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7章 拿來吧你!(二合一)

從水猴子開始成神·甲殼蟻·5,036·2026/3/30

瀚臺府,黃泥巷。   日積月累的踩踏,小巷土地夯得緊實,泛一層油乎乎的光,太陽照下,白晃晃,耀人眼。   巷旁小院人家,青磚砌井,離地三尺,幾根枯樹枝交錯,遮蓋井口。   “哢嚓!”   濕漉漉的挎包撞斷枯樹枝,先丟出井口,砸到地上撲揚起灰塵,兩隻毛爪子勾住青磚,一個用力,黑影凌躍,當空翻騰兩圈半,單膝跪地。   水珠淅淅瀝瀝流到地上,給黃土染成褐色。   “阿嚏!”   獺獺開打兩個噴嚏,哆嗦一下,抓起挎包。   平陽黃梅天,悶熱又潮濕,瀚臺府不熱,偏偏乾得要命。   揪住毛發一擰,擠出水來,塗抹上鼻尖保濕,獺獺開東張西望,尋到牆角土堆,扒拉開黃土塊,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大洞。   腦袋甩乾水漬,鑽進洞中。   “吡吡!吡吡!”   等一陣。   “吡吡!吡吡!”   反覆多次。   “吡吡!吡吡!”   洞裡終於出現回應,獺獺開神色一喜,大力“吡吡”起來。   等有小半個時辰,窸窸窣窣的剮蹭聲從洞裡傳出,一隻胖乎的旱獺半跑半走,渾身抖肉,從洞裡鑽出,出到一半,忽然不動,左右扭動兩圈,洞壁蹭下些土屑,旱獺朝前伸出爪子,獺獺開心領神會,拉住對方爪子,用力一拉。   “啵!”   洞口土塊碎裂。   江獺旱獺咕嚕嚕滾到一起。   旱獺抖去灰塵,拉起獺獺開,抬爪敬禮。獺獺開輕輕頷首回禮,挎包中掏一掏,翻出一根密封竹筒,雙手平舉,神情嚴肅地轉交給旱獺。   將竹筒揣進懷裡,旱獺再敬一禮,轉身往黑洞裡鑽,鑽到一半,露個大屁股,毛尾巴飛速旋轉,帶起旋渦灰塵。   獺獺開再度心領神會,壓低身子,助跑衝刺,飛身一腳!   嘭!   像滾出一個保齡球,黑洞內乒乒乓乓一陣亂響,直至洞穴內陷入久久靜默。   “吡吡!”   任務完成!   獺獺開拍拍手心灰塵,再回水井。   “噗通!”   兩點水花濺出。   神不知鬼不覺!   嫩黃色的五瓣小花開滿草原,隨廣袤的風伏低莖稈,索玉琴騎著一頭藏馬熊,耳朵微動,抬手攔住胡立信和哲丹。   “哢嚓哢嚓。”   三人身前百米,兀地隆起一條土壟。   土壟歪七扭八,某個點上拐出好多條分叉,雞爪一樣張開,最後尋準方向,潛行到藏馬熊的爪子下。   噗!   土塊滾開,旱獺頭頂藏馬熊的爪子,用力把爪子掰向一旁,從土裡鑽出,抱住竹筒亂砸藏馬熊的鼻子,衝它吱哇亂叫。   “怎麼吃那麼胖啊你?以前打的洞,現在鑽得出來麼?”索玉琴一把掐住旱獺臉頰,把它臉上的肉捏出一圈。   旱獺掙脫不開,敲敲手裡竹筒,往索玉琴手裡一塞,趁其不備,一個猛子扎入土中,綿延出十幾米的土壟,消失無蹤。   “是朝廷的訊息?”哲丹詢問。   索玉琴轉動竹筒到正面,一個“川”字元號。   “是興義侯!”   ……   凌旋等人全藍湖亂晃,平日裡尋不到蹤跡,見面要提前十天乃至半月約好。   確認獺獺開將訊息送到,梁渠繼續書房內的話題。   “緝妖司的隋鴻燕已經開始閉關了?”   徐嶽龍、冉仲軾、項方素等人或躺或坐,用杓子挖冰酪。   “對。”冉仲軾點頭,“聽別人說,他的介質最好找,今年八月之前,應該全都能食氣,九或十月之前,咱們會正式開始行動。”   有小四個月的空檔去大雪山,時間綽綽有餘,梁渠心想。   “鬼母教的位置呢?”   “暫時沒有頭緒。”   冉仲軾頭疼。   年初決定好的清繳計劃,結果半年下來,壓根沒有鬼母教的線索。   興許上一次讓淮陰武堂一鍋端,鬼母教拉得太厲害,深深刺痛了他們的自尊心,龜縮策略更進一步?   “要能殺一個老祖好了,死一個老祖,肯定要胎珠丹復活,不可能龜縮不動,一動就會有線索,有線索就好辦。”   “白猿有沒有訊息?”   “改天我問問。”   梁渠食指扣動桌面。   甭說。   他目前真有一處支脈訊息。   只不過,派小星能竊聽鬼母教行動不假,卻沒辦法遮蔽“網大人”,讓鬼母教成為兩眼一抹黑的瞎子。   自從上回利用妖獸奇襲一回,網大人對東水域的監控程度更上一層樓,河泊所的船一進去,便處於全天候監控之中。   要打必須打閃電戰,數目貴精不貴多。   且為免其它地方臻象乃至自斬武聖支援,打完就得撤,如此一來,物資搬運又成大問題,斷不能留給大離太祖接手。   否則削弱鬼母教,說不定是給大離清掃障礙,成他人嫁衣。   不如留著狗咬狗。   “對了,柯文彬人呢?怎麼沒看到他,出船去了?”梁渠環視一圈。   “六月二十七,他帝都成婚啊,你不是知道麼?”項方素刮乾淨碗底,含住杓子含糊說,“他還問你要血珍珠呢,昨天請大假,已經回去忙去了。”   “嘶,差點忘了。”梁渠撓撓鬢角。   昨天河神祭,今天六月七,聯絡凌旋,滿打滿算要十五天,到六月二十三,明面上平陽到帝都三天趕路,單二十四號一天。   嗯。   緊湊是緊湊。   來得及。   對付老府主,用不上一天。   閑談公務到飯點,回家吃飯的回家吃飯,開食堂小灶的食堂小灶,梁渠自己肯定回家和老婆一塊吃,能多下三碗飯。   上四樓到書房拿文書。   等候已久的青年躬身下拜。   “大人!”   “是你?”梁渠上下掃視,“有事?”   伊智宇!   昔日看守大澤頂級寶魚,夢白火的鬼母教徒,原本屬伊家一脈,被鬼母教發現,剝了人皮以做懲戒,被“白猿”救下後,反手暴了鬼母教位置,將功贖罪。   此後留在河泊所當個吏員,在梁渠手下辦事。   因為出身不受待見,伊智宇在河泊所裡存在感不高,一個打雜的。   最開始皮膚生長的增生期,其面容恐怖,夜止小兒啼哭,大半年後穩定下來,除去略紅之外,沒有特殊之處。   伊智宇躬身一拜並未言語,單單視線落向大堂內。   梁渠心領神會,推開門:“行了,進來說。”   “多謝大人!”伊智宇跨過門檻,迅速關闔上書房大門,落下插銷,開門見山,“都尉,河泊所裡有鬼母教的探子!”   梁渠波瀾不興:“誰?”   “馬廄裡喂馬的鄭老三!他夫人每天早上給河泊所灶房送菜,我觀察他許久,年初您來上衙,冉佐領檢索戰船,他便神思不定,當天去了一趟清江船廠,此後有意無意的接近主簿,套話聊天!”伊智宇信誓旦旦。   梁渠回憶了一下:“得是二月末,三月初了吧?”   中間間隔有整整三個月。   “屬下一直不敢確認,直到前天!我親眼看他往蘆葦蕩裡去,不到一刻鍾後又出來,肯定是傳了什麼訊息!願以性命擔保!”   食指扣動桌案,梁渠陷入回憶。   他有《眼識法》,時常將赤山帶到馬廄裡去,並未覺察有何異樣。   “鬼母教徒?”     伊智宇搖頭:“應當是被鬼母教蠱惑的尋常人,想賣個好價錢。”   梁渠瞭然。   這種人並不一定是對河泊所,對大順有什麼深仇大恨,財帛動人心,對誰都一樣,就是單純想賺錢。   沒有得罪對方,《眼識法》真不一定有用。   “且大人今日方才上衙,我一直未曾尋到機會同大人言語。”伊智宇補充。   梁渠好奇:“我不在,你大可同冉佐領他們言語。”   伊智宇搖頭:“我同別人說,此事便同大人您無關了。”   這種事,誰提出來,誰有最大功勞!   淮東河泊所四座大山。   蘇龜山兼任府主,神龍見首不見尾。   衛麟,一座火焰山,剛愎自用,殘忍酷烈,感情淡薄,雖能者上庸者下,但在手下做事,壓力極大。   徐嶽龍看似和善,鬱鬱青青的一座青山,與衛麟截然相反,實則對誰都如此,交人不交心,山頭關系最為嚴重,手下二代眾多,定期舉辦小集會,沒有年少交往經歷,但有提拔機會,無論如何輪不到自己。   對山頭內的人,自然覺得徐嶽龍好。   山頭外的人,只會覺得兩個山頭全不是好去處。   他鬼母教轉正,更是山頭外的山頭外!   唯獨梁渠,強勢崛起成第四座大山,且因提拔太迅猛,手下空缺極多,職能全由龍人擔任,方才能維持運轉。   最關鍵,其人前途璀璨!   這等天才,極少困頓於一時一地,他的個人經歷決定,他會相信自己想要的東西,能憑自己能力獲得!根本不會看上下屬這點功勞,能攥取到的好處,理論上是最大的。   無論是派系歸屬,還是因過往經歷。   訊息上報給梁渠,都是最好的選擇,沒有之一!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伊智宇恭敬退下。   一個探子……   梁渠沒想到會有意外之喜。   至於為什麼隔開三個月才說,不上衙沒法告知訊息,估摸全是騙人的。   隔開三個月,多半是因為功勞份量不同,懷疑同僚和拿出確鑿線索證明,這是兩個概念的功勞,專門告訴自己,是想賺個印象分,表忠誠。   利益最大化的做法。   無可厚非。   梁渠也經常這麼乾。   從鬼母教轉正,伊智宇的身份很尷尬,必然十分迫切地想證明自己。   琢磨半天,梁渠走入江淮大澤,跳躍到東南交界,聯絡派小星,讓它準備“登陸”一下,看看鬼母教最近有沒有什麼行動。   被金目操縱的大魚從不同地方,咬下數節“網大人”觸足,分別接通到派小星身上。   “一艘小船,往西?”   除此之外,沒有太多有用訊息。   鬼母教具體有什麼計劃,並不會同“網大人”商量。   不過……   西行?   他也打算西行。   不會搞什麼小動作吧?   梁渠暗暗警惕。   “不行,得多準備準備。”   平陽山。   “大師,有沒有多的神通令啊?”   老和尚手掌一拂,排開三枚小令。   三枚金身神通令,得手!   寧江府。   “小石頭,你越王爺爺有沒有給你新玉牌?哈!上新了?你看,師父我這裡有十枚臻象小令,今天跟你換這一個,你血賺啊!”   “師父,我已經不是小孩了!”   “哎呀,你等師父成武聖了,師父產的玉牌,統統留給你!現在給叫投資!   嘿!你這小孩!怎麼說了不聽呢,真是不孝,藍貓褐鼠白給你看了,拿來吧你!”   自製金身小令-10。   越王玉牌+1。   北庭大戰後,梁渠剩下三份武聖手段,老和尚小令兩份,越王玉牌一份,哦,這份也是來自溫石韻。   匯總之下,老和尚小令增至五枚,越王玉牌增至兩枚!   “可惜沒錢買了。”   梁渠覺得按時間,越王手上應該有個兩份閑置,奈何越王玉牌太貴,一枚小五萬,他身上已經沒錢。   “應該夠了。”   梁渠抓住腰帶晃一晃。   左邊五枚拇指大的小令,右邊兩枚玉牌,另有侯爵印、都尉印、上輕車印、壽山石印、血煞神通令,滿滿當當,包租公的鑰匙串一樣。   安全感勁增、猛增、狂增!   想了想梁渠把印記調整一下方位,官印、神通令這類全掛到後腰,武聖手段則是最容易接觸的左右兩側。   “行了!”   ……   動手時間比想象的寬裕,凌旋等人或是離瀚臺不遠,並沒有讓梁渠等到十五天後。   六月一十九日。   在平陽府所有人不知情的狀況下,梁渠跳入自家後院池塘,再跳出時,已然是江獺、旱獺傳遞訊息的小院子內!   此時。   院子裡站有兩人。   一個是凌旋,另一個……   “呦,懷空!你怎麼在這?”梁渠詫異。   懷空:“……”   一枚金光閃爍,阿威回到梁渠手腕之上。   風刮樹葉。   三人蹲在井口,一番探討。   梁渠摸索下巴:“你是說,年節辯經之後,一共遭遇襲擊一十二場,桑傑的弟子死了三個,查清他們利用輿論,破壞了蓮花宗在瀚臺府的水陸法會,把桑傑趕回了大雪山。   你則代替蓮花宗,辦了一場懸空寺的法會,立了三座廟,收了七個弟子,改變了一些瀚臺風俗。   期間凌旋他們在伏藏石窟遇到經義難題,找到了你,伏藏洞已經被提前破解,你們拿到了《伏藏功》?”   懷空頷首。   “可以啊你。”梁渠豎起大拇指,“懸空寺佛子名不虛傳啊!這才半年,乾那麼多事,我本來想讓你辯經回來的,結果你一直不說我以為你有計劃,想留瀚臺乾點實事,果然如此!”   懷空:“……”   伏藏洞窟,亦是蓮花宗設下的暗樁之一。   傳聞裡面有武聖舍利,玄兵碎片,還有就是一篇《伏藏功》。   傳說中的熔爐級功法!   原本凌旋等人是想帶梁渠一塊探索的,結果一直拖著,眼下樑渠沒踏足呢,一群人都把獎勵掏出來了!   凌旋問:“興義侯呢?聽聞雲上仙島出世,這半年下來,恐怕也是忙碌不已吧?”   “我?害,我就別提了,真是時運不順。”梁渠歎口氣,“雲上仙島出世,提前吸引來了鯨皇,我身為淮水都尉,得招待吧?結果錯過了好幾天的頓悟機會,氣海本來能漲不少的。別的事也沒什麼,就是收一收長氣,哦,後來我還頓悟一次,天人合一了。”   凌旋、懷空:“……”   “事情都過去了,沒什麼好說的,《伏藏功》呢,讓我看看!”梁渠伸手。   懷空從懷裡抽出一份冊子。   梁渠翻開來掃視兩眼,邊看邊問:“另外的武聖舍利和玄兵碎片呢,有拿到麼?”   凌旋搖頭:“《伏藏功》刻畫在崖壁之上,我們抄錄了下來,其餘事物纏繞厄氣,放置中央室內,最近半月,簡中義正在此地化解暗樁,事後還要重新佈置偽裝。”   “巧了不是。”梁渠合上冊子,“凌大人,有件事得麻煩你一下。”   “什麼?”   “待會帶我去伏藏洞窟,我要和簡中義見個面。”   (

瀚臺府,黃泥巷。

  日積月累的踩踏,小巷土地夯得緊實,泛一層油乎乎的光,太陽照下,白晃晃,耀人眼。

  巷旁小院人家,青磚砌井,離地三尺,幾根枯樹枝交錯,遮蓋井口。

  “哢嚓!”

  濕漉漉的挎包撞斷枯樹枝,先丟出井口,砸到地上撲揚起灰塵,兩隻毛爪子勾住青磚,一個用力,黑影凌躍,當空翻騰兩圈半,單膝跪地。

  水珠淅淅瀝瀝流到地上,給黃土染成褐色。

  “阿嚏!”

  獺獺開打兩個噴嚏,哆嗦一下,抓起挎包。

  平陽黃梅天,悶熱又潮濕,瀚臺府不熱,偏偏乾得要命。

  揪住毛發一擰,擠出水來,塗抹上鼻尖保濕,獺獺開東張西望,尋到牆角土堆,扒拉開黃土塊,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大洞。

  腦袋甩乾水漬,鑽進洞中。

  “吡吡!吡吡!”

  等一陣。

  “吡吡!吡吡!”

  反覆多次。

  “吡吡!吡吡!”

  洞裡終於出現回應,獺獺開神色一喜,大力“吡吡”起來。

  等有小半個時辰,窸窸窣窣的剮蹭聲從洞裡傳出,一隻胖乎的旱獺半跑半走,渾身抖肉,從洞裡鑽出,出到一半,忽然不動,左右扭動兩圈,洞壁蹭下些土屑,旱獺朝前伸出爪子,獺獺開心領神會,拉住對方爪子,用力一拉。

  “啵!”

  洞口土塊碎裂。

  江獺旱獺咕嚕嚕滾到一起。

  旱獺抖去灰塵,拉起獺獺開,抬爪敬禮。獺獺開輕輕頷首回禮,挎包中掏一掏,翻出一根密封竹筒,雙手平舉,神情嚴肅地轉交給旱獺。

  將竹筒揣進懷裡,旱獺再敬一禮,轉身往黑洞裡鑽,鑽到一半,露個大屁股,毛尾巴飛速旋轉,帶起旋渦灰塵。

  獺獺開再度心領神會,壓低身子,助跑衝刺,飛身一腳!

  嘭!

  像滾出一個保齡球,黑洞內乒乒乓乓一陣亂響,直至洞穴內陷入久久靜默。

  “吡吡!”

  任務完成!

  獺獺開拍拍手心灰塵,再回水井。

  “噗通!”

  兩點水花濺出。

  神不知鬼不覺!

  嫩黃色的五瓣小花開滿草原,隨廣袤的風伏低莖稈,索玉琴騎著一頭藏馬熊,耳朵微動,抬手攔住胡立信和哲丹。

  “哢嚓哢嚓。”

  三人身前百米,兀地隆起一條土壟。

  土壟歪七扭八,某個點上拐出好多條分叉,雞爪一樣張開,最後尋準方向,潛行到藏馬熊的爪子下。

  噗!

  土塊滾開,旱獺頭頂藏馬熊的爪子,用力把爪子掰向一旁,從土裡鑽出,抱住竹筒亂砸藏馬熊的鼻子,衝它吱哇亂叫。

  “怎麼吃那麼胖啊你?以前打的洞,現在鑽得出來麼?”索玉琴一把掐住旱獺臉頰,把它臉上的肉捏出一圈。

  旱獺掙脫不開,敲敲手裡竹筒,往索玉琴手裡一塞,趁其不備,一個猛子扎入土中,綿延出十幾米的土壟,消失無蹤。

  “是朝廷的訊息?”哲丹詢問。

  索玉琴轉動竹筒到正面,一個“川”字元號。

  “是興義侯!”

  ……

  凌旋等人全藍湖亂晃,平日裡尋不到蹤跡,見面要提前十天乃至半月約好。

  確認獺獺開將訊息送到,梁渠繼續書房內的話題。

  “緝妖司的隋鴻燕已經開始閉關了?”

  徐嶽龍、冉仲軾、項方素等人或躺或坐,用杓子挖冰酪。

  “對。”冉仲軾點頭,“聽別人說,他的介質最好找,今年八月之前,應該全都能食氣,九或十月之前,咱們會正式開始行動。”

  有小四個月的空檔去大雪山,時間綽綽有餘,梁渠心想。

  “鬼母教的位置呢?”

  “暫時沒有頭緒。”

  冉仲軾頭疼。

  年初決定好的清繳計劃,結果半年下來,壓根沒有鬼母教的線索。

  興許上一次讓淮陰武堂一鍋端,鬼母教拉得太厲害,深深刺痛了他們的自尊心,龜縮策略更進一步?

  “要能殺一個老祖好了,死一個老祖,肯定要胎珠丹復活,不可能龜縮不動,一動就會有線索,有線索就好辦。”

  “白猿有沒有訊息?”

  “改天我問問。”

  梁渠食指扣動桌面。

  甭說。

  他目前真有一處支脈訊息。

  只不過,派小星能竊聽鬼母教行動不假,卻沒辦法遮蔽“網大人”,讓鬼母教成為兩眼一抹黑的瞎子。

  自從上回利用妖獸奇襲一回,網大人對東水域的監控程度更上一層樓,河泊所的船一進去,便處於全天候監控之中。

  要打必須打閃電戰,數目貴精不貴多。

  且為免其它地方臻象乃至自斬武聖支援,打完就得撤,如此一來,物資搬運又成大問題,斷不能留給大離太祖接手。

  否則削弱鬼母教,說不定是給大離清掃障礙,成他人嫁衣。

  不如留著狗咬狗。

  “對了,柯文彬人呢?怎麼沒看到他,出船去了?”梁渠環視一圈。

  “六月二十七,他帝都成婚啊,你不是知道麼?”項方素刮乾淨碗底,含住杓子含糊說,“他還問你要血珍珠呢,昨天請大假,已經回去忙去了。”

  “嘶,差點忘了。”梁渠撓撓鬢角。

  昨天河神祭,今天六月七,聯絡凌旋,滿打滿算要十五天,到六月二十三,明面上平陽到帝都三天趕路,單二十四號一天。

  嗯。

  緊湊是緊湊。

  來得及。

  對付老府主,用不上一天。

  閑談公務到飯點,回家吃飯的回家吃飯,開食堂小灶的食堂小灶,梁渠自己肯定回家和老婆一塊吃,能多下三碗飯。

  上四樓到書房拿文書。

  等候已久的青年躬身下拜。

  “大人!”

  “是你?”梁渠上下掃視,“有事?”

  伊智宇!

  昔日看守大澤頂級寶魚,夢白火的鬼母教徒,原本屬伊家一脈,被鬼母教發現,剝了人皮以做懲戒,被“白猿”救下後,反手暴了鬼母教位置,將功贖罪。

  此後留在河泊所當個吏員,在梁渠手下辦事。

  因為出身不受待見,伊智宇在河泊所裡存在感不高,一個打雜的。

  最開始皮膚生長的增生期,其面容恐怖,夜止小兒啼哭,大半年後穩定下來,除去略紅之外,沒有特殊之處。

  伊智宇躬身一拜並未言語,單單視線落向大堂內。

  梁渠心領神會,推開門:“行了,進來說。”

  “多謝大人!”伊智宇跨過門檻,迅速關闔上書房大門,落下插銷,開門見山,“都尉,河泊所裡有鬼母教的探子!”

  梁渠波瀾不興:“誰?”

  “馬廄裡喂馬的鄭老三!他夫人每天早上給河泊所灶房送菜,我觀察他許久,年初您來上衙,冉佐領檢索戰船,他便神思不定,當天去了一趟清江船廠,此後有意無意的接近主簿,套話聊天!”伊智宇信誓旦旦。

  梁渠回憶了一下:“得是二月末,三月初了吧?”

  中間間隔有整整三個月。

  “屬下一直不敢確認,直到前天!我親眼看他往蘆葦蕩裡去,不到一刻鍾後又出來,肯定是傳了什麼訊息!願以性命擔保!”

  食指扣動桌案,梁渠陷入回憶。

  他有《眼識法》,時常將赤山帶到馬廄裡去,並未覺察有何異樣。

  “鬼母教徒?”

    伊智宇搖頭:“應當是被鬼母教蠱惑的尋常人,想賣個好價錢。”

  梁渠瞭然。

  這種人並不一定是對河泊所,對大順有什麼深仇大恨,財帛動人心,對誰都一樣,就是單純想賺錢。

  沒有得罪對方,《眼識法》真不一定有用。

  “且大人今日方才上衙,我一直未曾尋到機會同大人言語。”伊智宇補充。

  梁渠好奇:“我不在,你大可同冉佐領他們言語。”

  伊智宇搖頭:“我同別人說,此事便同大人您無關了。”

  這種事,誰提出來,誰有最大功勞!

  淮東河泊所四座大山。

  蘇龜山兼任府主,神龍見首不見尾。

  衛麟,一座火焰山,剛愎自用,殘忍酷烈,感情淡薄,雖能者上庸者下,但在手下做事,壓力極大。

  徐嶽龍看似和善,鬱鬱青青的一座青山,與衛麟截然相反,實則對誰都如此,交人不交心,山頭關系最為嚴重,手下二代眾多,定期舉辦小集會,沒有年少交往經歷,但有提拔機會,無論如何輪不到自己。

  對山頭內的人,自然覺得徐嶽龍好。

  山頭外的人,只會覺得兩個山頭全不是好去處。

  他鬼母教轉正,更是山頭外的山頭外!

  唯獨梁渠,強勢崛起成第四座大山,且因提拔太迅猛,手下空缺極多,職能全由龍人擔任,方才能維持運轉。

  最關鍵,其人前途璀璨!

  這等天才,極少困頓於一時一地,他的個人經歷決定,他會相信自己想要的東西,能憑自己能力獲得!根本不會看上下屬這點功勞,能攥取到的好處,理論上是最大的。

  無論是派系歸屬,還是因過往經歷。

  訊息上報給梁渠,都是最好的選擇,沒有之一!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伊智宇恭敬退下。

  一個探子……

  梁渠沒想到會有意外之喜。

  至於為什麼隔開三個月才說,不上衙沒法告知訊息,估摸全是騙人的。

  隔開三個月,多半是因為功勞份量不同,懷疑同僚和拿出確鑿線索證明,這是兩個概念的功勞,專門告訴自己,是想賺個印象分,表忠誠。

  利益最大化的做法。

  無可厚非。

  梁渠也經常這麼乾。

  從鬼母教轉正,伊智宇的身份很尷尬,必然十分迫切地想證明自己。

  琢磨半天,梁渠走入江淮大澤,跳躍到東南交界,聯絡派小星,讓它準備“登陸”一下,看看鬼母教最近有沒有什麼行動。

  被金目操縱的大魚從不同地方,咬下數節“網大人”觸足,分別接通到派小星身上。

  “一艘小船,往西?”

  除此之外,沒有太多有用訊息。

  鬼母教具體有什麼計劃,並不會同“網大人”商量。

  不過……

  西行?

  他也打算西行。

  不會搞什麼小動作吧?

  梁渠暗暗警惕。

  “不行,得多準備準備。”

  平陽山。

  “大師,有沒有多的神通令啊?”

  老和尚手掌一拂,排開三枚小令。

  三枚金身神通令,得手!

  寧江府。

  “小石頭,你越王爺爺有沒有給你新玉牌?哈!上新了?你看,師父我這裡有十枚臻象小令,今天跟你換這一個,你血賺啊!”

  “師父,我已經不是小孩了!”

  “哎呀,你等師父成武聖了,師父產的玉牌,統統留給你!現在給叫投資!

  嘿!你這小孩!怎麼說了不聽呢,真是不孝,藍貓褐鼠白給你看了,拿來吧你!”

  自製金身小令-10。

  越王玉牌+1。

  北庭大戰後,梁渠剩下三份武聖手段,老和尚小令兩份,越王玉牌一份,哦,這份也是來自溫石韻。

  匯總之下,老和尚小令增至五枚,越王玉牌增至兩枚!

  “可惜沒錢買了。”

  梁渠覺得按時間,越王手上應該有個兩份閑置,奈何越王玉牌太貴,一枚小五萬,他身上已經沒錢。

  “應該夠了。”

  梁渠抓住腰帶晃一晃。

  左邊五枚拇指大的小令,右邊兩枚玉牌,另有侯爵印、都尉印、上輕車印、壽山石印、血煞神通令,滿滿當當,包租公的鑰匙串一樣。

  安全感勁增、猛增、狂增!

  想了想梁渠把印記調整一下方位,官印、神通令這類全掛到後腰,武聖手段則是最容易接觸的左右兩側。

  “行了!”

  ……

  動手時間比想象的寬裕,凌旋等人或是離瀚臺不遠,並沒有讓梁渠等到十五天後。

  六月一十九日。

  在平陽府所有人不知情的狀況下,梁渠跳入自家後院池塘,再跳出時,已然是江獺、旱獺傳遞訊息的小院子內!

  此時。

  院子裡站有兩人。

  一個是凌旋,另一個……

  “呦,懷空!你怎麼在這?”梁渠詫異。

  懷空:“……”

  一枚金光閃爍,阿威回到梁渠手腕之上。

  風刮樹葉。

  三人蹲在井口,一番探討。

  梁渠摸索下巴:“你是說,年節辯經之後,一共遭遇襲擊一十二場,桑傑的弟子死了三個,查清他們利用輿論,破壞了蓮花宗在瀚臺府的水陸法會,把桑傑趕回了大雪山。

  你則代替蓮花宗,辦了一場懸空寺的法會,立了三座廟,收了七個弟子,改變了一些瀚臺風俗。

  期間凌旋他們在伏藏石窟遇到經義難題,找到了你,伏藏洞已經被提前破解,你們拿到了《伏藏功》?”

  懷空頷首。

  “可以啊你。”梁渠豎起大拇指,“懸空寺佛子名不虛傳啊!這才半年,乾那麼多事,我本來想讓你辯經回來的,結果你一直不說我以為你有計劃,想留瀚臺乾點實事,果然如此!”

  懷空:“……”

  伏藏洞窟,亦是蓮花宗設下的暗樁之一。

  傳聞裡面有武聖舍利,玄兵碎片,還有就是一篇《伏藏功》。

  傳說中的熔爐級功法!

  原本凌旋等人是想帶梁渠一塊探索的,結果一直拖著,眼下樑渠沒踏足呢,一群人都把獎勵掏出來了!

  凌旋問:“興義侯呢?聽聞雲上仙島出世,這半年下來,恐怕也是忙碌不已吧?”

  “我?害,我就別提了,真是時運不順。”梁渠歎口氣,“雲上仙島出世,提前吸引來了鯨皇,我身為淮水都尉,得招待吧?結果錯過了好幾天的頓悟機會,氣海本來能漲不少的。別的事也沒什麼,就是收一收長氣,哦,後來我還頓悟一次,天人合一了。”

  凌旋、懷空:“……”

  “事情都過去了,沒什麼好說的,《伏藏功》呢,讓我看看!”梁渠伸手。

  懷空從懷裡抽出一份冊子。

  梁渠翻開來掃視兩眼,邊看邊問:“另外的武聖舍利和玄兵碎片呢,有拿到麼?”

  凌旋搖頭:“《伏藏功》刻畫在崖壁之上,我們抄錄了下來,其餘事物纏繞厄氣,放置中央室內,最近半月,簡中義正在此地化解暗樁,事後還要重新佈置偽裝。”

  “巧了不是。”梁渠合上冊子,“凌大人,有件事得麻煩你一下。”

  “什麼?”

  “待會帶我去伏藏洞窟,我要和簡中義見個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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