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白猿身死!(二合一)

從水猴子開始成神·甲殼蟻·5,377·2026/3/30

駭浪暴灑,驚波飛薄!   蛟龍逆流而上,天下風雲攪作旋渦,洪濤席捲天地。   南北伸長脖頸,化兩條盤踞大巖,爭食奪利的血蟒。   淮江橫穿大順,東接南直隸入東海,西接雪山蓮花宗,深入腹地,是大順的脖頸血管,一旦出事,必是大事!   成也淮江,敗也淮江。   大順甲子國劫,大爭之世,要來了麼?   越王、老和尚自平陽府內向西直追。   “蛟龍?”   江淮大澤內,西龜、蛙王、乃至北魚王,無不覺察蛟龍穿梭離去,悚然一驚,它們不清楚大西天成聖者何人何妖,然從蛟龍異變上卻可琢磨一二。   普天之下,誰能使得它如此著急?   白猿!   唯有白猿!   西龜皺眉:“言明推遲一年,完全不同……”   時間、地點完全不同、乃至更為周密的計劃半分沒有,一派倉促胡來,白猿今日要做什麼?   妖王牽一發而動全身,白猿胡來,致使它不知曉自己應當如何對付。   去幫白猿?   蛟龍有穿梭之能,它沒有,去賭白猿一個新晉妖王能在它趕到之前,獨自抗住蛟龍攻伐?倘若扛不住,自己趕去又有何意?同蛟龍作對,更惡而已,除非大順能半途攔住蛟龍……   龜王琢磨思慮。   蛙王抓住大錨錨柄,直接看向老蛤蟆:“長老?去也不去?”   老蛤蟆焦躁不安地踱步。   蛟龍境界太高,已然超出它的理解範圍,然經過縝密分析……   “去!”   蛙王扛起大錨。   “等等!不去不去!”   蛙王放下大錨。   “哎呀,去!”   蛙王又扛起大錨,忽地,它腦袋一抬,望向東方。   “怎麼了怎麼了?”老蛤蟆擦擦腦門子滲出來的蛤蟆油,趕緊追問。   蛙王老實答:“東海有妖王在靠近江淮,應當是海商裡的海坊主?”   “海坊主?她怎麼會動?”   西域龜王驚奇。   “莫非是為償還救命之恩?”   四野經天儀、星辰命盤、乾坤永珍輪上的局勢簡直錯綜複雜,不知名武聖西邊大戰,蛟龍逆流而行,東海海坊主衝向入海口,南直隸七武聖橫亙淮江之上,南北武聖齊齊向邊境靠攏。   翻江攪海又亂如纏麻。   修行不易,武聖絕不會輕動,各方智囊團無不絞盡腦汁,深入研究背後的關系和利益,決定下一步動態,誓要從中分一杯羹。   “不要慌,不要慌!老大說這是技術性調整!按兵不動!”   “嘩啦。”   蛙王、龜王猶疑不決時,小蜃龍鑽出渦流水道,大喊飛來,向蛙王道上一聲,亮個相,甩動尾巴,一個悶頭衝刺,化為殘影鑽入渦流水道,複來到龍淵道附近,再走幾條短道,飛速向西水域疾馳,跨過劍蝦,同龜王報訊。   “按兵不動?”   龜王眸光閃爍。   彭澤。   無需通知。   根本不在計劃之內的意外,元將軍不會有任何幫忙想法,原先勝率本不太高,利益動龜心,遑論現在沒有準備,匆匆上馬,便是蛙王、西龜、海坊主齊出,它也不會動!   中庭龍宮,大淮軍聚集此處,數十頭大妖環遊,氣勢驚魚,共同防備白猿後手偷襲,肥鯰魚帶頭巡邏,環顧一圈,避開耳目,至一無魚角落,衝角落裡丟擲一顆小藍球。   藍球劃出一道弧線墜地,滴溜溜旋轉,鋪張開來。   阿威蜿蜒身軀,飛速潛入龍宮。   吹兩聲口哨,長須抹一抹額頭,肥鯰魚假裝無事,繼續巡邏。   江淮之上,蛟龍跳躍穿梭,化一條斷續的點線,直逼南直隸!   恰至下遊中央。   一柄神劍自南京大都飛出,劍光內斂,垂懸江面之上!   劍鋒裁開江霧,水波中,劍影幽幽。   神劍出世。   兩岸百姓唯聽一煌煌高喝!   “斷江!”   轟隆!   淮江天塹百裡,怒濤斷京都!   滾滾江水奔騰,狂獸脫韁,一往無前,棉白的浪頭高漲濺躍,翻起百丈濁浪,後來者前赴後繼,層層疊疊,衝刷堆砌透明城牆之上,不得寸進,   然而大江有來無去,兩岸水位飛速上漲。   百姓瘋狂向城內逃竄。   帝江劍祭出剎那,劍氣縱橫,五千裡開外,蛟龍驚覺自身七寸彷彿被一根無形長釘牢牢釘住,貫穿上下,雖不釘死,行動無礙,卻再不得行穿梭淮江之舉!   更高明的封鎖!   定淮江以定它!   “蛟王!速退!”   “蛟王!速退!”   “蛟王!速退!”   五聲斷喝,一浪高過一浪,一潮蓋過一潮。   蛟龍金目燦燦,目視西方,無動於衷。   不得穿梭。它便遊到藍湖去!   南疆、北庭瞪大眸子,集中全部精神關注答案。   一旦雙方打出真火,哪怕僅是糾纏,勢必發令進攻!   沒有誰會作壁上觀,說不定蛟龍離勝利,就差他們一分施壓!   浪潮中衝刷,行至南直隸,淮江乾涸,無數小魚河床之上蹦跳,竟有不怕死的鄉民趁此機會下去撈魚!   “蛟龍!”   “蛟龍!”   “蛟龍!”   虛影呈七星排列,空餘搖光、開陽二位,踏立天之上。   肅王手持長劍,沉喝:“三日為請,兩日為叫,一日為提,若是要行經我大都,自當下拜帖,三日之後再來吧!”   “本王自知失禮,故而今日一放,願獻造化大藥三十份!涵望通融!”   “三日之後再來吧!”   “明日願獻造化大藥三十份!”   “爾敢!”   蛟龍垂首,不欲廢話,今日它勢要吞掉白猿,永絕後患!   肅王手中利劍刺出。   寒光一閃。   橫斷大江縱分,河床內躲閃不及的百姓腰斬,與之一同的,半截蛇尾飛揚空中!   五位武聖齊齊一愣。   如此容易?   “無血!”肅王沉聲。   眾人定睛,卻見截面無血滲出,氣機流轉,宛若一條鮮活生命。   “不對!”   渤海王出手要攔,蛟龍猛然折頸。   龍尾半空夭矯,無數水流自淮江中抽出,將它包裹,瞬息間生出眉眼利齒,腹下鼓包,破開四肢三爪,變化作一條小蛟龍。   望一眼肅王,小蛟龍憑空閃爍,脫離帝江劍控制,躍入有水淮江!   四野經天儀之上,赫然又多出一位“武聖”,點續向藍湖!   蛟龍竟是趁機一分為二,擺脫帝江劍之封鎖!   壁虎斷尾!   “陛下?”藍繼才緊忙詢問,“是否要用紫電船,派信給……”   聖皇抬手:“有穿梭之能的武聖,需防備南疆和北庭,不必徵召。”   “這……”   此前明明對白猿十分重視……   藍繼才看經天儀,再看聖皇,沒有動用紫電船,暗暗祈禱白猿自求多福,這要一死,蛟龍獨霸江淮,大勢已成!   淮江入海口,海坊主八足鋪張合攏,溯遊而上,飛速趕來!   ……   “嘩!”   流雲撲散,藍甲巨人揮掌。   白猿吃痛後仰,脊椎彈抖,高竹般壓到極限狠狠一個頭槌!   “砰!”   一大一小兩拳相抵,無數罡風疾射,兩股力道在半空絞成漩渦,中間氣壓豎切藍湖。   “咚!”   拳鋒纏繞心火,砸進楚王心口!   “噗!”   楚王暴吐一口鮮血。   藍湖一角,三百裡,被白猿拖拽楚王一分為二,又轟然彌合,像兩堵接天高牆,齒輪齧合,將人碾碎其中,然未待合頂,被拳風餘波蕩潰。   藍甲巨人同白猿奮力拚殺,拳、指、掌,十絕武藝,各般手段齊出,莫不無窮威力,初時佔盡上風,然現今白猿不閃不避,任由拳頭砸來,任由掌風呼嘯!   龍虎金身披上熊熊金焰。   天關地軸膨脹至十丈,削弱拳風。   無用。   根本無用!   什麼神通,什麼手段。   簡直是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   楚王瞳孔放大,滿臉驚駭,初時的心氣消磨殆盡,拚了命想從白猿攻勢中脫身。   “砰!”     萬丈龍柱揮舞,狠狠擊中楚王,蓬出一片氣浪。   從開始的打幾個反手逼退,到勢均力敵,再到如今用盡手段,奈何不得白猿分毫,前後半刻鍾而已!   錯了。   完全錯了。   驚人的晉升速度!   楚王從未聽聞有人和妖能在短短的一刻鍾內,從大妖巔峰,飛速蛻變半武聖!再往下,他恐怕真要被錘殺至此!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橙)(融合度:355‰)↑】   澤鼎空空蕩蕩,唯有光華閃爍。   完了。   全完了。   千裡之外,伊辰崩潰逃竄,全部的鬥志泥牛入海,他被白猿嚇破了膽,又後悔自己當初夢白火時沒有窮追猛打,功法修行出了岔子,沒能扼殺搖籃之中,不,不能扼殺,白猿是怪物!   “妖王,怎麼會晉升妖王?”   他猛捶一下發僵的大腿。   跑!   拚命地跑!   “轟轟轟!”   白猿揮擊雙拳,全憑蠻力,殘影留存,似八臂金剛護法神。   無窮無盡地潑灑力量,恨天無把恨地無環!   地龍翻身,洶湧成浪。   百姓跪拜高呼。   白家臻象腳下震得發麻,吞嚥唾沫,站在埠頭之上,莫敢靠近。   驌驦將軍是死去的武聖,拚一拚“自斬”或可,斷不能同真正的武聖相比較!   “啊!猴子!該死的猴子!”   楚王半空飛翔,欲轉身逃竄,卻被狂亂的拳風死死壓製,面孔被鮮血覆蓋,滿頭長發亂比怨婦。   他漸漸恐慌,愈發無力,直至某個剎那,楚王感覺自己的腿被牢牢抓住,巨大握力幾乎要把腳踝捏斷,其後被猛地一抽拉,胯骨劇烈疼痛之際,他忽地破開氣障,被甩飛出去!   長風呼嘯,發如蛇舞。   楚王心中大喜,顧不得思索緣由,大罵白猿愚蠢,忍住疼痛,趁勢逃竄。   一擊甩飛楚王,白猿縱跳踏空,瞬息追上錐形氣浪炸開,再度將半空中驚駭失聲的楚王轟飛,打得更遠,遠到淮江之上!   砰!   楚王貼水翻滾。   淮江刮出數百水漂。   不能在藍湖殺!   大雪山誘導旱魃位果現世,圍繞藍湖佈置大量暗樁,正是因為位果儀式需要血祭,利用暗樁製造混亂!   武者氣息比之普通人強盛何止百倍。   元極武聖,因命格與荒山有關,獨入山野三十六年,於二百八十歲之際證道,創荒山法,枯榮繁歲,返老還童。   奈何此人忠心大乾,閉關出來,不思投降還想反抗,為張龍象所斬,戰後地界被鮮血澆淋,繁育精怪成千上萬,一隻打地洞的老鼠都能有牛犢大,可見一斑。   梁渠不知死一個楚王夠不夠引發天地大勢,卻有極高風險!   若是開啟對大雪山、大順皆是猝不及防。   若是不能,亦將大幅增長旱魃出世進度,凌旋等人的作為前功盡棄。   費盡千辛萬苦拔除三成暗樁,到頭來這點作用被他殺一個自斬武聖填滿……主動權不僅僅又回到蓮花宗手中,更新增了不可知的風險!   楚王自不知旱魃位果,隻覺自身被戲弄,仿若一隻猴山上被猴子摔砸的老鼠,眼球充血,入目皆是猩紅!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橙)(融合度:360‰)↑】   欽天監。   藍繼才時刻關注經天儀。   “陛下,要碰上了,關西武聖尚未趕至!”   靜默。   藍繼才手心捏一把汗,完全猜不透聖皇心思。   淮江之上,小蛟龍奮力向西,白猿拳拳轟擊楚王向東。   體內氣海翻江倒海。   澤靈融合,天人合一的狀態無限拔高,真正與天地相合!   周身氣機一閃。   海。   一望無際的海。   沒有石頭沒有樹木,天地混沌一體,堅硬、柔軟、彈性,無論何種性質的物體,都同水一樣流淌,然而混沌的水域中央,又有不可撼動的礁石!   大江衝刷“礁石”,碰撞浪花,蜿蜒路徑,激發出不一樣的波紋。   無數波紋匯聚覆蓋,同楚王翻滾砸出的波紋重疊。   白猿兀地看到。   看到一千裡外,同樣高聳的“礁石”。   “礁石”高聳如雲,巍峨需仰望!   它闔然一驚,猛地縮手。   歘!   劇痛襲來。   天地忽然漆黑。   楚王以為自己瞎了,繼而聽得一聲悶響,大股熱血噴灑臉上。   天光從交錯的縫隙中透照進來。   那是……   牙!   交錯的牙!   他在哪?   嘴裡?   一股大風吹來,將楚王吹出,天光大亮,他當空立定,猩紅的視野一清。   峰迴路轉!   適才耀武揚威,不可一世的白猿狼狽不堪,失掉一整條右臂,在水中奔逃!   鮮血在水中散逸,飄成凌亂的紅旗幟。   蛟龍?   不。   不像蛟龍的蛟龍投入水中,二者皆有穿梭神通,一前一後,飛快遁行,消失無蹤。   風吹在滿是鮮血的臉上。   活……   活下來了?   就這麼活下來了?   楚王伸出手掌,活動五指。   白猿晉升,蛟龍前來,他覺得自己彷彿活在一場精心編織的夢幻之中。   ……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橙)(融合度:375‰)↑】   痛!   劇痛!   心臟在胸膛裡狂跳,胸腔風箱一樣擴張。   失去一條手臂的白猿舔舐嘴唇,止不住戰慄。   難以言喻的強烈情緒在胸口裡回蕩,帶著驚人的涼意躥升至天靈蓋。   它們生根發芽,它們茁壯生長。   像寄生在樹乾縫隙中的榕樹寄生種子,撐開樹肉、樹皮,無數觸須蔓延,從血肉之中汲取養分!   哈!   哈!   白猿在水中瘋狂跳閃,身後長影陰魂不散。   唾液黏得像膠。   刺激!   巨大的壓力和恐懼,求生之下強行扭變成強烈的興奮,神經在白猿的大腦皮層裡蟄伏,血管一樣劇烈跳動,讓它在絕對驚人的恐懼中大口喘息,甚至忍不住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聽得猴子狂笑,“小蛟龍”心中凜然,凝神追擊,不知白猿有何後手,是因將要去到南直隸?   那裡有它的本尊,更不可能活下來!   江河內。   從上遊到中遊,從中遊到下遊,兩尾大魚奮力甩身。   江河外。   饕餮食客端坐九天之上,他們垂落下來貪婪目光,磨叉霍霍,時刻準備將大魚端上玉瓷盤。   南直隸。   老和尚、越王齊齊趕至,踏入列陣,正合北鬥七星,再遠處更有海坊主姍姍來遲。   本尊蛟龍鱗甲破碎,又在淮江的沐浴下,飛速癒合。   “轟!”   驚濤駭浪中,萬丈水柱斷成兩截,匯入淮江,潰散翻湧。   所有人默契停手,回首眺望。   淮江之上,小蛟龍紋絲不動,僅餘一條手臂的白猿拖拽腹腔垂落的血腸,大殘而來,衝武聖招手,似是求救。   老和尚捏緊念珠,跨步欲阻。   便在這黎明前夕。   犬牙交錯,龍吻大張,將倉惶逃竄的白猿徹底吞沒!   砰!   鮮血四濺!   金瞳黯滅。   四野經天儀上,新生未穩的氣機轟然飄搖,崩塌潰敗!   潮水在鐵青色的鱗片下碎成白色的水花。   意識黑暗前。   最後一次溝通澤鼎。   【鼎主:梁渠】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橙)(融合度:400‰)↑】   【水澤精華:111.2】   【造化之種:無】   【露種:無】   (

駭浪暴灑,驚波飛薄!

  蛟龍逆流而上,天下風雲攪作旋渦,洪濤席捲天地。

  南北伸長脖頸,化兩條盤踞大巖,爭食奪利的血蟒。

  淮江橫穿大順,東接南直隸入東海,西接雪山蓮花宗,深入腹地,是大順的脖頸血管,一旦出事,必是大事!

  成也淮江,敗也淮江。

  大順甲子國劫,大爭之世,要來了麼?

  越王、老和尚自平陽府內向西直追。

  “蛟龍?”

  江淮大澤內,西龜、蛙王、乃至北魚王,無不覺察蛟龍穿梭離去,悚然一驚,它們不清楚大西天成聖者何人何妖,然從蛟龍異變上卻可琢磨一二。

  普天之下,誰能使得它如此著急?

  白猿!

  唯有白猿!

  西龜皺眉:“言明推遲一年,完全不同……”

  時間、地點完全不同、乃至更為周密的計劃半分沒有,一派倉促胡來,白猿今日要做什麼?

  妖王牽一發而動全身,白猿胡來,致使它不知曉自己應當如何對付。

  去幫白猿?

  蛟龍有穿梭之能,它沒有,去賭白猿一個新晉妖王能在它趕到之前,獨自抗住蛟龍攻伐?倘若扛不住,自己趕去又有何意?同蛟龍作對,更惡而已,除非大順能半途攔住蛟龍……

  龜王琢磨思慮。

  蛙王抓住大錨錨柄,直接看向老蛤蟆:“長老?去也不去?”

  老蛤蟆焦躁不安地踱步。

  蛟龍境界太高,已然超出它的理解範圍,然經過縝密分析……

  “去!”

  蛙王扛起大錨。

  “等等!不去不去!”

  蛙王放下大錨。

  “哎呀,去!”

  蛙王又扛起大錨,忽地,它腦袋一抬,望向東方。

  “怎麼了怎麼了?”老蛤蟆擦擦腦門子滲出來的蛤蟆油,趕緊追問。

  蛙王老實答:“東海有妖王在靠近江淮,應當是海商裡的海坊主?”

  “海坊主?她怎麼會動?”

  西域龜王驚奇。

  “莫非是為償還救命之恩?”

  四野經天儀、星辰命盤、乾坤永珍輪上的局勢簡直錯綜複雜,不知名武聖西邊大戰,蛟龍逆流而行,東海海坊主衝向入海口,南直隸七武聖橫亙淮江之上,南北武聖齊齊向邊境靠攏。

  翻江攪海又亂如纏麻。

  修行不易,武聖絕不會輕動,各方智囊團無不絞盡腦汁,深入研究背後的關系和利益,決定下一步動態,誓要從中分一杯羹。

  “不要慌,不要慌!老大說這是技術性調整!按兵不動!”

  “嘩啦。”

  蛙王、龜王猶疑不決時,小蜃龍鑽出渦流水道,大喊飛來,向蛙王道上一聲,亮個相,甩動尾巴,一個悶頭衝刺,化為殘影鑽入渦流水道,複來到龍淵道附近,再走幾條短道,飛速向西水域疾馳,跨過劍蝦,同龜王報訊。

  “按兵不動?”

  龜王眸光閃爍。

  彭澤。

  無需通知。

  根本不在計劃之內的意外,元將軍不會有任何幫忙想法,原先勝率本不太高,利益動龜心,遑論現在沒有準備,匆匆上馬,便是蛙王、西龜、海坊主齊出,它也不會動!

  中庭龍宮,大淮軍聚集此處,數十頭大妖環遊,氣勢驚魚,共同防備白猿後手偷襲,肥鯰魚帶頭巡邏,環顧一圈,避開耳目,至一無魚角落,衝角落裡丟擲一顆小藍球。

  藍球劃出一道弧線墜地,滴溜溜旋轉,鋪張開來。

  阿威蜿蜒身軀,飛速潛入龍宮。

  吹兩聲口哨,長須抹一抹額頭,肥鯰魚假裝無事,繼續巡邏。

  江淮之上,蛟龍跳躍穿梭,化一條斷續的點線,直逼南直隸!

  恰至下遊中央。

  一柄神劍自南京大都飛出,劍光內斂,垂懸江面之上!

  劍鋒裁開江霧,水波中,劍影幽幽。

  神劍出世。

  兩岸百姓唯聽一煌煌高喝!

  “斷江!”

  轟隆!

  淮江天塹百裡,怒濤斷京都!

  滾滾江水奔騰,狂獸脫韁,一往無前,棉白的浪頭高漲濺躍,翻起百丈濁浪,後來者前赴後繼,層層疊疊,衝刷堆砌透明城牆之上,不得寸進,

  然而大江有來無去,兩岸水位飛速上漲。

  百姓瘋狂向城內逃竄。

  帝江劍祭出剎那,劍氣縱橫,五千裡開外,蛟龍驚覺自身七寸彷彿被一根無形長釘牢牢釘住,貫穿上下,雖不釘死,行動無礙,卻再不得行穿梭淮江之舉!

  更高明的封鎖!

  定淮江以定它!

  “蛟王!速退!”

  “蛟王!速退!”

  “蛟王!速退!”

  五聲斷喝,一浪高過一浪,一潮蓋過一潮。

  蛟龍金目燦燦,目視西方,無動於衷。

  不得穿梭。它便遊到藍湖去!

  南疆、北庭瞪大眸子,集中全部精神關注答案。

  一旦雙方打出真火,哪怕僅是糾纏,勢必發令進攻!

  沒有誰會作壁上觀,說不定蛟龍離勝利,就差他們一分施壓!

  浪潮中衝刷,行至南直隸,淮江乾涸,無數小魚河床之上蹦跳,竟有不怕死的鄉民趁此機會下去撈魚!

  “蛟龍!”

  “蛟龍!”

  “蛟龍!”

  虛影呈七星排列,空餘搖光、開陽二位,踏立天之上。

  肅王手持長劍,沉喝:“三日為請,兩日為叫,一日為提,若是要行經我大都,自當下拜帖,三日之後再來吧!”

  “本王自知失禮,故而今日一放,願獻造化大藥三十份!涵望通融!”

  “三日之後再來吧!”

  “明日願獻造化大藥三十份!”

  “爾敢!”

  蛟龍垂首,不欲廢話,今日它勢要吞掉白猿,永絕後患!

  肅王手中利劍刺出。

  寒光一閃。

  橫斷大江縱分,河床內躲閃不及的百姓腰斬,與之一同的,半截蛇尾飛揚空中!

  五位武聖齊齊一愣。

  如此容易?

  “無血!”肅王沉聲。

  眾人定睛,卻見截面無血滲出,氣機流轉,宛若一條鮮活生命。

  “不對!”

  渤海王出手要攔,蛟龍猛然折頸。

  龍尾半空夭矯,無數水流自淮江中抽出,將它包裹,瞬息間生出眉眼利齒,腹下鼓包,破開四肢三爪,變化作一條小蛟龍。

  望一眼肅王,小蛟龍憑空閃爍,脫離帝江劍控制,躍入有水淮江!

  四野經天儀之上,赫然又多出一位“武聖”,點續向藍湖!

  蛟龍竟是趁機一分為二,擺脫帝江劍之封鎖!

  壁虎斷尾!

  “陛下?”藍繼才緊忙詢問,“是否要用紫電船,派信給……”

  聖皇抬手:“有穿梭之能的武聖,需防備南疆和北庭,不必徵召。”

  “這……”

  此前明明對白猿十分重視……

  藍繼才看經天儀,再看聖皇,沒有動用紫電船,暗暗祈禱白猿自求多福,這要一死,蛟龍獨霸江淮,大勢已成!

  淮江入海口,海坊主八足鋪張合攏,溯遊而上,飛速趕來!

  ……

  “嘩!”

  流雲撲散,藍甲巨人揮掌。

  白猿吃痛後仰,脊椎彈抖,高竹般壓到極限狠狠一個頭槌!

  “砰!”

  一大一小兩拳相抵,無數罡風疾射,兩股力道在半空絞成漩渦,中間氣壓豎切藍湖。

  “咚!”

  拳鋒纏繞心火,砸進楚王心口!

  “噗!”

  楚王暴吐一口鮮血。

  藍湖一角,三百裡,被白猿拖拽楚王一分為二,又轟然彌合,像兩堵接天高牆,齒輪齧合,將人碾碎其中,然未待合頂,被拳風餘波蕩潰。

  藍甲巨人同白猿奮力拚殺,拳、指、掌,十絕武藝,各般手段齊出,莫不無窮威力,初時佔盡上風,然現今白猿不閃不避,任由拳頭砸來,任由掌風呼嘯!

  龍虎金身披上熊熊金焰。

  天關地軸膨脹至十丈,削弱拳風。

  無用。

  根本無用!

  什麼神通,什麼手段。

  簡直是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

  楚王瞳孔放大,滿臉驚駭,初時的心氣消磨殆盡,拚了命想從白猿攻勢中脫身。

  “砰!”

    萬丈龍柱揮舞,狠狠擊中楚王,蓬出一片氣浪。

  從開始的打幾個反手逼退,到勢均力敵,再到如今用盡手段,奈何不得白猿分毫,前後半刻鍾而已!

  錯了。

  完全錯了。

  驚人的晉升速度!

  楚王從未聽聞有人和妖能在短短的一刻鍾內,從大妖巔峰,飛速蛻變半武聖!再往下,他恐怕真要被錘殺至此!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橙)(融合度:355‰)↑】

  澤鼎空空蕩蕩,唯有光華閃爍。

  完了。

  全完了。

  千裡之外,伊辰崩潰逃竄,全部的鬥志泥牛入海,他被白猿嚇破了膽,又後悔自己當初夢白火時沒有窮追猛打,功法修行出了岔子,沒能扼殺搖籃之中,不,不能扼殺,白猿是怪物!

  “妖王,怎麼會晉升妖王?”

  他猛捶一下發僵的大腿。

  跑!

  拚命地跑!

  “轟轟轟!”

  白猿揮擊雙拳,全憑蠻力,殘影留存,似八臂金剛護法神。

  無窮無盡地潑灑力量,恨天無把恨地無環!

  地龍翻身,洶湧成浪。

  百姓跪拜高呼。

  白家臻象腳下震得發麻,吞嚥唾沫,站在埠頭之上,莫敢靠近。

  驌驦將軍是死去的武聖,拚一拚“自斬”或可,斷不能同真正的武聖相比較!

  “啊!猴子!該死的猴子!”

  楚王半空飛翔,欲轉身逃竄,卻被狂亂的拳風死死壓製,面孔被鮮血覆蓋,滿頭長發亂比怨婦。

  他漸漸恐慌,愈發無力,直至某個剎那,楚王感覺自己的腿被牢牢抓住,巨大握力幾乎要把腳踝捏斷,其後被猛地一抽拉,胯骨劇烈疼痛之際,他忽地破開氣障,被甩飛出去!

  長風呼嘯,發如蛇舞。

  楚王心中大喜,顧不得思索緣由,大罵白猿愚蠢,忍住疼痛,趁勢逃竄。

  一擊甩飛楚王,白猿縱跳踏空,瞬息追上錐形氣浪炸開,再度將半空中驚駭失聲的楚王轟飛,打得更遠,遠到淮江之上!

  砰!

  楚王貼水翻滾。

  淮江刮出數百水漂。

  不能在藍湖殺!

  大雪山誘導旱魃位果現世,圍繞藍湖佈置大量暗樁,正是因為位果儀式需要血祭,利用暗樁製造混亂!

  武者氣息比之普通人強盛何止百倍。

  元極武聖,因命格與荒山有關,獨入山野三十六年,於二百八十歲之際證道,創荒山法,枯榮繁歲,返老還童。

  奈何此人忠心大乾,閉關出來,不思投降還想反抗,為張龍象所斬,戰後地界被鮮血澆淋,繁育精怪成千上萬,一隻打地洞的老鼠都能有牛犢大,可見一斑。

  梁渠不知死一個楚王夠不夠引發天地大勢,卻有極高風險!

  若是開啟對大雪山、大順皆是猝不及防。

  若是不能,亦將大幅增長旱魃出世進度,凌旋等人的作為前功盡棄。

  費盡千辛萬苦拔除三成暗樁,到頭來這點作用被他殺一個自斬武聖填滿……主動權不僅僅又回到蓮花宗手中,更新增了不可知的風險!

  楚王自不知旱魃位果,隻覺自身被戲弄,仿若一隻猴山上被猴子摔砸的老鼠,眼球充血,入目皆是猩紅!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橙)(融合度:360‰)↑】

  欽天監。

  藍繼才時刻關注經天儀。

  “陛下,要碰上了,關西武聖尚未趕至!”

  靜默。

  藍繼才手心捏一把汗,完全猜不透聖皇心思。

  淮江之上,小蛟龍奮力向西,白猿拳拳轟擊楚王向東。

  體內氣海翻江倒海。

  澤靈融合,天人合一的狀態無限拔高,真正與天地相合!

  周身氣機一閃。

  海。

  一望無際的海。

  沒有石頭沒有樹木,天地混沌一體,堅硬、柔軟、彈性,無論何種性質的物體,都同水一樣流淌,然而混沌的水域中央,又有不可撼動的礁石!

  大江衝刷“礁石”,碰撞浪花,蜿蜒路徑,激發出不一樣的波紋。

  無數波紋匯聚覆蓋,同楚王翻滾砸出的波紋重疊。

  白猿兀地看到。

  看到一千裡外,同樣高聳的“礁石”。

  “礁石”高聳如雲,巍峨需仰望!

  它闔然一驚,猛地縮手。

  歘!

  劇痛襲來。

  天地忽然漆黑。

  楚王以為自己瞎了,繼而聽得一聲悶響,大股熱血噴灑臉上。

  天光從交錯的縫隙中透照進來。

  那是……

  牙!

  交錯的牙!

  他在哪?

  嘴裡?

  一股大風吹來,將楚王吹出,天光大亮,他當空立定,猩紅的視野一清。

  峰迴路轉!

  適才耀武揚威,不可一世的白猿狼狽不堪,失掉一整條右臂,在水中奔逃!

  鮮血在水中散逸,飄成凌亂的紅旗幟。

  蛟龍?

  不。

  不像蛟龍的蛟龍投入水中,二者皆有穿梭神通,一前一後,飛快遁行,消失無蹤。

  風吹在滿是鮮血的臉上。

  活……

  活下來了?

  就這麼活下來了?

  楚王伸出手掌,活動五指。

  白猿晉升,蛟龍前來,他覺得自己彷彿活在一場精心編織的夢幻之中。

  ……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橙)(融合度:375‰)↑】

  痛!

  劇痛!

  心臟在胸膛裡狂跳,胸腔風箱一樣擴張。

  失去一條手臂的白猿舔舐嘴唇,止不住戰慄。

  難以言喻的強烈情緒在胸口裡回蕩,帶著驚人的涼意躥升至天靈蓋。

  它們生根發芽,它們茁壯生長。

  像寄生在樹乾縫隙中的榕樹寄生種子,撐開樹肉、樹皮,無數觸須蔓延,從血肉之中汲取養分!

  哈!

  哈!

  白猿在水中瘋狂跳閃,身後長影陰魂不散。

  唾液黏得像膠。

  刺激!

  巨大的壓力和恐懼,求生之下強行扭變成強烈的興奮,神經在白猿的大腦皮層裡蟄伏,血管一樣劇烈跳動,讓它在絕對驚人的恐懼中大口喘息,甚至忍不住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聽得猴子狂笑,“小蛟龍”心中凜然,凝神追擊,不知白猿有何後手,是因將要去到南直隸?

  那裡有它的本尊,更不可能活下來!

  江河內。

  從上遊到中遊,從中遊到下遊,兩尾大魚奮力甩身。

  江河外。

  饕餮食客端坐九天之上,他們垂落下來貪婪目光,磨叉霍霍,時刻準備將大魚端上玉瓷盤。

  南直隸。

  老和尚、越王齊齊趕至,踏入列陣,正合北鬥七星,再遠處更有海坊主姍姍來遲。

  本尊蛟龍鱗甲破碎,又在淮江的沐浴下,飛速癒合。

  “轟!”

  驚濤駭浪中,萬丈水柱斷成兩截,匯入淮江,潰散翻湧。

  所有人默契停手,回首眺望。

  淮江之上,小蛟龍紋絲不動,僅餘一條手臂的白猿拖拽腹腔垂落的血腸,大殘而來,衝武聖招手,似是求救。

  老和尚捏緊念珠,跨步欲阻。

  便在這黎明前夕。

  犬牙交錯,龍吻大張,將倉惶逃竄的白猿徹底吞沒!

  砰!

  鮮血四濺!

  金瞳黯滅。

  四野經天儀上,新生未穩的氣機轟然飄搖,崩塌潰敗!

  潮水在鐵青色的鱗片下碎成白色的水花。

  意識黑暗前。

  最後一次溝通澤鼎。

  【鼎主:梁渠】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橙)(融合度:400‰)↑】

  【水澤精華:111.2】

  【造化之種:無】

  【露種: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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