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 兩個世界，這還是大順嗎？（二合一）

喂，能不能快點，一個個磨磨唧唧的，我待會還要去參加比賽呢！」

「來了，我肯定快，有人請客還不積極，腦袋有問題。」

「很好，全員到位俊軒，你怎麼跟娘們一樣？行不行事啊。」

少年們凌空躍下，踏平鞋下蘆葦，立足岸上嘲笑催促。

「什麼娘們，胡說八道，我是讀書人，溫家的讀書種子，要有風度，風度懂嗎？」

「呦真惡心。」

「江淮浩蕩，蘆葦叢叢，浩渺煙波，漁舟競遊——此情此景，讀書人，你不詩興大發，現場作一首詩給我們瞧瞧？」

「今日腹痛，水道走得頭暈，回頭再作，這鬼東西的腿怎麼這麼高，石韻你應該給淮王寫封信，建議上岸後水蜘蛛自動趴下，提高服侍水平。」溫俊軒抓住側邊攬繩，晃動小腿，虛空踩踏兩下，找準攬繩木棍才從水蜘蛛背上慢悠悠爬下來，「對了，你剛說參加比賽，什麼比賽？」

「對啊，怎麼還有比賽？」

眾少年想起先前話語。

「哈！」溫石韻腳踏石頭，迎風甩發，拇指一搓，手中碼出十張紅票，「當然是參加第一屆英雄格鬥大會！我可是「隊員」，手上有內部票。你們以為請你們什麼？去平陽山火山館洗澡搓背嗎？」

「什麼？」溫俊軒飛撲上前，揪住一疊紙質票，面容激動發紅，「難道是淮王舉辦的英雄格鬥大會？有諸多封王和妖王參加的，東海大狩會海選賽？」

「沒錯，正是此賽！」

眾人徹底轟動。

平日上學，早聽聞義興縣的各色新奇事物，布影、火鍋自助、火山藻溫泉、水天一色透明棧道比什麼投壺射箭丟沙包有趣一萬倍，尤其最近轟轟烈烈的「英雄格鬥大會2

溫俊軒質疑：「你說你參加？你都沒習過武，怎麼參加？」

「哼哼，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封王和妖王還有大狩會海選賽，全是我師父丟擲來的頭，實際參加的，活著有氣的都行，行了行了，趕緊走，馬上河神大祭，開完就開場了！」

少年一聲歡呼，甩動木棍，砍斷蘆葦，衝出蘆葦蕩。

「等等，石頭，咱們才八個人，你怎麼拿十張票？」

「哎呀，是何含玉，她那天看見我有了，非要問我拿票，還要給她朋友—就那個什麼方雁菱帶一張，不然跟我媽告狀，我也是不得已，只能給她帶。」

「女人就是麻煩。」

「就是就是。」溫石韻點頭，「不過你們也別亂說，不然她生氣，告到我媽，最後倒黴的還是我。」

「放心吧，都是哥兒們，拿票辦事。」

「衝衝衝！」

「含玉。」方雁菱腳環顧埠頭，「溫石韻他人呢？不是他自己說要請咱們看英雄格鬥大會，來送票的嗎？半天不見人，不會要我們吧？」

何含玉指向南面的蘆葦蕩：「他應該走的是家裡的水道，不直通到埠頭，是在那邊的蘆葦蕩，咱們要不去那邊等？」

方雁菱狐疑：「家裡水道？你怎麼那麼清楚？」

「唔」何含玉轉動腦筋，忽地手指前方，「看，人來了！」

方雁菱回頭，望見一群少年，立馬忘了其中存在的困惑，高高招手。

「喂，這裡，哎，人太多，他們聽不見，走走走，咱們去拿票，哎呀，怎麼那麼擠，讓一讓讓一讓。」

「哇塞，好多人！」

「這也太熱鬧了吧？感覺比南直隸和帝都那邊都熱鬧！」

少年跳起探頭，眼花繚亂，摩肩接踵，不說地方多麼雕樑畫棟，樓旗招展，卻是極致的人多，極致的熱鬧。

天南海北，各色口音。

「霍，看地上，鋪的是青石條，不是板啊，路有十丈寬，淮王這麼有錢？」

十丈寬的青石車道，都能讓十多輛馬車並排跑，中間還有一條修剪過的灌木叢，讓人流和車流能夠清晰的順看靠左一方前進。

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

奢侈！

哪怕是大順兩京，都很難見到成本如此巨大的寬闊道路！

溫俊軒忍不住伸手觸控，指尖碰上面露驚奇：「石頭是冰的？」

「應該是我師母乾的，你們沒發現，今天晴天，一點不熱嗎？」

「矣，好像是。」

眾人紛紛下蹲摸石，涼的和冰塊一樣，石條和石條之間凍在一塊。

北方冬天家裡有火道，人走在上面一點不冷，此刻反其道行之。

「新鮮的烤刀魚，新鮮的烤刀魚。」

「炸薯條，美味健康，油水足的炸薯條，還有脆脆的炸薯片啊，新鮮的菜籽油。」

「快看！河狸！河狸在街上買薯條啊！」

少年團裡的一員驚駭手指。

眾人望去。

兩隻各自背著大鐵錘和大鋸子，半人高的河狸從攤主手中接過炸好、拌好、熱氣騰騰的金黃大薯條，斜睨一眼大呼小叫的少年，排出銅錢，撚一根丟入嘴中，頭也不回地轉身。

溫石韻無奈：「不要大驚小怪好不好，這很正常，我師父的王府建造現在都是河狸在建，悄悄告訴你們，能背上這種大工具的，在河狸一族裡都是大工匠的象徵，可以鍛煉靈兵的！你們應該多一點尊重，見到面得喊大師傅。」

「大——.大師傅—」少年咧咧嘴角。

「這正常嗎？」

「怎麼不正常，喏，那邊還有江獺呢，看見沒，也是。」溫石韻手指一旁的烤魚攤，「嘿，見者有份！」

兩隻小江獺握住木簽，路上邊吃邊走，聽到溫石韻打招呼，立馬護住爪上烤魚，假裝沒聽到，不認識，快步離開。

「小氣鬼。」溫石韻嘀咕一句，再轉頭，「咦，還有猴子！」

「吼吼哈！」

兩隻金毛猴抓住半空中的酒旗牌子，當樹權子蕩，一個接一個的甩撲出去，大喊大叫「大家都出來了，師父應該給它們放了一天假。」溫石韻確信。

「啊？」

「這都不算什麼，等你們到了江川縣才知道厲害，八爪魚店主見過嗎？一個八爪店主，能同時招待七個客人，還有鮫人、烏龜、大蛙、蠑螈、螃蟹列車———」溫石韻如數家珍，不無自豪，「我師父水陸兩通，人脈很廣的。」

明明都是封王，越王所在的寧江府，和淮王所在的義興縣，感覺上完全是兩個世界。

不止跟著溫石韻的同窗們，沒來過義興的遊人，滿街看都是新奇，莫不震驚，目不暇接。

即便什麼都沒有玩到、吃到，踏上這條路的一瞬間，已然不虛此行！

「親愛的諸位遊客、走商、鄉親們，大家早上好！歡迎來到義興縣，這座美麗富饒的南方小縣城—」

自高空縹緲飛來的聲音嚇所有人一跳，四下尋找。

正往溫石韻方向擠的方雁菱和何含玉停下腳步，捕捉到聲音來源。

萬古盈春樹！

整個萬古盈春樹嘉立天際，頂端樹冠被一圈龍靈綃包裹，至少有好幾匹的量，展開頭巾一樣包裹成圓環狀，一條乘著藍色波浪的大白魚環遊穿梭，剛剛好像就是「它」在說話。

「現在是已時初，距離河神祭開始還有一個時辰，在此之前，請允許我，義興代言魚，奔波兒灞，來向諸位體驗河神祭氛圍的客人們，介紹一下這歷史悠久的祭典傳統。

江淮大澤過江心，足萬裡之遙，乃是淮江之上，最為廣闊的大澤，沒有之一——龍君—孕育出無數生靈、人傑地靈、魚傑湖靈——

義興縣六月六河神祭的傳統，代代傳承，早已有數千年的歷史傳統，淮王長大自義興市，成長至義興鎮，封王至義興縣—」

「數千年？」陳同民好奇，「阿公，咱們有這麼久嗎？」

「龜孫！」陳兆安罵，「聽你的就是，你能有淮王見識廣？」

「太神奇了。」

青石路上，人、馬、車俱停下腳步。

人們目露驚歎。

淮王所在的封地，和其他地方完全是兩個世界！

到處是從沒見過、沒聽過、沒吃過的新鮮事物。

年輕武聖的腦子就是好用？

「在更多介紹之前，還請我‘奔波兒灞」代表淮王，代表義興縣全體鄉民，感謝聖皇，感謝陛下。是聖皇、是陛下，日理萬機，統籌八方，使四海昇平，給了你我相聚喜樂的機會。」

此言一出。

地上人潮嘩啦啦湧動，齊齊躬身。

「感謝聖皇！」

「聖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其次，感謝邊關將士。是邊關將士，守衛大順，使人人安居樂業，讓你我有了攜子同遊的今日。」

「感謝邊關將士！」

「然後，感謝平陽府主蘇龜山，感謝平陽府全體官吏，對本次河神祭典的大力支援，願意支援義興縣，維持秩序。」

河泊所內，蘇龜山撫須輕笑。

「最後，感謝淮陰武堂的三千弟子們，他們朝氣蓬勃，他們可愛勇敢，曾經擊退了鬼母教入侵、挫敗鬼母教陰謀的他們，再一次化身義興志願者，維護秩序！維護安全！薪火相傳，他們才是大順的未來！」

青石街道兩旁。

年紀輕輕的少年、青年們挺起胸膛，彰顯手臂上的志願標志，迎接眾人欽佩目光，些許疲憊完全消失。

「感恩的話永遠說不完，咱們話不多言。

今日活動流程：午時，河神祭將會準時開幕，屆時會由陛下欽點的淮王來主祭江淮，感恩天地孕育萬物；申時，英雄大會第一場5v5大賽，準時開啟，敬請期待；戌時，夜幕昏沉，將有煙火大會義興內又有諸多景點，諸位時間充裕，閑來無事，可沿腳下青石路，去到平陽山上，那得懸空寺羅漢、金剛明王開光的平陽山廟，為家人朋友祈福保平安，不失為一個美好選擇。

若覺踏山折枝疲憊，湧出熱汗，山上又有溫泉、修行、吃喝一體化，不內購的火山館，內裡羊湯涮羊肉火鍋更是江淮特色，亦是今晚欣賞煙火大會的絕妙去處。

轉頭往西面，淮陰武堂桃樹廊陰，桃樹乃乙木長氣催生，新法起源地，淮王來時路，昭武先生的講法堂，有限時活動，體驗少時修行的樂趣—

往東，水天走廊，體會水天一色，晚霞碎金。夏日炎炎，盡享清涼，坐玉晶船，一路去到江川縣，看水族特色、江淮特產、新片布影。

往北，天舶商會拍賣，天下奇珍，品質保障。

往南，萬古盈春樹頂樓，江淮八美之鳳仙魚，風景獨好。

請各位家長，看管好自已的孩子，如有意外，可就近尋求臨近武堂弟子的幫助，出入水道的遊客、馬車請有序靠左...」

逛不完。

根本逛不完！

琳琅滿目，眼花繚亂，方雁菱和何含玉兩人聽得介紹，什麼地方都想去，又擔心時間不夠，錯過什麼重大活動。

南疆、北庭的馬隊商人，更是膛目結舌。

這還是大順嗎？

大順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了？

一個封王的領地，發展堪堪一年，居然.

人潮湧動，東西各去，兩側商販賣力吆喝，勢要在今天賺他個盆滿缽滿。

更多的人乘坐水蜘蛛和膠囊登陸。

甚至有等不及的人，放棄水蜘蛛和膠囊，直接走貨運通道，出來被江豚撈起，趴在地上吐水。

「阿水真他媽牛逼！」

冉仲軾、項方素等人看萬古盈春樹頂大魚，驚呼連連。

徐嶽龍更是憑欄拍案叫絕。

這絕對是他見過最偉大的操盤，利用一個地方祭典，吸引如此大批次的客人觀光。

年初籌備，明明已經按照梁渠所說，盡可能多的佈置房間和內容，尚未到中午，火山館內完全告急，地窖儲存的食材根本不夠用，已經緊急派人去籌措。

三個時辰營收過萬兩！

隔壁山頭。

「哈—..—」

金毛虎披著半件袈裟，虎須上掛兩個小孩，打個哈欠敲木魚，在寺廟門口充當招財貓。

懸空寺來的法師牽引香客，虔誠祈願。

蝙蝠扇動翅膀，介紹風土人情，野豬背個大包廂，上下往返。

「衝衝衝，三兩一人，童叟無欺，人滿出發，平陽廟，出發！」

「轟隆隆」

煙塵揚起，野豬一騎絕塵。

三十裡、十丈寬的青石道路，充當起引導作用，道路兩旁，各色行商走卒，吃喝玩樂，應有盡有。

雖義興縣內沒有青樓尋歡之地，但也正因如此，反倒更適合一家人出行遊玩，少男少女前來約會，不必擔心那等尷尬。

「嘩。」

圓嘟嘟的腳趾泡在水裡，皺縮起來，少女挽著褲腿踢水，走在透明的水棧道上，看下方魚群遊梭，後頭的少男看少女。

「咻咻咻。」

透明的琉璃船劈波逐浪，濺出水花。

水天一色上赤腳的人們抬手擋開。

效果絕佳！

梁渠收好演講稿，讓阿肥頂上，繼續重複演講義興縣的各色景點和傳說。

「都除錯好了嗎？」

蜃貝張合外殼，內裡的白肉如被角翻折九十度。

梁渠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真不知道這個風氣誰帶出來的，明明才統禦幾天，居然全學會了。

「可惜不能同時放映。」

他本來想嘗試，能不能透過卡蜃貝百裡疊夢的極限，讓臨近的一個封地一起放映遊戲直播，結果嘗試失敗。

「_」和「二」疊夢，「二」和「三」疊夢，「二」和「三」之間超過百裡，便無法成功疊上，區域網中的區域網。

不曉得再成長能不能解決。

「來日方長，暫時足夠用。」

梁渠匆匆跳下萬古盈春樹，讓武堂學徒疏散掉埠頭上的人流，騰出典禮空位。

溫石韻成功騎上烏龍，匯合何含玉，前往義興縣鄉老看臺。

午時。

陽光燦燦，江風浩浩，青石街兩側旌旗獵獵。

五湖遊人從四面八方來，同江淮大澤中起伏的潮水一樣湧動鋪張。

十字路，鼓樓內，赤膊大漢岔開大腿，臂綁紅條，血脈債張，揮舞大椎，擂動大鼓「咚！咚！咚！」

「河神祭，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