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內衛閣領,忠武將軍李元芳

從神探李元芳開始·興霸天·3,717·2026/3/23

第三百六十九章 內衛閣領,忠武將軍李元芳 大明宮內。 以前都是內侍在前面引路,這回李彥反過來領着內侍,以其幾乎跟不上的速度,快步往中和殿走去。 剛剛在楊再威的配合下,他使喚金智照出手,斬獲頗豐,自己則養精蓄銳。 此時聽到李治還真沒死, 立刻把握住這最好的機會,以最快的速度抵達。 未到殿前,就見到官員終於陸續進入,叔公李義琰和父親李德謇儼然在列。 兩人側過頭來,見之大驚:“元芳怎麼回來了?” 這衣衫染血,殺氣騰騰的模樣,不是來砍皇后的吧?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李彥目不斜視,也不匯入官員羣中,直往階前而去。 凌厲的聲音響起:“李元芳,你不得詔命,一再返京,你心中可上下尊卑,你心中可還有皇權聖意?” 面對聲色俱厲的皇后,羣臣都爲之一悸。。 哪怕這位近些年威望一落再落,可終究是大權久握的皇后,馬上將是太后,面對這樣的呵斥, 誰能不懼? 李義琰和李德謇也慌了,他們是生怕李彥跟皇后對罵,這位是完全做得出來的。 然而這一回,李彥沒有駁斥, 他甚至沒有看武后一眼, 直接來到階下, 聲音裏帶着悲慼:“陛下, 盤踞於太極宮內的賊子, 臣已蕩平!” 李治氣息愈發衰弱,強提着一口氣,細如蚊吶地道:“元芳啊……太極宮內……有何賊人……” 李彥言簡意賅:“賊子是一羣久經訓練的宮女,首領是梅花內衛的副閣領,此賊與臣在洛陽抓到的一人相貌一致,似是孿生姐妹。” 李治露出驚異:“尚宮……姐妹……難怪……叛……朕的身體……是不是這賊人……” 李彥垂首:“陛下,臣來晚了!” 李治沉默下去,除了榻前李旦和小公主抑制不住的啜泣外,再無別的聲音。 就在羣臣以爲這位已經永遠地睡過去後,聖人的聲音響起:“去取……五雲丹來……” 自從知道了雲丹的可怕,李治就有意識的減少服丹,他原本就只是一個月服丹一次,再加上五雲丹的成癮性遠比雲丹要弱,又有孫思邈用藥,敬而遠之的過程很順利。 可此時此刻,李治卻主動要求服丹。 在武后的注視下,五雲丹被太醫署呈上,緩緩送入聖人口中。 又是一陣煎熬的等待。 足足一刻鐘的時間後,就在羣臣以爲這位又永遠地睡過去後,聖人的聲音再度響起:“扶朕起來。” 羣臣精神大振,李彥卻很清楚,這依舊是迴光返照,只是時間能稍微延長一些。 延長到這位唐皇,處理完最後的事情。 數名宮婢扶着,李治上半身靠住,終於能看到階下的臣子。 留守長安的,基本是一羣老弱,外面是雷雨天氣,剛剛又在殿外等待,不少顫顫巍巍的,好似都要隨他而去。 最爲亮眼的,無疑是身姿挺拔,一向龍精虎猛的李彥。 不過李治打量着李彥的臉色:“元芳,你的氣色不太好啊……這還是朕第一次在你臉上看到了倦容……身體是根本,你要好好保重身體,繼續爲君分憂……” 這番話讓李彥微微一怔,想到第一次見面,那時丘英重傷未愈,李治端坐在御幄內高高在上,說話卻很家常,有種貼心的溫和感。 可事實證明,高高在上就是高高在上,李治的關心都是虛假的,只是爲了讓臣子忠心效命的手段,關鍵時刻刻薄寡恩的性情暴露無遺。 只是此刻,這位聖人卻真的有幾分關切,李彥不免唏噓:“聖心抬愛,臣只是受了區區小傷,不足掛齒!” 李治微微點了點下巴:“看來賊人兇狠……你去吐蕃都未如此……可知……可知……尚宮背後的指使者?” 問到最後時,連李治的聲音裏,都禁不住發出一些顫抖。 殿內安靜下來。 死一般的沉寂。 羣臣眼觀鼻鼻觀心,卻又豎起耳朵,期待從李彥口中聽到那個名字,卻又恐懼真的聽到那個名字。 武后面無表情,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變,可她攏在宮袍中的手卻狠狠攥緊,用力到幾乎將指甲刺入掌心。 李彥毫不遲疑地道:“目前不知,交由內獄審問,應可令其交代。” 李治沉默,沉默了足足數十個呼吸,皺紋深刻的臉上,露出濃濃的悲哀:“不必審了,就地斬首。” 羣臣垂着的臉上露出失望,武后的手卻沒有鬆開。 二十多年夫妻,她對於李治再瞭解不過。 當這位聖人放棄追查的一剎那,其實就是認定了背後的指使者與自己脫不開干係。 夫妻情分再無,有的只是純粹的皇帝與皇后兩個身份。 爲了大局着想,這個時候廢后是不可能的,定罪更不可能。 武后不是鉤戈夫人,能夠學漢武帝來個殺母立子,她是母儀天下二十年之久的正統皇后,從某種意義上,太子的嫡長子身份是基於她的身份,一旦定罪武后,對於體內流着武后血脈的太子來說,無疑是巨大的打擊。 哪怕新皇登基繼位,也要埋下無數禍患。 所以李治選擇不追究,但不代表他會容忍,呼喚道:“李公。” 朝上能稱爲李公的不少,可威望最高的無疑是從武德一朝就爲臣的李義琰,這位老而彌堅的臣子出列:“陛下!” 李彥道:“擬招,李義琰去內衛閣領一職,進刑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爲輔政大臣。” 這種場合下毋須蹈舞,李義琰直接拜下:“謝陛下聖恩。” 羣臣對此並不詫異。 這位從不徇私的剛直老臣,李治原本就很敬重,安排到內衛閣領的位置上立些功勞,再順理成章地入閣爲宰相,後來李義琰出使吐蕃立功,其實就能入閣,是關內大災外加李治昏沉不醒,耽擱下來,現在則是補上。 這只是開始,李治接下來又道:“郝處俊,官復門下侍郎職,兼戶部尚書,爲輔政大臣。” 郝處俊並不在此處,但詔書無疑會很快送達。 聽着這兩位領命爲輔政大臣,武后呼吸終於微微急促起來。 她不懼怕李義琰升官入閣,她有的是手段對付,但郝處俊本來就是老牌宰相,之前好不容易將他壓下去,現在又官復原職。 關鍵是這兩位都時反對她的,此舉象徵意義太大了。 還沒結束,李治繼續道:“兵部尚書裴思簡,遷中書令,爲輔政大臣。” “洛州刺史鄭仁通,進尚書右僕射,爲輔政大臣。” “中書侍郎來恆,遷尚書左僕射,爲輔政大臣。” 羣臣高呼:“陛下聖明!” 李世民給李治安排的輔政大臣是一文一武,文是長孫無忌,爲太尉兼檢校中書令,武是李績,爲開府儀同三司。 現在李治卻一口氣封了五位輔政大臣,又是五位政事堂宰相,看似更加信任,實際上是分攤了各臣的職權,讓太子上位後更容易掌握朝局。 壓制臣子權力的行爲,李治做起來輕車熟路,羣臣也早已習慣,畢竟與這位聖人暗暗鬥爭了二十多年,關鍵是這種爲太子鋪路的意義,讓希望朝局安穩的臣子鬆了口氣。 應該不會亂了。 李治安排完太子的輔政大臣後,整個人的精神又衰弱下去,這纔看向旁邊那道整日陪伴的高髻身影。 武后此時的眼神裏,沒有了不必要的柔情,沒有了志在必得的信心,有的只是一抹認真的懇切。 這是她每日處理政務時的狀態,八個時辰,日日如此,千頭萬緒的朝堂局勢,在她手中總能化解,李治再清楚不過。 相比起來,太子仁善,身體又差,無法面對錯綜複雜的朝堂,更承擔不起一個聖人應有的工作量,或許李治現在安排得再好,但要不了多久,權力恐怕還是會被臣子竊奪。 所以這數個月來,武后一直在李治耳邊唸叨的一句話,就是“軍國大事有不絕者,兼取皇后進止”。 這不代表她能決定軍國大事,是軍國大事有不能決定的地方,新皇可以參考其意見。 這個度把握得很妙,換成別的女子,如此模糊的權力幾乎等於沒有,但對於武后來說足夠了。 她只要掌握着一個合適的切入點,在其最擅長的領域,誰也擋不住她。 李治確實在思考,不夾雜任何私人感情,純粹從李唐天下的統治角度,以最理智的方式考慮將來可能發生的種種變數。 太子的身體,太子妃有孕但還未誕生下子嗣…… 沒有了自己把控後,皇后執政的所作所爲…… 以及那道敢於正面呵斥皇后的無畏身影…… 雖然依舊有着後患,但事事終究不可能盡善盡美,這或許是最好的辦法了。 終於,他開口道:“軍國大事有不決者……取皇后……” 聽到這裏,武后心頭一顆大石落了地。 與“佐命”那時所言,果然沒錯,她賭對了! 可接下來,一句咋聽起來不可思議的話傳入耳中:“取皇后和內衛機宜使李彥進止。” 武后渾身僵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別說武后呆若木雞,就連羣臣都騷動起來。 這算什麼? 李彥都一怔。 他之前輔助太子監國可以,卻是不可能爲輔政大臣的,官位、資歷和威望都不夠,更別提這件事。 但此時,李治淡漠地看了一眼武后,目光徹底移開,落在李彥身上:“元芳……你……你過來!” 李彥走上臺階,來到榻前,這位眼神黯淡,無比蒼老的聖人,用儘可能大的聲音說出:“擬招……內衛機宜使李彥……功高……進內衛閣領……進忠武將軍……勳上輕車都尉……” 羣臣動容。 內衛閣領! 正四品上,忠武將軍! 還封勳? 李治伸出手掌:“元芳……元芳……” 李彥探出手握住。 這個爲了權勢,一手培養出武后這個政治怪物,然後被其反噬的唐皇陛下,用盡最後的力氣道:“朕……信你……你能爲民……輔佐新皇……然……年少高位……並非好事……朕這一生……對不起了太多人……最後……還要對不住你……” 李彥心中百感交集,這位從最初見面,就開始玩弄權術,先是故意忽略,將他推到太子那邊,用以收心,後來發現價值後才委以重任的聖人,在生命的最後盡頭,說出了這麼一句話來。 無論如何,李彥重重點頭:“請陛下放心,臣一定不負陛下所託,與羣臣一起輔佐新皇,開創大唐盛世!” 話音落下,就感手中一輕。 那隻枯瘦的手掌,無力地垂下。 …… 李治,字爲善,於咸亨五年,公元674年,崩於長安大明宮中和殿。 享年四十七歲,廟號高宗,諡號天皇大帝。 世界最強的帝國唐,翻開了新的篇章。

第三百六十九章 內衛閣領,忠武將軍李元芳

大明宮內。

以前都是內侍在前面引路,這回李彥反過來領着內侍,以其幾乎跟不上的速度,快步往中和殿走去。

剛剛在楊再威的配合下,他使喚金智照出手,斬獲頗豐,自己則養精蓄銳。

此時聽到李治還真沒死, 立刻把握住這最好的機會,以最快的速度抵達。

未到殿前,就見到官員終於陸續進入,叔公李義琰和父親李德謇儼然在列。

兩人側過頭來,見之大驚:“元芳怎麼回來了?”

這衣衫染血,殺氣騰騰的模樣,不是來砍皇后的吧?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李彥目不斜視,也不匯入官員羣中,直往階前而去。

凌厲的聲音響起:“李元芳,你不得詔命,一再返京,你心中可上下尊卑,你心中可還有皇權聖意?”

面對聲色俱厲的皇后,羣臣都爲之一悸。。

哪怕這位近些年威望一落再落,可終究是大權久握的皇后,馬上將是太后,面對這樣的呵斥, 誰能不懼?

李義琰和李德謇也慌了,他們是生怕李彥跟皇后對罵,這位是完全做得出來的。

然而這一回,李彥沒有駁斥, 他甚至沒有看武后一眼, 直接來到階下, 聲音裏帶着悲慼:“陛下, 盤踞於太極宮內的賊子, 臣已蕩平!”

李治氣息愈發衰弱,強提着一口氣,細如蚊吶地道:“元芳啊……太極宮內……有何賊人……”

李彥言簡意賅:“賊子是一羣久經訓練的宮女,首領是梅花內衛的副閣領,此賊與臣在洛陽抓到的一人相貌一致,似是孿生姐妹。”

李治露出驚異:“尚宮……姐妹……難怪……叛……朕的身體……是不是這賊人……”

李彥垂首:“陛下,臣來晚了!”

李治沉默下去,除了榻前李旦和小公主抑制不住的啜泣外,再無別的聲音。

就在羣臣以爲這位已經永遠地睡過去後,聖人的聲音響起:“去取……五雲丹來……”

自從知道了雲丹的可怕,李治就有意識的減少服丹,他原本就只是一個月服丹一次,再加上五雲丹的成癮性遠比雲丹要弱,又有孫思邈用藥,敬而遠之的過程很順利。

可此時此刻,李治卻主動要求服丹。

在武后的注視下,五雲丹被太醫署呈上,緩緩送入聖人口中。

又是一陣煎熬的等待。

足足一刻鐘的時間後,就在羣臣以爲這位又永遠地睡過去後,聖人的聲音再度響起:“扶朕起來。”

羣臣精神大振,李彥卻很清楚,這依舊是迴光返照,只是時間能稍微延長一些。

延長到這位唐皇,處理完最後的事情。

數名宮婢扶着,李治上半身靠住,終於能看到階下的臣子。

留守長安的,基本是一羣老弱,外面是雷雨天氣,剛剛又在殿外等待,不少顫顫巍巍的,好似都要隨他而去。

最爲亮眼的,無疑是身姿挺拔,一向龍精虎猛的李彥。

不過李治打量着李彥的臉色:“元芳,你的氣色不太好啊……這還是朕第一次在你臉上看到了倦容……身體是根本,你要好好保重身體,繼續爲君分憂……”

這番話讓李彥微微一怔,想到第一次見面,那時丘英重傷未愈,李治端坐在御幄內高高在上,說話卻很家常,有種貼心的溫和感。

可事實證明,高高在上就是高高在上,李治的關心都是虛假的,只是爲了讓臣子忠心效命的手段,關鍵時刻刻薄寡恩的性情暴露無遺。

只是此刻,這位聖人卻真的有幾分關切,李彥不免唏噓:“聖心抬愛,臣只是受了區區小傷,不足掛齒!”

李治微微點了點下巴:“看來賊人兇狠……你去吐蕃都未如此……可知……可知……尚宮背後的指使者?”

問到最後時,連李治的聲音裏,都禁不住發出一些顫抖。

殿內安靜下來。

死一般的沉寂。

羣臣眼觀鼻鼻觀心,卻又豎起耳朵,期待從李彥口中聽到那個名字,卻又恐懼真的聽到那個名字。

武后面無表情,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變,可她攏在宮袍中的手卻狠狠攥緊,用力到幾乎將指甲刺入掌心。

李彥毫不遲疑地道:“目前不知,交由內獄審問,應可令其交代。”

李治沉默,沉默了足足數十個呼吸,皺紋深刻的臉上,露出濃濃的悲哀:“不必審了,就地斬首。”

羣臣垂着的臉上露出失望,武后的手卻沒有鬆開。

二十多年夫妻,她對於李治再瞭解不過。

當這位聖人放棄追查的一剎那,其實就是認定了背後的指使者與自己脫不開干係。

夫妻情分再無,有的只是純粹的皇帝與皇后兩個身份。

爲了大局着想,這個時候廢后是不可能的,定罪更不可能。

武后不是鉤戈夫人,能夠學漢武帝來個殺母立子,她是母儀天下二十年之久的正統皇后,從某種意義上,太子的嫡長子身份是基於她的身份,一旦定罪武后,對於體內流着武后血脈的太子來說,無疑是巨大的打擊。

哪怕新皇登基繼位,也要埋下無數禍患。

所以李治選擇不追究,但不代表他會容忍,呼喚道:“李公。”

朝上能稱爲李公的不少,可威望最高的無疑是從武德一朝就爲臣的李義琰,這位老而彌堅的臣子出列:“陛下!”

李彥道:“擬招,李義琰去內衛閣領一職,進刑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爲輔政大臣。”

這種場合下毋須蹈舞,李義琰直接拜下:“謝陛下聖恩。”

羣臣對此並不詫異。

這位從不徇私的剛直老臣,李治原本就很敬重,安排到內衛閣領的位置上立些功勞,再順理成章地入閣爲宰相,後來李義琰出使吐蕃立功,其實就能入閣,是關內大災外加李治昏沉不醒,耽擱下來,現在則是補上。

這只是開始,李治接下來又道:“郝處俊,官復門下侍郎職,兼戶部尚書,爲輔政大臣。”

郝處俊並不在此處,但詔書無疑會很快送達。

聽着這兩位領命爲輔政大臣,武后呼吸終於微微急促起來。

她不懼怕李義琰升官入閣,她有的是手段對付,但郝處俊本來就是老牌宰相,之前好不容易將他壓下去,現在又官復原職。

關鍵是這兩位都時反對她的,此舉象徵意義太大了。

還沒結束,李治繼續道:“兵部尚書裴思簡,遷中書令,爲輔政大臣。”

“洛州刺史鄭仁通,進尚書右僕射,爲輔政大臣。”

“中書侍郎來恆,遷尚書左僕射,爲輔政大臣。”

羣臣高呼:“陛下聖明!”

李世民給李治安排的輔政大臣是一文一武,文是長孫無忌,爲太尉兼檢校中書令,武是李績,爲開府儀同三司。

現在李治卻一口氣封了五位輔政大臣,又是五位政事堂宰相,看似更加信任,實際上是分攤了各臣的職權,讓太子上位後更容易掌握朝局。

壓制臣子權力的行爲,李治做起來輕車熟路,羣臣也早已習慣,畢竟與這位聖人暗暗鬥爭了二十多年,關鍵是這種爲太子鋪路的意義,讓希望朝局安穩的臣子鬆了口氣。

應該不會亂了。

李治安排完太子的輔政大臣後,整個人的精神又衰弱下去,這纔看向旁邊那道整日陪伴的高髻身影。

武后此時的眼神裏,沒有了不必要的柔情,沒有了志在必得的信心,有的只是一抹認真的懇切。

這是她每日處理政務時的狀態,八個時辰,日日如此,千頭萬緒的朝堂局勢,在她手中總能化解,李治再清楚不過。

相比起來,太子仁善,身體又差,無法面對錯綜複雜的朝堂,更承擔不起一個聖人應有的工作量,或許李治現在安排得再好,但要不了多久,權力恐怕還是會被臣子竊奪。

所以這數個月來,武后一直在李治耳邊唸叨的一句話,就是“軍國大事有不絕者,兼取皇后進止”。

這不代表她能決定軍國大事,是軍國大事有不能決定的地方,新皇可以參考其意見。

這個度把握得很妙,換成別的女子,如此模糊的權力幾乎等於沒有,但對於武后來說足夠了。

她只要掌握着一個合適的切入點,在其最擅長的領域,誰也擋不住她。

李治確實在思考,不夾雜任何私人感情,純粹從李唐天下的統治角度,以最理智的方式考慮將來可能發生的種種變數。

太子的身體,太子妃有孕但還未誕生下子嗣……

沒有了自己把控後,皇后執政的所作所爲……

以及那道敢於正面呵斥皇后的無畏身影……

雖然依舊有着後患,但事事終究不可能盡善盡美,這或許是最好的辦法了。

終於,他開口道:“軍國大事有不決者……取皇后……”

聽到這裏,武后心頭一顆大石落了地。

與“佐命”那時所言,果然沒錯,她賭對了!

可接下來,一句咋聽起來不可思議的話傳入耳中:“取皇后和內衛機宜使李彥進止。”

武后渾身僵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別說武后呆若木雞,就連羣臣都騷動起來。

這算什麼?

李彥都一怔。

他之前輔助太子監國可以,卻是不可能爲輔政大臣的,官位、資歷和威望都不夠,更別提這件事。

但此時,李治淡漠地看了一眼武后,目光徹底移開,落在李彥身上:“元芳……你……你過來!”

李彥走上臺階,來到榻前,這位眼神黯淡,無比蒼老的聖人,用儘可能大的聲音說出:“擬招……內衛機宜使李彥……功高……進內衛閣領……進忠武將軍……勳上輕車都尉……”

羣臣動容。

內衛閣領!

正四品上,忠武將軍!

還封勳?

李治伸出手掌:“元芳……元芳……”

李彥探出手握住。

這個爲了權勢,一手培養出武后這個政治怪物,然後被其反噬的唐皇陛下,用盡最後的力氣道:“朕……信你……你能爲民……輔佐新皇……然……年少高位……並非好事……朕這一生……對不起了太多人……最後……還要對不住你……”

李彥心中百感交集,這位從最初見面,就開始玩弄權術,先是故意忽略,將他推到太子那邊,用以收心,後來發現價值後才委以重任的聖人,在生命的最後盡頭,說出了這麼一句話來。

無論如何,李彥重重點頭:“請陛下放心,臣一定不負陛下所託,與羣臣一起輔佐新皇,開創大唐盛世!”

話音落下,就感手中一輕。

那隻枯瘦的手掌,無力地垂下。

……

李治,字爲善,於咸亨五年,公元674年,崩於長安大明宮中和殿。

享年四十七歲,廟號高宗,諡號天皇大帝。

世界最強的帝國唐,翻開了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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