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貨不對帳,血猿,逆流而上!(二合一)

從水猴子開始成神·甲殼蟻·5,548·2026/3/30

“聽別魚說,這叫過勞肥!” “過勞肥?” “是啊,因為蛟龍王下令裁減大淮軍,削減開支,一下裁一半,多大的工程啊,黑將軍忙得不可開交,挨家挨戶地上門慰問、考察,殫精竭慮,特意把家裡有困難的留下。 故而飲食作息不規律,有時候不忙,一天便吃六頓,有時候太忙,一天飯都顧不得,只能吃個四五頓,甚至好幾天,黑將軍自己都忘了吃過幾頓,長此以往,可不就胖了麼?越胖,說明黑將軍越操勞!” “越胖越操勞?有道理……” 角落裡的黑颼不禁暗罵這群魚蠢貨,這種理由也能信? 說什麼信什麼,沒有腦子,不堪造就! “噓,不要講話,都站好,黑將軍來了,要來公佈名單了!真希望我能留下。” “呼嚕嚕。” 氣泡幽幽上浮。 魚鰭甩動,肥鯰魚搖曳長尾,寬闊偉岸的身影駛入前哨峽谷,遮蔽洋溢天光。 所有水獸抬頭,只見一層金邊光輝,燦爛不可直視。 早已等候一旁的大蛇遞上卷軸名單。 見狀,所有水獸收攏尾巴,抬頭挺胸,標準站姿,翹首以盼。 名單上會不會有自己? 萬眾矚目中,肥鯰魚清一清嗓子,扶一扶肚子,徐徐展開卷軸,宣讀歷經半個月深思熟慮,裁定下來的留任名單。 “刺頭!汝任勞任怨,當留任大淮軍,加封一級戰鬥魚!” 刺豚族大喜! 開門紅! 刺頭大哥不僅留了下來,還升了官! “刺俠……” “黃燈籠……” “紅燈籠……” 卷軸一點點往下,聽到姓名的大魚無不歡呼,有魚萬分感歎,黑將軍是個辦實事的,收了魚,它真的辦事啊! 姓名一條條往後。 越來越多的魚心情沉到谷底。 直至末尾。 肥鯰魚卷好卷軸,虎目環視,等本有嘈雜的峽谷安靜下來:“卷軸最後一條,為進一步開發開鑿仙宮遺跡,三千礦工魚,一魚不減!只不過!” 不等礦工歡呼,肥鯰魚話鋒一轉。 “江淮龍宮不養閑魚!今後待遇有變,每月不再有下等寶魚,僅有基礎食宿和一家兩口魚的免稅!其餘好處,視挖出寶藏而定!” “嘩!” 礦工魚面面相覷,痛罵蛟龍蛟扒皮的同時又松一口氣。 無論如何,保住了工作,雖然免稅額少,但有總比沒有好。 峽谷內,幾家歡喜幾家愁。 刺豚們狂喜。 它們刺豚族,無論是一年前實習,還是最初同肥鯰魚一塊加入的第一批刺豚,優秀戰士,沒有例外,全部留了下來! “可惜,要多打一年白工。”刺頭歎息。 今日宣判之前,肥鯰魚便偷偷找過它們,言明刺豚族要全部留下十分困難,必須付出點代價,方便它上下打點。 所謂代價便是,刺豚們的“實習期”,統一延長到兩年,好節約大淮軍帳面支出,它刺頭雖然升官,俸祿待遇同樣維持不變。 “大哥,沒關系,這是應有的代價!”有刺豚前來寬慰。 “沒錯,沒有寶魚,寶植,可是咱們免了魚稅啊,一來一回,是賺的!” “黑將軍獨木難支,能為我們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 “道理我懂……” 刺豚們跳起刺豚舞。 沒登上榜單的水獸攤倒角落,嚎啕大哭。 等等。 黑虺暗感不對。 卷軸上怎麼沒有自己的名字? 假若裁軍不涉及大妖,為何燈籠魚族的大妖黃燈籠,它的姓名會被報到? 假若涉及…… 黑旋風多智近人,黑虺實在不想和它多作接觸,奈何此時此刻,它心中惴惴不安,不得不遊上去詢問。 肥鯰魚抬頭,望一眼黑燭,翻開卷軸仔細檢視,最後無奈搖頭。 黑虺心驚肉跳,攔住肥鯰魚。 肥鯰魚甩動長須,攤攤魚鰭。 嘩嘩嘩後退三尾。 黑虺大驚失色,失魂落魄,大腦一瞬間陷入空白。 它,蛇族黑鵐,兢兢業業,勤勤懇懇,踏踏實實。 被裁了? 肥鯰魚甩尾離去,將卷軸丟給旁魚去張貼。 餘下蛇族大妖見狀,不禁兔死狐悲:“可憐黑虺,若非情況特殊,它也不會被裁。” 黑虺像抓住救命稻草:“什麼意思?” 蛇類大妖解釋:“吾王大勢已成,氣吞萬裡,當以包容並蓄為主旨,故而它族大妖,原則上一個不裁,更要從我族開刀,自省自查,展示提拔升遷公平,不會任魚唯親,黑虺大蛇,您今年犯下不少糊塗帳,便被單獨拎出來,以正典刑。” 旁邊有大妖補刀:“您是大淮軍裡唯一一個被裁的大妖,這事三天前就定下了,黑將軍沒通知你麼?” 哢嚓! 晴天霹靂。 黑虺回想起黑旋風適才對著卷軸,裝模作樣地尋找自己名字。 一口鮮血噴出。 “是可忍,孰不可忍!好一個黑旋風!我與你勢不兩立啊!” “算了算了,黑大蛇,你打不贏它的。”旁蛇勸慰。 “黑旋風又能作詩又有天賦,非同一般啊。” 無盡的屈辱啊! 黑虺赤紅蛇瞳。 提心吊膽的裁軍活動終於告一段落,盡管下半年還要再裁一半,至少現在留了下來,大淮軍再開歡慶宴會。 合當慶賀! 任誰都看得出,滅掉白猿的蛟龍王春風得意! 不僅一舉除去心心念唸的心腹大患,更吞噬一頭新晉妖王血肉當大丹,憑借蛇族吞噬天賦,媲美不知多少造化大藥。 給大順三十,收海商十份,這一來一回,不過二十。 一位妖王血肉,可比舍出去的二十份造化大藥賺得多! 然而…… 所有水獸歡喜慶賀,唯獨當事龍不覺欣喜。 “不對!” 金目豁睜。 鐵青色的鱗片從前往後逐一張開,發出金屬碰撞之音。 解決掉白猿,一勞永逸,蛟龍初時欣喜不假,然而越是煉化血肉,它愈是覺得不對。 白猿血肉煉化的極快,快到有幾分反常,像是吃下一大團冰酪,看著大而多,融化後只有區區幾口,同時獲得的好處,完全不能和白猿新晉妖王的境界相稱! 比一般大妖強得多,可遠不如妖王! 一個虛胖的胖子。 自己吃了個“水飽”! 白猿被吞入煉化,這一點確鑿無誤,世上再沒有它 的“河中石”,也確鑿無誤,除非它自斬,自斬斷絕前路,它反而放心…… 最關鍵的,眷顧未少…… 天地眷顧者互相殘殺,並不會贏者通吃,反而會有虧損,蛟龍王有虧損沒錯,但遠不及預料的多,它思來想去,想不明白,卻不敢放鬆大意。 妖皇妖皇! 沒有位果,沒有天地權柄,沒有真正通天奪地的大造化,所有都是虛的,一切都是假的,是鏡中花水中月! 雲上仙島如何? 龜王、蛙王不聽命又如何? 奪下來不過撐一分面,多一分顏面。 打下來不過多一個陰奉陽違的佞臣。 現在所有的困境,都是自身實力不足所導致! 只要能成為妖皇,成為天地主宰,面子、好處、臣服者自然會來! 同樣,真正成就妖皇之前,所有勝利都是毫無意義的勝利,沒有半分作用! 白猿真死,亦要當作假死! “吾王!”鱗竭求見,“今日宴會,寶魚數目……” “區區寶魚,何足掛齒,大開寶庫,接著唱,接著舞!” 有人要它歡慶。 它便歡慶。 讓所有人歡慶! 假痴不癲! “遵命!” 一條條寶魚送上宴會,氛圍頓時熱烈喧囂。 轟隆隆。 龍宮外圍,高牆震動,掉落下無數土屑,一條龐大霸氣的大蛇抬首,將氣氛進一步推向高潮! “是蟒大人!” 傳聞中,與南疆山神化河神,同一大族的蟒大人蟒夯! 其沉眠大地,傳聞半年一醒,竟然會在今日出現! “獨大人啊!”有魚再指。 虺閩! 雖為天生毒蛇,可其體型卻比絕大部分鱗蛇更為巨大,哪怕是一些小蟒也比不過! 其噴毒之時,頸部肋骨更為張開,毒液傳聞甚至能汙染到妖王! 配合鱗竭鱗大人,蛇族蛟龍王之下的三大戰將全部出場! 繁榮昌盛,蒸蒸日上啊! “誰言今不如古,新王不及舊王?我看,這都是胡說八道,荒謬的很!是沒有事實,沒有依據,全憑情緒的捏造!” 席位之上,鱗竭站出來,蛇瞳環視,慷慨激昂, “一鯨落萬物生,老龍君是好,可它故去,我江淮分明更加強盛,更加海闊天空! 今朝,不僅有蛟龍王以一敵七,大漲水族威風,更有黑旋風這等後起之秀,有才有德有實力,為我江淮新銳!它的今天,你的明天,說到黑旋風的才……” 肥鯰魚嚥下口中大魚,手裡再塞兩條,匆匆站出,向眾水獸欠身鞠躬,揮動長須。 鱗竭頷首:“如此歡慶佳節,黑旋風,蛟龍王大人命你三天內,作賀詩一首!” 肥鯰魚收回目光,長須對折七十度! “吼!” 水獸歡呼。 江淮龍宮張燈結彩。 義興鎮上日子尋常。 牛毛細雨點出漣漪,吏員頭戴鬥笠,沐浴細雨,用發黑的老毛刷沾上乳白漿糊,張貼丙火日的告示,告誡鄉民宵禁時日。 梁宅。 “怎麼了娥英?”梁渠收到傳喚匆匆趕回家中,“你夫君我在外面很忙的,剛在陰間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 “凌旋他們催得急。”龍娥英言簡意賅。 暗樁已經拖延有半個月。 “馬上,夏末之前!”梁渠揮動魚鰭打包票。 龍娥英眼前一亮:“你有辦法?” “差一點點,你看這裡,看這朵花。” 梁渠來到龍娥英腳邊,花壇之外,努力揮動魚鰭,龍娥英目光一動不動。 半晌。 花朵突然無風一動。 “你能接觸到現實了?”龍娥英眸光一亮。 “是的,我最近一直堅持在吃血寶,發現吃的越多,我對現實就越能實現輕微干涉。” “這是什麼道理?” “不知道。”梁渠攤攤鰭,它也不太明白,反正效果是這麼個效果,“興許是同心火有關系?血寶增強了我的精神?” 心火是對現實有幹擾效果的。 憑空製造火、冰凍,甚至是簡單的控物,只要物件不是像武聖玉牌,或者極品寶魚這類“本”比較強的事物和活物,其它都能隔空操縱。 只不過死亡之後,陰陽兩隔,“念力”一樣無用。 血河界血寶,疑似有將陰陽世界溝通起來的作用! 大寶貝! 在整個九品宗門的稅收體系中,血寶也是分量極大的一環。 只要普通人能上交一份血寶,足以免稅十年! 這也是為何,梁渠一直在“攻城略地”,霸佔血河大小支流,他在盡可能的收集血寶。 有備無患。 說不定將來有什麼大用。 龍娥英頷首示意自己明白。 簡中義身死,清理暗樁一拖再拖,藉口並非總是那麼好找。 尤其面對凌旋這位紫金緹騎,她更要擔心自己露出馬腳,少說少錯。 “還有事沒有?沒事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一整天我可能都沒空。” “你打到幾品宗門了?” “今天收拾收拾,明天打一個強三品,馬上要升二品的那種!” 龍娥英心中一緊。 梁渠每天晚上回來絮絮叨叨,使得她對夢境皇朝不是全無瞭解。 下三品狼煙,中三品狩虎,中三品中的四品有臻象,上三品,且是強三品…… “武聖?” “武聖!” “小心!” “安心啦,打不過我就跑,跑回陽間來,不信他能追出來!有這本事,大離太祖早出來了。” 龍娥英莞爾,提醒道:“阿肥今天回來,說蛟龍又要它寫賀詩,是老樣子,去帝都尋詩人?” 梁渠本想開口說老樣子,忽然想到什麼,嘴角一咧。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今非昔比了!咱們再不用花那冤枉錢,我這裡有個兩榜進士,還是榜眼呢!” “寫賀詩?” 簡中義望著面前的白紙和筆墨。 “對!”席紫羽趾高氣昂,“寫不出來,你就等著下油鍋吧!” 哢嚓! 簡中義握斷筆杆。 “就這一支筆啊。”席紫羽提醒,“沒有多餘給你替換的。” “哈哈哈,老師,賀詩來了!賀詩來了!”席紫羽撥開彼岸花,三步並兩步,興衝衝跑到血河河畔呼,“老師,您瞧瞧,賀詩寫得怎麼樣?我不識字,不懂好不好,不行我讓他再重新寫!我看他都沒用出真本事!磨磨蹭蹭的!” “沒必要。”梁渠翻閱幾份賀詩,確認無誤,挑兩首上傳給肥鯰魚,“有真本事,就先留著,以後日子長著呢。” 以前一首詩,因為買斷不得外傳緣故,價格不菲,通常要兩千到三千一首,現在和簡中義一塊死,意外省下一筆開支。 大順榜眼還是極有含金量的。 上回淮陰武堂觀想圖掛南朝北,這次給它作陰間詩,祝它早日下地府! 收好詩詞,梁渠順鰭傳門中乘武學給便宜弟子打發走。 深吸一口氣。 溝通澤鼎。 一縷青綠長氣與赤氣糾纏搖曳。 鼎主:梁渠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橙)(融合度:485‰) 水澤精華:111.2 澤靈垂青:武道通神第五重(川主帝君);應龍紋:五層;天吳虞紋:二層 河流統治度:0.4(眷顧度:27.278) 稍作思慮。 光華扭曲。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橙)(融合度:48.5) 這次的物件強三品宗門,是梁渠精心挑選。 其老祖晉升武聖不到三年! 因為底蘊和協調緣故,暫時沒有升遷二品宗門,但實力上強出一大截! 澤靈融合有三成半,梁渠便開始覺察到“河中石”,此時應當比自斬武聖強。到四成,大抵便是實打實的“妖王”、“武聖”,如今四成八有餘,僅從境界上,不大會比那位新晉武聖差,甚至強出一線。 不過,變成“魚婦”,梁渠實力有所削弱,不知化靈會不會…… “打入核心圈了啊。” 九品宗門之上,唯一佔據通天河主乾的超品宗門。 大離天火宗! 凡有第六境強者的超級大宗,都能和大離天火宗直接接洽! “夢境皇朝內,到底有多少武聖?” 梁渠手心冒汗。 這份情報送給大順,絕對會引起軒然大波。 “萬年來死亡武聖,一大半來了這裡?” 真把這個潘多拉盒開啟來,大順能打過麼? 總感覺用夢境皇朝迫使旱魃位果出現,一樣不是一個好辦法。 左右之外,有沒有更好的第三種辦法? 位果位果。 到底有什麼用?能強大到何種程度? 武聖拿到位果,又有什麼樣的恐怖威能? “到底如何,我一試便知!” 怪魚蜷縮身體,心念一動。 血河之中,無數血紅綢緞虛空浮現,包裹怪魚全身,作一個血紅大球。 視野飛速拔高。 無窮無盡的力量從體內湧現! “砰!” 血紅大球轟然潰散。 不同於人間白猿。 血紅色的長毛飄逸,金目如炬。 血猿! 正要放開感知,體會有多少“河中石”,方便收集敵情,梁渠兀得發現兩眼一抹黑,感知無法融入天地,根本覺察不到其它武聖! “怎麼回事?” 地府和人間不同? 是了。 血寶看著和寶魚相似,實則根本沒有水澤精華! 夢境皇朝,終究為夢? 驚詫間。 支流血河驟然沸騰,濃煙滾滾,一塊血紅石碑從天而降,砸斷河流! “轟!” 駭浪驚濤,大地一震,河床裸露。 河神宗門廣場來往武師無不驚駭抬頭,驚慌失措。 “血河碑?有人入聖?” “是血河碑!” “怎麼可能我們這等微末地界,也能有聖者?是誰?” “什麼是血河碑?” “河神大魚,河神大魚!” 梁渠不知眾人驚慌,他仔細觀摩面前石碑。 看不懂上面的兩行文字,很古樸的字型,卻能清楚領會含義。 兩個選擇。 順流而下。 逆流而上! “願乘長風,破萬裡浪,自當逆流而上!” 心神和石碑勾連。 剎那間,石碑大放血色光華,兩行文字隱沒,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無盡大河,大河兩段衍生出九條支流脈絡,九江之外,又有三十六條大河。 此時此刻,三十六條大河俱放光芒。 梁渠凝視片刻,選中其中一條。 支流光華大放。 九嶷山。 同樣的血色光華自石碑上綻放。 “宗主大人,不好了,有人逆流而上!” “蠢貨!關我們何事?我們已經要順流而下,這份挑戰書,應當轉給天門宗!” 天門宗。 上下一片驚慌,全是不可思議。 他們宗門適才成功,屁股還沒坐熱,不,還沒坐上呢,就有人再逆流? 這等巧合,放眼歷史亦不多見! “是誰?” “已經來了!” 天門宗內,武聖跨步而出,縮地成寸。 血紅濤濤。 比之原先的小支流,此地河流寬闊何止百倍! 此時此刻,江河盡頭。 三丈血猿,踏浪而來!

“聽別魚說,這叫過勞肥!”

“過勞肥?”

“是啊,因為蛟龍王下令裁減大淮軍,削減開支,一下裁一半,多大的工程啊,黑將軍忙得不可開交,挨家挨戶地上門慰問、考察,殫精竭慮,特意把家裡有困難的留下。

故而飲食作息不規律,有時候不忙,一天便吃六頓,有時候太忙,一天飯都顧不得,只能吃個四五頓,甚至好幾天,黑將軍自己都忘了吃過幾頓,長此以往,可不就胖了麼?越胖,說明黑將軍越操勞!”

“越胖越操勞?有道理……”

角落裡的黑颼不禁暗罵這群魚蠢貨,這種理由也能信?

說什麼信什麼,沒有腦子,不堪造就!

“噓,不要講話,都站好,黑將軍來了,要來公佈名單了!真希望我能留下。”

“呼嚕嚕。”

氣泡幽幽上浮。

魚鰭甩動,肥鯰魚搖曳長尾,寬闊偉岸的身影駛入前哨峽谷,遮蔽洋溢天光。

所有水獸抬頭,只見一層金邊光輝,燦爛不可直視。

早已等候一旁的大蛇遞上卷軸名單。

見狀,所有水獸收攏尾巴,抬頭挺胸,標準站姿,翹首以盼。

名單上會不會有自己?

萬眾矚目中,肥鯰魚清一清嗓子,扶一扶肚子,徐徐展開卷軸,宣讀歷經半個月深思熟慮,裁定下來的留任名單。

“刺頭!汝任勞任怨,當留任大淮軍,加封一級戰鬥魚!”

刺豚族大喜!

開門紅!

刺頭大哥不僅留了下來,還升了官!

“刺俠……”

“黃燈籠……”

“紅燈籠……”

卷軸一點點往下,聽到姓名的大魚無不歡呼,有魚萬分感歎,黑將軍是個辦實事的,收了魚,它真的辦事啊!

姓名一條條往後。

越來越多的魚心情沉到谷底。

直至末尾。

肥鯰魚卷好卷軸,虎目環視,等本有嘈雜的峽谷安靜下來:“卷軸最後一條,為進一步開發開鑿仙宮遺跡,三千礦工魚,一魚不減!只不過!”

不等礦工歡呼,肥鯰魚話鋒一轉。

“江淮龍宮不養閑魚!今後待遇有變,每月不再有下等寶魚,僅有基礎食宿和一家兩口魚的免稅!其餘好處,視挖出寶藏而定!”

“嘩!”

礦工魚面面相覷,痛罵蛟龍蛟扒皮的同時又松一口氣。

無論如何,保住了工作,雖然免稅額少,但有總比沒有好。

峽谷內,幾家歡喜幾家愁。

刺豚們狂喜。

它們刺豚族,無論是一年前實習,還是最初同肥鯰魚一塊加入的第一批刺豚,優秀戰士,沒有例外,全部留了下來!

“可惜,要多打一年白工。”刺頭歎息。

今日宣判之前,肥鯰魚便偷偷找過它們,言明刺豚族要全部留下十分困難,必須付出點代價,方便它上下打點。

所謂代價便是,刺豚們的“實習期”,統一延長到兩年,好節約大淮軍帳面支出,它刺頭雖然升官,俸祿待遇同樣維持不變。

“大哥,沒關系,這是應有的代價!”有刺豚前來寬慰。

“沒錯,沒有寶魚,寶植,可是咱們免了魚稅啊,一來一回,是賺的!”

“黑將軍獨木難支,能為我們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

“道理我懂……”

刺豚們跳起刺豚舞。

沒登上榜單的水獸攤倒角落,嚎啕大哭。

等等。

黑虺暗感不對。

卷軸上怎麼沒有自己的名字?

假若裁軍不涉及大妖,為何燈籠魚族的大妖黃燈籠,它的姓名會被報到?

假若涉及……

黑旋風多智近人,黑虺實在不想和它多作接觸,奈何此時此刻,它心中惴惴不安,不得不遊上去詢問。

肥鯰魚抬頭,望一眼黑燭,翻開卷軸仔細檢視,最後無奈搖頭。

黑虺心驚肉跳,攔住肥鯰魚。

肥鯰魚甩動長須,攤攤魚鰭。

嘩嘩嘩後退三尾。

黑虺大驚失色,失魂落魄,大腦一瞬間陷入空白。

它,蛇族黑鵐,兢兢業業,勤勤懇懇,踏踏實實。

被裁了?

肥鯰魚甩尾離去,將卷軸丟給旁魚去張貼。

餘下蛇族大妖見狀,不禁兔死狐悲:“可憐黑虺,若非情況特殊,它也不會被裁。”

黑虺像抓住救命稻草:“什麼意思?”

蛇類大妖解釋:“吾王大勢已成,氣吞萬裡,當以包容並蓄為主旨,故而它族大妖,原則上一個不裁,更要從我族開刀,自省自查,展示提拔升遷公平,不會任魚唯親,黑虺大蛇,您今年犯下不少糊塗帳,便被單獨拎出來,以正典刑。”

旁邊有大妖補刀:“您是大淮軍裡唯一一個被裁的大妖,這事三天前就定下了,黑將軍沒通知你麼?”

哢嚓!

晴天霹靂。

黑虺回想起黑旋風適才對著卷軸,裝模作樣地尋找自己名字。

一口鮮血噴出。

“是可忍,孰不可忍!好一個黑旋風!我與你勢不兩立啊!”

“算了算了,黑大蛇,你打不贏它的。”旁蛇勸慰。

“黑旋風又能作詩又有天賦,非同一般啊。”

無盡的屈辱啊!

黑虺赤紅蛇瞳。

提心吊膽的裁軍活動終於告一段落,盡管下半年還要再裁一半,至少現在留了下來,大淮軍再開歡慶宴會。

合當慶賀!

任誰都看得出,滅掉白猿的蛟龍王春風得意!

不僅一舉除去心心念唸的心腹大患,更吞噬一頭新晉妖王血肉當大丹,憑借蛇族吞噬天賦,媲美不知多少造化大藥。

給大順三十,收海商十份,這一來一回,不過二十。

一位妖王血肉,可比舍出去的二十份造化大藥賺得多!

然而……

所有水獸歡喜慶賀,唯獨當事龍不覺欣喜。

“不對!”

金目豁睜。

鐵青色的鱗片從前往後逐一張開,發出金屬碰撞之音。

解決掉白猿,一勞永逸,蛟龍初時欣喜不假,然而越是煉化血肉,它愈是覺得不對。

白猿血肉煉化的極快,快到有幾分反常,像是吃下一大團冰酪,看著大而多,融化後只有區區幾口,同時獲得的好處,完全不能和白猿新晉妖王的境界相稱!

比一般大妖強得多,可遠不如妖王!

一個虛胖的胖子。

自己吃了個“水飽”!

白猿被吞入煉化,這一點確鑿無誤,世上再沒有它

的“河中石”,也確鑿無誤,除非它自斬,自斬斷絕前路,它反而放心……

最關鍵的,眷顧未少……

天地眷顧者互相殘殺,並不會贏者通吃,反而會有虧損,蛟龍王有虧損沒錯,但遠不及預料的多,它思來想去,想不明白,卻不敢放鬆大意。

妖皇妖皇!

沒有位果,沒有天地權柄,沒有真正通天奪地的大造化,所有都是虛的,一切都是假的,是鏡中花水中月!

雲上仙島如何?

龜王、蛙王不聽命又如何?

奪下來不過撐一分面,多一分顏面。

打下來不過多一個陰奉陽違的佞臣。

現在所有的困境,都是自身實力不足所導致!

只要能成為妖皇,成為天地主宰,面子、好處、臣服者自然會來!

同樣,真正成就妖皇之前,所有勝利都是毫無意義的勝利,沒有半分作用!

白猿真死,亦要當作假死!

“吾王!”鱗竭求見,“今日宴會,寶魚數目……”

“區區寶魚,何足掛齒,大開寶庫,接著唱,接著舞!”

有人要它歡慶。

它便歡慶。

讓所有人歡慶!

假痴不癲!

“遵命!”

一條條寶魚送上宴會,氛圍頓時熱烈喧囂。

轟隆隆。

龍宮外圍,高牆震動,掉落下無數土屑,一條龐大霸氣的大蛇抬首,將氣氛進一步推向高潮!

“是蟒大人!”

傳聞中,與南疆山神化河神,同一大族的蟒大人蟒夯!

其沉眠大地,傳聞半年一醒,竟然會在今日出現!

“獨大人啊!”有魚再指。

虺閩!

雖為天生毒蛇,可其體型卻比絕大部分鱗蛇更為巨大,哪怕是一些小蟒也比不過!

其噴毒之時,頸部肋骨更為張開,毒液傳聞甚至能汙染到妖王!

配合鱗竭鱗大人,蛇族蛟龍王之下的三大戰將全部出場!

繁榮昌盛,蒸蒸日上啊!

“誰言今不如古,新王不及舊王?我看,這都是胡說八道,荒謬的很!是沒有事實,沒有依據,全憑情緒的捏造!”

席位之上,鱗竭站出來,蛇瞳環視,慷慨激昂,

“一鯨落萬物生,老龍君是好,可它故去,我江淮分明更加強盛,更加海闊天空!

今朝,不僅有蛟龍王以一敵七,大漲水族威風,更有黑旋風這等後起之秀,有才有德有實力,為我江淮新銳!它的今天,你的明天,說到黑旋風的才……”

肥鯰魚嚥下口中大魚,手裡再塞兩條,匆匆站出,向眾水獸欠身鞠躬,揮動長須。

鱗竭頷首:“如此歡慶佳節,黑旋風,蛟龍王大人命你三天內,作賀詩一首!”

肥鯰魚收回目光,長須對折七十度!

“吼!”

水獸歡呼。

江淮龍宮張燈結彩。

義興鎮上日子尋常。

牛毛細雨點出漣漪,吏員頭戴鬥笠,沐浴細雨,用發黑的老毛刷沾上乳白漿糊,張貼丙火日的告示,告誡鄉民宵禁時日。

梁宅。

“怎麼了娥英?”梁渠收到傳喚匆匆趕回家中,“你夫君我在外面很忙的,剛在陰間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

“凌旋他們催得急。”龍娥英言簡意賅。

暗樁已經拖延有半個月。

“馬上,夏末之前!”梁渠揮動魚鰭打包票。

龍娥英眼前一亮:“你有辦法?”

“差一點點,你看這裡,看這朵花。”

梁渠來到龍娥英腳邊,花壇之外,努力揮動魚鰭,龍娥英目光一動不動。

半晌。

花朵突然無風一動。

“你能接觸到現實了?”龍娥英眸光一亮。

“是的,我最近一直堅持在吃血寶,發現吃的越多,我對現實就越能實現輕微干涉。”

“這是什麼道理?”

“不知道。”梁渠攤攤鰭,它也不太明白,反正效果是這麼個效果,“興許是同心火有關系?血寶增強了我的精神?”

心火是對現實有幹擾效果的。

憑空製造火、冰凍,甚至是簡單的控物,只要物件不是像武聖玉牌,或者極品寶魚這類“本”比較強的事物和活物,其它都能隔空操縱。

只不過死亡之後,陰陽兩隔,“念力”一樣無用。

血河界血寶,疑似有將陰陽世界溝通起來的作用!

大寶貝!

在整個九品宗門的稅收體系中,血寶也是分量極大的一環。

只要普通人能上交一份血寶,足以免稅十年!

這也是為何,梁渠一直在“攻城略地”,霸佔血河大小支流,他在盡可能的收集血寶。

有備無患。

說不定將來有什麼大用。

龍娥英頷首示意自己明白。

簡中義身死,清理暗樁一拖再拖,藉口並非總是那麼好找。

尤其面對凌旋這位紫金緹騎,她更要擔心自己露出馬腳,少說少錯。

“還有事沒有?沒事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一整天我可能都沒空。”

“你打到幾品宗門了?”

“今天收拾收拾,明天打一個強三品,馬上要升二品的那種!”

龍娥英心中一緊。

梁渠每天晚上回來絮絮叨叨,使得她對夢境皇朝不是全無瞭解。

下三品狼煙,中三品狩虎,中三品中的四品有臻象,上三品,且是強三品……

“武聖?”

“武聖!”

“小心!”

“安心啦,打不過我就跑,跑回陽間來,不信他能追出來!有這本事,大離太祖早出來了。”

龍娥英莞爾,提醒道:“阿肥今天回來,說蛟龍又要它寫賀詩,是老樣子,去帝都尋詩人?”

梁渠本想開口說老樣子,忽然想到什麼,嘴角一咧。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今非昔比了!咱們再不用花那冤枉錢,我這裡有個兩榜進士,還是榜眼呢!”

“寫賀詩?”

簡中義望著面前的白紙和筆墨。

“對!”席紫羽趾高氣昂,“寫不出來,你就等著下油鍋吧!”

哢嚓!

簡中義握斷筆杆。

“就這一支筆啊。”席紫羽提醒,“沒有多餘給你替換的。”

“哈哈哈,老師,賀詩來了!賀詩來了!”席紫羽撥開彼岸花,三步並兩步,興衝衝跑到血河河畔呼,“老師,您瞧瞧,賀詩寫得怎麼樣?我不識字,不懂好不好,不行我讓他再重新寫!我看他都沒用出真本事!磨磨蹭蹭的!”

“沒必要。”梁渠翻閱幾份賀詩,確認無誤,挑兩首上傳給肥鯰魚,“有真本事,就先留著,以後日子長著呢。”

以前一首詩,因為買斷不得外傳緣故,價格不菲,通常要兩千到三千一首,現在和簡中義一塊死,意外省下一筆開支。

大順榜眼還是極有含金量的。

上回淮陰武堂觀想圖掛南朝北,這次給它作陰間詩,祝它早日下地府!

收好詩詞,梁渠順鰭傳門中乘武學給便宜弟子打發走。

深吸一口氣。

溝通澤鼎。

一縷青綠長氣與赤氣糾纏搖曳。

鼎主:梁渠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橙)(融合度:485‰)

水澤精華:111.2

澤靈垂青:武道通神第五重(川主帝君);應龍紋:五層;天吳虞紋:二層

河流統治度:0.4(眷顧度:27.278)

稍作思慮。

光華扭曲。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橙)(融合度:48.5)

這次的物件強三品宗門,是梁渠精心挑選。

其老祖晉升武聖不到三年!

因為底蘊和協調緣故,暫時沒有升遷二品宗門,但實力上強出一大截!

澤靈融合有三成半,梁渠便開始覺察到“河中石”,此時應當比自斬武聖強。到四成,大抵便是實打實的“妖王”、“武聖”,如今四成八有餘,僅從境界上,不大會比那位新晉武聖差,甚至強出一線。

不過,變成“魚婦”,梁渠實力有所削弱,不知化靈會不會……

“打入核心圈了啊。”

九品宗門之上,唯一佔據通天河主乾的超品宗門。

大離天火宗!

凡有第六境強者的超級大宗,都能和大離天火宗直接接洽!

“夢境皇朝內,到底有多少武聖?”

梁渠手心冒汗。

這份情報送給大順,絕對會引起軒然大波。

“萬年來死亡武聖,一大半來了這裡?”

真把這個潘多拉盒開啟來,大順能打過麼?

總感覺用夢境皇朝迫使旱魃位果出現,一樣不是一個好辦法。

左右之外,有沒有更好的第三種辦法?

位果位果。

到底有什麼用?能強大到何種程度?

武聖拿到位果,又有什麼樣的恐怖威能?

“到底如何,我一試便知!”

怪魚蜷縮身體,心念一動。

血河之中,無數血紅綢緞虛空浮現,包裹怪魚全身,作一個血紅大球。

視野飛速拔高。

無窮無盡的力量從體內湧現!

“砰!”

血紅大球轟然潰散。

不同於人間白猿。

血紅色的長毛飄逸,金目如炬。

血猿!

正要放開感知,體會有多少“河中石”,方便收集敵情,梁渠兀得發現兩眼一抹黑,感知無法融入天地,根本覺察不到其它武聖!

“怎麼回事?”

地府和人間不同?

是了。

血寶看著和寶魚相似,實則根本沒有水澤精華!

夢境皇朝,終究為夢?

驚詫間。

支流血河驟然沸騰,濃煙滾滾,一塊血紅石碑從天而降,砸斷河流!

“轟!”

駭浪驚濤,大地一震,河床裸露。

河神宗門廣場來往武師無不驚駭抬頭,驚慌失措。

“血河碑?有人入聖?”

“是血河碑!”

“怎麼可能我們這等微末地界,也能有聖者?是誰?”

“什麼是血河碑?”

“河神大魚,河神大魚!”

梁渠不知眾人驚慌,他仔細觀摩面前石碑。

看不懂上面的兩行文字,很古樸的字型,卻能清楚領會含義。

兩個選擇。

順流而下。

逆流而上!

“願乘長風,破萬裡浪,自當逆流而上!”

心神和石碑勾連。

剎那間,石碑大放血色光華,兩行文字隱沒,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無盡大河,大河兩段衍生出九條支流脈絡,九江之外,又有三十六條大河。

此時此刻,三十六條大河俱放光芒。

梁渠凝視片刻,選中其中一條。

支流光華大放。

九嶷山。

同樣的血色光華自石碑上綻放。

“宗主大人,不好了,有人逆流而上!”

“蠢貨!關我們何事?我們已經要順流而下,這份挑戰書,應當轉給天門宗!”

天門宗。

上下一片驚慌,全是不可思議。

他們宗門適才成功,屁股還沒坐熱,不,還沒坐上呢,就有人再逆流?

這等巧合,放眼歷史亦不多見!

“是誰?”

“已經來了!”

天門宗內,武聖跨步而出,縮地成寸。

血紅濤濤。

比之原先的小支流,此地河流寬闊何止百倍!

此時此刻,江河盡頭。

三丈血猿,踏浪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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