅領域的考察團?問我們要不要參加?開什麼玩笑,這種問題也需要問嗎!當然參加!名額?當然是有多少就參加多少!這種難得一見的學術盛宴,任何一個合格的萬法弟子都絕對不會錯過啊!”
“但是此行的風險……”
“怕風險還搞什麼研究!好了別廢話了,我們要準備考察器具了,你要在這裡吃午餐嗎?不用的話就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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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快要完本了,求下月票吧
“大決戰?他們瘋了?”
天南州,極黑之處,雷天、水月兩位仙人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集結在崩滅領域之外的九州大軍。
在黃金王那炫目到誇張的金光之下,顯示著九州決戰大軍的真容,這支軍團規模空前,坐鎮正中的黃金王與西夷軍團、河圖真君親自主持的誅仙劍陣、浴火重生的赤衛新軍、九尾天狐率領的扎古軍團,單單是正面戰場上,這就是一支令仙人們也感到隱隱畏懼的強大力量。更遑論在這支軍團背後,是不屈不撓的九州大陣,帝琉尊與殘存的地仙為核心,天下修士共同參與其中,匯聚成一股沛然莫敵的澎湃巨力。
正面交鋒,就算強如仙尊一級也要飲恨當場。
然而見到這一幕,雷天和水月卻在片刻的動搖後感到由衷的狂喜:“快去回報仙尊,就說九州人終於肯送死來了!”
無論九州人如何拼湊力量,在正面戰場上他們也不可能與仙界抗衡。
哪怕是如今這個被人蔑稱為墮仙界的仙界。
仙界的確是落魄了,與昔日鼎盛時期那真真正正的萬仙之界相比,如今的所謂仙界不過是一片斷瓦殘垣。曾經徵戰萬界橫掃常勝的仙界大軍也已凋零,可堪一戰的仙人不過百餘人,仙尊位階十餘——如今還被斬除了幾尊,而仙王也有很久很久沒有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然而,仙界終歸是仙界,單是那十位仙尊就足以將九州天翻地覆,更何況除了仙人之外,仙界還有太多的寶物,如逆界龍柱那等先天至寶,也能找出那麼幾件。
先前的戰鬥,是因為仙界顧慮太多,不願耗費太多的資源,所以才與九州打得有來有回,甚至還被擊退過數次,蒙受了相當的損失。但是現在九州大軍集結在眼前,仙界不可能再有任何斡旋的餘地了。
這場大決戰之後,就可以順勢發動大清洗,而後九州大陸也就真正落入仙界掌控,一切就都將迎來轉機。
於是,帶著欣喜的心情,水月立刻沿著背後的通道迴歸仙界,不過才踏上仙界的土地,就看到一個相貌妖異俊美的年輕人站在那裡,她一時失神,險些撞了過去。
不過恢復神智的時候,水月立刻汗如泉湧,毫不猶豫地跪拜下去:“見過逍遙仙尊。”
“唔,不必這麼拘謹。”名為逍遙的仙人抬了抬手,水月就感到一陣不可抵禦的力量將自己託了起來,然後又不受控制地向前方數萬裡外的一座白玉宮飛去。那是仙界發動大清洗計劃的前沿基地,一應資源都集中在白玉宮中。
“把訊息告訴其他幾位仙尊吧,我在這裡先看一會兒。”
水月知道自己沒有爭辯的餘地,乖乖順著逍遙仙尊的仙術向前飛渡,數萬裡的距離幾乎轉瞬及至。不過沿途時候她向後回頭,看到的卻是逍遙仙尊前所未有的專注。
“這,有必要這麼認真嗎?只是一群下界賤種而已,就算人數多些也不過是烏合之眾罷了啊……”
帶著些微的疑惑,水月已經來到白玉宮前,而在白玉宮中,幾位仙尊已齊聚一堂,見水月進來,神色各異。
就在水月進來的瞬息之間,她腦中的記憶就已經被幾位仙尊閱讀出來,於是下界發生的一切也都瞭然。
其中一位身材高大,身披血色戰袍的大漢用力握了下拳頭:“真是意外之喜啊,這幫賤種居然自己送上門了,這真是省了我們好多事。”
而一位銀髮閃亮的女子卻有些不以為然:“風雲,別把敵人想得太蠢,他們如果真的蠢到願意送上門來找死,大清洗早就執行下去了,我看這裡面藏有玄機,還沒到可以樂觀的時候。”
風雲仙尊哈哈一笑:“青鎏仙尊,你就是做什麼事都太小心,區區一個下界,何至於我們這麼束手縛腳?若是前幾次開啟通道,投放逆界龍柱的時候,我們能全軍壓上,現在九州大陸早就寸草不生了。真搞不懂逍遙那傢伙在擔心什麼?就算仙界凋零了,也不至於連個九州大陸都拿下來吧?比起徵戰異界時候遇到的燃燒軍團或者納美人,我實在看不出九州大陸強在哪裡。”
一位年邁的老者氣喘吁吁地說道:“強在它是我們仙界的根基,無論咱們在仙道上行走了多遠,起點都是不會變的。這片土地既然能孕育出仙人,就永遠不能小覷。”
風雲仙尊攤了攤手:“算了,搞不懂你們這些老前輩的想法。”
“你是在仙界生長修行的一代,體會不到我們這些飛昇者的感受。”那位老者輕聲說道,“很多人說,能夠渡劫飛昇的,一定是最優秀的。其實真的大謬不然,五萬年前我初入仙門,天資才華勝過我的不計其數,哪怕是在最後迎來飛昇之劫的時候,我也依然認識很多很多的高手,他們只是不願跨過那一步,並非真的做不到。”
“但是那些人早就死光了吧。”風雲仙尊對這位老者還是顯得頗為尊重,撓了撓頭說道,“沒有經過純粹的仙靈淨化,修士的壽命不會超過萬年。烈風前輩你修行都已經五萬多年,當年的同伴就算再厲害現在也是一捧枯骨。更何況九州大陸還被咱們抽取過一次大道法則,現在早就破落不堪了……哈哈,可笑那群廢物還以為是天意使然,一直喊著什麼末法時代。從上界看去,完全就是螻蟻一樣啊。”
“既然你這麼有信心,那待會兒就由你來打頭陣吧。”
說話間,逍遙仙尊緩步入場,然後非常自然地坐在白玉宮大殿的主座上。
按理說,唯有仙王才有資格坐在這個座位上,但逍遙仙尊落座的時候,卻沒有任何人提出質疑。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就是逍遙的地位。
“這一次,我們全力以赴。”逍遙仙尊開口就定下了基調,“我觀察過了,九州大陸的確是精銳盡出,並沒有任何保留,這一次就是決戰,所以我們出手就要有雷霆萬鈞之勢,一戰便殲滅他們的全部力量。”
幾位仙尊沉默了一會兒,在私底下用各種手段溝通了一番後,均沒有提出異議。
唯有青鎏仙尊淡淡地開口問道:“仙王陛下怎麼樣了?”
“陛下當然很好。”逍遙偏過目光,“為什麼要問?”
青鎏仙尊說道:“我只是在想,仙王陛下曾是仙界第一好戰,也是第一能戰的強者。就算他已年邁,也不至於放著這麼好的一場戰鬥而無動於衷吧。”
“不過是一群狂妄無知之輩的垂死掙扎,不需要勞動陛下出手。”
青鎏仙尊問:“是嗎?我倒是聽說陛下被人暗算,受了重傷。”
“無稽之談。”逍遙仙尊面色絲毫不動,俊美的臉龐如石雕一般堅定,“以陛下的實力,誰有資格傷到他,哪怕是偷襲?”
青鎏仙尊說道:“我聽說,下界人引爆了一件先天至寶的殘片。”
“聽誰說?”
青鎏仙尊輕掩著嘴,笑道:“這就是女人家的秘密了,逍遙仙尊不會一定要打探出來吧?”
“我可以不問,只要你做好自己該做的事。”逍遙仙尊說完,又轉過臉,看向其餘幾人,“你們需要問什麼嗎?”
其餘幾人自然沒有需要。
“好,那麼接下來各位就請各自帶領團隊出征吧。”
仙尊們在白玉宮解散以後,大部分都立刻去召集人手,準備下界徵戰。不過也有兩人的動作要遲緩許多。
烈風、青鎏。
“青鎏仙尊,你剛才那些問題,是隨口問起,還是另有所指?”
“烈風前輩您以為呢?”
“九州大陸只是癬疥之疾,真正的問題還是來自我們自己。”烈風毫不客氣地說道,“若是當年萬仙時期,清掃一個九州大陸何至於費這麼多周折,又是兩界通道,又是逆界龍柱……現在這個破敗的模樣,真是咎由自取。”
“如果是當年萬仙時期,仙界不假外物,也沒必要對九州實行大清洗了。”青鎏搖了搖頭,“前輩,我想說的是……?王陛下究竟是怎麼了?我和風雲一樣,是出生在仙界的後輩仙人,自出生起就已經很少見到仙王,所見幾乎都是逍遙仙尊代為執行王命。這裡面真的沒有任何問題嗎?今日他說仙王不會出手,我實在很不能理解,不久前小公主在九州隕落,仙王身為父親,怎麼可能不管不顧!”
烈風仙尊沉默了很久,而後說道:“這件事,你還是少問為妙,糊塗一些對你沒有壞處。”
“……好吧,那麼容晚輩最後再問一個問題,假設必須要讓您在逍遙仙尊和仙王陛下之間選擇一個,您會選誰?”
烈風仙尊的回答是:“大逆不道的話,我就當沒有聽見。”
“呵,感謝您的回答,我想我大概明白了。那麼接下來……就讓咱們到九州見識一下吧。”
——
與此同時,在遠離九州與仙界的某個地方。
王陸聚精會神地操控著一隻針尖大小的飛劍,躲避著來自四面八方的小火球。這飛劍和火球的速度都是極快,尤其那些火球或者轉彎或者加速,將飛劍的去路堵得水洩不通……不出一會兒,王陸的飛劍就被火球命中,熊熊燃燒起來。
“噫,最高難度的彈幕竟才堅持了這麼一會兒,真是好大一個不祥之兆。”
話音未落,另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你是有病吧?天天玩這種腦殘遊戲能找著媳婦麼?”
王陸笑了笑:“媳婦找不找得到不好說,同步率可已經提升到八成左右了……別這麼苦大仇深得看著我嘛,悠閒也是同步率提升的關鍵要素,先前十五年我都戰戰兢兢,幾乎沒有一日安歇,卻是燈下黑了。”
“呵呵。”
另一邊,揮汗如雨的王舞只是報以冷笑。
然而就在她準備醞釀一番噴詞的時候,忽然間王陸面色一變,陡然嚴峻起來。
“……九州那邊,到底出什麼情況了?”
王舞注意到,他的手竟在輕微顫抖。
“怎麼會突然死這麼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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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變態是成功的捷徑
兩界通道中,王陸驟然間的變化?王舞也有些緊張起來。
“到底怎麼了?”
王陸沉默了一會兒,沉聲說道:“九州大陸出事了,生死簿上的名字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失。”
“生死簿,那個監測全大陸修士的東西,你真的用起來了?而且在這裡都能生效?”王舞有些驚訝,隨即也是臉色一沉,“大批的人名消失……有沒有第二種可能?”
王陸沉聲不語,過了一會兒,他晃了晃身子,說道:“我也希望是其他的可能,例如是兩界通道與九州大陸的空間壁壘被重新封鎖,所以導致生死簿失效之類的……但很遺憾那是不可能的。生死簿上的名字產生變化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這件仙寶與九州大陸取得了聯絡,接收到了資訊的變化。而大片人名的直接消失,只會意味著一件事。”
“仙界發起總攻了?”
“或許是,但按理說仙界應該不會這麼快就下手,他們對九州大陸的行動一直都很謹慎,而我將萬界之門送入仙界引爆的時候,隱約感應到了仙王遭暗算後受創不輕,在他傷勢恢復以前仙界不應該這麼草率行動。難道是我太低估仙界的總體實力,也低估了仙界形勢的嚴峻性……”王陸說到此處,握緊了拳頭,“這一次被困在兩界通道,真是太失策了!”
王舞搖了搖頭:“現在過度自責沒有意義,當時那個狀況下你的選擇並不能說是錯的,一定要說,也只能怪那個顏珞太狡猾……”
話沒說完,王舞就發現自己的安慰毫無意義,因為王陸根本沒有注意她在說什麼,態度顯得非常動搖,遠沒有平時那種冷靜。
當然,這也不難理解,他為了追求與巨神兵的同步率,心情屢次大起大落,仙心修為的確是不甚穩固,很容易為外物動搖,更何況眼下這個局面,對他而言還有特殊的意義。兩百多年前,同樣是獨自支撐大梁,同樣是眼睜睜看著同門手足一一慘死,簡直難以想象一個人要如何經受兩次同樣的折磨。
想到此處,王舞心中也是微微一痛。看著王陸身軀微晃的痛苦,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做點什麼……無論這些天王陸在她身上做了多少荒唐事,至少這一世她是他的師父,理應為其遮風避雨。當然,眼下這風浪之洶湧險惡,已非任何人能夠抵禦,但至少她應該站在他的身後,提供一份溫柔的關懷。
“不過,溫柔關懷這種事,完全沒有頭緒啊。我這輩子溫柔過麼?突然要我做這種事感覺好為難啊……算了,發揮一下想象力吧。”
於是王舞帶著滿腹沉思,逐漸消失在兩界通道的黑暗中。
對此,王陸一無所覺,他只是全神貫注地盯視著生死簿,看著上面快速消失的人名,嘗試在心中還原推理出真相。
到底什麼樣的戰爭,能讓九州大陸頃刻之間就付出如此慘烈代價?就算是仙界全面戰爭,難道九州這麼大的地方,就連一點戰略縱深的餘地都沒有了?而且為什麼人員消失得這麼均勻?分佈在不同地區不同軍團的修士,正以近乎同樣的速度消亡,這就意味著非但仙界進行了全面戰爭,九州大陸也是動員了全部的力量在正面戰場上迎敵。
但是這並不合理,換做任何一個神智清醒的人,都不會和仙界打正面戰,一旦仙界降臨,第一時間該做的是疏散所有人……然後,然後呢?
王陸苦笑一聲,換了自己在下面,恐怕也是束手無策,綜合實力不如人,唯一有機會逆轉局勢的人卻被吊在天上,這種局要怎麼破?怎麼可能破?
然而,就在王陸逐漸有些心灰意冷的時候,生死簿上的人名消失速度忽然放緩了許多,而從那些人名的變化來判斷,戰局應該是發生了有利的變化——那些中流砥柱一般的修士終於不再犧牲,取而代之的則是炮灰一類。至此,說明佔據終於回到了九州的掌控。
王陸深吸了口氣,閉上雙眼,將推衍之術運至極致,頭頂頓時冒起一股白煙,而在腦海中,則漸?浮現出九州大陸的全景圖。
雖然很多細節依然模糊難辨,但王陸已經能大體把握到戰局的變化——在一場慘烈的搏殺戰後,九州一方開始有序撤退,而仙界則明顯追之不及,或者說稍微追得猛了些,就被迎頭痛擊。
壓陣的應該是河圖真君,他親自主持的誅仙劍陣是九州大陸目前最為強大的攻擊手段。絕仙、陷仙、戮仙三口仙劍應當是分別交由斬子夜、項梁、瓊華所持,這三人駕駛試驗機時作戰能力堪比真君,在誅仙劍陣和九州大陣的加持下更是勢不可擋。
此外,掩護大部隊撤退的應該是阿婭率領的西夷軍團——這些異大陸的援軍並沒有登記在生死簿上,但阿婭的名字卻被王陸放在了醒目的位置。自從剛才撤退開始以後,阿婭的名字不斷搖晃,如風雨飄零的殘葉,然而歷經輾轉,最終仍倔強地在生死簿上留下了濃重墨跡,只是過程之艱辛,足可以看出方才形勢之兇險。
阿婭從來都是正面剛到底的性子,大戰之初不拼命,反而撤退時候拼命,顯然是作為掩護者承擔了極大的壓力。而阿婭如此,黃金王多半也不會袖手旁觀——現在的他和九州大陸可謂一損俱損。
再然後,扎古軍團們是被完全分散開來,編入了不同的軍團——要將扎古軍團結陣運用,需要的幾個關鍵道具都還在王陸身上。而分拆開來,負責具體指揮的應該是黃金王,因為要將眾多功能不同的扎古分別運用起來,在各個團隊中發揮核心作用。這對指揮能力的要求極高,在枯琴死後,九州大陸上幾乎沒有人能具備這個資格,少數人即便能力有餘,威望也不足夠服眾。只有黃金王,這個性格高傲自大的西夷至尊,才能依靠那超乎道理的恐怖指揮能力駕馭一切。
阿婭曾經在信中提起,她在西夷時與黃金王對弈軍棋,十戰十負,勝負關係彷彿已經脫離了正常的因果邏輯,在戰鬥開始的時候結果就已經註定。
而這份能力上的差距,也就是阿婭這個布萊東尼亞之王與黃金王這西夷大陸的至尊之間的差距。黃金王這個援兵,著實是神來之筆。
推理到此處,王陸忽然感到頭部一陣劇痛,腦海中的戰局圖不由煙消雲散。這是計算力大幅透支的結果,意味著短時間內已經很難再恢復推演。
不過,也不需要他再費心去強行推演什麼了,從現有的情況來看,九州大陸並沒有落到最壞的境地。雖然傷亡慘重,堪稱傷筋動骨,但根基還在,仍有與仙界繼續抗爭的本錢。
當然,經此一役,九州大陸的時間也是越來越緊迫,王陸若是還不能儘快打破空間壁壘迴歸九州……恐怕就再也不用回去了。
想到此處時,心中又略感煩悶時,忽然聽到背後王舞的聲音。
“小陸啊,不要總是自尋煩惱了,來,我給你找了點解悶的東西,玩一玩消消氣吧。”
王陸當時就不由失笑起來:這傢伙還真是好寬的心啊,什麼時候了還是這麼一副無憂無慮的鳥樣……當然了,那張純粹的笑臉,正是他兩世人生堅持不懈的努力目標。
不過,當王陸回過頭,真正看清楚王舞和她手中的解悶玩具時,臉色就頓時沉了下來。
“你在逗我?”
王舞有些驚訝:“何出此言?”
“你手裡拿著的是什麼東西!?”
“顏珞的屍體啊,當初不是你說要刨坑埋了的麼?我剛剛才挖出來,看,還新鮮得很,該軟的地方軟該硬的地方硬,不愧是仙人之軀啊,連味道都還蠻香的。”
“我靠你在瞎舔什麼!我是問你把這玩意兒挖出來幹什麼!?”
王舞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還能幹什麼?給你鞭屍出氣唄。”
“鞭,鞭屍出氣?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做這種事了?!”
“還用說麼?我用膝蓋都能看出你現在心情不暢,如同長期便秘患者,連正常的思維能力都開始受影響了,所以就幫你做一下心理疏導啊……嘿嘿,咱是不是特別溫柔體貼?”王舞笑著聳聳肩,完全沒看見王陸越瞪越大的眼睛,將顏珞的屍身丟了過去,“玩吧,玩膩了就趕緊恢復正常,咱們的時間不多了誒,要趕緊回九州才行。”
“……玩這個東西,除了讓我成為徹頭徹尾的變態,還有什麼意義?”
王舞笑道:“怎麼問這麼蠢的問題啊,你怎麼可能不知道,一個人越是變態,就越是強大。”
王陸看了看面前的白衣女子,心道這話說得的確沒錯,至少這傢伙就是個極佳的範例。
而另一方面,他也的確被說得稍微動了心。
虐屍麼……雖然的確是很沒品很噁心,但當年的孫不平未必就沒這麼做過。如果是為了同步率的話……或許真的應該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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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終於玩壞了
虐,或者不虐,這的確是個問題。
看著地上那具新鮮度極佳的仙人屍體,王陸不由陷入沉思。
這還是他第一次認真觀察顏珞的屍體,先前將其擊斃以後草草掩埋,並沒有想得太多。可現在麼……
顏珞在死前受了重傷,因此屍體的腰部有個巨大而駭人的空洞,更有不少地方被陽電子炮完全燒焦,但是……該有的地方還都有,一定要用嘛,也是可以用的。
而在他不遠處,王舞則專注地觀察著王陸的一舉一動。虐屍的法子是她提出來的,但她其實並不願意見到王陸將其付諸行動。緩解壓力,調節心情是誠然必要,但為此不擇手段就是另一回事。
一個人或許真的是越變態就越強大,然而為了追求強大而走上變態的道路,最終心智扭曲失去自我,那就是本末倒置了。以前的王陸並不需要別人去提醒他,底線的意義。但是這些年來為了追求同步率,王陸的心性修為其實收到了極大的動搖,而王舞很想看看他現在的狀況究竟如何了,他還能否控制得住自己?
當然,就算王陸最終沒有控制住自己,將變態的行徑做到了底,王舞也不打算阻止他。
無論他做出什麼決定,她都會成為堅強的支持者,哪怕是一條通往煉獄的道路,她也會陪他走完……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最好還是走正常的路線比較好。
而就在王舞的注視中,王陸終於有了動作,他俯下身去,認真地凝視著顏珞的屍身,然後伸出手……
“我靠,這麼直接?!”王舞當即就驚撥出聲,印象中在男女之事上並不怎麼開放的小陸,居然學會了開門見胸的招數!一探手就按到了人家胸口上!
王陸卻完全沒理會身後的叫囂,右手在屍體微微隆起的胸口上停留了片刻,便一路向上遊走,脖頸、下頜、嘴唇……一直到額心處的傷口處才終於停了下來。
然後,他開口問道:“你說,我現在將她復活過來怎麼樣?”
“……雖然你堅持不肯虐屍的原則性讓人讚歎,但不覺得這有點本末倒置了麼?”
王陸說道:“虐屍有什麼意思?欺負不會說話的東西真的能讓人心情變好?我對此表示懷疑誒,怎麼想都是虐活人比較好玩吧?顏珞把我陷入這麼窘迫的境地,我當初卻一劍就瞭解了她,太便宜了。”
“……好吧,但人死不能復生,你打算怎麼讓她復活?”
王陸說道:“剛才我檢查了一下,確定了一件事:仙人的存在方式與我們完全不同,至少這個顏珞已經不能算是嚴格意義上的人了。”
王舞湊上去瞥了顏珞一眼,撇撇嘴:“就因為人家胸不大,乾脆連身而為人的資格都剝奪了?你也太狠了吧?不過現在小鈴兒已經變成狐狸了,倒是不怕誤傷。”
“……我是說,顏珞的仙人之軀,讓她的生命形態變得非常獨特,現在咱們看到的既是她的肉身也是她的元神,或者說她根本就沒有傳統意義上的元神。就如同機械傀儡一般,而她的肉身,還儲存著一半左右。”
王舞思考了一會兒:“如果重新注入活力的話,就算無法恢復如初,但也可以在短時間內恢復執行了?但是第一,你有沒有把握能夠施加足夠的力,讓這個停止運作的機器運動起來,第二,真把她復活過來,你是打算再戰一次夏宇麼?”
“第一個問題,我當然有把握,只要是類似仙丹靈藥的東西就足夠啟用她了。至於第二個問題,夏宇不會來了。”王陸非常肯定,“他不會跳進必死之局裡……而且真來了不是更好嗎?再艹那個老東西一次,也蠻帶感的,要是順便能把那軒轅劍的投影也空手入白刃了,那就賺大了。”
“……也對,堂堂仙王應該不會蠢到讓你隨意刷他的投影分身。既然你主意已定,放手做就是,我給你護法。”
王陸笑了笑,然後指尖處的皮膚忽然分開,從中滴出一滴鮮紅的血,落到了顏珞額頭碎裂的寶石上。
下一刻,顏珞頭上那顆早已死去的寶石忽然一顫,裂縫如同活物,將王陸的鮮血完全吸收進去,寶石的碎片逐漸軟化,蠕動著粘結在一起並不斷融合,最終成為一顆剔透無暇的晶瑩寶石。
與此同時,顏珞睜開了眼。
“是你?”
對於自己的死而復生,顏珞看來並不怎麼意外,而重獲新生的她還顯得非常虛弱,也完全沒有武力對抗的意圖。
“沒錯,還是我。死而復生的感覺怎麼樣?”
“很微妙,我似乎忘記了很多東西。”顏珞點點頭,閉目冥思了一會兒,然後輕聲笑道,“不過從眼下的情況來看,我是成功了。如果你們還有地方可去,就不會把時間浪費在我這個死人身上。”
王陸說道:“我現在也不會在你身上浪費任何時間,所以不必用這麼期待的眼光看著我,我既不會強暴你,也不會讓她強暴你,想要體驗快感的話你只能自己動手了……我把你叫醒,是要問你幾個問題。”
顏珞笑道:“我為什麼要回答?”
“因為你沒得選。”王陸說著,猛一握拳,頓時讓顏珞露出痛苦的表情。
“用我的血復活過來,你就別想再違抗我的意志……說吧,關於孫不平,你知道多少事?”
這個問題,王陸早就想找人問了。
想要與巨神兵同步,瞭解孫不平的一生是必要的基礎,然而就連他老婆帝琉尊對他都不能說完全瞭解,前後磨合了幾十年也只把同步率推升到了七成。餘下的部分,就必須透過其他的途徑來查缺補漏。
而作為孫不平畢生之敵的墮仙一方,自然是極佳的資訊來源。
“孫不平……他本是我們中的一員,但在九州大陸生活時間長了,卻選擇了背叛。”顏珞的聲音有些僵硬,“他是個無'的叛徒,註定在血與火的深淵中絕望。”
“……就這樣?”王陸有些傻眼,“你在仙界應該也算個小頭目吧?好歹也是仙王夏宇附體的物件,情報怎麼這麼閉塞?”
“我為什麼要知道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顏珞說道,“孫不平建立的地仙陣營,也只有在九州大陸才名聲比較響亮,仙界始終都沒把他放在眼裡。”
“這還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王陸嘆了口氣,“孫不平的事情你不瞭解,那就把仙界的事情跟我說說吧,尤其是仙王夏宇,有多少說多少。”
顏珞頓時顯得非常掙扎,她拼命晃動著身軀,卻完全無力擺脫王陸的控制,只能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將其所知的情報說了出來。
“仙王,與,逍遙,不……”
說到第六個字上,忽然顏珞的聲音一梗,整張白玉似的臉蛋漲的通紅髮紫……砰一聲悶響,炸得四分五裂。
“這仙界的保密措施還真是厲害啊。”王陸目瞪口呆地伸手去掉了衣服上沾的碎肉和腦漿,“不過,這也算是不打自招了吧。仙王和逍遙到底有什麼齷齪?不字帶頭,難道是不舉?”
然而無論是不什麼,此時都已經註定得不到答案了,顏珞這一次爆頭之後,屍體徹底損毀,天大的本事也休想將其復活了。
在旁邊圍觀了全程的王舞不由搖頭:“結果你這一番辛苦,看起來沒有任何收穫啊。孫不平的事情基本沒有新情報,仙王和逍遙仙尊的事情也一頭霧水。知識白白浪費了你一滴寶貴的精血,似乎有點虧。”
“全無收穫倒也談不上,比如孫不平一生奮鬥,結果在仙界眼中不過是螻蟻一般。他本人對此不可能沒有想法。再比如仙王隨意奪舍他人,一人之下的逍遙仙尊知道麼?如果知道,他會是什麼想法,如果不知道……他有可能不知道嗎?”
王陸一邊說著,一邊緊皺起眉頭,因為這兩個問題,似乎都各自隱藏著一個極大的秘密,然而真相卻籠罩在一層雲霧之中,怎麼也看不真切。
於是王陸再一次陷入沉思,剛剛冷卻下來的頭腦開始重新高速運轉,試圖從有限的資訊中拼湊出完整的真相。這兩個問題……直覺來看真的很重要。
這一次沉思也不知過了多久,王陸畢竟不是全知全能,始終沒能找到答案。而在沉思期間,兩界通道忽然發生了輕微的顫抖。然後,無數人驚喜的聲音在通道中炸響,將他從沉思中喚醒過來。
“連上了,終於連上了!”
“王陸,聽得見我們說話嗎?”
“我知道你聽得見!王陸,你們什麼時候能回來啊?!”
來自萬仙盟無數老朋友的聲音,讓王陸微微一愕。
“你們已經把通天塔造出來了?”
回答他的是風吟的聲音,虛弱、疲憊卻充滿希望。
“沒錯,通天塔已經在靈劍山豎立起來了,依靠你手中靈劍天符的引導,我們總算在空間壁壘中鑿開了一條縫隙,接下來只要將這條縫隙擴大,你就可以回來了吧?”
王陸點點頭:“是的,這次辛苦你們了。”
然而話音剛落,王陸就看到兩界通道中,那道剛剛開啟的縫隙,又悄然併攏。
“想要讓王陸回來,恐怕沒有那麼容易。”
逍遙仙尊的聲音,無比突兀地插入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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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叛徒就在前三排!
希望的曙光,只照亮了一個瞬間,就被黑暗吞噬,逍遙仙尊以強橫不可忤逆的力量重新封死了通道的縫隙。
來自九州大陸的聲音,隨著光明的消失而沉默下去。
兩界通道中,只留下了一個看上去俊美如妖的年輕男子。
“早就想和你見上一面,卻想不到是透過這樣的方式。王陸,或者說……歐陽商?”
王陸看著眼前人,微微皺起眉來:“你知道的還真是不少,我的腦殘粉?”
逍遙仙尊笑了笑:“某種意義講,我的確很敬佩你的意志力,以殘魂形態周遊萬界又折返到這片死地上,換了是我,恐怕在半途就會流連忘返了。你的這場漫長旅程中,著實經歷了幾個人間妙境,你在其中完全可以如魚得水,成就絕不遜色你在九州大陸。而且那裡可沒有什麼滅世危機,我們仙界的手再長,也伸不到太遙遠的世界去……所以,為什麼要回來?為了身邊的女人?為了這片土地,還是使命感?”
王陸沒有回答,而是更加凝重地看著眼前人。
逍遙仙尊知道的實在太多了……關於他在歐陽商死後,王陸出生前那段時間的經歷,整個九州大陸沒有第二個人知道,甚至就連他本人都存在許多記憶模糊不清的地方,然而逍遙仙尊卻似瞭如指掌,這實在不合常理。
“不必懷疑太多的,我是讀取了萬界之門的殘片,才得到了無數世界的座標,並沒有陪你完成那場異界旅行,更沒有看過你的**。”
“等等,你讀取過萬界之門的殘片?”王陸立刻就抓到了這句話裡的破綻,萬界之門是風月先生從仙界帶入九州,而後在歐陽商的自爆中,陪伴他的殘魂周遊大千世界,後又回到九州……王陸將其當做暗器,暗算了一次仙王夏宇。而這其中似乎並沒有逍遙仙尊能插手的餘地。
“有些細節沒必要計較那麼多,不然的話你連吃驚都吃驚不過來,對話也就沒法繼續下去了……順便,那邊的道友,不必對我這麼提防,我只是一縷逍遙仙尊的分神。別說和九州最強大的兩名修士交手,恐怕一位金丹真人都能將我消滅。”
逍遙仙尊說著,目光一偏,正好對上了潛藏在陰影中的王舞。
王舞卻無動於衷,依然堅持自己的偽裝沒有被看破,手中仙劍鋒芒暗藏,隨時準備爆發。
逍遙仙尊無所謂地搖了搖頭,對王陸說道:“找你來,既是想看看你,也是想對你說幾件事。”
王陸好奇道:“幾件事?咱們雙方有什麼話可說?”
“當然是有的……啊,看到這個,我更放心了些,想必你已經猜到了許多事。”逍遙仙尊正好看到地上屬於顏珞的殘屍,略有些惋惜地走上前去,“她的屍體,可以交給我保管嗎?”
王陸沉默了一下,問道:“她還可以復活?”
逍遙仙尊說道:“嚴格來講的話,整個頭都被破壞了,那麼復活以後的她將不再是她,而是她出征前在我那裡所作的備份。”
“備份?”
逍遙仙尊並沒有解釋,繼續說道:“無中生有的復活也能做到,不過,顏珞是我的心腹愛將,立下過汗馬功勞,我不能任由她曝屍在此。”
王陸說道:“顏珞……是人造生命嗎?”
考慮到顏珞先前的死而復生,以及那和機械傀儡一般的身體構造,王陸實在不覺得她還能算是一個人。
逍遙仙尊說道:“呵,顏珞當然是人,活生生的人。人造生命……從來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成功過,很多人以為仙人無所不能,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仙人們如果真的無所不能,何至於連自己的家園都保護不了,還要汲取九州大陸的力量?有些法則是天地至理,就算仙人也忤逆不得,例如生命的創造。我們可以創造出活靈活現的傀儡,執行萬年而力量不會衰減,同時還有無數神通,但終歸不是人。”
“不過,你也已經發現了,顏珞和真正意義上的人已經有了很?的不同……事實上,仙界大多數人都已經和她一樣,雖然是人,卻和人有很大的不同。你可以猜猜看,不同之處在於哪裡?”
“是否能被仙王附體?”
這一刻,逍遙仙尊露出了異常真摯的笑容。
“果然不愧是我所看好的人,既然你發現了,有些事就方便說下去了——你應該明白,很多話,即便是我也不能說出口。”
王陸聽到這裡,忽然感到先前腦海中的迷霧開始消散,露出幾分猙獰的真容。
“既然如此,不如以互問的形勢來對話?”
逍遙仙尊目中笑意更濃:“好,你先請。”
王陸思索了一番,謹慎地提出了第一個問題:“先前破虛仙尊曾說,仙王夏宇為了延長壽元,佔據了自家血脈後裔的肉身,如夏小荷就是一例犧牲品。但顏珞顯然並非他的子嗣,為何也能被其奪舍?顏珞特殊的生命形態,與仙王奪舍有多少關聯?”
事關仙王,逍遙仙尊當然不能直接作答,於是他便給出了另外一個問題:“方才說過,天地之間有至高法則,任何人都無法逾越。那麼你認為就算在仙界,是否能有人打破至高法則,實現真正的永生呢?強行嘗試擊穿至高法則,會有什麼後果呢?”
聽到這個問題,王陸心中便即瞭然。
無人永生,哪怕是仙王也不可能打破這個至高法則的約束,他的掙扎只是徒勞,反而引發了種種副作用。例如顏珞這種非人的生命形態,恐怕就是副作用之一。同時,破虛仙尊認為夏宇只是奪舍了他自家血脈,但顏珞的遭遇卻證明仙王的下手範圍早就擴大了,那麼……
“沒有人反對麼?夏家自己人怎麼想先不說,顏珞她就甘心被仙王當成容器來用?”
逍遙仙尊於是提出另一個問題:“你認為我為什麼要分神前來?你認為我為什麼能讀到萬界之門碎片上的資訊。”
王陸腦中又是一片迷霧被驅散。
分神前來,是為了隱秘行事。他強行封閉兩界通道是動用了本體的力量,也是做給其他人看的明修棧道。而分神則是暗度陳倉。而他為什麼能讀取到萬界之門的碎片……當然是因為萬界之門被夏宇傳送回仙界後,曾經經過逍遙仙尊的手。
逍遙仙尊既然能讀取到上面的資訊,當然也該能察覺王陸在其中做的手腳,如果他能及時提醒仙王……不,應該說,既然連他都能察覺到碎片上的異常,夏宇當然也能察覺得到。但最終夏宇還是被萬界之門碎片的自爆重創,這說明什麼?逍遙仙尊在裡面有沒有做過什麼手腳?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了。
王陸的心跳開始微微加速了。
逍遙仙尊帶來的訊息實在是太出乎意料,如果屬實,這場近乎絕望的戰爭就終於迎來了最大的曙光。
不過,事關重大,不可能輕信。
王陸開口問道:“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些?你是仙尊位階,恐怕用不著擔心被人奪舍吧?”
這一點也是從先前的經歷推測出來,先前下界的幾位仙人中,滄瀾已經被研究了足足十五年,仙尊的奧秘幾乎一覽無遺,但王陸從來沒有發現他的身體構成和顏珞類似。此外,破虛仙尊至死都沒有顯現被奪舍的跡象,只有夏小荷、顏珞這兩位仙尊位階之下的仙人被夏宇奪舍過……
逍遙仙尊聞言一笑,提出了一個幾乎毫不相關的問題:“仙界,在你們的想象中,應該是什麼樣呢?”
王陸說道:“對於大多數修士而言,那是無數理想匯聚的地方。”
“事實上,曾經的仙界也一度輝煌過。”逍遙仙尊的語氣平平淡淡,卻不斷流露出哀傷,“鼎盛時期的仙界,在大千世界中首屈一指。就連西夷眾神也要對仙界俯首稱臣,然而現在,仙人不過百餘,仙界幾近隕落,甚至要將苟延殘喘的希望寄託在下界大陸上,你認為這巨大的落差是怎麼造成的呢?”
王陸聽到這裡,幾乎倒抽一口涼氣。
逍遙仙尊的問題……答案擺明瞭只有一個:仙王夏宇需要為這一切承擔責任!
細想下去,似乎一切也都合情合理,一個垂垂老矣,又妄想長生不老的仙王,一個為求生機不擇手段,連親生女兒都不放過的鬼父,在這種人的帶領下,仙界怎麼可能不沒落?
天地至理不可違背,一個人壽元越長,將死之時為了延壽所需要的代價也就越高。如果仙王早就到了大限之時,那麼繼續維繫生命的代價恐怕就是……
而逍遙仙尊此行的目的,也就昭然若揭!
“想利用我來除掉仙王這個最大的禍害麼?這個注意不錯,我很有興趣。那麼……”
“那麼接下來,就請你好自為之吧。”逍遙仙尊說著,伸手向後,同一時間,兩界通道的壁壘再次出現縫隙。
“我是仙人,仙王的忠誠臣子,我不會配合你做任何事。”逍遙仙尊認真地說著,“如果你有任何不合理的期待,都只會浪費你殘存無幾的希望。”
王陸說道:“這一點沒必要提醒,你們這群人,我一個也不相信,更一個也不會放過。安心受死吧,我會給你一個痛快。”
“呵,口氣不小,就讓我拭目以待吧。”
逍遙說著,提起顏珞殘存的屍身,沿著空間壁壘的縫隙一閃而逝。
下一刻,來自靈劍山的聲音再次響起。
“王陸,你什麼時候能回來!?我們快要支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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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週一大盤必漲!
蒼溪州,一層厚重的烏雲?蔽了日空,將廣袤的土地籠罩在陰影之中。濃重的黑暗浸染了大地,將土地變為一團糜爛的軟泥,泥濘翻滾,地面上的一切都被吞噬進去,取而代之的是更為汙穢的淤泥從底部翻湧上來。
就像一片漆黑的海洋,將曾經美麗的山川草木盡數化為烏有。而在黑海的正中央,有一座如利劍般挺拔向上的高山,如同暴風雨中的孤舟,風雨飄零,卻不折不撓。山中不時激射出耀眼奪目的劍光,劈開黑海,掀起驚濤駭浪,然而在無窮無盡的黑暗包裹下,劍光很快就消散殆盡。而圍困山峰的黑浪則重新席捲回來。
烏雲之上,則是一片神聖的光明。仙人們腳踩雲蓋,目光穿透雲層,注視著腳下的生的一切。為一人,相貌妖豔俊美,正是仙界仙尊之逍遙。在他身後則是烈風、青鎏、風雲等六位仙尊,以及次一級的仙人七十餘人。
如此陣容,已經過了仙界力量總和的三分之二,考慮到仙界本土有人看守。仙界可以說是傾巢出動。在這樣的巨力之下,沒有任何人、任何門派能夠支撐得住。仙人們尚未真正出手,僅僅是隨手佈下一個暗黑天災的破滅仙術,就幾乎將傳承數千年的靈劍山陷入黑海海底。
靈劍派的覆亡,看來只是時間問題。
雲頂上,風雲仙尊有些無聊地踱著步子,餘光看到逍遙仙尊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腳下世界,不由失笑:“逍遙,我說你是不是太過小題大做了?區區一個下界修仙門派,換做我們任何一位仙尊單槍匹馬都能拿下了。有必要把這麼多人都叫過來嗎?”
逍遙頭也不回,完全不理會風雲仙尊的抱怨,而後者也只是挑了挑眉毛,對於逍遙的冷漠習以為常。
此時,一位身材矮小的仙人上前兩步來到風雲身旁,此人仍是孩童模樣、眉清目秀而一臉稚氣,卻頭頂金冠,腳踩祥雲,華貴的氣勢撲面而來。
“風雲老哥,不要站著說話不腰疼,要不是我們一次出動這麼多人,恐怕在天南州外圍就要被攔下來,怎麼可能長驅直入到這個地方。那些西夷蠻子可著實有幾分門道。”
風雲仙尊瞥了他一眼:“金童老弟?啊啊,我是聽說,先前你單槍匹馬去追擊人家,結果落入埋伏險些重傷,丟了百寶囊才逃了回來?”
金童仙尊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黃金王是已經封神的西夷強者,他麾下騎士王的戰力也毫不遜色,這些人還有九州大陣的力量支援,我以一敵眾當然艱難!何況我就算戰敗,至少是在為仙界而戰!而自詡能徵善戰的你,當時又在幹什麼?”
“無論我當時在幹什麼,總之不是在丟仙界的臉面。你啊……一群被眾神殿的雜碎們趕得無處藏身的喪家之犬,都能在你身上撕咬下幾塊皮肉。我看不是對方太強,純粹是你太久不打架,手藝生疏了。”
烈風仙尊淡淡說道:“你們兩個,都給我閉嘴。”
風雲和金童互相厭惡地瞪視了一眼,卻沒人再開口說話。烈風仙尊並不是個強勢得仙人,但比起兩個晚輩而言,他的話分量極重。
“逍遙,老夫同樣有些不明白,你為何要這麼重視此山?”烈風仙尊問道,“我們衝破九州人的防線以後,應當儘快降下更多的逆界龍柱。只要將其餘八州盡數崩滅,這些螻蟻就算傾力頑抗也無濟於事了。”
烈風仙尊開口,逍遙也不能無動於衷。
“以仙界的壓倒性實力,只要沒做自相殘殺之類愚不可及的行徑。”逍遙說著,看了風雲和金童一眼,“無論我們採取什麼樣的戰術,最終都會贏。分兵多處也好,集結一處也好……九州大6並沒有能支撐他們翻盤的‘奇異點’。這件事,風月先生和小公主都已經確認過了。”
烈風說道:“既然如此,你究竟在顧慮什麼?”
“我的顧慮在於,靈劍山是此戰唯一的變數。”
“變數?”
逍遙仙尊語氣平淡地說道:“根據我楸計算,無論我們採取什麼樣的策略最終都會贏。但是隻要靈劍山還在,我們的勝利就不能算是完美無瑕,就會有那麼微不足道的一絲失敗的可能。”
話沒說完,就被風雲仙尊的笑聲打斷:“既然如此,那就滅了這個變數唄,讓我們這麼多人傻站著有什麼意思?”
下一刻,風雲仙尊便無視逍遙的軍令,一拳直轟向下。
烏雲翻滾,一道雷霆霹靂從天而降,落在靈劍山巔。頓時整座山峰都被電光籠罩,山上的奇峰險峻、蔥鬱綠蔭,在電光的烤煉下逐漸融化。
“哈哈,這四九天劫的滋味不錯吧?賤種們!”
雲層落下的雷霆,正是傳說中的天劫刑雷。對於九州大6的修士而言,天劫刑雷是修行的終點,是世間至強至烈的考驗。只要度過雷劫,修士便可以仙靈洗練自身,飛昇仙界。然而從古至今,多少驚才絕豔的高手倒在了天劫刑雷面前……更遑論是四九天劫!
然而如此恐怖的天災,對於風雲仙尊而言卻不過是隨手一擊。當然,這不是因為他真的就有無上神威,而是仙界的仙人們,對九州大6的天地法則有著天然的控制能力。風雲仙尊方才出手降下天劫,自身力量只佔一成。他是借九州大6的力量,來消滅這片大6最後的守護者。
然而過了盞茶的工夫,雷光消逝,靈劍山屹立不倒,只在表面處多了幾塊醜陋的黑斑,而這些斑痕也正以肉眼可辨的度癒合著。
“哈哈,看來你的手藝也生疏了不少嘛,借天劫之力都不能破滅一個小小山門,你有什麼資格笑話我來著?”金童仙尊毫不客氣。
“夠了,還看不出這座山有問題嗎!”烈風仙尊開口止住那兩人,兩隻渾濁的眼球,以詭異的度和角度轉動著,目光直接穿透了靈劍山的護山大陣,極短暫地看清了裡面得虛實,“這座山裡……可是高手雲集啊。當初自不量力地來圍攻逆界龍柱的那群人,有一多半藏在劍山中,以這些人聯手的實力來看,區區四九天劫還算不得什麼。但是,為什麼?這麼做明顯不合理,經過天南州一戰,他們不會認識不到雙方實力的天壤之別,聚集一處豈不是坐以待斃?還不如放棄死守,待更多的逆界龍柱降臨之後,分兵奇襲……或許能給我們多添點麻煩。”
逍遙說道:“因為九州人可以放棄任何一個地方,唯獨不能放棄靈劍山……他們在山裡修築了一座塔,自不量力地仿造逆界龍柱,試圖打破九州壁壘,將王6從兩界通道中接回來。”
“王6?那個螻蟻之王?他們覺得王6回來了,九州就能有勝算了?”風雲仙尊難以理解地笑著,“然後你的計算結果也說,只要王6回來,九州就會有一線生機?真是奇怪了,那小子到底有什麼特別的啊?只可惜之前你們攔著不讓我降臨過來,否則我一定親手摘下他的人頭好好研究。””
青鎏仙尊聞言冷笑:“王6是沒什麼特別的,不過是殺了風月、活捉了滄瀾、又設計害死了破虛和小公主而已。我們之前也的確不該攔著你,若是把你換成滄瀾,都比現在要好得多。”
“哈哈哈青鎏姐真是什麼時候都不肯給我留面子啊……不過,無論怎麼說,在這裡傻站著也太無聊了。你們對靈劍山態度多謹慎都無所謂,但說到底,咱們總歸是要出手的對吧?既然如此,我就替你們把事情辦了吧。”
說完,風雲仙尊直接破開腳下雲層,如隕石一般向靈劍山直撲過去!
“你?!”金童仙尊睜大眼睛,然後對逍遙說道,“逍遙哥,這傢伙完全無視你的命令,實在太不像話了!”
逍遙神色不動,輕輕點點頭:“既然他已經下去了……金童,你也跟下去吧。”
“哈,我?!”
“此外,雷天、水月……還有帆韻,你們幾個跟金童一起下去,試探一下靈劍山的底子。不必急於求成,一點一點給他們施加壓力就好,看看他們能支撐多久。”
青鎏聞言微感奇怪:“不著急麼?我記得先前仙王陛下曾經說……”
逍遙仙尊說道:“沒有著急的必要……別忘了,這恐怕是我們的最後一戰了。破壞了九州以後,我們就已經沒有其他的世界可以破壞了。”
青鎏仙尊似笑非笑:“哦,讓你這麼一說,的確是應該好好珍惜這一戰呢。那麼……不如我也下去玩一會兒?”
逍遙仙尊點點頭:“可以,記得不要著急,讓他們盡情體會絕望的滋味。”
說著,他忽然抬起頭來,看向無盡遙遠的地方。
王6啊,該做的一切我都已經做好了,接下來,就看你能不能理解這一切,做出正確的應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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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週二股市再漲!
“報!靈溪鎮金橋……咦,劉顯長老呢?”
“去支援前線了,現在是我暫代指揮,有什麼事跟我說就是。”
“啊,紅袍老祖?您怎麼……傷勢重不重?”
“少廢話!說情況!靈溪鎮金橋怎麼了?”
“回老祖,金橋機關損毀,咫尺天涯的神通被破了,所以……”
“所以早就該放掉那塊陣地!把守橋的人都叫回來,不要在雲霧大陣外圍和墮仙正面為敵。藉助內環的支撐慢慢消耗。”
“是!”
“報!雲霧大陣天狼陣破損嚴重,請求立即派人前往修復!”
“派人?現在我們還能派什麼人?預備隊基本都派完了!萬法的人還在不在!”
“回老祖,萬法的人剛剛去白虎陣了,那邊破損情況更嚴重,維修人員一時半刻恐怕撤不回來!”
“嗯,白虎陣不容有失,讓天狼陣的人……”
“報!白虎陣淪陷,陣中修士全員失聯!”
“什麼!?全員失聯?馭獸宗和萬法的人可都還在白虎陣裡呢!怎麼這麼快就全員失聯?”
“回老祖,根據前線回報的訊息,白虎陣的危局恐怕是墮仙們刻意設計出來,引誘我們不斷派人前去,然後再一網打盡……”
“夠了!墮仙設了這麼大的局,天衍組的人事先沒有察覺任何異常嗎?!”
“我這就去問!”
“一群廢物!”
“回老祖,主持天衍神算的萬法仙門桃源真君被因果反噬,現在神智矇蔽,已經無力主持神算了!”
“因果反噬……那也只傷一人,整整一個天衍組,沒有一個能提前察覺問題的嗎!?”
“是的,天衍組的人完全被仙人矇蔽了,一舉一動都在人家的計算之中……沒有天輪真君,想要跟仙人拼算計,實在是力有未逮啊。老祖啊,風吟真人為什麼不出手?”
“風吟真人主持整個雲霧大陣,還?協助河圖真君調運九州大陣,甚至偶爾要加入誅仙劍陣,根本分身乏術,你讓他去天衍組,難道你去主持雲霧大陣!?”
“是,晚輩失言了!”
“******,這通天聖堂還有沒有其他精於演算法的長老了?平日裡拿著那麼高額的供奉,現在到了九州生死存亡之際,就沒辦法出點力嗎?”
“請老祖息怒,此時此刻,真的沒有人敢大意怠慢,實在是……在桃源真君之前,已經有三位真君倒在天衍堂裡了。”
“他們再這麼屢算不中,就算倒下三百人又有什麼用?指望有人給他們追封烈士嗎!等這山上的人都死光了!連給他們收屍的人都不會有!告訴天衍組的那幫廢物們,就算把元神算爆掉也得給我撐下去!現在前線的人整個團隊整個團隊的死,他們在後面想平平安安,憑什麼!”
“報!東向五角陣完全作廢,請求許可棄守陣地,收縮防線!”
“東向五角陣?收縮防線?放屁!再收縮就進入內環了,你要讓我們在內環裡和墮仙交戰!你怎麼不去死!告訴他們,就算自爆金丹元嬰,也得給我撐住了!我這就調預備隊去修復陣地,在此之前無論如何不允許後退半步!聽懂了沒有!”
“報!四象峰先頭陣地失守!守軍全軍覆沒!請問老祖現在要如何處置?”
“四象峰!?那不是已經突破內環,接近核心地帶了嗎?怎麼能讓墮仙突進到四象峰的!等等我想一下,黃金王呢?他不是號稱要用黃金城攔截下一切來犯之敵嗎?怎麼這麼大的紕漏!”
“報!騎士王緊急求援,黃金城遭風雲仙尊率多位仙人圍攻,形勢危急!”
“放你孃的屁!朕橫掃妖孽易如反掌,哪有形勢危急?讓他們半個黃金城是為了更加享受這場鬧劇,居然敢說朕形勢危急,真是瞎了你們的狗眼!阿婭!誰讓你去向他們求援的!靠,這幫雜種居然又來……”
“……老祖,我看?金王這樣子,恐怕形勢的確是蠻危急的。”
“這死要面子的西夷蠻子,真是不可理喻!但是話說回來,我們現在還有誰能去支援他?赤衛新軍?扎古軍團?”
“老祖,那些人都已經被分散到……”
“我特麼知道他們已經被分散到靈劍十二峰了!不用你提醒!但是現在大半個九州的精銳力量都集中在靈劍山上,難道就沒有可用之人了!?”
“可用之人……老祖,當日突襲天南州失利,大軍分散撤退,有很多人失散在了其他的地方。之後也沒來得及收攏到靈劍山上。現在山中對外的聯絡渠道還在,要不要向他們求援?”
“求援!把其他人也叫過來送死嗎?墮仙們搞這麼大陣仗,為的恐怕就是讓其他人飛蛾撲火,過來送死!不過既然聯絡通道還在,那就用密語告訴所有人,現在想要為靈劍山解圍,就圍魏救趙,去天南州破那根逆界龍柱……”
“此計不妥,老祖還請三思。”
“陸離?你小子終於回來了!靈池峰陣地的破口已經堵上了?”
“慚愧,仙人手段實在非我能及,一根穿雲刺梗在雲霧大陣上,任憑我用盡手段也動搖不得。所以……我已經將靈池峰破去,以自毀之力將缺口炸塌掉了。”
“自毀靈池峰?!嘿,你們靈劍派的長老們倒是魄力十足。”
“也是別無選擇了……老祖,我建議現在不要讓其他人輕舉妄動。我和師兄方才數過,出現在靈劍山附近的墮仙,滿打滿算也就是總數的三分之二,而且最重要的仙王始終沒有出現。仙界是留了一手的,若沒有足夠強大的修士領隊,貿然前去天南州恐怕正中下懷。”
“……那你說怎麼辦?”
“現在,也只能等十方真人再次發動通天塔,試著將王陸接回來。”
“王陸……是啊,如果那小子還在,我們何至於打得這麼憋屈!咳,咳咳!”
“老祖,你先下去休息一會兒吧,你剛才在縹緲峰外被破神印擊傷,恐怕會留下……”
“留下什麼暗傷都無所謂了,這一戰若是輸了,整個九州都沒了,老頭子我還能獨善其身苟延殘喘不成?這條命早就豁出去了,一點破神印的傷又算什麼……陸離小子,不用管我,去支援十方,發動通天塔吧。只要王陸能回來,前面的人就死得有意義!”
“……是,老祖。”
“報!逍遙仙尊出手,黃金王不敵落敗,黃金城已經墜毀在青雲峰了!”
“什麼!黃金王敗了,這麼快!?現在青雲峰怎麼樣了?”
“回老祖,已經被風吟真人收入芥子須彌空間,連帶逍遙仙尊本人一道鎮壓在靈劍山下了。但是……恐怕堅持不了多久。”
“報老祖!河圖真君的誅仙劍陣快要被破了!項梁持絕仙劍,被青鎏仙尊暗算重傷,絕仙劍也失蹤了!”
“絕仙劍丟了!軍皇山的人幹什麼吃的!傳我命令,去逍遙峰外的奎木陣中把琉璃仙叫來,讓她去接替項梁。她有劍心通明,應該能在亂局中找得到絕仙劍!”
“可是,那奎木陣就只剩下靈劍山的仙獸組合了,單憑兩隻仙獸幼體,恐怕……”
“別提那兩人擔心,一個是山靈後代,一個是魔狼後裔,在靈劍山裡的生存能力是一流的。告訴她們,關鍵時刻就引爆奎木陣,哪怕是為此把青雲峰側翼擊穿也在所不惜……實在不行,要將青雲峰一系從整個內環中砍下去。”
“那樣的話,雲霧大陣的威力就要大幅減弱了啊!”
“現在人命比陣法重要。雲霧大陣就算破了,只要九州大陣還在,還能得到全天下修士的支援,我們就還能堅持一會兒。記住,我們的目標不是用手頭的資源擊敗墮仙,我們只需要堅持到王陸回來。”
“但是,但是剛剛星辰峰傳來訊息,通天塔已經發動了,王陸卻還是回不來啊!”
“還是回不??為什麼?”
“據十方真人說,兩個世界的空間壁壘被人加固過,王陸現在根本無法從中穿行……”
“那就加大通天塔的輸出功率,把壁壘打出洞來!輸出不夠的話,就用人命去填!血祭幾個元嬰化神,怎麼也能將通天塔的輸出增強幾倍了?!”
“啊?!血祭,老祖,這可是……”
“我知道這是邪門功法!我還知道現在奮戰在前線的就有不少平日裡跟我們不共戴天的大魔頭!這是生死之戰!只要能贏,付出任何代價都在所不惜!”
“付出任何代價,只為了……接回王陸一人?”
“……聽好了,現在的情況是,陣法比資源重要,人命比陣法重要,而王陸比任何人都更加重要!只要他能回來,犧牲任何人都值得!你們若是不願意,那老夫就給你們帶個頭!”
“萬萬不可!老祖你現在主持大局,絕對不容有失啊!我,我知道了,我這就去傳達您的命令!”
“……王陸,我們這邊,已經到極限了,你到底還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肯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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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祝股票全線漲停!
“王陸,你到底好了沒有?!我看下面真的是堅持不住了!”
“沒有!”
“那就快一點!雲霧大陣已經要被破乾淨了!啊,最後一個外環陣法也沒了,現在只剩下一圈殘破的內環了!”
“我知道!看得見!”
“看得見你還磨蹭什麼!?通天塔已經把空間壁壘開到這麼大了,你還過不去麼!?你比豬還肥啊!給我快一點快一點快一點!”
“別廢話!要能過去我早就過去了!留在這裡很好玩麼?!我看起來像是在玩麼!別看通天塔打破了空間壁壘,但是現在這個破洞根本不夠通行,強行穿越是把自己當成人棍來削!而且墮仙們一直在用仙法加固壁壘,沒看到這通道搖搖欲墜麼?你是想咱們兩個在通行過程中被人放逐到無盡虛空裡?”
“那你說怎麼辦?!是你讓他們拼命建了這座通天塔,他們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這座塔上,為此死了那麼多人,現在你告訴他們說你做不到了,不行了!?你還是不是男人!”
“王舞你特麼給我閉嘴!幫不上忙就少廢話!難道我不知道情況危急?難道我會故意讓他們去白白送死?通天塔鑿穿壁壘,接引我回歸九州,這是當初你我共同算出來的法子,你告訴我這個法子有什麼錯!你驗算了十幾遍,有算出半點錯誤?”
“我本來就不擅長計算好麼!就算是我最精明的一具分身也就勉強稱得上能掐會算而已,幫你驗算是略盡綿薄之力,結果你現在是要把鍋甩在我身上!?”
“我是要告訴你,既然你這文盲什麼也不懂,就乖乖閉上嘴,別像個民科一樣嘰嘰喳喳!咱們的計算並沒有錯,如果他們能建一座完整的通天塔,就可以在瞬間開啟一條完整的通道供你我通行。然而現在這座塔,功率只有計劃的一半,根本不夠。”
“你是想責備他們做得不夠好?他們大多數人連命都沒了!”
“我無意責備任何人,他們已經竭盡全力了,為了造這座通天塔,居然不惜進軍天南,比我預期的還要勇猛。但是很遺憾,包括我在內,在這一點上都被人算計了一手。他們犧牲了無數人才取得的逆界龍柱樣本,其實是偽造的。”
“什麼!?”
“逍遙仙尊,或者其他什麼人,在九州盡起精銳的時候就已經料到了我們的真實目的,但卻沒有聲張,只是一方面派遣仙人在正面戰場迎戰,另一方面故意露出破綻,讓尹玄他們有機會得手,犧牲性命從逆界龍柱上斬下碎屑……”
“但是那時候的逆界龍柱已經被掉包了是嗎?”
“或許是掉包,也或許是尹玄等人被仙尊玩弄於股掌之中,但無論什麼原因吧,總之最後的結果是一樣的……建立在偽素材基礎上的通天塔,和原版根本無法相提並論。現在能有預期一半的功率,已經是陸離他們超常發揮了。”
“一半功率和完整功率能差多少?”
“是質的差距,完整功率的通天塔能徹底打穿一條通道。而半功率下,就需要我在這一端同時發力進行配合。但是我的力量還遠遠不夠,還記得當初做過的測算麼?如果要我憑個人力量開啟通道,至少要比現在更強十倍,將巨神兵的同步率推進到百分之一百二十。現在有了半功率的通天塔,我只需要再強五倍,就能撐起一個穩固的通道迴歸九州。但是那也意味著我需要將同步率提升到完美境界……”
“而那需要幾百年的時間……”
“所以,就算你再怎麼催我也沒用了,我剛才已經試著燃燒壽元將力量提升了一倍……但結果你也看到了,那通道幾乎看不出什麼分別。”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根本回不去了?”
“強行穿越通道也不是不行,但就像是當初降臨九州的滄瀾一樣,十成本事去掉九成,就算回去了又能怎麼樣?河圖他們……是把希望寄託在救世主王陸身上,而不是弱雞王陸身上。要麼不回去,要回去,就要一錘定音。”
“但是現在靈劍山已經要被攻陷了啊,一旦山門陷落,萬仙盟集結在山裡的力量就要全軍覆滅,到了那時候,你我孤家寡人憑什麼一錘定音”
“我知道,這種事不用你說……讓一讓,我再拼一次。”
“夠了,燃燒壽元不是什麼萬能藥,你就算把餘下幾百幾千年的性命都燒掉也不可能陡然間就強上五倍十倍……王陸,用我吧,把我煉化掉,短時間內你的力量應該可以暴漲幾倍的。”
“……不要說廢話。”
“你才是不要說廢話!現在除了這一招還能有什麼辦法?”
“什麼辦法都可以,但這一招絕對不行!”
“有什麼不行?為了九州大陸,你不是已經犧牲了很多人嗎?你要他們去造通天塔的時候,真的想不到他們會怎麼做嗎?天南州一戰再加上靈劍山的攻防戰,就連靈劍派的人都死了三分之一!當年陪你上山的書童被摘了腦袋!帶你第一次遊歷小青雲的嶽雲也被廢了雙手……這可都是你身邊的人啊!慈不掌兵的道理你一直都比我明白!怎麼現在反倒是你在做婦人之仁!”
“你說我婦人之仁也好,慈不掌兵也好……其他什麼人都可以死,但你不能死。”
“我並不比其他任何人更特別!我早在兩百年前就該死了,活了這麼久我早就夠了,眼睜睜看著親近的人死去的滋味,我已經品嚐夠了,你要我在這裡看著九州大陸被墮仙清洗掉,還不如立刻就殺了我!”
“那我呢?當年的慘劇難道我就沒經歷過嗎?我就沒心沒肺不會感到疼痛嗎?我穿越萬界迴歸九州,難道是為了看心愛的女人去死?王舞,那些廢話沒有必要再說了……就算真的煉化了你,我一個人回到九州,行屍走肉一般又能怎麼樣?你和我本就是一體的,缺了任何一邊都不完整。九州大陸不需要一個殘缺的王陸。”
“可是……”
“你的終極無相功馬上就要圓滿,屆時將構成永不陷落的堡壘,是計劃中必不可少的一環。所以……不要再說什麼犧牲自己的傻話了,真想幫忙的話,就安靜一點吧。”
“……王陸,靈劍山的內環大陣,已經破了。”
“我知道。”
“青雲峰已經被放棄了,四象峰也失守了。”
“看得見。”
“呵,就連無相峰也慘遭毒手……不過你當初在山裡做的機關倒是派上用場了,帶走了一個仙人。”
“炮灰仙人,無足輕重。”
“現在他們在圍攻縹緲峰了。天劍堂的師弟師妹們都已經奮戰在前線了……華芸受傷了。”
“我知道。”
“劉顯師兄危險了!啊,萬幸他關鍵時刻逃了一命,但是元神重傷,恐怕……”
“我知道!不用給我直播戰報了!我看得一清二楚!每一個犧牲的道友我都看得見!包括靈溪鎮上那些無辜的平民,包括曾經和咱們談笑風生的朋友!我正在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戰死,眼睜睜地看著九州大陸滑向深淵,但是我現在沒有別的辦法!沒有!”
“……”
“所以別再說了,現在這個情況,已經……唔!?”
“怎麼了?”
“巨神兵的同步率,好像……”
——
“逍遙仙尊,縹緲峰馬上就要攻下來了,他們雖然步步後撤,還保留了不少人在星辰峰上,但已經沒機會了。”
“嗯,你們做的不錯,之後我會稟告仙王陛下。”
“那就有勞仙尊美言了……說來,這一戰真是輕鬆簡單,下界的賤種畢竟是賤種。”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哼,輕鬆簡單麼?的確是輕鬆簡單。沒有你,這場遊戲就一點懸念也不會有。不過,都到了這個地步,居然還沒能醒悟,你也是讓我有些失望了。駕駛巨神兵,與孫不平同步,這其中最重要?一點,就是眼睜睜看著戰友陣亡,卻無能為力的絕望感……孫不平晚年萬念俱灰,絕望感早已根深蒂固,你若是體會不到這一步,就永遠不可能與他真正同步。而我,已經將舞臺佈置得這麼好了,你……不至於真的笨拙到什麼也感受不到吧?”
“報,報仙尊!仙界發來訊息,說兩界通道碎片和九州大陸的空間壁壘好像被人打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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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不多說了,股市必漲!
蒼溪州,靈劍山。
墮仙的圍攻已經持續到了第十天。
在此之前,沒有任何人想象得到靈劍山居然能堅持如此之久。面對數十名仙人,多位仙尊的聯手圍攻,區區一個下界門派能堅持半日就是奇蹟。
而這個奇蹟,卻最終上演了足足二十次。
誠然,這多少是拜逍遙仙尊所賜,若不是他要求風雲等人下手慢些,使得仙人們力量分散,靈劍山的護山大陣是絕對支援不住仙人的全力爆發的。
然而真正的奇蹟締造者,是九州大陸,既包括這片土地,也包括土地上的人。
十天裡,靈劍山上經歷了無數次的生生死死,負隅頑抗的修士們爆發出了驚人的凝聚力。曾經的仇怨全部放下,萬眾一心,為生存而戰。
戰場上,可以看到斬妖除魔的衛士們與曾經屠戮萬人的大魔頭並肩作戰。可以看到崑崙仙山的治療團隊們在為曾經叛逃山門的散修盡心治療。更可以看到五大超品門派毫不藏私地將自家功法公諸於眾,以便其他人借鑑參考。
這一點猶如天下大同,就連王陸統治九州大陸的十五年裡都不曾實現過,但在過去的十天裡,卻實實在在地發生著。讓人們不禁感慨,似乎只有末日降臨的時候,才能看到道德的大昇華。
而臨陣磨槍似乎為時已晚,十天時間,對於星辰劍典這等仙級功法傳承而言,就連通讀一遍都不夠,更遑論參悟借鑑——前線戰況之緊張,使得重傷的修士都常常無法脫離戰場。更沒有時間讓他們冥思參悟。
但是在這個時候,九州大陣最深層的一道刻印機緣巧合下被啟用,於是這片大陸忽然如覺醒了自主意識,開始不計一切地進行自救。
一方面,九州大陸切斷了與仙人們的聯絡,使得仙人無法再輕易左右九州氣運。另一方面,九州大陸完全摒棄了等價交換的原則,開始不計代價地為自家修士們賜福。往年間幾百上千年才得一見的天命之子竟如雨後春筍。九州的修士們發現自己在生死存亡之際,屢屢能夠取得突破,別說那些卡在境界巔峰的,甚至不少金丹中品的便一躍成為元嬰修士。更有甚者,在三日之內就從金丹境界一路突破到化神巔峰,儘管這境界虛浮,隱患極大,但進度之快就連昔日德勝太祖和仙秦始皇都無法比擬……
種種因素結合,靈劍山終於是在仙人們的狂轟濫炸之下撐到了第十天。
然後,戰局也終於到了無可挽回的糜爛境地。靈劍山十二峰過半數淪陷,逍遙峰、星辰峰、劍冢……共同構成了最後一道防線,然而終歸只是垂死掙扎,強弩之末。
萬仙盟集結在山中的精銳力量傷亡慘重,赤衛新軍幾乎全軍覆滅,殘存的地仙除寥寥數人之外全部陣亡,來自西夷的援軍被困死在青雲峰的殘骸中,黃金王本人重傷不醒,阿婭負隅頑抗,也失去了突破的可能。誅仙劍陣被逍遙仙尊親手擊破兩次,四仙劍破碎其二,主持大陣的河圖真君更是被從大乘境界直接打落至元嬰期……險些連九州圖都被奪走。
紅海工坊的扎古軍團狀況略好,在黃金王重傷以後,由九尾天狐接過了指揮棒,狐狸狡猾機敏,又曾是仙界的僕兵,知己知彼,遊擊戰打得風生水起,成功擊殺了三四名仙人,更打傷了烈風仙尊,取得了開戰來最大的戰果之一。但巨大的實力差距之下,扎古們也無力迴天,在超過半數扎古被擊毀,主力項梁、瓊華重傷的情況下,九尾天狐不得不放棄主動出擊,龜縮到了最終防線後面。
至此,靈劍山再無一戰之力,只有一群束手待斃之人,躲在搖搖欲墜的防線後面,將最終的希望寄託在那座高塔上。
“王陸……到底還能不能回來?”
五天前,在戰況急轉直下的時候,星辰峰就失去了和王陸的聯絡,無論如何呼叫也沒有反應。通天塔開啟的通道仍在,兩界通道也並未消失,但卻再也沒能傳來任何聲音。
這簡直是雪上加霜的噩耗,所以除了寥寥數人之外,訊息對?他所有人都嚴格保密。只不過,在所有人都集中於星辰峰上的時候,所謂保密也只是自欺欺人了。
——
另一邊,仙人們的情緒也不算好。
本以為是一場一面倒的屠殺,結果卻被下界賤種們生生堅持了十天之久,而且還幾次發動犀利反擊,造成了相當的傷亡——前後有超過十名仙人陣亡,其餘人人帶傷。仙尊之中,烈風傷勢最重,可以說被打落了五百年的修為。風雲仙尊衝得太猛,雖然沒受實質傷害,卻被人摸清了他的仙道法則。也算是吃了大虧。
這樣的結果,對於人丁凋零的仙界而言簡直是傷筋動骨。如今活著的仙人本就不多,實在禁不起這樣的損耗。而歸結下來,自然沒人願意承認是九州人實力太強,已經堪與仙人叫板,那就只能歸結於此戰的指揮不力。
最先發難的是風雲仙尊,這位仙尊之中第一桀驁不馴之人,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向逍遙開火:“我早就說,對付這些雜碎,就該以雷霆之力橫掃過去。他們就像是一坨****,糾纏得越久,越是髒了自己的手……偏偏你要散播什麼恐慌絕望,讓人束手縛腳嗎,結果傷了的全都是自己人!真是有意思了,我們又不需要他們作俘虜,一群必死之人的恐慌絕望有什麼用嗎?能讓我們開心嗎?我們徵戰萬界的時候,什麼花樣沒見過?還需要這種清粥小菜來調劑嗎?仙王陛下有說過要這麼打嗎?逍遙,你到底是想幹什麼?”
風雲仙尊這番話,引起了很多人的同感。其他人不會像風雲一樣不管不顧地直叱其非,卻也期待逍遙要如何回答。
“我想做什麼,與你無關。”逍遙仙尊仍是沉穩淡定,那俊美的臉上不帶有一絲一毫的動搖。“關於我做的事,沒有義務向你們解釋。”
“你!”
風雲怒形於色,但卻無從反駁。逍遙仙尊是仙尊中位列第一,仙界一人之下的尊崇人物。深受仙王信賴,也只對仙王一人負責。無論他做出多麼荒唐的事情,也沒有必要向其他人解釋。
“那麼,你有沒有義務向我解釋一下呢?逍遙。”
這一刻,在場所有人都霎時間變了面色,就連逍遙都抑制不住,騰地站起身來。
“仙王……陛下。”
此時出現的,並非仙王的本體,而只有他的聲音。然而仙王至尊哪怕只有聲音到場,也不容半點輕忽。
“逍遙,來三清宮見我。”
逍遙仙尊遲疑了片刻,說道:“陛下,此地形勢尚未徹底明朗,屬下恐怕不宜遠離……”
“尚未徹底明朗?那些賤種只餘下最後一口氣了,形勢有什麼不明朗的?”
“陛下……”
“哼,我看是你巴不得形勢更加撲朔迷離吧。若非你肆意妄為,就憑這群賤種,何以用掉這麼多時間都不能解決?”
仙王這番話,讓風雲仙尊雙眼都亮了起來。只不過,任憑他再怎麼桀驁不馴,此時仙王是在和逍遙說話,他絕不敢半路插嘴進去。
逍遙仙尊沉默了片刻,說道:“陛下,我可以發誓,絕沒有做過任何有損仙界利益的事情。我在靈劍山的佈局,也絕不是為了一己私利。”
“我當然知道你並不是為了什麼一己私利。而你的所作所為,雖然疑點甚多,卻也的確是為了仙界大計來考慮……若非如此,我豈能容你活到現在?”
逍遙仙尊說道:“陛下明察。”
“所以,我給你一個機會,來三清宮,向我解釋清楚這一切。”
逍遙仙尊沉吟了片刻,心中遲疑不定。
他當然不願去什麼三清宮,但仙王的命令又豈容違背?事實上以夏宇的性子,就算你有合情合理的解釋,一旦違背了他的命令也仍是死路一條,所以……
就在逍遙準備開口應下此事的時候,忽然間,某個安插在遙遠地方的機關被觸發了。
逍遙仙尊面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陛下,此事……恕我難以從命。”
“很好,那就我來找你吧。”
下一刻,九州大陸的天空被撕裂了。
一個魁梧的身影,在光與影的扭曲中,緩緩降臨九州。
仙王夏宇的本體,終於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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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我沒買股票,是在為大家祈福
九州大陸自古相傳:仙人下界,必有異象。
洪荒時代,下界仙人常伴萬裡彩雲,萬丈金光。籠罩之處瀰漫著醉人的迷香,天地間有無形的鼓瑟笙簫,演奏天籟仙音。其氣勢之堂皇瑰麗,如同九州大陸在以最為盛大的禮節歡迎歸鄉的遊子。
相對於高高在上的仙界,九州大陸只是一個起點,修士們在此修行,參悟天地至理,一旦有所成就便會破天飛昇,進入全新的世界。自九州大陸文明誕生至今,無數年來修行有成的修士不在少數,但捨得歸來的卻寥寥無幾。九州大陸對這些衣錦還鄉的仙人們以禮相待,正在情理之中。
然而事實證明,自古相傳的故事未必就是真的。自風月先生下界至今,降臨九州的仙人數量已經過百,可天地之間哪有過什麼異象可言?事實上,九州大陸又怎麼可能對這群志在破滅九州的仙人有什麼好臉色?自古相傳的所謂異象,多半是那些虛榮的仙人以仙法自彈自唱。
直至此時。
仙界至尊,撕裂空間之壁,自蒼溪州的天空緩緩降臨,這一刻,只見漆黑翻湧的雲層陡然凝結,雲中繚繞的電弧也不再跳動,就連九天罡風也停止呼嘯,變得無聲無息。
空間在凝固,宛如時間不再流動。
仙王降臨,沒有什麼華麗而堂皇的仙家氣場,唯有一股沉甸甸的壓力落在了眾人心頭。這是九州大陸萬年難得一見的異象,這片大陸的確沒有施以歡迎的禮儀,卻清晰地展示出了自身的恐懼。
九州大陸,因仙王的降臨而恐懼。
與此同時,圍在星辰峰外的仙人們紛紛停止了動作,目不轉睛地仰望著仙王下界的身姿,而後,由逍遙起,烈風、青鎏、風雲……諸位仙尊及仙人們一個接一個地俯下身來,向仙王表示臣服,甚至完全忘記了自己正置身戰場,身前不遠處便有大批的生死仇敵。
然而萬仙盟的修士們卻無暇反擊,因為他們的身體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沉重,玉府之中的動法力趨於凝結,別說反擊,就連維持自身功法不散都非常艱難。
而這一切,只是因為有位不速之客造訪九州。仙王夏宇的威勢,就是如此強大。
就連最富鬥志的修士,此時也在心中生出了絕望。仙界至尊的力量如此強大,單憑自身的存在感便能懾服眾生,九州大陸憑什麼與這樣的存在相抗衡?就算此時九州大陸的四極俱全,又能擋得住仙王的隨手一揮嗎?
不過,仙王夏宇在降臨之後,卻並沒有隨手除掉靈劍山,他的注意力只放在了一個人身上。
“逍遙,難道還要我走過去見你?”
逍遙仙尊一聲苦笑,點點頭,身形化作一道虹光,閃到了遙遠的九天之上,夏宇身前。
至此,兩位仙人面對著面,彼此間隔不足三尺……除了逍遙以外,還不曾有任何一位仙人如此接近仙王。
“逍遙,為什麼要背叛?”
逍遙仙尊在仙界是一人之下,與仙王的距離最近,但在享受尊崇的同時,也會受到極其嚴格的限制。夏宇從來不會給予手下無條件的信任,他賜予逍遙權柄的同時,也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記……一旦逍遙仙尊心中有一絲一毫的忤逆背叛之意,仙王就會知道。
逍遙仙尊下界之後,一舉一動自然都在夏宇的視線當中,而後仙王就很奇怪地發現,逍遙的行為完全不合道理,他彷彿在故意放縱九州大陸的人苟延殘喘。這和大清洗計劃的宗旨完全是背道而馳了。
仙界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如果不能儘快掃清九州,將其煉化獻祭,那就萬事皆休。逍遙仙尊在這個時候拖延時間,已經是不折不扣的叛徒行徑。
但與此同時,夏宇卻完全沒有感受到逍遙有半分叛意,他依然對仙界忠心耿耿,也不曾忤逆自己的指令……既然如此,這一切又要如何解釋呢?於是他傳喚逍遙,讓他回到三清宮說明一切。
卻不料,逍遙忽然拒絕了他,而抗命不尊,這?再明顯不過的反叛訊號。
逍遙居然背叛了他?夏宇心中的驚訝是難以言喻的,為此他不惜拖著傷勢未愈的仙軀強行降臨九州,也要問明究竟。
“仙王陛下,我……從來沒有背叛過任何人。”逍遙仙尊深吸了口氣,坦然說道,“我當日宣誓效忠的時仙界,而非仙界中的任何一人。”
“笑話,你是想說我的存在妨礙了仙界的利益?”
“陛下,恕我鬥膽問您一個問題,您已經活了……多久了呢?”
仙王夏宇心中一凜:“你知道什麼?”
——
仙王與逍遙仙尊的對峙,發生在九天之上。而在他們雙方對話的同時,靈劍山中的殘兵們也得到了一絲喘息的餘地。
當仙王將注意力集中在逍遙身上的時候,那股威懾全境的壓迫力也隨之消失,人們終於得以喘息和自由行動,只是在絕望之中,卻是誰也提不起什麼戰意。
唯有寥寥少數人,才能在絕境之中依然維持仙心不變。
星辰峰上,琉璃仙眨著眼睛,好奇地問:“他們是在幹什麼?”
琉璃身旁不遠,天狐百無聊賴地搖晃著自己燒焦的九根尾巴:“那倆人啊?當然是說話唄,還能是相親啊?唉,仙王陛下居然親自出面,這次咱們是真的沒戲唱咯。”
“仙王,很厲害?”朱詩瑤目光閃亮,有些躍躍欲試。
狐女簡直要瘋:“我說你夠了!剛剛才被人打斷兩隻手,好不容易被那個黑鬼救回來,你還要戰?而且你這雙瞎眼看不出你跟仙王的差距有多大麼!別說你這個開劣化型機體的,就算王陸本人回來,也不可能是仙王的對手。那個巨神兵頂天也就是逍遙仙尊的水準,根本沒得打啦!”
“既然,仙王……那麼強,如果不能打上一場,驗證自身劍技,該是多麼遺憾。”
“哎喲難為你能說出一個完整句子了,看來本體突破到化神對你的智商還是有幫助的啊,但是給我趁早省省吧。作死也不是這麼作法。”
狐女說著,便以強硬的態度鎮壓了朱詩瑤的請求。
“給我老老實實呆在這裡,就算我們已經必死無疑了,也要儘可能多地爭取存活的時間,哪怕多一息時間也好……生命是很寶貴的。”
而後,狐女抬起頭,看向星辰峰此時的最高處,那座打通空間壁壘的高塔。
“王陸,你到底還能不能回來?小鈴兒……真的很想見你哦。”
——
星辰峰上,一座簡陋的藥房之中,觀海長老小心翼翼地在面前傷者的斷臂處覆上一層藥膏,只見截面處本有無數猙獰的黑氣,但被藥膏一碰,便似積雪消融,化得無影無蹤。
“張勝師弟,感覺好些了嗎?”
“嗯,已經沒問題了,師兄果然用藥如神。”
傷者聳了聳肩,面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看來我還可以再戰幾場啦,露,為我披甲。”張勝一邊說著,一邊用剩下那隻手為自己套上了一層仙甲。
觀海長老驚訝道:“你還要打?”
“只要還活著,就當然要打下去。師兄不必為我擔心,我這條命早就預定要交代在戰場上,此時正是死得其所。而且,有露陪我,怎麼也不會寂寞,哦不對,應該說這一次,大家都會來陪我。”
“……你這話可別讓三師兄聽到。”
“哈哈,老三那古板傢伙,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
一個荒僻的角落,周沐沐有些恍然地斜倚在一顆參天大樹下。
“師父……徒兒不肖,很快就要去見您了。唔,真遺憾,這一戰到底還是輸了,九州大陸也沒能保住……不過,師父您勇猛作戰的英姿,的確是烙印在所有人腦中了哦,再也不會有人笑話咱們崑崙仙山空有歷史,卻沒擔當了。”
“在幹什麼?”
周沐沐聽到這個聲音,有些驚慌地站起身:“斬子夜?你來幹什麼?而且,你的那個負責引導你言行舉止的經紀人呢?”
“……都這個時候了,要經紀人幹什麼?我還需要在乎自己情商高不高,能不能結交朋友嗎?而且……她早就已經死了。”
周沐沐微微低下頭:“哦……真遺憾。”
“大家反正都要死的。”斬子夜晃了晃頭,傷口處又開始滲出血來,“所以,我找你有些話想說。”
“找我?有話?”
斬子夜深吸了口氣,做出了他人生中最大膽的一次決定。
——
“師兄,防線已經重新構築好了。”
陸離向竹室內的老者拱了拱手。
居中之處,眉目滄桑的老者緩緩點點頭。比起不久之前,風吟顯得更為老邁了……以他此時化神巔峰,實際戰力超越地仙的實力,壽元本應極其悠長,但此時盡顯老態。
“師兄,王陸他……”
風吟說道:“王陸已經做了一切能做的事,是我們太過依賴他了。”
“……我明白了,那麼通天塔需要關閉嗎?”
“不必了,就那樣開著吧。”風吟說道,“雖然明知道這一切只是奢望,但我總是覺得,大師兄絕對不會拋下我們,在最危急的時候,他一定會挺身而出。”
陸離說道:“師兄,請你不要妄自菲薄,在大師兄……歐陽商死後,是你帶領靈劍派走出泥潭。”
“而每當我遇到困境時,都會在心中想起大師兄,然後得到激勵堅持下去。”風吟歎息道,“而現在,我又情不自禁開始懷念他,我想,他應該會回來的。”
“……嗯,或許吧。”陸離有些無所謂地搖了搖頭,便準備告辭離開。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忽然見到竹室外,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下一刻,陸離瞪大眼睛,張大嘴巴,心中一股無法言喻地澎湃感情填滿了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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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果然是親兒子
“逍遙,這就是你背叛我的理由?”
“如果陛下一定要認為這是背叛,我也無話可說。不過,讓仙界從昔日萬界之首淪落到今日的局面,究竟是誰先背叛的,您不該不明白。”
“現在的仙界,依然是萬界之首。”
“是啊,仙界連年徵戰,破滅萬界,在一片廢墟上稱王稱霸。陛下,您當初登上王位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跟我們承諾的。”
九天之上,仙王夏宇與逍遙的對話仍在繼續著。
數千年來,夏宇在三清宮內深居淺出,除了逍遙仙尊之外,從未有人與他進行過這麼漫長的對話。夏宇對逍遙總是有著異乎尋常的耐心與包容,而時至今日,在逍遙仙尊已經毫不掩飾地承認了自己對仙王的背叛事,這份耐心依然沒有被消磨殆盡。
夏宇以複雜的目光看著逍遙:“逍遙,你活了多久了?”
逍遙仙尊說道:“一萬三千五百年,在仙界中,我算是較為年輕的,多虧陛下賞識才能有今日的成就,但是……”
話沒說完,就被夏宇打斷。
“你知道我活了多久?”
逍遙仙尊沉吟了一下,對於這個問題,他早有懷疑,同時也早有自己的推測。
“陛下登上仙王之位是在三萬年前,若是以此推算……”
“我已經活了十萬年。”
“什麼!?”
儘管逍遙仙尊對仙王夏宇的壽元問題早有懷疑,但是得到仙王親口承認的這個答案,他實在驚訝萬分。
這比他預計的還要悠長得多,已經悠長的超出了常理……仙人並非真正的不老不死,通常而言,一般的仙人,也就是真仙這一層次,可以活萬年之久,放到九州大陸就是萬古巨頭。而到仙尊這一級,可以延壽至兩萬年。至於仙王,除夏宇之外,仙界有史以來也只有寥寥數人達到過這個境界。根據前人的記載,仙王壽元為五萬年,以特殊手段延長壽命可至六萬到七萬年,再久便斷無可能。
人終有一死,這是包容萬界的至高法則,沒有任何生命能夠超脫其外。越是逆天而行,受到法則的制約也就越重,想要再延長一點一滴都要煞費苦心。在夏宇之前,曾有位仙王不惜一切地追求長生,但他終歸倒在了地七萬五千個生日的當天,動用整個仙界的資源,豁盡全力的結果也無非是延壽五千年。
夏宇卻說自己已經活了整整十萬年……這究竟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才實現得了,簡直讓人難以想象。
不,其實也沒有什麼難以想象的,仙界從萬界至尊變成廢墟上的孤島,成千上萬的仙人或者死於戰火,或者死於仙界衰竭時的法則異變,甚至連曾經廣袤無邊的仙界都分裂成了無數的碎片……起初,人們以為這是天地法則的自然變化。類似九州大陸的人們對待末法時代。但現在看來,正如同九州的末法時代是源於仙界對九州的掠奪。而仙界的破滅,顯然就是夏宇為這十萬年壽命所付出的代價。
“陛下,為了一己之私,你難道就連仙界都可以不顧了嗎……”
“修行仙道,本就是為一己之私。”夏宇毫不客氣地說道,“不然修仙是為了什麼?酒色財氣?權傾天下?那樣你何需飛昇仙界,在九州大陸就可以如魚得水。修仙的根本是求長生。生死之間有大恐怖,正是這份恐怖驅使著一代代修士探索仙道,你不應該不懂這個道理。”
“但是這種苟延殘喘的活法又有什麼意思?”
夏宇說道:“你只活了一萬年,自然是遠遠體會不到長生的美妙滋味。當你如我一般活到十萬年的時候,自然能理解長生的秒出。的確,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每多活一天都要付出驚人的代價,但同時也會得到驚人的愉悅。呵,等價交換,這也是萬界之中的至高法則。”
“……我明白了,陛下或許是真的有自己的理由吧。但是請恕我無法認同。”逍遙仙尊認真地說道,“還是那句話,我效忠的是仙界,而非仙王陛下。陛下因一己?私使得仙界破滅……”
夏宇說道:“那麼,如果我說我將與你分享長生嗎?”
逍遙驚訝道:“與我分享長生?為什麼?”
身為仙界一人之下的仙尊,逍遙很清楚對於王者而言,有很多東西是不能分享的。夏宇如此看重長生,恨不得將萬界之中全部的資源都用來換取壽命的延長……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與其他人分享長生?
除非……
下一刻,夏宇解開了謎底,可以說,並不出人意料。
“因為你是我的孩子。”夏宇說道,“你的母親是一位了不起的修士,但可惜我沒法給她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分。所以我也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起過你的身份。然而在諸多子嗣之中,唯有你才真正繼承了我的衣缽。如夏小荷那般,不過是借仙王之女的名頭恣意妄為的蠢貨,死不足惜。”
逍遙仙尊心緒難平,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他在仙界的道路走得太順,仙王夏宇對他幾乎是百依百順,很多人戲謔說他是仙王的私生子,深深犯了他的忌諱。但想不到,昔日戲謔之言竟一語成箴!
他真的是仙王的兒子!
“不過,就算我是你的孩子,對你來說,也只是相對高階一點的祭品而已……為了長生,你連整個仙界都能置之不理,更何況區區一個兒子。”
“不,你錯了。唯有你,我無論如何也不會犧牲掉。因為你才是我長生的關鍵。”
逍遙仙尊又是一驚:“你是想借屍還魂?就像對付夏小荷他們,借我的身軀來延長你的存在?!”
“不,我的存在,差不多要到此為止了。”仙王夏宇不乏落寞地感慨道,“過去的幾萬年間,我已經用盡了手段,十萬年的時限就是我的極限了。哪怕此次將九州大陸清洗掉,也無助於我繼續延長壽命。”
“那麼……”
“我所作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在我死後,你將繼承我的一切,成為全新的我。你應該聽過那句話,子女是父母生命的延續。”
逍遙仙尊冷笑:“我卻沒想要延續你這這樣的生命,我就是我,絕不會成為其他的任何一個人。”
夏宇不乏落寞地說道:“你的這句話,我在七萬年前就曾說過。”
“……”
“無論你是否承認,現在的你幾乎就是當初的我的翻版。逍遙,你進入仙界以來,一舉一動都在我的掌控中,你憑什麼以為,你真的能成為一個獨立的個體?”
逍遙仙尊默然不語,想到過去那些年仙王對他的照料有加,額頭上漸漸滲出汗來。
“所以,包括你的叛逆,其實也沒有出乎我的意料,換做當年的我,多半也會做同樣的事。你想要拖延時間,讓那個下界賤種回來,但你真的認為他能改變什麼嗎?”
“……”
逍遙仙尊無話可說,他的確是對王陸抱有極高的期待,然而,倘若這一切早就落入仙王的算計,那麼他對王陸的所謂期待,就只是痴人說夢。
在逍遙仙尊的沉默之中,仙王忽然抬了抬手,一道無形的波瀾向遠方擴散,無聲無息地打碎了星辰峰通天塔與兩界通道殘骸的聯絡。
“現在,他回不來了。”
然而,就在此時,一個戲謔的笑聲插入進來。
“真可惜啊二位,我已經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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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蓄力
半個時辰以前,九州大陸,星辰峰上出現了一個久違的身影。
陸離難以置信地擦拭著雙眼,渾然不顧他一雙靈目早已堪比仙人,絕不會有什麼幻視幻聽。
實在是這個人出現得太不可思議,而又太令人心潮澎湃。靈劍派,萬仙盟乃至整個九州大陸,盼望他的歸來已經太久太久,以至於絕大多數人甚至早就對他的歸來感到絕望。
絕望之際,希望悄然降臨。
王陸居然真的回來了!?
就在陸離忍不住要驚撥出身的時候,竹室外的年輕人回過頭,用食指掩住嘴巴,示意不要出聲。
而後,熟悉的聲音在陸離腦海中響起。
“不要聲張。”
陸離頓時愕然:“為,為什麼?”
風吟則站起身來,按住陸離的肩膀:“大師兄……不,王陸既然這麼說,一定有他的用意。你是不想被人發現嗎?”
王陸點點頭:“本來倒是想光明正大一點出場,但既然那個傢伙來了。”說著,他反手指了指背後天空上的仙王夏宇,“那就有必要換個思路了。”
風吟元神傳音道:“仙王的力量的確是太強了,正面抗衡完全沒有勝算,但是……”
但是就算想要劍走偏鋒,以雙方如此巨大的實力差距,又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風吟當然看得出此時的王陸已今非昔比……他不知在兩界通道中又得了什麼奇遇,實力就算比起逍遙仙尊——這位仙尊之中居首的強者也毫不遜色。但是距離夏宇那舉手抬足之間便可凝固時空的恐怖威能,還是太遙遠了。
巨神兵終歸只是一介地仙的作品,就算同步率推升到百分之百,也無法達到仙王的境界。如果王陸能夠早些回來,將仙界與九州的通道徹底封死,或許局面還有挽回的可能,但現在……
“我需要你們做兩件事。”王陸說道,“第一是一切照常,不要讓任何人看出我回來了。第二,把九州圖交給我。”
“九州圖已經破損了。”
“當然會破損,天南州被逆界龍柱給破滅,九州大陸失其一,九州圖不破才怪了。但破損的九州圖依然是九州圖,想要在靈劍山這方寸之間掌控其餘八州之地,就非九州圖不可。”
風吟皺了皺眉頭,他實在想不明白王陸此時執著一張破損的九州圖有什麼意義,但既然他這麼說了……
“我待會兒去找河圖就是,但是河圖此前身受重傷,目前是靠著九州圖來續命,我並不能保證……”
王陸笑了笑:“那可不行,接下來我必須拿到九州圖才可以……對我來說,現在的九州圖比河圖本人要重要得多。”
風吟不由愕然,王陸的話外之意顯然是殺人奪寶都在所不惜,但是……那可是河圖啊,他主持誅仙劍陣,連場大戰立下汗馬功勞。而且王陸能在群仙大比時期,從靈劍派的首席弟子一躍成為九州第一人,這其中多虧了河圖道人的順水推舟。可以說河圖雖然不是王陸的仙道引路人,卻無疑有知遇之恩!
而現在王陸卻輕描淡寫地要奪走河圖的性命?
理性上,這並非不能接受,河圖一人的性命如何能與九州全域性相提並論,但是……
王陸也沉下臉來:“掌門,我知道你一向心軟,但是都這個時候了,婦人之仁只會讓前人的犧牲毫無價值。為了避人耳目,我現在不能離開你這竹室小院,不然我早就親自去取了……不要讓我承擔這種無謂的風險!”
風吟喟然一聲嘆息:“我知道了。”
拖著略顯沉重的步伐,風吟離開了自家竹室,只是在跨出門的時候,忽然回頭問道:“五師妹呢?”
王陸笑了笑,卻沒有回答。
——
盞茶的工夫之後,風吟帶著一張殘缺了一大半的圖捲回到竹室中,交到了王陸手上。
“河圖他……走得很安詳,他說你一定能帶領剩下的人走到最後。”
王陸沉默了一?,目光中閃爍出一絲悲憫:“我知道了……接下來請你們暫時迴避一下,我施法時,身邊不能有人。”
風吟與陸離心中當然有無數的問題的想問,但此時卻只能無奈地離開。
獨自一人後,王陸立刻展開九州圖,單手按在圖上,霎時間,無數條線從天南海北之地牽連到他的身上。只是其中有很多都斷斷續續,若隱若現。這是九州大陸變得脆弱的徵兆。一根逆界龍柱,雖然看似只是毀掉了天南一州,但更深層次的破壞力卻無疑蔓延到了九州的每個角落。
同時,破損的九州圖,有很多功能都無法啟用。王陸眉目凝重地將體內仙靈在圖中游走,盡力去修補破損之處……過了不久,他眉頭一展,面上浮現出一絲笑容。
最重要的那個東西果然還在。
下一刻,心中有多了幾分感傷。在九州圖整體破損的情況下,這個東西仍儲存完好,顯然是河圖道人的功勞。當初自己只是隨口一提,但河圖卻認真打造了很久很久。
“放心吧河圖老哥,不會讓你白白犧牲的。”
王陸輕聲對自己說著,而後,他將自身更深地融入九州圖,藉助此圖的神通,意識彌散到了整個九州,找到了那個等候已久的人。
那是一團溫和的聖光,隱約有著人的輪廓,但卻沒有五官。
“無面,好久不見。”
“嗯,的確好久不見了,我的主人。”無面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悵然若失,“主人,要啟用最終方案了嗎?”
“嗯,讓咱們的人做好準備吧。”
“理論上,他們時刻都在準備著迎接審判日的到來,這是寫進教義中的。不過,恐怕任誰也想不到審判日的真面目是什麼。”
王陸嗤笑了一聲:“想不到?墮仙快要把整個九州大陸都擊沉了,若還想不到審判日將至,這信徒的信仰就太不虔誠了。好了,不要說廢話,準備開始吧。”
構成無面者的光團微微抖動了一下,而後,以抑揚頓挫的語調,唸誦起了準備已久的詞句。
那是一段無法用任何文字來描述的奇異語言,每一個聲調中都蘊含著無窮多的意蘊,而隨著無面的唸誦,一道道聖光在九州點亮,而後沿著隱蔽的通道,似江河入海,歸攏一處——歸攏到了王陸手中。
起初,只是一團微不足道的光球,但很快就隨著一道道聖光之流的匯聚,開始急劇膨脹,轉眼間,風吟的掌門竹室就被聖光填滿。王陸皺了皺眉,將手中的聖光用力擠壓,將其再次壓到拳頭大小。但此時的光團已經顯出金燦燦的耀眼光芒,並伴隨著熾烈的高熱,彷彿一輪小太陽。
聖光的匯聚仍在繼續,沿著九州圖,數以千萬計的聖光洶湧而至。以至於王陸這聖光之主都漸漸有些壓制不住這股能量。掌心裡的光團由白色變為金色,又從金色變為血色,最終化作一團漆黑……其中蘊含的能量之巨大,可謂驚心動魄。若是不慎爆發,就算是仙尊也難逃一死。
如此恐怖的能量,自然不是憑空來的。
王陸手中握緊了漆黑的能量球,耳中彷彿響起了億萬人的哀嚎。
所謂審判日……說穿了就是一場盛大的血祭,王陸以聖光之海的名義,點燃九州大陸上每一名信徒體內的聖光,再將燃燒得來的能量匯聚一處。
聖光教在九州大陸的傳播已經很久,在智教的幫助下,聖光幾乎無處不在,虔誠的信徒數以百億計,儘管這些信徒大多隻是凡俗之軀,然而萬億信徒的生命同時點燃,就足以製造出毀天滅地的奇蹟。
當然,這個代價實在是太慘烈了。隨著王陸發動審判日,大陸上億萬名信徒在茫然中倒下,永遠的失去生機,這裡面有熱戀的情侶,有慈愛的母親,有寬厚的長者,也有活潑的少年……
億萬個生靈,億萬個家庭,就在王陸一念之間化為烏有,他毫不懷疑若非蒼穹已被撕裂,此時便該有無數道天劫刑?降臨在他頭上。
但是這一切都是必須的,沒有審判日,現在這殘破的九州大陸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供應出如此巨大的能量,更不可能支援王陸將藏在九州圖最深處的那個陣法啟用起來。
“揹負著逝者的命運繼續走下去……說起來倒是容易,不過,現在也是別無選擇了。若是被仙界得逞,所有人都會死。犧牲一部分人拯救所有人,我可以算是正義的夥伴了吧?”
帶著一絲自嘲的笑,王陸將手中的黑球,緩緩壓入九州圖中。
光球的身影完全消失的瞬間,這張承載著盛京仙門數千年曆史的仙寶就開始熊熊燃燒。
在火光中,王陸仰起頭來,目光已經變得堅定不移。
“很好,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已就緒,接下來……就該給那兩個談興正濃的人一個驚喜了。”
下一刻,他身形一閃,便出現在了九天蒼穹之上,與夏宇、逍遙二人正面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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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坑爹
“是你?”
夏宇難以掩飾自己的?異。
因為無論怎麼想,此時此刻,王陸都不該出現在這裡,兩界通道和九州大陸之間的空間壁壘之厚,他是親自確認過的,就算九州人仿造逆界龍柱,將壁壘擊穿了部分,但想要容納活人通行,至少要通道另一端的人有巔峰級仙尊的實力。
但那又怎麼可能呢?沒有仙靈洗練,沒有仙界的仙道法則支撐,在九州大陸怎麼可能會有巔峰級仙尊的強者?蟻穴之中孕育不出大象,水窪中也成長不起巨鯨。九州大陸的極限,早在百萬年前,第一批飛昇仙界的仙人們就已經確認過了。
那還是九州大陸最為強盛,如夢似幻的年代,行走在大地上的全都是神通大能,洪荒巨獸生下來就有移山填海的實力,成年後更是堪比真仙。人類生而具備靈根,修行之路坦蕩無阻。
那個時代,還沒有成系統的仙道,人們各憑本事探索前路,有的一日萬裡,有的步步艱辛,經過數十萬年的探索和積累,才終於有人摸索出了一條最為寬敞的修行之路——仙道。而無數仙道修士的探索結果便是仙界的誕生。
正因為確定九州大陸無法承載更為強大的力量,第一批修士們才會痛下決心離開這片養育他們的土地,飛昇到一個新的世界,在那裡白手起家,完成凡人到仙人的蛻變。
如果,九州大陸能夠容納超越仙人的境界,那麼當初的神通大能們數十萬年的辛苦積累又算什麼?
夏宇有些難以置信,但這並不影響他的基本判斷。
對於這個不速之客,他隨手一揮,揮起一道毀天滅地的神風掃向王陸,神風所過之處,時間與空間均被瓦解,就連九天蒼穹之上至剛至烈的罡風也要退避三舍。
縱然是逍遙仙尊,想要抵抗這道神風也極其艱難,因此見夏宇出手,逍遙立刻退到一邊,以免被餘波所及。
同時,他心中則是驚疑不定。
王陸在這個時候跳出來想要幹什麼?他沒被兩界通道困死,看來是終於在最後一刻將巨神兵的同步率推演到了極致,從而順利迴歸九州。但是,他怎麼會蠢到自以為有巨神兵,就能直面仙王之威?他以為仙王是什麼?他以為一手導致萬界破滅的元兇會是什麼!?
但是,王陸會這麼蠢嗎……他難道連基本的邏輯能力都沒有,看不出對方的強弱嗎?而他千辛萬苦回到九州,會是來送死的嗎?
兩個截然矛盾的問題,讓逍遙遲疑不決,不知是否該出手救下王陸,或者說……在王陸的底牌翻開前,離得遠一些。
下一刻,王陸與神風正面相撞,肉身霎時間四分五裂,血肉白骨被切割成無數的碎片,又分別被不同的時光長河洗練,有的碎片因漫長的時間而化成飛灰,有的則永久凝固,再無變化,還有的反溯起源,逐漸歸於虛無。
只是,這一具肉身才剛剛消滅,王陸的聲音就再次響了起來。
“當然是我啊,不然還能有誰這麼不解風情地出現在你們父子之間?你手下那群跪地俯首,連抬頭都不敢的豬玀麼?”
這一次,仙王終於換上了凝重的神色。
一擊未能殺敵,並不算太出人意料,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剛才被殺的那具分身……他先前竟然沒看出來。
仙王神目,可破萬界虛妄,縱是面對西夷眾神,這雙神眼也不曾有被矇蔽的時候,而方才所見,的確是王陸本人沒有錯……
“哈哈,在好奇我為什麼還活著?奇怪為什麼自己堂堂仙王,竟分辨不出本體和分身?”
說話間,第二個王陸從虛空中踱步而來。
“想知道的話,來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訴你。”
而話音未落,仙王神目中便激射出兩道極光,洞穿了王陸的眉心和心臟。下一刻,王陸的肉身灰飛煙滅,被仙道至高的法術徹底消滅。
可王陸的聲音還是不受阻礙地在九天蒼穹響起。
“這就是你們仙人求人的法子?用目光殺死我?你……”
仙王冷哼一聲,聲波瞬間震散了九天罡風,令蒼溪一地的天空顯得異常清明。而藏在虛空中的王陸也被震了出來,五臟六腑都化為稀泥一般,七竅流血而死。
“你這傻·逼是真聽不懂人說話啊,既然你想玩,那就隨便你玩咯,看你這連親生女兒都不放過的貨色又能有多持久。”
“夠了!”仙王終於不再出手,“你想說什麼?”
於是第四個王陸乘著一道縹緲罡風而至。
“想說的話倒是真的有不少,不過,還是回到第一個問題,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仙王惱怒,沉默而不發作。一旁的逍遙看了只覺得好笑。
堂堂仙王,居然被個後生小子玩弄於股掌之間了……王陸想要說什麼,真的很重要嗎?他為什麼死不掉,真的很重要嗎?
只要將目標換成地上的靈劍山,王陸哪兒還有遊刃有餘的可能?王陸殺不死,靈劍山上其他人還殺不死嗎?而且……王陸現在所用的手段,他也已經猜出來了。
的確是天才的創意,但本質仍是雕蟲小技,若是仙王神目無礙,本不該看不出來。
真相很簡單:剛才被殺的四個,每一個都是真人,沒有任何一個是什麼分身和幻象,所以仙王神目當然也分不出什麼真偽。
至於說,世上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多王陸……倒不如反過來問,為什麼不可能會有那麼多王陸?
他和巨神兵百分百同步,而巨神兵是什麼?人工造物,所以換言之王陸現在已經並不是純正的人類,那麼只要有足夠的資源,分出多個真人又有何難?劣化版的巨神兵,單單紅海工坊裡就前後造了近百具。而他們無相功一系,最擅長的不就是多核作戰嗎?那個女人體內金丹數以百計,這早就超越了常識範疇,王陸作為她的弟子,有分身的神通,簡直再合理不過了。
至於說資源從哪裡來……這反而不是什麼問題,王陸統治九州十五年,擁有整個大陸的資源,有什麼是做不到的?
這些事並不難想,只要對九州有一定的瞭解,加上水準以上的邏輯思維能力,推測出真相輕而易舉。但是此時的仙王,卻彷彿被完全蒙在了鼓裡。
比起幾萬年前剛剛登上王座的他,真是判若雲泥……或許長生真的有無窮無盡的美妙滋味,但是一個沉浸在美妙之中不可自拔的仙人,和廢人又有什麼區別?
夏宇真的是老糊塗了,一個自閉在三清宮裡,幾萬年都不常出面的仙王,的確是沒有任何效忠的價值了。
想到這裡,逍遙仙尊心中又做了一個決定。
此時,王陸和仙王的對話又在繼續,儘管仙王不可能低頭認輸,王陸卻願意將話題延續下去。
“仙王陛下,我在此代表九州大陸,誠摯地向您建議,一切到此為止,可不可以?”
“到此為止?”
“諸位仙人退回仙界,而九州大陸也從此對仙界封閉,絕不再有任何一名飛昇者前去叨擾,我們兩界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仙王冷笑:“異想天開!”
“我是認真的,再打下去,無非是一拍兩散,仙王陛下要的是煉化九州大陸,為仙界續命,為你本人續命,但是對我們而言這卻是死路一條,那麼……同樣是死,我們完全可以在死前給你找些不痛快。”
仙王嗤笑:“就憑你們這些雜種?”
“就憑我們或許不夠,但如果加上西夷眾神呢?您仙目通神,應該看得出這片大陸已經沾染了西夷聖光,那麼我們便可以合情合理得將此界獻給西夷眾神,對於遭遇同樣困境的神王來說,這一定是不容拒絕的大禮。”
“就憑那群廢物,豈敢與我仙界爭鋒!”
王陸笑道:“若是仙界狀態完滿,同樣落魄的西夷眾神當然不敢出手,他們連自家地?都沒消化完。但是現在仙界有多半的力量被九州牽制著,你們真的有自信能面對騰出手的西夷眾神嗎?”
王陸這番話,頓時讓仙王更加惱怒。
此時,逍遙卻笑著插入對話:“王陸,你想借西夷的力量來牽制我們,卻不知西夷眾神根本沒有膽子碰觸仙界的鋒芒。陛下曾單槍匹馬殺入眾神殿,重創神王,如今陛下仙力更勝往昔,他們憑什麼有膽量來為你而火中取栗!”
仙王聞言,深深看了逍遙一眼。
這番話當然是信口開河,當年仙界與西夷眾神開戰是有的,殺入眾神殿也是有的,但是那一戰之慘烈,是同時打痛了雙方。仙界雖然勝,卻是慘勝。很難講西夷的眾神會不會真的忌憚什麼仙王神威。
不過,那都是幾萬年前的舊事,對於現在的九州人來說,完全是一團迷霧,無從判斷真偽的。逍遙這番話,倒是說的不錯。
但是在逍遙本人看來,自己說什麼其實都無所謂。
因為重點在於,他要盡力將這個對話拖延下去。
因為,他已經看出來,王陸蓄勢已久的最強一擊,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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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然後她就死了?
“哈哈,幾萬年前,西夷眾神或許的確是被你們打得痛不欲生,但只要他們還沒蠢到家,就不難判斷出你們早就是外強中乾。對付我們這群下界賤種都要付出慘烈代價,你們憑什麼讓眾神殿的人忌憚?黃金王區區一介西夷敗犬,卻在九州大陸打得你們一眾仙人時時難堪。你們有什麼資格自信能擋得住吞下了西夷大陸的眾神殿?”
面對逍遙仙尊的雄辯,王陸毫不客氣地予以反駁,他語氣抑揚頓挫,聽來天然便有一種強大的說服力。
當然,這一切都只是演技,王陸根本不關心仙界能不能正面剛住眾神殿,他只是借這個機會和逍遙配合,拖延時間。
雖然不明白逍遙為什麼要站在仙界的對立面,但有條件為何不利用?
逍遙也滿意於王陸的知趣,哈哈一笑,說道:“王陸,你真是坐井觀天!仙界的確是在九州大陸流了血,我們這群不成器的屬下也確實給仙界增添了羞辱。然而仙界的實力並非由我們這群雜役決定,而是由仙王陛下而定。只要陛下還在,萬界之中,仙界便永遠居首不可動搖。你若是打著左右逢源的主意,那就太讓人失望了。”
然而這句話卻不知哪裡出了問題,只見在一旁沉默不語的仙王夏宇,忽然偏了偏目光,看向下方,靈劍山的位置,似乎有所意動。
王陸立刻發出冷笑:“仙王?就是這個連殺了我四次都殺不死的廢物?”
結果這句話沒說完,王陸就整個人被震成了肉糜,無聲無息。
“哈,明知道殺不死,卻還是要作無用功,這種純粹情緒化的行為,只會讓人對你評價更低。仙王?可笑的東西。”
轟!
這一次,王陸整個人都被一團由內點燃的火焰燎起,化作熊熊火球,又轟然炸裂。不過火焰的餘燼中,王陸如鳳凰涅槃,再一次出現。
“逍遙,我現在倒是有點同情你們了,在這種廢物手底下做事,平時一定不少委屈吧?以後有機會我請你喝一杯你可以跟我好好傾訴一番~”
逍遙當然不敢接話,只是佯作惱怒:“自尋死路!”
而後一道逍遙金光劈面打去,王陸隨手以一塊灰濛濛的金屬板將金光擋開:“哈,連那個老的都打不死我,你倒是躍躍欲試?這是什麼樣的精神?想證明你比你爹更牛逼嗎?”
“胡言亂語!”
逍遙一副怒意澎湃的模樣,無數道仙法如暴風驟雨一般砸了過去,其中大半都和他俊逸出塵的氣質大相徑庭,充滿了邪念和惡意,是**裸的詛咒法術。
不過這樣的表態,卻正中仙王下懷,夏宇似乎很享受逍遙此時表現出的忠誠,竟沒有出手干涉,只是在一旁任由兩人打得熱火朝天。
王陸此時的實力當然遠遠不如仙王,但卻有巔峰級仙尊的實力,較之仙王的私生子逍遙而言也只是略微遜色一籌——而這一籌,逍遙都不確定是不是王陸在故意示弱。
不過真相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透過文鬥變武鬥,這出拖延時間的戲碼又可以延長很久很久……
當然,仙王夏宇就算再遲鈍,最終也一定會發現異常——隨著王陸的蓄力過程接近圓滿,腳下的九州大陸已經越來越明顯地散發出危險的氣息。那道氣息之危險,讓逍遙仙尊都不由感到仙心簇搖,心中想著一定要在爆發前離得遠些,仙王夏宇會不會被這一招重創,他不敢斷言,但他自己是一定會重傷的。
——
同一時間,靈劍山內外,所有人也都在焦急地等待。
“陛下到底在等什麼啊?!”
風雲仙尊最是性急,他此時跪伏在地上,雖然身體一動不動,面色卻越發焦躁,雙目則轉為赤紅,一團殺意醞釀翻湧。
堂堂仙尊,此時竟在戰場前線,無數下界賤種的目光中作跪拜之態,這份屈辱著實令人憤怒。
“陛下不會是又被逍遙給灌了迷湯吧?每次只要逍遙出面,陛下做事就……”
“風雲,注意你的言辭!”青鎏仙尊毫不客氣地打斷,“你是想去嚐嚐仙獄的滋味了?”
風雲仙尊的氣勢頓時軟化了不少:“我只是覺得奇怪,陛下為什麼就不能等我們打完了這一仗,那些賤種已經被逼到絕路上,只差最後一步了啊。”
青鎏仙尊沉默了一會兒:“所以我們更沒有焦急的理由。反正就算留給他們時間,他們也沒有翻盤的機會。”
“話是這麼說……”
兩人元神傳音的對話正到一半的時候,忽然見不遠處,烈風仙尊面色一變,有些不可思議地回過頭,望向靈劍山外的蒼茫大地。
“這,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下一刻,烈風仙尊便長身而起,化作一道虹光直飛上天。周圍跪拜中的仙人們大吃一驚,仙王未說平身之前,誰敢這麼大膽地起身飛行?就算烈風仙尊輩分高資歷深,但是……仙王手下殺過的老資格也不在少數了。
而就在烈風起身的瞬間,九天蒼穹之上,交戰中的二人也同時發現了他。激戰中王陸與逍遙目光一對,莫名的默契讓他們第一時間做出了正確的反應。
“烈風前輩,沒必要這個時候急匆匆地跳出來表忠心吧?這場戰鬥,靠我一個人就足夠了!”
逍遙仙尊一邊說著,一邊朗聲長笑,無形的聲浪中裹挾有形的金光,一道道擴散開來。而王陸也適時表現出不堪忍受,左支右絀的姿態,彷彿是被人發現了弱點,趁勢狂攻而陷入劣勢。
烈風仙尊本人當然是莫名其妙:“逍遙你在胡說……我靠!”
話沒說完,逍遙的大範圍聲波殺傷就波及到了他,若非他反應還算神速,怕是要被生生震成輕傷。但這聲波不停,他也就被堵在半路,靠近仙王身邊。
至於大聲說話,或者元神傳音……這聲波威力如此強大,哪裡傳得過去。而感應到腳下大地中潛藏的危機越發臨近,?風仙尊心急如焚。
可是這般姿態落到仙王眼中,卻是另一番含義,夏宇彷彿看到了一個倚老賣老,不顧仙界尊卑禮儀,盲目搶功勞的愚昧之徒。於是他仙目一瞪,毫不客氣地將烈風打落凡塵。
仙王夏宇手下留情,但烈風還是感到一陣五內俱焚,整個人更是不受控制地向下跌落,如一團隕石般直直砸入地面,激起百丈高的灰塵泥土,甚是慘烈。
而看了烈風這前車之鑑,其餘幾名隱隱察覺異常的仙尊也是噤若寒蟬,再不敢有輕舉妄動。
所幸,此時的靈劍派也沒有趁勢追擊,不然……以這些仙人此時心中的惶恐,怕是真被人打上門來也不敢輕舉妄動地還擊。
畢竟下界修士的實力有限,如今又被打殘,就算猛攻過來,仙人們全力防守的話最多是受些輕傷。可一旦觸怒了仙王,真是不堪設想。
——
而這個時候,靈劍山上的人們也沒有閒著。
“王陸到底想要幹什麼?”
陸離在竹室內反覆踱著步子,心中的惶恐越發堆積起來。
風吟沉默不語,但從緊鎖的眉頭來看,顯然也是坐立難安。然而竹室內的尷尬氣氛沒有持續太久,不多時……
“師兄,王陸回來了?!”
方鶴喘著粗氣,大踏步進了竹室,人未到,急切的吼聲已經震天響。
風吟和陸離簡直被驚得跳起來,兩人連忙一個大定身術轟在方鶴身上。頓時讓這位三長老動彈不得。
“師兄?!這是?”
結果剛剛解決了方鶴,就聽華芸的聲音也由遠及近:“師兄師兄,聽說王陸回來了?怎麼都不和我們說一聲啊!”
再然後,就連其他門派的人都趕了過來,紅袍老祖急急忙忙:“王陸他人呢?現在我們該怎麼辦?他一定是有辦法的吧!”
風吟和陸離對視一眼,鬆開了方鶴的定身術。
“師弟,是誰告訴你王陸回來的。”
方鶴顯然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老實答道:“白詩璇說的。”
“白詩璇……她怎麼會知道!?”
“她說,剛剛聞到了王陸的味道。”
“這……”風吟和陸離簡直瞠目結舌,先前王陸那隱匿行跡的仙法之高明,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饒是風吟有星辰神眼,都沒能在王陸現身前發現他半點行跡,更驚人的是,當時王陸就站在他面前,可若是閉上眼睛,卻也完全感應不到他的存在。
王陸顯然是在兩界通道中再逢奇遇,實力突飛猛進,可居然瞞不住白詩璇!?那小傢伙的嗅覺居然如此敏銳了?
可惜現在顧不得追究白詩璇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強大,王陸歸來的訊息在靈劍山上傳開,那麼顯而易見的是,仙人們也一定會知道。
——
“唔?剛才靈劍山上的人說王陸回來了?這……難道在上面打架的人是王陸?這不可能吧,他是怎麼回來的?!見鬼了不敢抬頭看,沒法確定啊!”
“沒關係,我這裡有王陸流過的血,可以以此鎖定他的位置,但是,為什麼有這麼多個王陸?每一個看起來都像是真的,大部分還都分佈在九州大陸的不同位置?!”
“等等,你把他的位置發給我看看,把這些點連成線的話……見鬼,他是想用九州大陸佈陣!不行,我們必須立刻通知仙王陛下,事不宜遲!”
當然,以仙王的耳目,也根本無需下面人的通知。他們的對話自然會流入他的腦海。
原來,竟有多個王陸,而且大部分都分佈在九州大陸不同的位置,共同主持著一個跨越九州的龐大陣法……
王陸想要做什麼,已經昭然若揭。
這一刻,仙王終於覺醒了一點清明,落下一隻恐怖的右手,砸向身下靈劍山。
王陸所佈的大陣,節點非常分散,然而核心卻只有一處,也只能有一處。
與逍遙纏鬥中的王陸面色一變。
這個時候,他的蓄勢還沒有完成,最關鍵的一擊還發不出來,若是被仙王一掌打散靈劍山,那就萬事皆休!而現在的他,根本無力阻止仙王的一擊。
所幸,他現在並不是一個人。
“王舞!”
“哈哈,來了來了!”
瞬息間,在仙王的手掌落地前,一個白衣勝雪的女子,倏然出現在半空中,手中一支翠綠筆直的竹劍直指天空,與巨掌正面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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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帥不過一章
仙王神威如獄如海,撕裂空間降臨九州時?整個大陸也要為之顫抖。而他全力一掌降臨靈劍山,足以將這座傳承數千年的仙山粉碎殆盡,連帶山上的所有人一道。
因此,突然出現在這巨掌下方的白色麗影,看來是那樣的單薄脆弱,彷彿巨掌降臨的餘波都能令其粉身碎骨。而當王舞豎起翠竹劍,如靈劍山一般不屈不撓地直指向天時,所有關注這一幕的人都發出了由衷的驚呼。
“王舞,你要幹什麼!”
“王舞,你瘋了!?”
然而下一刻,這些呼叫的聲音就被一道震懾九州的聲浪掃得七零八落。王舞與仙王的碰撞激起了一道有形的乳白色擴散波浪,頃刻間便擴散百里、千里乃至一眼無法窮盡的萬裡之外。片刻之後,由高空降落的疾風席捲大地,草木蟄伏,山石搖動,無數飛禽走獸驚慌失措地被颶風捲入高空。而在天空中,殘存的幾片雲團也被徹底掃蕩清淨,露出一片炫目的日光。
如此驚濤駭浪,僅僅是碰撞的餘波,那麼撞擊的正中央會是何等慘烈?人們心中在驚駭之餘,更為王舞的處境擔憂。因為無論如何推算,在那一掌之下,她也斷然不會有活下來的可能。縱然她是外道修士,縱然她體內的金丹數量在巔峰時候足有數百枚,但是在仙王面前,這些雕蟲小技又有什麼意義了?
但是,有些時候,常識、常理、邏輯,就註定要為人打破。
聲浪席捲後的蒼溪州大地一片寂靜,而寂靜中,一個女子的高昂笑聲格外刺耳。
“哈哈哈哈哈,夏宇你是沒吃飯嗎?手掌如此綿軟無力,你老婆一定是個平胸吧?”
王舞,是王舞。
也只有她,才會在面對仙王夏宇,面對九州大陸的生死危機時候依然開得出黃腔,同時,也只有她才能在仙王的全力一掌之下倖存下來。
“哦?”
蒼穹之上,夏宇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仙目如劍,刺向下方的螻蟻。
區區一介下界螻蟻,竟能抵擋仙王的全力一擊?方才那一掌就算逍遙去擋也要重創瀕死,而王舞非但沒有死,反而毫髮未損,只是手中翠竹粉身碎骨。她隨手凌空一摘,便由取出一隻翠竹,法力凝練成劍,劍光茫茫。
而在仙王的認真凝視下,王舞明顯有些不舒服,不由自主地晃了一晃,不過隨後她就伸手拉了拉衣襟,用一種非常欠揍的語氣說道:“嘖嘖,我剛剛不過是講個黃段子,你居然乾脆就開始視奸了?聽說你連自家女兒都不放過,一定是性癮患者吧?事先宣告,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哼,雕蟲小技也敢賣弄!這次看你怎麼擋!”
仙王不為王舞言辭所動,第二掌又凌空拍落。
這一次,凌空降落的巨掌比先前更大了十倍!如一片烏雲,遮天蔽日。王舞眉目凝重,也放棄了繼續調戲仙王的打算,翠竹劍被她隨手丟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口骨節嶙峋的白骨長劍。
此劍由她本人的無相劍骨錘鍊而成,是這天地之間,乃至萬界之中與她無相功適應性最強的一口神兵利器,持此劍時,她就有信心撐起永不敗落的劍圍。
哪怕是面對仙王之怒!
下一刻,一道白金色的劍圍光芒在空中點亮,王舞依然不避不讓,以無相骨劍直刺仙王的巨掌。
這一次,相撞卻是無聲無息,只見仙王巨掌自中心處向內凹陷,被王舞撐起的無相劍圍頂住,再也前進不得……然而四周的部分卻很快就繞開了劍圍。繼續向下轟去。
仙王方才發現自己居然無法一掌擊斃王舞,卻根本沒有在意,因為他無需理會王舞是靠什麼手段支撐下來的。他的目標是靈劍山,只要靈劍山毀掉,王舞也好王陸也罷,跳樑小醜都會被打回原形。
而此時,被仙王掌力包裹住的王舞驚怒交集:“見鬼了,你不是說夏宇就是個弱智麼!怎麼還會用這種變通手段!?”
蒼穹上,王陸也沒好氣地回道“就算是弱智,也是弱智的仙王,作戰的本能早就刻在****裡了!難道你還指望他像黑猩猩一樣向你投擲糞便作為攻擊麼!”
“靠!”
下一刻,王舞再也無法保留任何底牌,手中白骨劍橫掃一圓,無相劍圍應聲而破。只是這一破,卻如火藥桶點燃,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威能,仙王那張巨掌竟被這一記內爆生生震散,在半空失去了形狀,化作無數離散的能量四下飛舞。只是……偶爾有少數細微的能量塊落到地面,便會激起山崩地裂。仙王神威,縱然只是萬分之一,十萬分之一,也非這片大陸能夠承載。
而能夠震散仙王全力一掌,王舞的實力到底又要高到什麼地步了!?
此時此刻,九州上下,無數道目光集中在王舞身上,然後,人們便陷入更深的駭然。
全力爆發後的王舞再也無法隱藏自己的實力,女子渾身上下點亮著金燦燦的,如同沙粒一般的光芒,仙人們目力驚人,很快就發現每一粒都是金丹的光澤,而王舞體內,這樣的光源,共有三千個。
三千枚金丹,整整齊齊地存在於王舞體內!
“這……怎麼可能。”
這一刻,就連逍遙仙尊都陷入極端的難以置信中,三千枚金丹存在於一個人體內?萬界之中也不會有這樣的道理!怎麼可能?她是如何協調這三千枚金丹同時運作的?就算她的元神強橫至極,能同時協調三千金丹的輸出,可金丹並非一般的法力凝結物,而是攜帶著修士的仙道本源法則,一名修士身兼兩三種法則已經極不容易,三千道法則……這是天地之力。而強行將天地神通容納入體,難道不會爆體而亡?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就算是仙界仙人,也不能在體記憶體放如此眾多的金丹。哪怕仙人的力量完全比數千枚金丹之和還要強大,但做不到的事情還是做不到。
然而現在說再多也沒有意義,王舞已經為所有人展示了她的三千金丹,以及足以硬撼仙王神掌的無相劍圍。接下來,只要正視並接受這個現實,就足夠了。
“陛下!請讓我們出手吧!”
靈劍山外,跪伏已久的仙人們開始大著膽子抬頭搦戰——帶頭的當然是風雲。
“哼!”
仙王一聲冷哼,不置可否,但這對於熟悉他的人來說,已經足夠了。
風雲仙尊喜上眉梢:“上,殺光這群下界賤種!”
王舞兩次擋下仙王神掌,顯然是被仙王本人鎖定的目標,其他人不想死就不要染指,此時能做的就是在仙王全力消滅王舞的時候,把靈劍山上的賤種殺個一乾二淨!
然而……
“你說要殺誰?”
一張年輕而清秀的臉陡然出現在風雲仙尊面前,而還不待風雲驚撥出王陸二字,一隻重拳就由下向上印在了他的下巴上。
風雲仙尊只感到下頜處湧來無可抵禦的巨力,身不由己地合攏嘴巴,半截舌頭當場斷掉,而後則是兩排緊咬住的仙牙,以及仙人的下頜骨……他整個人則高高飛起,頃刻間便上了天。
“不自量力的廢物……下一個!”
王陸一聲厲喝,身形如鬼魅般出現在數十里外的青鎏仙尊面前,對於這位仙尊之中的女流之輩,他目光中未有半分憐香惜玉之色——先前圍攻靈劍山,死在她手裡的九州修士太多太多。
在王陸眼中,她早不配為人了!
青鎏仙尊的遭遇比風雲略好,有風雲的前車之鑑,多少有了防備,提前佈下仙法。然而王陸這一拳竟勢不可擋,輕易穿透了她佈下的層層仙法,而後印在粉嫩的下頜上。
青鎏仙尊帶著一串淒厲的鮮血直飛上天,堂堂仙尊竟毫無反抗之能!
青鎏之後,更多的仙人和仙尊,被王陸這麼一拳一拳地送上了天。而天空中,仙王與王舞的纏鬥也到了最後關頭。
三千金丹,在夏宇的全力狂轟之下,頃刻間便破損過半,那隻白長劍也失去了三分之一的長度。
王舞形容悽慘,早無復片刻前的瀟灑。三千金丹是威震萬界的外道至高成就,可在仙王面前仍不堪一擊。反觀夏宇,卻在幾次攻擊後,越發恢復神智清明。於是出手也就更加刁鑽精妙,令人防不勝防。
“螻蟻,到此為止了!”
隨著一聲怒吼,夏宇以仙靈巨手一把握住了王舞,而她的無相劍圍被手掌生生捏爆,頓時激起一口鮮血狂噴出去。
“螻蟻,能擋我十招,你的確令人意想不到,不過,就此煙消雲散吧。”
說著,夏宇冰冷地伸出另一隻手,按住了王舞的頭,只要兩隻手掌同時發力,便能讓她渾身扭曲碎裂而死。
“夏宇,我勸你最好把她放開。”
千鈞一髮之極,王陸的身影出現在半空中。
“能破三千金丹的無相劍法,作為一個變態你是真的很厲害,但是,你最好低頭再看一看腳下的世界。”
夏宇輕輕皺起眉頭,然後將目光轉到下方。!
仙王的仙心中,不可抑制地湧上了一絲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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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嗯,馬上就要完本了
仙王高居九天蒼穹之上,俯瞰九?,蒼茫大地盡收眼底。
這片曾經孕育了無數奇蹟的大陸,歷經百萬年的滄桑,從鴻蒙到洪荒,從洪荒到輝煌,再到盛極而衰,如今似乎已進入了衰老期。以至於他們這些九州兒女們,已經敢肆無忌憚地降臨此處,將九州大陸當作消耗品來採補。
然而現在,夏宇眼中的九州大陸卻彷彿又活了過來,從垂暮之年變為穩重的壯年,又從壯年進化為活躍的青年,再然後,整個九州大陸彷彿被無明業火點燃,熊熊燃燒起來。
一股足以令萬界震撼的能量,在大地中洶湧澎湃,單單是從縫隙處洩露出的餘波就足以令人心驚膽戰,難以想象大地深處,究竟醞釀著怎樣的劇變。
“喜歡嗎?這就是我送給你的禮物。”王陸淡然的笑容出現在夏宇面前,“仙王陛下,你的確是很厲害,厲害到我們這些下界賤種就算傾盡全力都傷不到你一根汗毛,而你隨手一擊就要我們豁出命才能抵擋。但是,我們畢竟有一個強大的後臺。”
夏宇冷哼一聲:“就憑這片腐朽的九州大陸?”
“嗯,九州大陸的確是腐朽了,她的精華在百萬年間早被她的兒女們吸收了大半,從鴻蒙時期的先天大能,到洪荒時期的異獸祖巫,再到仙道大興的夢幻時代的仙人,無數的強橫生靈在此誕生,然後帶著九州大陸的饋贈飛昇離去,到我們這一代,仙道已經凋敝,哪怕後人齊心,但天地間的靈氣,乃至大道法則終歸是衰落了。其實就算沒有你們仙界的那次抽取,九州衰落也是必然的。”頓了頓,王陸又說,“然而,就算衰落了,這終歸是九州大陸,是萬界之中最偉大最了不起的地方,是一切奇蹟的起點。仙王陛下,若是仙界尚存,或許力量較之九州更強千倍萬倍,然而如今的仙界不過是一片漂泊在無盡虛空中的殘骸廢墟,你有什麼資格瞧不起九州大陸呢?”
“可笑!”
夏宇猛一抬手,同一時間,在遙遠的天南州,那根矗立許久的逆界龍柱輕輕顫抖了一下,釋放出一道恐怖的崩滅光環,很快就跨過了天南州的邊界,向周邊數州蔓延開去。
而天空中,又開啟了多條通道,八根嶄新的逆界龍柱從洞口中露出猙獰的頭部。
“待我破滅了你的九州大陸,看你還用什麼來猖狂!”
夏宇說話時沒有再浪費精力去擊殺眼前的王陸,儘管這也是一尊真身,但是他也看到還有更多的王陸真身分佈在九州各處,擊殺其中任意一個並沒有意義。
他將力量全部集中在了開啟通道上,此時九州大陸的空間壁壘被削弱到了極致,因此才能以仙王法力強行開啟多個通道,將逆界龍柱牽引下來。
逆界龍柱是仙界在徵戰萬界時候,偶然發現的奇異生物逆·界龍為素材鑄造而成。與界龍互為陰陽兩面。界龍體內蘊含世界,可無中生有,而逆界龍則是將有化為無,擁有萬界之中最強大的崩滅之力。當初仙界征服逆界龍時付出了異常慘烈的代價。而報酬則是三十三根逆界龍柱,任何一根都有毀天滅地之能,其中大部分用於萬界徵戰。如今還存有九根,已經全部被夏宇牽引而來,在九州大陸灑下崩滅的陰影。
而此時此刻的九州人們,抬頭看著陡然綻開的兩界通道,以及黝黑的逆界龍柱,心中都升起一股絕望。
一根逆界龍柱便破壞了整個天南,若是餘下八根齊齊落下……
至於那些被王陸打到九天罡風層中的仙人們,則不約而同露出驚喜的神色。
仙王陛下果然神威如海,竟舉手抬足就打破了空間壁壘,牽引下逆界龍柱。要知道先前在九州開啟通道時可是讓他們煞費苦心。
唯有王陸,對此嗤笑一聲:“夏宇啊,你真的應該醒醒腦再來的。接下來……”
“請欣賞九州大陸的怒火吧……”
“無相轟天炮。”
下一刻,八道極光,從八個大州的大地中迸射而出,每一道光芒都有百里粗細,裹挾著九州大陸無窮無盡的怒火直衝向天。衝向了剛剛降臨此界的逆界龍柱。
這些曾經讓九州人束手無策,並付出慘重代價的神器,連一個瞬間都未能堅持住,便在極光的衝擊下灰飛煙滅,而夏宇以仙王神威強行開啟的兩界通道,也被這大地的怒火焚燒殆盡。
頃刻之間,夏宇便遭到了強烈的反噬,仙軀猛烈顫抖,籠罩在他周身,隔斷他人視線的仙王之光也開始淡薄起來,逐漸露出了真面目。
“哦,想不到堂堂萬界之首的仙王夏宇,真面目竟是這個樣子啊。”
又是王陸,不知死活地湊在仙王身邊,然後用格外挑釁的語氣說道:“我猜就算眾神殿的那幫人也想象不到,堂堂夏宇,居然是個謝頂老頭吧?”
這一次,夏宇毫不客氣地就將王陸打得骨肉分離。可惜很快就又有新的王陸出現在他身邊。
“惱羞成怒也於事無補了,老實說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會這麼蠢,提前把自家底牌翻出來讓人蹂躪……陛下,你唯一的機會,就是在我這九州大陣徹底完成之前擊毀靈劍山,可惜你在王舞身上浪費的時間實在太多了。現在我大陣已成,方才的無相轟天炮,我隨時都能再來一百發。陛下,我最後問你一句,要不要就此罷手?”
王陸的神色異常嚴肅認真,甚至讓人隱隱有種感覺,此時出現在仙王面前的王陸,比其他任何一個都更真。
“陛下,我可以坦誠相告,這無相轟天炮是在消耗九州大陸本就不多的壽命。我是以九州億萬生靈的性命喚醒了九州的血性,讓它在垂暮之年再次熱血沸騰。不過,這種特別手段後繼乏力,我們不會再有第二個機會喚醒九州的力量了,所以……今日要麼請陛下永久退回仙界,在萬界之中尋找新的獵物,要麼,也只好一拍兩散,讓你們所有人都徹底留在此地!”
王陸說著,眉目之間盡顯猙獰:“嘿嘿,仙尊、仙王?不知這些珍貴的軀體若是化作養料,能不能讓九州大陸活得再長久些!”
“痴心妄想!”
夏宇身上再次點燃萬丈豪光,屬於仙王的威能之光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而獨屬於仙王的仙術也在頃刻之間宣告完成。
“陛下,不可力敵!”
不知何時,烈風仙尊來到了夏宇身邊。
“陛下,不如我們暫時退回仙界。這九州燃血,勢不可久,只要待它血冷,我們隨時可以再來啊!”
夏宇的神色微微一動,似乎有所意動。
“陛下!此時決不能退!”
風雲仙尊帶著含糊不清的聲音也出現在仙王面前。
“我們若是退了,他們一定會沿著兩界通道將轟天炮打入仙界,將我們一網打盡!我們必須在此地將他們徹底打死!”
夏宇又是一個遲疑,他的確是太過老邁,神智很容易就陷入矇昧,身邊人的說法不一,他竟然難以決斷。
逍遙仙尊冷笑道:“繼續爭啊,找更多人來爭,最後投票決定嘛。正好大家聚在一起,等著王陸用一發大號的轟天炮一網打盡,夏宇,看看現在的自己吧,苟延殘喘醜態畢露,這樣活著,到底有什麼意義?想想年輕時候的你,你真的還配叫夏宇?”
夏宇聽到這句話,雙目忽然一亮,再次掃過腳下燃燒的九州,頃刻間就放棄了所有的遲疑,人如閃電俯衝而下。
此時的他,彷彿回到了壯年時候,帶領群仙徵戰萬界橫掃披靡。
王陸的九州燃血大陣的確是厲害,但是……九州大陸終歸是太過老邁腐朽了,若沒有某些人的操控,根本不可能打出無相轟天炮。
所以方才的遲疑完全無謂,他根本不用考慮一己之力能否戰勝九州,只需要……將那個礙事的小子殺掉就足夠了。
而仙王若是認真想要殺人,還從來沒有殺不掉的!王陸就算分出一萬具真身,分別藏在不同的隱蔽之處,在仙王眼中也都無從遁形!
殺一萬個螻蟻,又能有多麻煩?
此時,感受到了仙王的凜然殺意,分散在九州各地的王陸同時顯出驚訝。而重傷的王舞也猛地掙紮起身,再次舉起僅餘兩尺的白骨長劍,彷彿要提王陸抵擋仙王的攻擊。
然而,在王舞的無相劍圍撐開之前,空中的仙王就消失了。
下一刻,九州大陸各個地方,無數個王陸被仙王斬殺。
最後,則是留在九天蒼穹之上,那個向仙王發出勸降要求的王陸。他只是片刻的訝異,就被仙王單手捏住喉嚨。
“現在,你還有什麼資格和我談條件?”
說完,夏宇毫不留情,將王陸的腦袋捏了下來。
而後,他冷笑著看向腳下,期待著九州大陸的燃血變得狂亂無序,然後整片大地便在自燃中死去。
然而,夏宇的笑容卻漸漸收斂凝固起來。
他方才已經斬殺了九州大陸所有的王陸,確信王陸早已死無葬身之地,那麼為什麼……九州燃血大陣還在運轉?!
可惜,來不及思考更多,一道前所未有的極光,從蒼溪州荒蠻之地爆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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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不吃敬酒
九州與仙界的戰爭,歸根結底是一場爭奪時間?戰爭。
哪一方能贏得時間,哪一方就能贏得最後的勝利,如果仙界降臨九州的時間再晚上幾百年,那麼王陸就可以整合九州大陸的全部力量,將仙界的侵略扼殺在萌芽中。當然,若是仙界幾百年內都打不開兩界通道,自身也將走向衰亡了。
在這場爭奪時間的戰爭中,仙界利用實力上的巨大優勢笑到了最後,最終兩界通道提前開啟,王陸為九州所作的諸多計劃都戛然而止,只得倉促應戰。而開戰之初,饒是仙人謹慎,九州仍是左支右絀,連他本人也被顏珞設計封入兩界通道,可謂慘敗。
之後,仙界大舉入侵,九州節節敗退,這個時候能否及時迎回兩界通道中的王陸就成了戰局的關鍵。而這一局,在逍遙仙尊若有若無的資敵行為中,仙界棋差一招,終於被王陸在最後一刻回到了九州。
再之後,逍遙仙尊的異常舉動暴露出來,仙王不惜損耗壽元親身降臨。於是九州大陸立刻就面臨著一場艱鉅的考驗,王陸能否在仙王摧毀一切之前,將昔日佈下的最後一招用出來,就成了勝負的關鍵手。
這一次,依靠著王舞那逆天的三千金丹,九州大陸再下一城。儘管其中多半依靠了逍遙仙尊的配合,儘管王舞遭到重創,但王陸卻利用這寶貴的時間,血祭億萬生靈,發動九州燃血,點燃了九州大陸的怒火。
然後,這片火焰即將席捲萬物。
藉著王陸自身的犧牲,無相轟天炮的豪光直撲仙王。頃刻之間,九天蒼穹便化為一片光的海洋,仙王和他身邊的一切都被吞噬進去。
“成了!”
靈劍山上,親眼目睹這一幕的修士們情不自禁地歡呼起來。
儘管他們並不瞭解九州燃血的原理,儘管他們也無從測量無相轟天炮的威力究竟到了什麼地步,但是……看到光芒之後,出現在九天蒼穹上的那一片片密集而扭曲的漩渦,漩渦伸出的虛空景象,便能意識到,任何人都不可能在轟天炮下倖存下來。
九州大陸的怒火爆發,硬是撕裂了包裹大陸的空間晶壁,直接貫通了九州與無盡虛空,而仙王曾經立足之處已經被無數道虛空漩渦覆蓋。
只是,人們的心中驚喜還不待醞釀,便聽到一記冷哼。
仙王的聲音自虛空中響起,響徹九州:“好個狡猾的賤種,竟然是躲在這裡。”
下一刻,人們彷彿見到遙遠之處的天空中,點亮了一道閃電,閃電劃破蒼穹,露出一道醜陋的疤痕。仙王夏宇單手撐起疤痕的上下兩端,硬是令空間無法自行癒合,另一隻手則捏住了一個人。
“將分身迴歸九州,真正的本尊卻始終藏在岌岌可危的兩界通道里,雜種,你的捉迷藏倒是玩得好啊。”
此時的夏宇,早已失去了仙王的神聖光芒,顯出本尊來。比起先前王陸看到的那謝頂禿老,夏宇顯得年輕了許多,劍眉入鬢、黑髮如墨,正是風流倜儻的青年時代,而眉目之間,果然是與逍遙仙尊有五六分的相似。然而同時他也狼狽了許多。那一身內含無數神通的華貴衣衫被焚燬過半,完美無瑕的仙軀上血肉模糊,片片焦黑,俊逸出塵的氣質折損殆盡。
經歷了方才那一道無相轟天炮,仙王終於也受了傷,但創傷反而更激發了他的力量,讓他短暫得恢復了青春。
青年時代的仙王有多可怕?
統領仙界萬仙,徵戰萬界,掃清了一個又一個強橫得不可思議的世界,就連惡名昭著的燃燒軍團都被他永久冰封。無論是智慧還是力量,夏宇都算得上萬界之首。就連曾經在九州大陸成就無上輝煌的仙秦始皇、德勝太祖,飛昇仙界後也要對夏宇俯首稱臣。仙界之王,萬界之王,這就是夏宇的巔峰時代。
哪怕只有短短一個瞬間,他也能動用無上神通,避開那本來避無可避的無相轟天炮,並同時破解王陸故意佈下的迷局,穿透無盡虛空在兩界通道中找出他的真身。
“可惜,遊戲時間結束了。”
夏宇拿捏住王陸,聲音略顯遺憾。
這個年輕人,實在是他漫長生命中難得一見的奇才。
首先,他身負空靈根——這是九州大陸對仙道的至高饋贈,自鴻蒙時代起,擁有空靈根的人也超不過三位數,無不是驚天動地的大能。就連夏宇本人也曾是空靈根的擁有者。某種意義上講,王陸就如同他的血脈傳承。
此外,王陸是夏宇成就仙王境界以來,屈指可數的幾個能對他造成實在威脅的強敵。剛剛那一發無相轟天炮,讓他的仙目在剎那間看到了自己的隕落。在此之前,哪怕面對燃燒軍團、面對鐵人兵團,仙王都始終維持著遊刃有餘。
想不到,他度過了十萬年滄桑,卻險些在一個衰落凋零的九州翻船。
想到此處,夏宇忽然有些不忍心殺了他。
青年時代的夏宇,是個神通廣大,氣魄豪邁的王。那時他還不必為壽元將至而惶恐,心性也沒有因執著長生而扭曲。在所有人看來,夏宇都是值得欽佩的蓋世英豪,他徵戰萬界,卻不為殺戮和毀滅,只為貫徹仙道。在此過程中,不知多少手下敗將被他的氣概折服,而他也不計前嫌,化敵為友。圍繞在仙界大軍四周的所謂僕兵,最早的時候其實是一群甘願追隨夏宇的義軍。
如果是那個時候的夏宇,哪怕是被敵人暗算險些喪命,事後也只會佩服對手的設計巧妙。至於王陸這種利用極其有限的條件完成無相轟天炮的,更是為他所看重。
“王陸,要不要跟著我?”
王陸眼中露出一絲訝異。
夏宇說道:“你很厲害,甚至可以說是前所未見的厲害,跟著我,你完全可以有更好的前途。這片九州大陸,對你來說太狹窄了。”
王陸笑道:“九州大陸狹窄?難道破滅在即的仙界反而廣闊了嗎?”
夏宇沉默了一下,說道:“我已經找到了挽救仙界的方法,如果你願意配合我,仙界就一定能重塑輝煌。”
王陸說道:“煉化九州來彌補仙界的虧缺麼?我實在看不出這是什麼長久之計啊。”
夏宇哼了一聲:“這當然不是長久之計,但是藉助九州的力量,我卻能延長仙界的存在時間,然後……尋找三千世界之外的新世界!”
王陸目光一動:“三千世界之外還有新世界?!”
“當然是有的,如同九州大陸包含九州,而外部則有空間晶壁。我們的三千大世界,同樣是包裹在一個殼中,這層殼被稱為萬界之壁。早在鴻蒙時代,就有先輩大能嘗試突破萬界之壁……”
王陸問:“有人成功過嗎?”
“不知道。”夏宇說道,“我認為是有的,因為很多先輩大能最終杳無音訊,就連遺骸都沒有留下來。我並不認為突破萬界之壁就會讓人粉身碎骨。他們一定是進入了全新的世界!事實上我曾經也嘗試著探索過萬界之壁以外的地方,並一度取得了驚人的進展。可惜當時與燃燒軍團激戰正酣,我沒有足夠的時間深入探索。”
“那麼消滅燃燒軍團以後呢?”
夏宇有些冷漠地說道:“那之後,我開始考慮長生的問題了。”
王陸心中一嘆,這燃燒軍團果真不愧是萬界的禍害,若沒有他們,當時夏宇就直接深入萬界之壁一去不返,哪有之後的萬界崩滅和仙界衰落?更不會有這活見鬼的墮仙危機了。
“這一次,待我煉化九州大陸,會駕馭仙界去衝擊萬界之壁。”夏宇說道,“我不可能帶上很多人,何況探索萬界之壁遍地兇險,卑微的生靈根本沒有幸存的機會。但是你……我認為你有跟隨我的價值。”
夏宇說著,身體忽然微微一晃,光潔的額頭上多出一道細細的皺紋,烏黑的長髮中多出幾道銀線,髮際線也向後推卻了不少。而聲音,也不再爽朗清澈。
“王陸,你的時間不多,珍惜這個機會吧。”
王陸當然知道這個機會的重要,夏宇是因短暫地回魂,才會性情大變向他發出這個邀請。待他重新迴歸蒼老,怎麼也不可能提出這樣的條件來。
而夏宇所說的萬界之壁外的新世界……他也的確很有興趣。
短暫的沉默之後,王陸在心中做出了決定。
他沒有說話,只是艱難地抬起自己的右手,然後緩慢而堅決地,向夏宇豎起了中指。
夏宇頭上的銀線陡然多出幾縷,怒意瞬息勃發:“不知好歹!”
王陸慘笑:“不知死活?你當我和你手下那些白痴一樣蠢?你現在倒是一副蓋世英豪氣吞山河的模樣,可你能年輕多久?一盞茶?一頓飯?等你老邁了,心性又扭曲了,原先的承諾值幾個錢?認為我由跟隨你的價值?難道夏小荷就沒有價值嗎?難道你生下女兒的時候就是為了自交續命的嗎?夏宇啊,要殺就殺,我就算死在這裡,也絕不可能充當你的養料!”
“很好,那你就死吧。”
下一刻,夏宇滿頭銀絲,毫不客氣地握緊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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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不好意思,我投幣了
看著手中隨風而逝的一捧細沙,?王夏宇忽然湧起幾分惆悵。
又一個才華橫溢的年輕人死掉了。
曾幾何時,也是這樣的兩位年輕人在他手中失去了生命,化作了灰色的細沙。那兩個年輕人和王陸一樣的前途無量,才華橫溢,身上那股張揚霸道的氣勢甚至比王陸更強幾分,是萬界之中都不可多得的奇才。可惜,比起他們的驚人才華,夏宇更需要他們體內的勃勃生機。
那兩人,在飛昇前都是九州大陸的霸主,一個以始皇為名,另一個則自號德勝。時至今日,夏宇已經記不清他們兩人的面容,唯有名字還殘存了只鱗片爪。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對這些新生代的天才們,已經欣賞不起來了呢?”
此時的夏宇,雖滿頭銀絲,眉目間仍有幾分年輕時候的生氣,因此心中也就多了幾分老邁時候不可能會有的感慨。
還記得在很久很久以前,他還能夠對新生代的天才們大加讚賞。那時仙界曾有兩名稀世奇才,夏宇對他們寄予厚望,甚至與他們約定,在自己隕落之後,仙王的寶座必將由他們二人來繼承。當然,寶座只有一個,所以那兩人也約定,待夏宇隕落,他們之中一人稱王,另一人則進入萬界之壁,為仙界先驅。
可惜的是,這兩個年輕人並沒等到夏宇的隕落。因為比起傳承,夏宇終於選擇了長生。
那大概是……仙界與西夷眾神殿的第一次全面戰爭,在於眾神之王的惡戰中,兩人分別得到了彼此的一點記憶,然後那份記憶,讓他們兩人同時性情大變。
曾經看淡生死的夏宇,終於開始追逐長生。
為了長生,夏宇不擇手段,而即便長生的副作用越來越明顯,使得英明神武的仙王變得遲緩麻木,但夏宇對長生的執著卻與日俱增。他不曾後悔自己做過的任何事,哪怕是親手吞噬了恩愛多年的妻子,哪怕是在孩子們驚恐的目光中,將他們一一斬殺,哪怕是將最為寵愛的小女兒夏雨荷做成隨時可以採補的準傀儡……為了長生,夏宇可以將一切都捨棄掉。
直至今日,剎那間的返老還童,讓他忽然從另一個角度審視了自己的過去。
“夏宇啊夏宇,你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了……如果是年輕時候的你看到現在這樣子,恐怕會立刻痛下殺手吧。”
夏宇沉默了片刻,面上逐漸浮現出更多的滄桑印記,心中的惆悵也漸漸遠離。
“不,我現在所作的才是正確的,唯有長生才是真正的解脫之道。就算不為了我自己,為這大千世界考慮,我也要活下去,儘可能久地活下去。因為只有我才能突破萬界之壁,才能為這個衰落的世界找到一線生機!”
“大千世界已經衰敗了,無論是仙界統轄的地方,還是西夷眾神的領地,都在快速走向衰弱,盛極而衰,這是大千世界的至高法則,縱然仙王、神王也無可忤逆。所以……自鴻蒙時代,才會有那麼多的人選擇了深入萬界之壁。可是前人走得,後人卻已經後繼無力了。在一片衰落的世界裡,想要達到前人的高度又談何容易,縱然是我,想要在有生之年裡媲美鴻蒙時代的聖人,也是痴人說夢。所以,唯有長生,以比聖人更加漫長的壽元來積累修行,才可能開啟萬界之壁,為這大千世界引來生機。”
“所以我沒有做錯任何事,就算引得萬界破滅,但我本身就是這萬界之主,是這大千世界的擁有者和繼承者,只要我還活著,這個世界就永遠不會死,只要我能永遠活下去……”
夏宇心中,不斷浮現出這些自言自語。而他的身體也變得更為衰老,目光隨之而渾濁,但仙王的意志卻變得更為堅定。
放開手中細沙,夏宇將目光轉向下方。
怒焰洶湧的九州大陸,在經歷了方才那一記全力爆發的無相轟天炮之後,終於開始收斂起來。儘管還有殘焰點點,卻已不值一提。
王陸死後,九州燃血大陣自然潰散,再也構不成威脅。至於大陣核心靈劍山……只要一掌就能讓其粉身碎骨,這一次,就算那個三千金丹的外道賤種來了也無濟於事。
大局已定,仙界……終於是贏了。
此時,夏宇身邊響起一陣吼聲:“陛下果然神威無敵!”
“恭喜陛下大獲全勝!”
“仙王無敵縱橫萬界,下界賤種灰飛煙滅!”
夏宇不由轉過目光,只見風雲、青鎏、烈風,乃至先前鎮守天南州的其餘幾位仙尊,都聚攏了過來,其中幾人正大聲吶喊,聲音狂熱,眉目卻有些惶恐。
難怪他們惶恐,本該鎮守天南的卻出現在這裡,按照仙界的規矩,擅離職守是重罪。想來是方才那無相轟天炮的威勢太強,由不得這些仙人們不擔心,畢竟一旦仙王駕崩,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只是這種擔憂,無疑是對仙王的不信任。而年邁的夏宇,已經不再懂得理解和包容。這些新趕來的仙人們誠惶誠恐、醜態百出地為夏宇搖旗吶喊,不過是掙扎自保罷了。
“夏宇,看看你身邊,圍攏的都是一群什麼貨色?被這些跳樑小醜們簇擁著就讓你開心了?”
逍遙仙尊冷笑著打斷了其餘人的讚美和歡呼,以決然的態度對夏宇說道:“你應該還沒忘掉曾經的仙界是怎樣一番景象吧?將那個仙界一路衰敗成現在這個樣子,你還要繼續帶領我們墮落下去嗎?”
夏宇渾濁的目光轉向逍遙。
“也就是說,你到底還是做出了愚蠢的選擇。”
逍遙冷笑道:“我早就沒有選擇了,夏宇,你真的以為那番父慈子孝的說辭就能讓我信以為真了?哈哈,你說得可真好聽啊,‘如夏小荷那般,不過是借仙王之女的名頭恣意妄為的蠢貨,死不足惜’,可我分明記得,你當初曾對夏小荷說‘像逍遙那般,不過是推到臺前引人耳目的裝飾品,我的真正傳人只有你。’然而那個真正的傳人,卻死在了你的手上!”
“你在胡說什麼!”
“逍遙,你到底想幹什麼!”
無視周圍的質疑與喝罵,逍遙仙尊繼續指著夏宇罵道:“夏宇,你哄騙別人也就罷了,但這番鬼話休想騙得了我!我背叛你的事實已成,你終歸是要把我當作祭品吸收掉的,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像那些無能鼠輩一樣對你唯唯諾諾?你這活了十萬年的老王八!一定會在無盡虛空中自我吞噬而死!”
夏宇神色閃過一絲複雜:“我與小荷的對話,你又是如何知道的?三清宮裡的事情,你不該知道。”
逍遙仙尊的笑容中多出幾分譏諷:“是啊,你將三清宮佈置的銅牆鐵壁,最為心腹的手下也無從窺視其中的秘密。你當初殺死仙秦始皇、德勝太祖也都是在三清宮中,與夏小荷的對話更是在私密之地。所以你想不明白為什麼我會知道你們當初說了什麼?當然是小荷告訴我的!”
夏宇喟然一聲嘆息:“果然,你們兩個人……”
“是啊,所以,你能理解為什麼我會背叛你了嗎?無論是為了仙界大業,還是為了我的一己之私,我都不可能再奉你為王。夏宇,你神威無敵,就連王陸動用九州大陸的力量都奈何不了你,我這區區後生小卒自然更不是你的對手,但是,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向你屈服!”
說話間,逍遙仙尊周身點燃仙火,便要與夏宇同歸於盡。
然而下一刻,無形的手籠罩在他頭上,逍遙只覺得體內一空,熊熊燃燒的仙靈竟瞬息間消失不見。
“愚不可及。”夏宇冷冷地說道,“我竟對你這種蠢貨寄予厚望,真是看走了眼。”
逍遙仙尊慘笑,自己的確是個蠢貨,他被夏宇寄予厚望過,體內又豈會沒有他留下的機關?夏小荷那麼聰明,也自以為特別,全然沒發覺她體內的種子,自己又何嘗能例外?在夏宇面前自爆?的確是太天真了。
可是除此之外,他還能做些什麼?他唯一的希望如今也已破滅,王陸那?在必得的一擊居然被夏宇硬生生地閃了過去……只能說,在此之前,所有人都太低估了仙王的力量。
破滅萬界為祭品,這隻十萬年的老王八,真的強大到不可思議的地步了。
“逍遙,雖然你愚不可及,但我還是會給你一個機會,我會讓你親眼見證我突破萬界之壁,為這個大千世界帶來全新的未來!”
“全新的未來,哈哈哈哈哈!像你這種貪婪無度的老王八,無論走到哪裡,都只會帶來災禍和毀滅。就算你突破萬界又如何?到全新的世界去吸血續命嗎?你要把所有的世界都毀滅才肯罷休嗎?夏宇,你!”
下一刻,夏宇的手按到了逍遙的頭上,堵住了他的嘴巴。而只要一瞬間,這位仙界曾經一人之下的仙尊之首,就會化為一捧細沙,如同……
“如同我一樣麼?”
某個早該消失的聲音,又一次響起在仙王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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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我就是要刷時髦值!
“你居然……還活著?”
楸p>夏宇將自己的震驚掩藏在仙王的豪光之中,然而聲音卻幾乎不受控制。
為什麼他……還沒死?
夏宇都快要數不清楚自己究竟殺了王陸多少次,然而每一次他都能復活過來。甚至在夏宇開啟仙目,尋遍九州上下都沒能再找到任何一具分身的情況下,他居然還是活著!
哪怕在萬界徵戰中,夏宇也鮮少見到這等離奇的狀況,那些號稱不死不朽的,總會存在這樣那樣的弱點,只要瞄準弱點,就沒有真正殺不死的敵人。可王陸現在……
“想不通?雕蟲小技而已,不至於這麼大驚小怪吧。”
說話間,只見九天蒼穹的道道罡風陡然捲動到一起,扭曲的空氣隱約形成了一個人形的輪廓。
下一刻,夏宇深深吸了口氣,口中如同連通了無盡虛空,產生恐怖駭人的犀利,頃刻間便形成一道至剛至烈的颶風,將四周的空氣全數吸入胸腔,便連九天罡風都無從逃脫。而由疾風構成的人形自然也消逝無蹤。
但王陸的聲音卻依然在夏宇耳邊縈繞不絕。
“噗哈哈哈哈,深深吸氣?你這都什麼下三濫的招數啊,自欺欺人有意思嗎?”
夏宇將凌厲的目光轉向身下,只見九州大地上,一座巍峨高山竟拔地而起,隱約顯出人形,頭部由無數塊百丈見方的巨石組成,嘴巴一張一合,發出沉悶而嘲諷的笑聲。
“哼!”
夏宇伸手一指,便有一張無形的巨掌從天空降下,將整座大山拍成齏粉。然而大山倒下,山腳下的大地又裂開一條巨大的縫隙,從中噴吐出地穴風聲。
“嘖嘖,看看你,和摔了跟頭就砸地面的小孩子有什麼區別?堂堂仙王醜態畢露,你怎麼還不去死?”
下一刻,夏宇以神通直接點燃地核,頓時從大地的裂縫中噴湧出熔岩,而後從九天之上又落下一道寒流將熔岩凝結,大地的裂縫也被這麼填死,再也發不出地穴風。
“你們仙界人真會玩啊,不過,沒有逆界龍柱,你打算這麼一下下打到什麼時候呢?”
這一次,又是由空氣扭曲成的透明人形——就在夏宇砸山封地的時候,九天蒼穹上的無盡罡風再次將此地填滿空氣。
“夏宇啊,就算你老眼昏花,也不至於到現在都看不出我是個什麼狀態吧?”
夏宇當然看得出來,只是,這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就連逍遙都感到難以置信:“王陸,你這是……和九州大陸融合了?”
四周的罡風送來王陸的笑聲。
“沒錯,藉助九州燃血陣,我將自己血祭給九州,從今以後我就是九州大陸的守護神了,怕了沒有?”
夏宇冷笑:“從活人變成死靈,你有什麼可得意的?”
“死靈?哈哈哈哈,我現在神智清明,坐擁一整片大陸,無論怎麼看都比你這苟延殘喘十萬年的貨色更像是活人,其他人倒也罷了,你有什麼臉面來諷刺我?”
“哼,人與靈的區別,用不著我教你。化身九州地靈,你就隨這片土地一起衰亡吧!”
“萬物生衰本就是天地至理,你苟延殘喘十萬年,看起來也還是一副衰樣啊~而且,你話這麼多,是心虛了吧?”
夏宇乾脆閉嘴不再說話,和王陸糾纏口舌之爭,他再年輕幾萬年也不是對手。如今王陸將自己融入九州大陸,的確是一步妙棋,雖然可以說是犧牲了自家性命,但在短時間內卻能動用驚人的力量,最重要的是根本殺之不死。他和九州大陸融為一體,只要九州不滅他也就不會死亡。而能夠摧毀九州的逆界龍柱,卻在之前的無相轟天炮轟擊下毀滅殆盡。以夏宇的力量,若要單槍匹馬毀掉這個世界,倒也不是做不到,但代價之慘烈,完全是得不償失。
事情的確變得有些棘手了,王陸選擇犧牲自己成為九州地靈,等於是憑空為這個世界創造出一個奇點,而之前仙界在大清洗前反覆試探,遲遲不肯主力降臨,怕的就是九州大陸突然有一天出現奇點。
所謂奇點,最早是用以稱呼萬物創始的起點,鴻蒙時代,混沌初開,傳言無數世界就從一個奇點展開。而到後來,奇點則被指代為世界活化的起點——大千世界,總有些世界趨於活性化,整個世界會在運轉中逐漸獲得生命的特徵,最終擁有世界的意志。
九州大陸作為萬界之中首屈一指的古老世界,早就具備了一切產生世界意志的條件,但百萬年過去,維持九州運轉的依然是生硬死板的天地法則。
仙界有很多人都在懷疑,九州大陸在很早的時候的確有過自身意志——大約是鴻蒙時代,那個時代的九州大陸強橫得可怕,得九州恩寵的大能們層出不窮,那些聖人們任何一個都擁有超越仙王的實力。然而萬物有興衰,九州大陸的意志隨時間推移漸漸衰亡,直到今日,這片大陸早就是一具屍體,不足為懼。
仙人們最早降臨九州的時候,驚訝地發現自己竟能對九州大陸的許多法則操控自如,就連大地氣運都盡在掌控,這簡直不可思議,任何一個有點自尊自愛的世界,也不可能任由外人對自家氣運指手畫腳,除非是此地已經完全沒有自主意識,任人蹂躪。
九州已死,接下來只需要提防它不要產生奇點,死而復生就可以了。為此,仙界已經做得足夠謹慎,卻不料在最後關頭,竟有人將自己融入九州大陸,成為這個要命的奇點!
不過,不幸中的萬幸,王陸覺醒得終歸是太晚了,若是他在二十年前便化身成為九州地靈,仙界降臨根本就是天方夜譚——他們連空間晶壁都不可能打得穿。而現在的九州大陸已經千瘡百孔,天南州被逆界龍柱徹底摧毀,破滅的陰影沿著地脈遍佈各地,而剛剛的九州燃血、無相轟天炮更是傷筋動骨,王陸掌握的完全是一片殘局,翻盤無力。
沉默中,逍遙仙尊忽然問:“王陸,為什麼是你?如果九州大陸只是需要一個守護者,可以是任何一個人,為什麼偏偏是你!”
王陸笑道:“為什麼不是我?或者說,除了我還能有誰?我以聖光之主的名義血祭了億萬生靈,難道最後反而要我自己獨善其身麼?需要犧牲的時候,當領導的能夠身先士卒,這才是取勝之道。像某個惡戰之時躲在三清宮裡瑟瑟發抖,待大局已定才出來摘桃子的老王八大概是無法理解的吧。”
聽到這句話,逍遙仙尊愣了許久,隨後面上漸漸浮現一絲笑容。
儘管現在的九州依然處於劣勢,但是,擁有一個如此覺悟的守護神,九州大陸有什麼理由輸呢?
而仙王夏宇的面色,前所未有的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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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終焉之時
“夏宇,我最後再問一次,就此罷手,退回仙界井水不犯河水,怎麼樣?”
同樣一個問題,先前的王陸提出來如同嘲諷的笑話,但此時,這個問題由九州地靈來說,卻給人一種沉甸甸的壓力。
圍繞在夏宇身邊的諸多仙人,紛紛感到一股強烈的違和感,周身仙靈彷彿遇到了阻礙,運轉中頻頻出現遲滯,儘管程度非常輕微,但已經難以忽視。
“陛下,我感到……四周的天地法則開始與我們對抗起來了。”
罡風中,王陸的笑聲不乏嘲諷。
“開始感到不適應了?以前你們降臨九州時,如天之驕子,各種大道法則向你們大開方便之門,但是現在管理法則的人是我,你猜我會不會給你們以往的方便?而如果你們執意要與九州大陸不死不休,我可以保證,法則上的壓力就連開胃菜都不算,最多算是後廚傳來的飯香,很誘人對吧?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足夠的勇氣吞下我的正餐。”
王陸的聲音開始變得比九天蒼穹的寒風更為陰冷,話語中更是**裸的威脅之意。而這一次,看起來他也真的有了威脅仙人的本錢。
縱然是仙人,也難以面對一個覺醒的世界,不然仙界降臨時也不會顧慮重重,非要確定九州不存在奇點。而現在強弱之勢逆轉,或許真的應該撤回仙界另謀出路了,比如……搶在眾神殿之前,集合殘存的力量進攻西夷?
少數腦筋活絡的仙人,甚至考慮是否可以藉助王陸的力量。世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而吞掉西夷大陸,無疑符合九州和仙界的利益。屆時九州可以汲取西夷大陸的養分,恢復被逆界龍柱和九州燃血造成的傷害,仙界也可以在西夷眾神的屍體上找到足夠的養料。
但是,策劃萬年的降臨清洗計劃,難道就要這麼戛然而止?付出了那麼多的犧牲,卻要在即將成功的時候宣告失敗?!
“王陸,不要自作聰明瞭,如果你真有端上正餐的實力,就不會在這裡廢話了。ē
群仙茫然之極,夏宇一句話穩定了軍心,此時的仙王雖然老邁,雖然遠不如青年時代那麼英明神武,但他畢竟是仙王,一位戰鬥了十萬年的仙界之王。
“何況,就算你真的能發動這個世界全部的力量又如何?我徵戰萬界,見得多了。”
王陸於是嘆了口氣。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下一刻,空氣扭曲而成的王陸轟然炸裂。
並非是被夏宇引爆,而是王陸自行解除了空氣形態,而伴隨他的解體,無數道足以切碎空間的罡風之刃開始狂舞。
距離最近的兩名仙人被當場肢解,同時有超過十名仙人重傷。就連風雲、青鎏這些仙尊都不免狼狽,同時心中更是驚疑不定。
這是什麼風,居然能直接斬殺仙人?
烈風仙尊輕聲說道:“只是普通的九天罡風罷了,不過被極度壓縮以後,威力的確很強,而且,是我們變弱了,被天地法則壓制,使得許多神通無法使用,而與這種天地之力正面交鋒,不到仙尊境界就很難自保。”
烈風仙尊在仙界地位不低,尤其見多識廣,學識淵博,他既然這麼說了,也就意味著……王陸的威脅,並非空口白話?
“雕蟲小技!”夏宇依然不為所動,“剛才那一下,你醞釀了多久?九州燃血之後,你還能用出幾次?”
一邊說著,夏宇忽然目光一轉,伸手斜向下一指,頓時從指間迸射出一道流火。
火焰很快就變成火海,由高空落下,覆蓋了方圓千里之地。而仙火覆蓋之處,就連土壤都被蒸發湮滅,轉眼之間,九州大陸上就多出一個直徑千里,深不可測的巨型深坑。
“既然你現在已經變成九州地靈……那麼無論我怎麼攻擊,你都可以感覺到疼了吧?”
深坑中,王陸的笑聲激盪而來:“哈哈,大概是被人拔了一根汗毛的感覺吧?怎麼,這點深度就讓你鳴得意了?區區千里深坑,對於九州大陸來說就連那層膜都還沒到,想要讓我疼,你最好再用點力。”
“好。”
夏宇張開手掌,向下虛按。
萬裡之外的雲州大地開始猛烈震盪,地面開裂、山石崩塌,如同末日降臨。而這場強震波及範圍足有方圓萬裡,比先前天降流火威力更勝百倍。
“嗯,這一下倒是有些意思了,可惜還是差點力氣,夏宇,你當烏龜當這麼多年,果然是已經廢了啊。”
“空逞口舌之利。”夏宇說著,冷笑起來,“如果你真的像自己說的一樣遊刃有餘,為什麼連反擊都做不到?”
“我在蓄力啊,大招馬上就到,有本事飄在原地不要動,只要一次就殺你全家!”
“笑話!”夏宇仙目一瞪,於是從無盡遙遠的虛空之中,降下混沌之風。
這是仙王在徵戰萬界時得到的戰利品,是某個文明高度發達的世界中,有大能將無盡虛空高度凝練的產物,破壞力幾乎可比逆界龍柱,是夏宇的底牌之一。
這張底牌,被他用在了靈劍山上,混沌之風在空中一個搖擺,帶走了大片的天空,而後急轉直下,撲向了靈劍山!
儘管王陸化身九州地靈,可以說本體無處不在,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此時九州大陸最核心的地方就是靈劍山,王陸所有的親朋好友,以及九州修仙界的精華幾乎都在靈劍山上。若是此山破滅,王陸就成孤家寡人。站在他的立場,可以容忍天降流火,可以容忍萬裡強震,但絕不能容忍靈劍山消失,所以,瞄準靈劍山,就能將王陸的底牌也逼出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直到混沌之風吹過大地,將靈劍山瞬息間化作虛無,王陸都沒有給出任何反應。
“這傢伙……變成地靈之後,竟連人類的感情也一道泯滅了嗎?”
“不對!被混沌之風吹滅的只是幻影,一座一模一樣卻空無一物的山峰……混沌之風中並沒有該有的血腥味道。他剛才引爆罡風炸彈的時候,以地靈的神通不知不覺間將靈劍山掉包了!”
頃刻間,夏宇憑著徵戰本能判斷出了真相,而下一個瞬間,他又以仙王神通開始尋找真正的靈劍山所在。
儘管這片大陸在王陸的控制下,處處作梗,每一道法則都在阻攔仙王的意圖,令他的感知觸角難以觸及九州的每一個角落,但夏宇終歸還是憑絕強的力量,硬頂住了九州的壓力,找到了真正的靈劍山所在。
那個答案,讓他著實吃了一驚。
“……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把靈劍山搬到天南州?”
此時的天南州早就是一片虛無,可以說已經不再是九州的領土,天知道王陸究竟是怎麼將其轉眼間搬運到那裡的,但是……的確也是因為不合常理,才讓夏宇多花了些工夫才鎖定其位置。
可惜,也只是多花了些工夫罷了。
“你們幾個看住他。”
夏宇伸手指向逍遙,示意其餘仙人控制住他。
對於這個忤逆的私生子,夏宇到底還是沒捨得下手——這道延壽的菜品,最好再留一會兒。
而逍遙仙尊,此時卻似笑非笑,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不會再掙扎。
這個笑容讓夏宇心中莫名閃過不詳的預感。
仙王的預感一向靈驗,但這一次夏宇卻沒有遵從預感的指示,直接撲向了天南州,那座矗立在黑暗中的靈劍山。
而此時此刻,靈劍山上,一位白衣勝雪的女子,正在星辰峰上小步跳著,似乎在舒活筋骨。她右手持劍,掌心微微溼潤,顯得有些緊張。
片刻後,她抬起頭來,露出一個美麗的笑容。
“呼呼,我已經準備好了,儘管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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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我比較喜歡這樣
星辰峰上,九州殘存的力量已經全部?集起來,以各種方式為王舞提供必要的支援。
那些各大門派珍藏的靈丹妙藥自不必說,許多金丹就連性命所屬的金丹和元嬰都貢獻了出去,王舞以一己之力抵擋仙王神掌的時候,體內三千金丹破損了眾多,可回到星辰峰的時候,卻有更多的金丹在等著她。這些金丹有的來自陣亡修士,有的乾脆是**生取。戰局至此,任何人都沒有任何保留的必要。
面對仙王夏宇,若沒有同等水準的力量,數量根本毫無意義。就算靈劍山上有一千萬個金丹修士共同組陣,也不可能抵得過仙王隨手一擊。
此時此刻,有能力在仙王面前掙扎的,也只有王舞和王陸兩人,他們若是堅持不住,其他人也是死路一條。
而此時的王舞看起來興奮更多過緊張。她雖然傷勢並未痊癒,但在短時間內能夠動用的力量卻已攀至巔峰,三千拼湊來的金丹顆顆飽滿,手中白骨劍也變得更為厚重——此劍核心依然是她自身骨骼,但卻套了一層仙人骨的外殼,那是萬法仙門的煉器大師們從仙人遺骸中精煉出的至寶,裹在白骨劍外,令其鋒銳堅固更勝以往。
綜合來看,王舞的力量沒有先前那麼純粹精煉,但以量而論,卻勝出一倍有餘,而接下來她要做的工作,恰好不需要那麼精細。現在這個狀態,簡直恰到好處。
“師妹,不要太勉強,事已至此,你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風吟真人的眉目之間有些寂寥,看著山上山下的破敗,他心中一片茫然,星辰神眼早已看不穿未來,甚至解不開因果。大師兄究竟能否逆天改命,任何人也說不準。那麼,若要做最壞的打算……整個九州大陸,最應該活下去的有兩個人,其中,王陸將自己融入九州大陸,化身地靈,不可能再獨善其身。而除他以外,最合適的人選就是王舞。
她體內三千金丹,蘊含著九州乃至西夷大陸的各種法則,儘管限於金丹質地,這些大道法則只是雛形,但每一個雛形都意味著無限的可能。只要她活著,就是一座微縮的九州移動圖書館,就是一顆燃燒的火種。此外,她能在短短兩百年間就修成外道,以一己之力抗衡仙王,這份天賦才情只怕比之王陸也不遜色。
所以,無論其他人怎麼想,風吟都希望王舞能活下去,哪怕是苟延殘喘,活著就是希望。
“嘖,師兄你又在散播負能量了。”王舞轉過頭,想要嘲笑一下這位擔任靈劍掌門兩百年的師兄,只是看著風吟那衰老的面容,心中忽而不忍。
當初繼承大師兄遺產的人是她,然而這些年來,她大部分精力用於個人修行,用於溫養外部金丹,最佳化無相功法。整個靈劍派大大小小的事務都是風吟支撐起來的,他年紀與自己相差也不算太多,此時卻衰老成這個樣子。當然,風吟也的確就是一個喜歡操心,容易早衰的傢伙。
“……放心吧,我這條命是他給的,不會那麼輕易就掉了。我當然能活下去,不單單是我,咱們所有人都可以活下去。事實上,這場戰鬥咱們已經贏了。”
風吟錯愕,因為他看出王舞並不像是在開玩笑,而是真的有所依仗:“王陸還有什麼底牌?”
“沒了,他能用的招數就那些了。”王舞搖了搖頭,“也別把他想得太無所不能了,化身九州地靈純粹是無奈之舉,而且事起倉促,他根本沒有時間適應全新的力量,九州燃血和無相轟天炮都只是對九州力量最粗淺的應用。想要將整個大陸如臂使指,他至少要修行個幾百年,不過看九州大陸真鳥樣,估計堅持不了幾百年就要玩完了哈哈。”
風吟簡直驚了,既然形勢這麼惡劣,你是怎麼笑出來的?
王舞笑道:“因為咱們的對手也沒有那麼強,一個苟延殘喘的老不死而已,對付他又何須什麼新招數?王陸剛才的佈局已經足夠了,大概是你沒注意到,王陸的殺招早就已經落子了。”
“殺招?”
“沒時間為你詳細解釋了,老傢伙過來了,我要準備開工了。”
說完,王舞足尖向下一點,輕描淡寫,卻釋放出無窮巨力,令整座星辰峰都為之一震。然而她並沒有藉著反震之力直飛沖天,而是深深將足跟扎入山中,與其融為一體。瞬息之間,王舞彷彿變成了靈劍山的地靈,可以汲取山中的力量,也將分擔靈劍山所受的傷害。
王舞,誓與靈劍山共存亡。
——
仙王來的極快。
對於曾經跨越無盡虛空,在無數個世界中徵戰的戰神來說,九州大陸實在太小了。一念之間就足以撕裂空間,跨越萬水千山。
夏宇並不擔心靈劍山還能逃得掉,將一座仙山轉瞬間從大陸一段搬運到另一端,對於九州而言也非易事,尤其是現在的九州根本不可能禁得起太多消耗。
夏宇甚至懷疑王陸強行搬運靈劍山後,還能不能再用出引以為傲的無相轟天炮,九州的衰弱是肉眼都看得見的,大地靈脈接近一半都處於枯竭狀態。就算這次九州大陸萬幸從大清洗中逃出生天,但是距離真正末法時代也是隻有半步之遙了。
這實在是一場兩敗俱傷的戰鬥,也就難怪王陸在九州蒙受巨大災難之際依然會提出和解。
可惜,夏宇並不打算就此收手,他也不可能就此收手。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後,他比王陸更承擔不起失敗。
從三清宮走出來以後,仙王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王,而是處於眾目焦點的夏宇。他的一舉一動都被人注視著,他的每一個破綻都被人看在眼裡,而在逍遙仙尊背叛,並點明他為求長生所作的一切之後……夏宇面臨著巨大的質疑。
如果是巔峰時期的他,就算被所有人反對,依然能用暴力懾服,可是接近油盡燈枯,垂暮之年的夏宇,卻禁不起過多的損耗。某種意義講,他和這個破敗的九州大陸也沒有太多的區別。
所以這一次他必須要贏,以一場氣勢恢宏的大勝重新贏得信任,才能讓手下的人繼續聽話,而這場大勝的第一幕,就是靈劍山的破滅。
夏宇早就看到了屹立在星辰峰頂的王舞,更看清了她體內的三千金丹,以及手中骨劍。
若是硬碰硬的話,這的確是個強勁的對手,她的無相劍法異常邪門,簡直硬的不講道理,就連仙王的神掌都難以在短時間內將其破壞掉。
但是,仙王之所以是仙王,除了力量強大之外,更重要的是神通玄妙,硬攻不行的話,夏宇還有太多的變通手段。
他左手點燃了一團火,取自鴻蒙遺蹟的先天之火,右手則白茫茫一團寒風,是繼承自洪荒時代的一縷至純至陰的冰息。
以這冰火陰陽之力來碾磨,就算再堅固的劍圍也絕對支撐不住。夏宇曾經用這一招攻破過西夷眾神殿的大門,他不相信王舞能比昔日的眾神殿還要強。
然而,就在夏宇準備將左右手的力量釋放出來的時候,他忽然看到王舞面上浮現出不加掩飾的,詭計得逞的笑容。
下一刻,身後的天空陡然大放光明,一股無比熟悉的力量從天而降。
夏宇不必回頭,也知道背後洶湧而來的能量究竟是什麼。
“無相轟天炮!?這怎麼可能!”
就算九州大陸還隱藏了力量,但無相轟天炮發動前的徵兆非常明顯,夏宇不可能察覺不到,更何況,轟天炮應該是由下向上,怎麼會是從天空降下來?!
除非……
頃刻間,夏宇腦海中浮現出無數畫面,然後很快就定格在了其中一張。
那是王陸第一次全力以赴地釋放無相轟天炮的時候,當時夏宇雖然有些倉促,還是在關鍵時刻連閃避帶格擋,將轟天炮的力量卸到一邊,任由其轟破蒼穹,進入無盡虛空。
那時候,夏宇根本沒有考慮轟天炮的能量最終會走向何方,因為一般而言,任憑再強大的力量,一旦迷失在無盡虛中,也難免被消磨殆盡。
現在想來,其實從那個時候開始,王陸就悄然佈下了一個局。
轟天炮打破蒼穹,進入無盡虛空,那是個時間和空間都失去意義的神秘所在,轟天炮的能量在其中永久迷失當然大有可能,但同樣有可能是……經過一段時間後,在無盡虛空中突然調轉了方向,重新降臨九州。
這其中究竟要如何操作,夏宇還捉摸不透,大約是利用星辰峰上的通天塔,撕裂空間壁壘,引導轟天炮的能量重返九州……唯有這個理由才能解釋得通。
同樣,靈劍山上,王舞擺出的決一死戰的架勢也就很容易理解,她根本不是要抗衡仙王,而是要擋住從天而降的轟天炮的餘波,畢竟那是被直接引導到星辰峰上的……
可惜夏宇明白得實在有些晚了,轟天炮的力量已完全將他籠罩在內。夏宇避無可避,唯有正面對抗,左手的先天之火和右手的冰息霎時間就流逝殆盡,接著便是他的仙袍,以及仙袍下面的肌膚血肉……
巨大的能量洪流之中,夏宇放聲怒吼:“王陸,好算計!”
“哈哈,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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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不願說再見
夏宇置身火海。
火是九州陸的怒火,數萬年來被仙界屢次侵犯的怒火,亙古長存的天南州被一朝破滅的怒火,以及漫長的沉睡被陡然打斷的怒火。
這是夏宇第一次品嚐一個世界的怒火,火焰比想象中要熾烈得多,置身火海的瞬間,他那千錘百煉接近完美無瑕的身體就開始迅速融化,覆蓋周身的仙靈也煙消雲散。
不能閃,不能避,也無從抵擋,縱橫萬界的仙王夏宇,就在轟天炮的火海中一點點走向消亡。
火海中,夏宇聽到了億萬怨靈的哀嚎,那是仙界降臨以來,死難者的亡魂,此時紛紛在火海中向夏宇傾瀉最為惡毒的詛咒,腐蝕著他的仙軀。
火海中,夏宇看到了天地崩坼,萬物破滅的末日景象,那是被逆界龍柱摧毀的天南州亡魂投來的詛咒,大地的詛咒威力無窮,頃刻間就讓夏宇體內仙府受創,無數仙山玉石土崩瓦解。仙人體內仙府是修行的根基所在,天南州的復仇幾乎損害到了夏宇的根基。
火海中,夏宇還看到了萬界徵戰時期的老對手們,有西夷神祇,也有奇形怪狀的異界生靈,他們或者向自己發出唾罵,或者高聲譏諷他的狼狽,還有的人乾脆持著鋒利的兵刃,前來切割他的血肉,帶來如海潮般綿綿不絕的痛苦。
這是心火,也是心魔,宿敵的出現,意味著九州的怒火已經滲透到了夏宇的元神之中,開始內外共同發力,瓦解他的存在。在這樣的火焰灼燒之中,即便是仙王也不可能堅持太久。
然而夏宇此時也只能默默承受毀滅的重壓,被無相轟天炮正面命中後,他的仙王神通幾乎頃刻瓦解,此時就算想要不惜一切代價地逃出火海也是無能為力。
不過,事情未必就沒有轉機。夏宇冷靜地看向下方,目光透過熾烈的火焰,落到靈劍山上。
在那裡,還有一個人也在苦苦支撐。
“嘖,那老王八怎麼還不死?”
星辰峰上,王舞單手持劍,在頭頂撐起一道乳白色的穹頂。穹頂之上,無窮無盡的火海如瀑布一般傾瀉而下,被無相劍生生攔截在半途之中,然而火海無情無盡,不斷洗刷衝擊著王舞的劍圍,令她支撐起來越發艱難。
但她卻別無選擇,唯有堅守。
王陸在釋放無相轟天炮的全力一擊時,在其中混入了靈劍天符。而後,以靈劍山為道標,引導無盡虛空中的無相轟天炮迴歸九州。只要在恰當的地方鑿開空間壁壘,確保仙王置於壁壘缺口和星辰峰的連線之間……那麼出其不意之下,就算是仙王也難免中招。
這是王陸在迴歸九州之前就擬定好的計劃,其中有相當部分是在冒險,稍有差池就滿盤皆輸,例如要如何保證轟天炮進入無盡虛空後不會永久迷失?如何保證夏宇從始至終都不會發覺真相,從而避開背後的突襲?最重要的是,這三點一線的計劃有個巨大的漏洞:無相轟天炮威力無窮無盡,那麼要如何保證這些威力是被仙王從中隔斷,而不至於直接落到靈劍山的頭上?
事實上,這些事項當然是沒有什麼必然的擔保,王陸能做的,也就是在每一步上都安排幾道保險,至於能否奏效,也只能聽天由命。畢竟,若不冒險又要如何彌補與仙王之間的巨大實力差?
好在計劃終於順利推進到了最後一步,然而,這最後一步卻比先前所有的步驟相加還要艱難。
最擔心的情況到底還是發生了,三點一線中,居於正中央的仙王的確沒能將無相轟天炮的威能全部吸收,有大約三成的力量繞過仙王,直接降臨到了靈劍山上。
而這無相轟天炮自無盡虛空降臨而來,是依靠靈劍山的定位才能維持凝聚不散。然而若是被它正面命中,靈劍山在頃刻間就會灰飛煙滅。無相轟天炮也會因為失去引導而潰散,被困於火海的夏宇也將立刻獲得自由。
那個時候,就算夏宇已經被無相轟天炮重創,但憑藉境界上的絕對優勢,他仍然是無人可?。
所以按照王陸的計劃,必須將夏宇一次性就徹底打死,在他隕落之前,無相轟天炮的衝擊絕不能停,而王舞作為靈劍山上最重要的一道保險,她手中的劍就絕不能有半點失誤。
王舞本人承受的壓力,也就可想而知。
不知過了多久,自虛空降臨的火柱依然傾瀉不停,女子感到手腕已經麻木起來,不由略焦急地抬起頭,望向火海中的仙王,卻見他雖然狼狽不堪,仙軀也瓦解了小半,但身姿依然堅挺如大浪中的礁石。
“嘖,能活十萬年不死的,果然沒有易於之輩啊,這麼大年紀還如此堅挺,想必在後宮中多有磨礪啊。”
話音剛落,就見頭上的穹頂迸發出一聲脆響,王舞面色一變,連忙從體內抽取更多的真元,灌注到白骨劍中,才堪堪補上了缺漏。
只是這一次發力過猛,原本穩定的三千金丹頓時有不少開始躁動起來——畢竟不是全部的原裝貨色,穩定性和相容性方面都有不足。若非王陸在事前就將無相轟天炮的種種特性與她交代分明,使得她能從容不迫地佈下有針對性的防線……面對三成威力的轟天炮,王舞的劍圍早就被攻破了。
“夏宇啊夏宇,麻煩你快點去死吧,算是積善行德了好不好?”
王舞的呼喚當然沒有起到任何效果。
相反,夏宇卻彷彿漸漸適應了無相轟天炮的轟擊,儘管他的身軀依然在不斷瓦解著,但殘存的部分卻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返老還童,鬆弛的皮肉變得緊湊,一頭銀髮也漸漸染上烏黑,屬於仙王的神通,則在一點點地迴歸著。
當然,相較於夏宇的恢復速度,破滅的速度要更快上少許,以此類推,在他來得及恢復巔峰以前,就必定會死無葬身之地。但是夏宇這出人意料的返老還童,卻大大拖慢了滅亡的節奏。而考慮到夏宇在徹底灰飛煙滅以前,時刻都有翻盤的機會。所以,星辰峰頂的王舞也必須要堅持到底。
對此,王舞也唯有苦笑:“王陸那賤人,之前可沒說過這差事有這麼苦誒,我還以為只要堅持個三五息時間就足夠了,結果我現在這苦苦支撐的鳥樣和夏宇有什麼不同啊?而且再這麼耗下去,恐怕是我這邊要先完蛋啊,王陸你這坑貨當了九州地靈也是死性不改啊……”
話音剛落,王陸的聲音就在她心中響起。
“嘖,這種涉及仙王的計劃,你指望我能有多神機妙算?能算到這一步已經是驚天地泣鬼神了好嗎?”
王舞回應道:“那就麻煩你再想個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法子,幫我再多支撐個一時半刻吧!我真的是要支撐不住了!”
“嗯,我知道,我正在想……”
片刻之後。
“嗯,我想到了一個。”
明明是喜訊,但王陸的聲音聽起來卻無半分喜意。
“王舞啊,準備好……和靈劍山說再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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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終局
“和靈劍山說再見……真不愧是你啊,這種絕戶計都想得出來。”
王舞在瞬息間就理解並吸收了王陸的全盤計劃,然後心中頓時升起驚歎。
王陸的想法很簡單,現在仙王也好、王舞也好,都只是苦苦支撐,距離崩潰只差臨門一腳。那麼只要把這一腳踢出去,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
當然,這種九州對仙王的大陣仗之下,有資格踢這一腳的人寥寥無幾,就算是仙人靠近火海現場也要被烤的五內俱焚,而青鎏、烈風等仙尊或許能靠近些許,但也無法接近核心。唯一有能力幹預這一切的只有逍遙,但逍遙又怎麼可能過來幫夏宇的忙?相反,他一個人就牽製得周圍許多人動彈不得。
此時此刻,找遍九州大陸,能有資格提出這一腳的也唯有王陸,他的大部分力量用於維持無相轟天炮的輸出,基本無暇他顧,然而他還有個身份是九州地靈,可以統御天下名山大川,靈劍山自不例外。
而王陸要做的,就是分出那麼一絲力量,將靈劍山拔地而起,如暗器一般飛撞過去,砸夏宇個滿面開花。
理論上講,這的確是個極好的方法,靈劍山雖然不是為了暗器而生,但山中蘊含的靈力異常充沛,一經爆發就是天崩地裂,在夏宇疲於應對無相轟天炮的時候更可發揮最後一根稻草的作用,立刻解決眼前的困局。
但是代價也真是慘烈得令人不忍直視,這畢竟不是什麼無名荒山,而是九州大陸最為名貴的靈山之一,更是如今九州的核心所在,同時,也是王舞和王陸的家。
他們是修士,是各自斬斷塵緣,進軍仙道的修士,凡間的家庭早已沒有意義,靈劍山就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的家。這座山承載著太多的回憶和思念,縱然在先前的戰鬥中,靈劍山已經千瘡百孔,但主峰依然屹立不倒,山中依然滿載著無數人的寄託。
“結果你就這麼把靈劍山當成消耗品了?變成九州地靈以後就對原先的歸屬拔**無情,真是沒品的男人啊。”
“,輪不到你這個九州下限記錄保持者來質問我這種愚蠢問題。別忘了我可是把自己都當成消耗品了,區區一座靈劍山又算什麼?”頓了頓,王陸在王舞的腦海中又說道,“而且我現在可是九州地靈,靈劍山毀了,我可以把崑崙仙山搬來抵債。”
“……周沐沐會恨死你的。”
“沒關係,我把盛京仙門的老家抵給他們好了。”
“喂,河圖老道對你可是有知遇之恩的誒。”
“那我就只好把軍皇山押給盛京人了,反正軍皇山上的人都是好漢,扎個帳篷應該就能過了。”
“且不說這交易完全不對等,根本彌補不了盛京人的損失,而且,就因為軍皇山的首席弟子是男性所以你也不打算給他們任何補償了嗎?”
感嘆完這一句,王舞神色一斂:“想做什麼就做吧,你知道我是一定會支援你的。”
“是啊,無論我撈了多少好處,現在都算夫妻共有財產對吧?”
“呵呵,你就算這麼說我也不會臉紅的,所以少廢話,要上就趕緊吧,我這邊真快撐不住了。”
說完最後一句話,王舞深深吸了口氣。
這也是她目前所能吸進體內的最後一口氣,在無相轟天炮的餘波洗刷之下,她的五臟六腑都開始破裂,三千金丹早不復圓潤,變得暗淡而暴躁,隨時可能跳出玉府,將王舞整個人漲得四分五裂。
屬於她的時間只有很短很短,同樣,屬於九州大陸的時間也只有很短很短。甚至王舞在抬頭的時候,都能看到夏宇面上那一絲釋然的笑。
“老傻逼,笑屁啊。”
王舞非常奢侈地將殘存無幾的氣息用在了罵街上面,下一刻,她腳下的山石震盪,無窮無盡的升力湧現出來。
靈劍山,開始由下而上,疾飛沖天。
身為九州地靈,搬運九州的土地,就像舉手抬足一樣自然而然,縱然此時九州大陸已經無比虛弱,但是*合最後一點力氣將靈劍山推升上去,仍是輕而易舉。
瞬息之間,靈劍山就離開了地面,以驚人的速度向上飛去。
與夏宇的距離迅速縮短,而在這短短一瞬間,王舞站在山巔,依然支撐著劍圍不散,確保靈劍山能以最完美的姿態與夏宇碰撞。同時,她的注意力卻漸漸分散到了其他地方。
環視四顧,她最後一次俯瞰這座靈劍山。此時此刻,山中早已被清理一空,風吟、劉顯、方鶴……以及其他雲集在此,共抗墮仙的修士們,都已經被王陸發動山中陣法傳送了出去,相隔遙遠以免陪葬。曾經熱鬧喧囂的靈劍山變得無比的安靜。隱約間,王舞感覺像是回到了兩百年前,那時候的靈劍派剛剛經歷了最大的一場災難,山門精英幾乎一掃而空,也是這樣的空曠寂寥……空山之中,王舞看到了她年幼時候的嬉戲場所,看到了師父曾經傳道授業的道場,看到了她曾經躲起來偷看大師兄的小樹林,更看到了陪伴她多年的無相峰……的殘骸,一時間,饒是以她的心性,也不免唏噓。
“世事變化無常,當真是難以預料,靈劍山創派幾千年,歷經風雨滄桑,想不到是在這裡走到了終點……咦,等等,我好像忘了點什麼重要的事情?”
剎那間,靈劍山已經距離夏宇僅有百丈之遙,仙王面上的驚恐清晰可辨。
“等等,我明白了,咱們可以井水不犯河水,我這就退回仙界!沒必要兩敗俱傷!”
仙王的意念,在最短的時間裡響徹四方,然而理所當然的,收到了來自王陸的嘲諷。
“老蠢比,之前老子大發慈悲,提議在外面擦擦絕不進去的時候你死活不同意,現在都快爆汁了你還想走?哪有那麼容易!”
夏宇的面色瞬間鐵青,因為仙王神目已經看到了即將發生的未來。
沒有任何斡旋餘地,也沒有任何更改的可能,縱橫萬界的仙王,註定會死在這裡。
而王舞則是一聲嗤笑:“做得好,堂堂仙王,人生最後一段記憶卻是你的黃段子。不過就你這嘴臉也好意思批評我是下限記錄保持者?別忘了我可是繼承了你的遺產……”
說話間,王舞腦中忽然靈光一閃,意識到了那個被她忽略掉的問題。
“我靠,大碰撞之後,我怎麼辦!?”
王陸可以發動陣法轉移走其他所有人,唯獨王舞不能走,而被夾在仙王和靈劍山之間,王舞可不覺得自己能消受得起這夾心餅乾的快感。
“王陸王陸王陸,別顧著耍流氓了,趕緊救人啊喂!”
在王舞的驚呼乃至慘叫聲中,九州大陸數萬年來最重要的一次碰撞,引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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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天南州的驚天動地的大爆炸,幾乎扭曲了九州大陸。
與天南州最接近的幾個州,有近半數的土地被強光和衝擊波掃蕩了一遍,最靠近的位置甚至發生了持續小半個時辰的劇烈強震,地面如水波一般做著振幅高達數百丈的震盪,一切有形無形之物都被撕扯殆盡。
哪怕在與天南州距離最為遙遠的地方,也會有強烈的震感,衝擊不單單沿著大地,更從地脈中傳導到了九州各處,形成了許許多多的山脈和盆地,江河與湖泊。
同時,也將仙王夏宇隕落的訊息傳遍四方。
九州大陸上所有的生靈,都在心底湧現出一絲明悟——某個絕強的敵人,已經永遠消失了。這既是當今九州地靈高調做出的勝利宣言——在大爆炸以後,王陸直接將結果刻印在了所有人的心裡。也是仙王隕落時,周身法則潰散帶來的異象。
無論夏宇在年邁時候多麼昏庸,他畢竟是如今萬界之中修為境界最高的仙王。周身幾乎都是法則凝練之物,大爆炸之後他屍骨無存,積蓄了十萬年的能量和意識就此散逸開來。
許多在山洞中瑟瑟發抖的動物們,紛紛走了出來,仰頭看著綻放異彩的天空,感受著前楸未有的澄淨日光,然後不由自主變得欣喜若狂。
靈智已開的精怪們,意識到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連忙抓緊時間吸收這天地間散逸的絲絲能量,這是仙王的遺物,神妙無窮,縱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絲,也足以催生出無數奇蹟。
而靈智未開的野物們,也有自己慶賀的方式——大部分動物直接進入發情期,以最狂野的方式來解決繁衍的問題。
至於那些凡人們,反應卻各不相同,狂歡者有之,趁亂起事者有之……不一而足。
當然,除此之外,九州大陸的修士們,也意識到這場戰鬥終於迎來了結局。
尤其是,看到曾經煊赫無比的那些仙人們,如喪考妣,行屍走肉一般的神態,更是可以確鑿無疑。
“怎,怎麼可能……”
風雲仙尊難以置信地望著天空,渾身顫抖,甚至無法約束仙靈潰散。
“陛下,你……”青鎏仙尊搖了搖頭,眉目間一片慘然。
唯有逍遙仙尊,彷彿心中巨石落地,輕輕嘆了口氣:“歷經千辛萬苦,這個世界,總算是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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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之後,新世界的先驅
青青草原上,一座潔白的墓碑安靜地迎著微風,碑上空無一字,卻又滿載著歲月滄桑。
一位年輕人默然站在碑前,目光中既有悲憫,亦有釋然。
一人一碑相對而立,任憑風吹草動,日升日落,也不知過了多少日夜,那墓碑仍是立在草上,人也不曾挪動分毫,彷彿要永遠站在此處,哪怕地老天荒。
直到一位不速之客的到來打破了此地的沉默。
來人白髮蒼蒼,滿面褶皺滄桑,背脊更是微微彎曲,盡顯老態。唯有一雙眼睛,仍銳利如秋水寒芒。腰間一口長劍,碎芒點點,燦若星河,則昭示出此人的身份,靈劍派掌門人,星辰劍典的繼承者風吟真人。
“你還在這裡?”
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年輕人如夢初醒,轉過頭來,面上勉強牽起一絲禮節的笑意,卻連問候的話也說不出口。
風吟真人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上前兩步,與年輕人並肩,沉默地注視著墓碑上的空白。
良久,風吟歎息一聲:“天意弄人。”
年輕人愕然,隨即面露苦澀:“天意?我一生不信上天,更不信上天有意,然而今日看來,若非天意弄人……事情又何至於此?”
“來之前……”風吟輕聲說道,“我本想對你說聲節哀,然而想到此人所作所為,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年輕人閉上眼睛,也是一聲嘆息。
“夏宇後半生惡事做盡,縱然是我這親兒子都要反他,的確不值得什麼哀悼……我該謝謝你們,竟在這重生的天南州上給他留了這百里墓園。”
風吟說道:“夏宇畢竟是仙道之首,前半生英明神武,立下赫赫戰功,而仙界也一度是我們九州修士孜孜以求的夢想之地。這座墓碑,就當是我們獻給仙界,獻給修仙之夢的吧。”
“是啊,已經沒有什麼仙界了,大千世界也不可能再誕生出一個新的仙界了。”
話到此處,兩人都不由沉默?
良久,風吟問:“之後你打算怎麼辦?真的要去探索萬界之壁?其實你完全不必……”
逍遙仙尊打斷道:“我知道,我很感謝你們能不計前嫌地接納我這戰敗俘虜,然而九州終歸不是我的家,我和那些由九州飛升上去的仙人不同,生在仙界,長在仙界,仙界已毀,此方世界雖大,卻已沒有我容身之處。何況在這裡待得越久,就越是難以忍受良心的折磨,所以……請恕我只能拒絕你們的好意了。”
風吟有些遺憾:“然而萬界之壁……”
“嗯,萬界之壁的險惡,就算以夏宇的實力都沒有太高的把握能夠突破過去,我此行前去多半是九死一生吧。”逍遙說著,笑了起來,“不過,死在新世界的前夕,我死而無憾,更何況此行有人陪伴,並不寂寞。”
說話間,遠方一道倩影飄然而至。
那是一位纖細輕盈的女子,額心處有一枚晶瑩剔透的寶石,眉目淡然含笑,美不勝收。
風吟見到這位女子,有些驚訝地揚起眉:“她……”
“內子顏珞。”逍遙仙尊溫和地說出了她的身份,並以堅定的目光制止了風吟繼續問下去的打算。
風吟心中的確有不少疑惑,仙界僕兵軍團的指揮官顏珞,理應是死在王陸手上,就連屍體都殘破不全,後來雖被逍遙回收走了,但人死不能復生,眼下這個顏珞又算什麼?何況逍遙仙尊的摯愛之人不是夏小荷嗎?為什麼又稱顏珞為內子?
不過,出於對逍遙的尊重,風吟並沒有尋根問題,更沒有開啟星辰神眼去看顏珞的虛實。
逍遙仙尊衝風吟再行一禮,朗聲說道:“我在這裡耽誤得也足夠久了,這便與內子一道上路,希望有生之年能與你們在新世界相見,再會之日,我定會備好美酒佳餚。”而後,逍遙仙尊拉起顏珞的手,御空飛行,很快便消失在天際。
風吟遠望背影,良久之後又是一嘆。只是嘆息?還未落下,便聽有人在身後冷哼。
“哼,這雜種死到臨頭,倒還是伶牙俐齒。”
聽到這個聲音,風吟連忙轉過身來,拱手一禮:“黃金王,你也來了?”
“哼!”
金髮紅瞳的黃金王有些嫌棄地看了風吟一眼:“你們這些偽善的雜種,明知道他命不久矣,還強求挽留什麼?他願意死在萬界之壁中,由他去好了。”
風吟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黃金王的來意,他清楚得很。當初群仙圍攻靈劍山時,黃金王幾乎以一己之力撐起不落的防線……然後就被逍遙仙尊擊墜,重傷不起。
對於高傲的黃金王來說,那一戰簡直是奇恥大辱——儘管所有人都覺得他以半神的身份對抗神級的仙人已經非常了不起,但黃金王自己顯然是不滿意的。因此對逍遙仙尊,他心中的怨氣也就可想而知。
風吟來是與逍遙告別,黃金王來,顯然也是告別——另一種形式的告別。
可惜風吟到底來得足夠早,將黃金王的所有計劃都攔截了下來,讓他也只能在原地罵上兩句出氣了。
“一個弒父的短命鬼,配上一個融合兩個人格,縫合怪一樣的屍姬,倒是不錯的送死組合……”
結果黃金王的話還沒說完,就感到背後一寒。
“這就是你身為黃金王的氣量麼吉爾?”
黃金王頓時滿面扭曲糾結之色,然後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來:“騎士王……你來這裡做什麼?”
阿婭默然不語,清澈的碧色眸子靜靜地注視著黃金王。而這份沉默讓黃金王越發不自在。
“哼!朕知道了!這就去為遠徵做準備,不過你也別想跑!遠徵西夷,你是主將!”
阿婭揚了揚眉:“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跑了?另外,你說我是主將,那麼你是什麼?我的上司?”
“朕……”黃金王被憋得半天都沒說出話來,最終轉身拂袖而去,一臉的氣急敗壞。
黃金王走後,阿婭也默默地在墓碑前站了一會兒,心中略生惆悵。
仙界已經毀了,眾神殿其實也只是垂死掙扎,苟延殘喘。就算沒有黃金王組織遠徵,覆滅也只是早晚的事情……這片舊世界真的已經時日無多。
逍遙仙尊選擇死在萬界之壁未嘗不是明智之舉,至少他將作為一名偉大的先驅者流芳百世,儘管他隨身攜帶屍姬這一點著實有些……
對現在的九州大陸而言,已經沒有慢吞吞地戰後重建的時間了,不出百年,九州必須要開始遷徙,並且在自身壽元用盡之前突破萬界之壁,進入新世界。這其中面臨的挑戰數不勝數,贏得了對仙界的勝利其實只是一個開始,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不過,最艱難的一關都過了,接下來的,一定會是無限光明吧。
阿婭仰望日空,微微一笑。
為了這片和平的日空,無數人獻出了生命,而他們的犧牲,一定不會變的沒有意義。
——
“放心吧,你的犧牲一定不會變得毫無意義。”
同一時間,九州大陸某個不知名的高山上,有一間竹室,一片水晶般的湖泊,湖邊立著一座無名石碑,碑前,一位白衣女子席地而坐,滿目憂傷。
“戰後的重建工作進行得很順利,雖然這場惡戰讓九州元氣大傷,但百廢待興中,卻能看出一派興旺氣象,九州大陸幾萬年來都未有過的大一統終於實現了,就連被破滅的天南州都在短短數月時間裡被重現出來……相信不出百年,我們就能做好遷徙的準備吧。”
女子輕聲傾訴,然後端起酒葫蘆,一喝就是半日時光。
“所以,你大可放心,九州大陸,一定會有個光明美好的未來,一定會的。”
“所以,你就安心去吧,你留下的遺產我都會照顧好的,包括九州大陸埋藏多年的寶藏,包括你那斂財能力驚人智教,包括小琉璃,朱詩瑤……”
話沒說完,頭頂藍天白雲就陡然一黑,一道粗大的霹靂從天而降。
“賤人,我在天南州監工,你偷懶不出力也就罷了,還在這邊畫圈圈詛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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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之後,那些人
“全軍出擊!”
蒼%大漠上,一身金甲的項梁手持戰旗與長槍,向著天空中影影綽綽的西夷大軍出了決戰的宣言。
項梁身後,是一支混雜了西夷人、九州人乃至特殊世界生靈的大軍團,隨著項梁一聲令下,浩浩蕩蕩殺向了大漠的彼端。
這是來自九州大6,越過無盡之海的遠徵軍團,雖然他們剛剛才經歷過與仙界的一場惡戰,軍中大半人傷勢未愈,戰甲縫隙間到處可見繃帶和膏藥,軍容遠遠稱不上華麗,但士氣高昂,卻完全凌駕對手之上。
眾神殿的神祇們的確是早早就統一了西夷大6,然而這種建立在敲骨吸髓基礎上的統治顯然不可長久。黃金王敗退九州以後,西夷大6反抗勢力如雨後春筍般踴躍,然後又理所當然遭到了眾神們的無情打壓,幾次三番,西夷人就如同被馴化的野狼一般失去血性,完全成了肉狗一類的生物,任人屠宰。
面對這樣的對手,就算九州大6拿出一群殘兵敗將也是全面佔優,更何況這遠徵軍中大部分人都在仙王隕落時得了不少好處,傷勢未愈歸傷勢未愈,實力境界卻均有提升。
兩支大軍團的接觸,只用了半天時間就分出了勝負,西夷大軍被殺得流血漂櫓,全面潰退,項梁毫不留情地下令追殺,硬是將對手追殺萬裡,全數殲滅。
戰後,遠徵軍狂歡三日,慶祝這場決定性的大勝,唯有項梁一臉落寞,面上沒有幾分喜意,被人問起時,也是苦笑不語。
勝固然是勝了,但這場勝利卻只是殘羹冷炙。真正的大餐早在之前就已經被人享用完畢了。
在遠徵軍團登6西夷之前,阿婭和黃金王已經帶領遠徵軍的少數精銳直接殺到了眾神殿,把那群敲骨吸髓正到酣暢處的眾神們切得支離破碎……那一戰才是真正的驚天動地,黃金王和阿婭雖然是名義上的主將,但修為在戰場裡卻還算不上高的——真正的主力是恢復了三千金丹的王舞,以及投降歸順九州的仙界中人。有了這些強兵猛將,曾經堪與仙界媲美的眾神殿硬是被九州人生生斬落凡塵,在西夷大6上砸出一個恐怖的深坑,連帶周圍萬裡之地都被墜亡的神殿腐蝕,化為大漠。
至於項梁統帥的大軍,更像是戰後掃蕩的清道夫,不能說毫無意義,卻顯然比不上眾神殿中的一戰。
想到自己繼承九州第一強軍的軍旗,卻不能在真正的戰場上一展身手,項梁心中自然沒有什麼喜意,但是如今的軍皇山,也確實擔當不起更重的擔子,在對抗仙界的戰爭中,軍皇山的損失最為慘重,兩次組建赤衛軍,兩次接近全軍覆沒,軍皇山的慘狀堪比靈劍山的大災變。項梁扛起掌門之位,也是因為那些曾經輔佐枯琴的肱骨之臣們早就死的死傷的傷。
待三日狂歡之後,項梁帶領大軍返回九州,與某個神秘人一番長嘆之後,又重新點燃了鬥志。
“不過,昔日先祖們能披荊斬棘,打下軍皇山的一片基業,那麼在我手中又如何不能重來一次?西夷遠徵只是個開始,在新世界,一定還有無窮無盡的戰鬥在等帶著我。”
——
西夷遠徵對於眾神殿乃至西夷大6而言是滅頂之災,但在很多九州人看來,只不過是戰後重建的一次插曲。戰勝了仙王以後,九州人的自信心全然爆棚,根本沒將西夷人放在眼裡。
但這次遠徵的意義卻非常深遠,其一是斬除了最後一個後顧之憂,從此萬界之中再沒有任何人能威脅到九州大6的安全,其二則是,作為戰利品的話,西夷大6其實異常肥美。儘管礙著黃金王的面子,沒辦法直接將這片大6併攏過來,但是西夷大6被眾神殿掠奪過之後,黃金王對這片不再完整的土地也時常感到乏味,加上某位九州地靈不斷向起丟擲誘餌,看樣子捨棄老家併入九州也是指日可待。
有了西夷大6,九州接下來的大計便又多了幾分成功的可能。
萬法仙門,雲端之上。
曾經屬於天輪真君的位置上,如今多了一個年輕的身影,只是與時時刻刻都雲淡風輕的天輪相比,這位後繼者的脾氣卻顯得狂暴不已,對著一張可以通訊的符紙怒吼不斷。
“又有新的計算任務?我們半個月前積壓的任務還沒做完,新的就又來?這是第幾批了,十三批了!你們是要逼出人命啊?知識分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嗎?給我轉告王6,讓他不要得寸進尺了!我們萬法仙門的人是搞學術研究的,不是他的人肉計算器!想要計算透過萬界之壁的最佳軌跡,讓他自己去算啊!”
吼完這一堆,斬子夜喘了口氣,然後神色漸漸變得冷淡下來,雙目之前閃過無數的數字和符號,口中也唸唸有詞。而整個雲層都開始閃爍雷光,以最快的度回應著他的驅使。
在一旁圍觀了一切的周沐沐不由笑出聲:“噗,你這種就屬於嘴上說不要,身體卻很老實的型別呢,一邊抱怨王6把你做牛做馬,一邊看到他給出的計算任務又情不自禁。”
斬子夜哼了一聲:“這是學術精神,你懂什麼?”話是這麼說,語氣卻是不由自主軟化下來,若是讓如今的萬法人看到,一定會感慨這位新任掌門的萬法不動仙心一定是修到了狗身上。
周沐沐則忍俊不禁:“哈哈,好好好,你學術你厲害,那我給你出個題,你來算算看?”
對於這種在自己擅長領域挑釁自己的行徑,斬子夜非常自信:“說來聽聽。”
“你看咱們的婚期定在哪一天比較好?”
“噗!”
——
另一邊,在九州大6的正中央處,瓊華緩步走下祭壇,額頭上仍掛著幾顆汗珠。
饒是以她今日之實力修為,剛剛的祭祀儀式仍是萬分吃力——因為那本該是由河圖一級的真君強者來完成的。她雖然繼承了河圖的掌門之位,純以戰鬥能力而言也不輸給河圖太多,但她本質上畢竟比真正的真君天差地遠。
對此,自然有很多同門大惑不解,如今已經晉升長老之位的江流便問:“掌門師姐,現在仙門百廢待興,沒必要把太多的時間精力浪費在祭祀九州上吧?”
瓊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認為沒有必要?”
江流被她目光一瞪,頓時心底虛:“我只是覺得……”
“只是覺得盛京仙門不該對某個人這麼低三下四?江流啊,你到現在都沒看清盛京的未來寄託在何處嗎?”
江流冷汗不斷,但此刻也只得大著膽子說道:“可是盛京仙門一向寧折不彎,就算……”
“就算與王6合作可以造福蒼生,也要強撐著盛京的面子抗拒到底?現在王6需要盛京,盛京更需要王6。我知道有些話不是你的本意,而是有些人將你推出來,你回去告訴他們,我不希望再聽到有任何人出任何類似的聲音,明白了嗎?”
送走江流,瓊華在祭壇上駐足良久。
方才那番話,自然也是說給某個人聽的,不過看來他並沒有回應的意願——最近這些年,他是越來越少說話了,大部分時候都只是在聽。
或許這也是必然的吧,將活人轉化為地靈,尤其還是九州大6這麼龐大之物,被大地同化,失去人性幾乎是不可避免的。
想到這裡,瓊華有些感傷,她和王6的關係一向算不上融洽,但是,真的失去了那樣一個對手,也實在讓人寂寞。
“王6啊,如果你真的要止步在九州地靈這一步的話……到了新世界後,我可是要越你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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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再見
百年時間如白駒過隙,驀然回首,那場驚?動地的大戰已經來到了百年紀念日。
百年間發生了很多很多事,曾經叱吒風雲的人物,有的依然站在九州大陸的舞臺上,有的則悄然歸隱,也有的半途改變了志向,將前半生的輝煌一筆勾銷……
瓊華站在百年紀念日的禮臺上,俯瞰著下方數萬名聚集而來的修士們,心中忽而有了無窮無盡的感慨。好在真君境界下,仙心澄淨無垢,讓她能將心底的悸動壓下,扮演好萬仙盟首領的角色。
在無數人的目光聚焦中,瓊華輕輕開口,將早已備好的主持詞唸誦出來。
她回顧了百年前的仙界入侵,無數仁人志士拋頭顱灑熱血,才終於力挽狂瀾。這其中既有少數英雄人物的萬丈光芒,更有九州大陸芸芸眾生的默默奉獻。
她又回顧了大戰之後,百年來九州大陸戰後重建取得的輝煌成果,天南州被重塑,各地紊亂的靈脈被重新梳理,破碎的山河也被修補回來。新一代的修士們紛紛成長,更可喜的是這百年來,天才英傑層出不窮,盛況空前。
之後,瓊華又說到了下一個百年。
前往新世界的旅途,已經拉開了序幕。
百年前離開九州大陸的先驅者逍遙,成功在萬界之壁中留了下珍貴的道標,引導後人在大道上前行。
五十年前,斬子夜與周沐沐嘔心瀝血完成了萬界之壁的初步測算。
十年前,靈劍派的風吟仙人帶領諸多仙人,以千年沉眠為代價,在萬界之壁上開鑿出了一條縫隙,瀉出新世界的曙光,稱為一線天。
五年前,無相仙尊孤身深入一線天,將這條縫隙擴大了十倍,幾乎形成了一條坦蕩大道,只是完成壯舉後,無相仙尊也杳無音信。
今天,瓊華站在百年紀念日的禮臺上宣佈新世界的遠徵正式開始。
臺下,歡呼震天。
過去百年,關於新世界的傳說早已深入人心,相傳萬界之壁外有更勝仙界的理想鄉,有數之不盡的資源財富,可以滿足一切美好幻想。
仙界破滅,但新世界卻成為了新的仙界,成為了人們心中至高無上的地方。
臺上,瓊華心中黯然。
沒有什麼理想鄉,新世界的一切都是未知,目前最深入萬界之壁的無相仙尊依然沒有傳回訊息,而百年前的逍遙仙尊在旅途的終點也沒有見到什麼美好的幻想。
更何況,在抵達新世界之前還有無數的艱難險阻,新世界之旅並非少數人的旅行,而是整個九州大陸的遷移,對空間的需求極其苛刻,哪怕是目前開發最為成熟的一線天,也僅能容納壓縮過的九州大陸勉強順暢通行。一旦度過成熟區域,就需要現在的修士們披荊斬棘。
按照斬子夜的計算,最理想的結果是在現有的開發強度上維持五百年,之後就有八成可能直接開鑿出一條寬敞通道。然而那當然是不可能的,九州大陸早已經不堪重負,這最後百年來英傑輩出基本是迴光返照,天地靈氣也在不斷減少。
一片本已衰亡的世界,又如何可能真的煥發什麼勃勃生機?
最近幾十年,已經沒有人聽到過地靈王陸的聲音了,他依然還在,卻疲憊和衰弱地連話也說不出。無相仙尊孤身進入一線天,也與王陸的衰弱有關。而看著禮臺正中央,那尊屬於王陸的靈石雕像,瓊華心中更是感慨萬千。
百年前,她以王陸為目標激勵自己前進,如今王陸似乎已經停止了前進的腳步,但她卻覺得自己和他的距離越發遠了。
看著頭頂那條由風吟仙人率眾開闢出的,通往一線天的通道,瓊華面上帶著笑意,心中卻微微發寒。
這條通道後面,究竟是五彩斑斕的新世界,還是一片漆黑的死寂?
可惜無論答案是什麼,對於現在的九州而言,都已經別無選擇。
——
歷史大概是萬界之中彈性最好的東西。
哪怕是漫漫長河一般?十萬、上百萬年,哪怕是最為光輝萬丈,英雄輩出的歲月,也可以壓縮成幾張枯黃的薄紙,經後人唏噓評說。
九州大陸的新世界遠徵,就是這樣一段歷史,如果將其中的故事詳細寫來,簡直“罄竹難書”,然而壓縮下來,大抵用幾頁紙就可以概括出來。
“九州歷6500年春,遠徵進入第二十個年頭,總的來說,一切都還順利——如果不是拿來和原計劃相比。萬界之壁中的艱險名不虛傳,我真懷疑逍遙仙尊拖著殘破之軀,是如何堅持到這一步的。我們找到了逍遙仙尊最後留下的道標,以及他和他妻子的遺體,他們死前恐怕經歷了相當的折磨,屍身殘破不堪,但相擁進入永眠時,依稀還能看到笑容。只可惜,我們這些後人卻有些笑不出了,按照最初的計劃,我們應該在十年之內走到這一步,現在耗時卻足足多了一倍。我不想批評任何人,因為大家的努力是看得見的,但有時卻讓人不得不懷疑,前輩們將一切希望都寄託在我們身上,是不是錯了?如果是大時代那些力挽狂瀾的英雄們還在,或許遠徵不至於如此艱難。今天,我又一次祭拜了九州的守護神,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但同伴們都笑話我幻覺發作。”
“九州歷6503年冬,九州的冬天原來可以如此寒冷,我陪著瓊華真君巡遊九州,只看到大地蒼茫如蓋,竟是各地都陷入積雪中。這銀裝素裹的景象雖然華麗,卻讓人內心也發寒。如此嚴冬,過去幾千年來都不曾有,尤其梳理過九州地脈後更不應該有極端氣候。修仙之士能寒暑不侵,對這嚴冬感觸不深,但凡間卻蒙受了慘重的損失。瓊華師姐分出了部分人力救災,可惜杯水車薪。現在開闢通道才是重中之重,也沒辦法苛求她更多,但是凡間的殘酷景象,真如地獄一般讓人噩夢不斷,師姐說我仙心修為不足,我想大概是吧。”
“九州歷6510年夏,大旱,七年前的嚴冬以及五年前的洪水之後,我們竟又迎來了一次全境大旱,九州糧食產量驟降七成凡間處處餓殍,就連修仙門派都不免受到影響,一些底層修士竟然也開始餓肚子了。瓊華師姐說,這是九州大陸的壽元將近,已經無法提供足夠的養分,如果不能儘快抵達新世界,獲得新的生命注入,這樣的災難只會與日俱增。”
“九州歷6515年春,東籬州盤錦派被天劫刑雷所滅,全派上下無一倖存。九州的法則越來越亂,就連天劫都任性起來了。這九州大陸明明壽元將近,卻反而開始揮霍殘餘不多的力量,真是太浪費了,我身邊的人都這麼說,反而盤錦派的死傷卻少有人在意了。”
“九州歷6520年秋,瓊華師姐作了遠徵五十年的報告會,她真會說話,在這種形式下也能鼓舞人心,讓人鬥志昂揚。過去五十年我們取得了輝煌的成就,美好的未來就在眼前,如果不是因為她的發言稿也有我參與起草,或許我也會信以為真吧。大家都說,五十年前瓊華師姐將斬子夜的測算結果隱瞞下來是明智之舉,按照原計劃,九州大陸必須在四十年內突破萬界之壁,否則就會出現無法預料的後果。而最近十年來,斬子夜師兄已經不再進行任何天算了,或許他做了,但瓊華師姐不讓他說吧。”
“九州歷6525年冬,瓊華師姐說,我們大家要準備冬眠了——萬界之壁的最後一道堅壁終於被打破,然而距離新世界還有一段順暢卻漫長的道路,這條路出乎任何人的意料,原先的方案中根本沒有這一塊。九州大陸至少要五十年才能穿越過去,但按照現在的衰弱速度來看,最多十年,九州大陸就會分崩離析,變成一塊塊失去生命的碎石土壤。而我們這些失去船舶的人們,也會在萬界之壁中永遠迷失。進入冬眠是最好的選擇,我們將沿著慣性沉睡五十年,直到在新世界中甦醒。瓊華師姐說她將親自擔任守夜人,很多人都來勸她,但當然勸不動。據說,在河圖師伯仙逝之後,九州大陸就只有一個人能勸得動師姐。所以我在他的雕像前祈禱了很久很久……我好像聽到他說會幫我,但是甦醒過來時候,卻發現自己被積雪掩埋,還是師兄們把我挖出來的。大概那些話也只是幻覺吧。”
“九州歷6526年冬,我是最後一批進入冬眠的修士,和我一道的還有靈劍派的道友們。說來這還是我第一次近距離和靈劍派的人們見面,感覺像是進了女兒國似的。琉璃仙、朱詩瑤、白詩璇、犬走椛、嶽馨瑤……如今天劍堂的主持者幾乎清一色的女性。我在睡前和師妹們聊天,大家都猜這一定是靈劍派前任首席弟子的惡趣味。不過,看到靈劍派的人臉上的笑容,我們不禁對未來多了幾分信心。畢竟,如果九州守護神真的還在,他至少會保佑自己的同門平安吧?嗯,這本日記應該就到此為止了,不知道下一次翻開是什麼時候,甚至不知道會是什麼人,我只希望……”
筆跡戛然而止。
——
不知多少年以後。
合上薄薄的書冊,年輕人興奮得情難自禁,在原地連翻了幾十個跟頭,併發出意義不明的怪叫。
與同伴山間探險,不慎走失,在迷霧中莫名其妙來到一處山洞之中,莫名其妙遇到一個身披斗篷,藏起五官的老人——其實他也判斷不出對方的年齡,只覺得氣息悠久,一定是前輩高人。然後隨意攀談幾句,便得了一本薄薄書冊,卻不料書中竟有無價之寶!
過了不知多久,他才冷靜下來,有些慚愧地撓了撓頭,然後對身前那位前輩高人說道:“謝謝您借我看這本書,對於歷史考證的意義太重大了,足以填補現在研究的許多空白!我就說,奇蹟的遠徵一定是存在的!這個世界絕對不是憑空出現的,可是現在大家都不信,非說什麼大爆炸理論,簡直荒唐!就算大爆炸能炸出這花團錦簇的世界,但是各地的仙道遺址又怎麼說?那雷霆戰體功法難道是大爆炸憑空炸出來的不成?”
發完了牢騷,年輕人有些不捨地看著手中書冊:“老前輩,不知道……”
“可以,這本書就送你了吧,如果你對歷史感興趣的話,我這裡還有些其他的東西,或許能幫到你的忙。”
說著,前輩從斗篷中又取出幾冊枯黃的典籍,年輕人霎時睜大眼睛——這些書冊雖然歷史悠久,不知經歷了多少歲月,但上面殘存的一點仙靈氣息卻精純地令人難以置信,絕非任何人能夠偽造出來。
“這,這些是……”
前輩說道:“幾個老傢伙留下的胡言亂語罷了,上面的故事太過遙遠,未必對你有用,但當看也是不錯的。”
年輕人接過書冊,只翻了兩眼就再也回不過神來。
不知過了多久,年輕人被小腹的脹意刺激,如大夢初醒。
“啊啊,不好意思老前輩,我不小心看入迷了……不過,您這些書,都是從哪裡找到的呀?”
“就在這山洞裡面,再往下走幾裡就是了。”
年輕人頓時吃了一驚,連忙向裡面跑去,只是前方一片漆黑,幽深不見底,讓人心底生寒。年輕人試著深入兩步,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了回來。
前輩微微一笑——儘管他的五官都藏在斗篷裡,但年輕人就是知道他在笑。
“所以說你與我有緣,我有很多年沒見過生人了——這些年醒醒睡睡,很多老朋友都沒來得及說再見。如今精神頭養足了,看到老婆在枕邊留書,說什麼趁我睡覺時已採夠公糧,要帶著妹子們出門繼續尋歡作樂……我正打算出去找她麻煩,卻第一個見到的是你。按理說這地方外人不可能進來,但機緣巧合,真是誰也說不清楚。”
年輕人吞了口唾沫,隱約直覺自己將要經歷人生最大的一場奇遇。
前輩站起身來,揮了揮手,頓時山洞下方漆黑散盡,露出光亮,一股濃鬱的仙靈氣息緩緩流露出來,令年輕人精神一震,縱然他是歷史學者,並不精於修行,也知道山洞裡面恐怕藏著無數神兵利器。
“這裡的東西就留給你吧——反正值錢的?被我老婆拿光了,唉,沉睡許久,起床第一件事卻是跟人討債,這日子也是難過。年輕人,咱們有緣再見吧。”
年輕人早聽不清楚對方後面在說些什麼,痴痴地站在洞口向內張望,被珠光寶氣閃的兩眼一陣花。
這片大陸的仙道文明初生不久,很多東西都遠不成熟,而洞內的寶藏雖然在前輩說來只是挑剩下的東西,但已經遠遠超乎了他的想象,擁有這些,他簡直是一步登仙!
“老,老前輩,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那人正待起身離開,聽到這個問題,駐足答道:“現在是什麼地方,我已經說不清楚了,但是從前……這裡有座靈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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