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四章 禍水東引,小吉(二合一)

從水猴子開始成神·甲殼蟻·4,778·2026/3/30

“才高乎當世,而行出乎古蛙!國師出蹼,果真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江淮有蛙公,實乃江淮之幸,江淮水獸之幸也!“ ”非曰能之,願學焉,哪裡哪裡。” “國師!” “梁卿!” “國師,我們敬愛你呀。” 暗號對上。 一人一蛙,唱和相應,雙目對視,情真意切。 本已安然入睡的大河狸受到傳喚,整理整理頭毛,拖著木板出來,似乎近來被豫州口音感染,迷迷糊糊啃出“我們敬愛怎”。 江獺一隻接一隻撲出,來到甲板,連續翻跟頭,疊成獺塔,接過木牌,一路舉到最頂點,用力搖晃。氛圍已經到位,情緒已經醞釀。 “梁渠赤腳站立,露出期盼:”蛙公此去一別月餘,今日回來,不知......“ ”對!”“老蛤蟆當即摘下腰間乾坤袋,好一陣掏動,”北海沉銀和玄冥寒玉已經尋到,那一億的虧損,速速填上,切不可再拖......“ 一抹暗光袋口浮動,梁渠瞳孔擴張,即便已經一次次讓老蛤蟆的尋寶能力重新整理認知,確認珍寶無誤,他還是忍不住,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真的到手了! 一千多小兩千萬啊! 這筆錢若是真從帳上出,少不得讓領地傷筋動骨。 東西已經在大順境內,不怕飛走,梁渠挪開目光,抬手阻攔:“不急,此二寶雖重,卻不及國師平安歸來萬一,今日夜熱,酷暑難耐,國師徵戰北海,一路奔波,為江淮繁榮而辛勞,實為不易,快快登船,吹冰臺消暑先。 獺獺開!設宴擺酒,上月龍鯉長老送我的赤金尾拿出來,三王子!給國師按摩,金毛王!燒水,為國師接風洗塵!!還有阿肥,對了,阿肥呢?它怎麼沒回來?“ 左顧右盼。 梁渠衣角忽然讓什麼東西扯動,他目光下移,旦見一漆黑大妖指一指自己,步伐頓住,笑容收斂,目露狐疑。 “你是......阿肥?“ 漆黑大妖連連點頭,標志性的長須舞動。 精神連結內反覆觀察,確認連結光點和眼下位置完全重合...... 梁渠倒吸一口涼氣,周圍空氣溫度上漲一截。 大包頂小包,腦袋上的腫塊佛塔一樣累建起來,兩隻眼睛烏青腫脹,和青蛙凸眼如出一轍。黑夜晦暗,阿肥背部又為深青,更模糊了輪廓邊界,起初梁渠還以為是哪隻大蛙帶著老蛤蟆...... “怎麼回事,讓人打成這個樣子?國師,這到底是誰乾的?竟敢對咱們龍宮的蛙下手,欺天了不成?“梁渠趕緊召喚青公灣搞綠化的”不能動“。 “是北海三尊玉麒麟!”“老蛤蟆憤憤不平,上躥下跳,嚴辭控訴,”這爛糟麒麟,居然把本公的寶貝私藏在自己家裡,貼身看管,真是陰險!“ ”什麼?北海妖王如此惡毒。藏國師的寶貝?“梁渠大驚失色,”玉麒麟好生狡詐,蛙公快從頭道來,我替您好好批判它!“ 龍娥英:......” 罷,習慣成自然。 白霧鋪張,冰霜凍結。 甲板上打造出一個臨時客廳,寒冰匯聚成圍牆,老蛤蟆一屁股坐上去,挪動兩下,長籲短歎,暫時容忍有後宮旁聽。 肥鯰魚也跳進去,冰冷的座椅大幅緩解傷口上的痛苦,頓時全身舒展,奶油一樣化開,它抬起長須,連指連點,讓三王子給自己按摩,讓獺獺開去做冰酪,讓猴王託舉自己受傷的尾巴不觸地。 傷員優待,有功的傷員更是優上加優。 天神在側,一眾水獸莫敢不從,便是三王子也敢怒不敢言,老老實實噴吐白霧,化出一群小蜃龍捶肩按摩,詢問力道。 這才是蛙生! 老蛤蟆和肥鯰魚兩個鬧騰的家夥一回來,整個寶船都被喚醒,可謂雞飛狗跳,所有人、獸忙碌起來。“恰”不能動“受到召喚,攀爬上船,肥鯰魚精神一振,長須點指自己屁股,趴下直衝”不能動“。“不能動”打個噴嚏,鼻孔粗氣,在肥鯰魚晃動屁股的催促下,慢步上前,對準大黑屁股噴吐綠霧。單“不能動”吐霧恢復不夠,梁渠又掏出一個小瓶,銀白色液體流動,正是得自阿威的滴露,讓傳菜的金毛猴王給阿肥抹上,其後親自給老蛤蟆倒西瓜汁,紊流打入氣泡,聽老蛤蟆控訴玉麒麟的陰險,一路艱險。 猛撮一口西瓜汁,感受舌尖上的氣泡酥麻,老蛤蟆渾身蛙皮展開,娓娓道來。 原來所謂玄冥寒玉,正是北海三尊,玉麒麟的伴生礦脈! 身為妖王,長期臥伏一地,便會改造環境,強者便有伴生礦,玉麒麟的伴生礦物便為“玄玉”,又和麟王殿坐落之處,獨特的嚴寒環境相結合,部分玄玉精髓,會生長變成“玄寒玉”,倘若其中再摻雜精純的地脈陰氣,便有可能會生長成為精髓中的精髓,玄冥寒玉! 因為地脈陰氣絲絲縷縷,故而生長出來的玄冥寒玉有,但很難變成整的大塊,多半論兩,大的不過拳頭、人頭大小,百來斤,這已經頗為罕見,更別說兩尺見方的一個整體。 “居然是伴生礦!” 梁渠暗歎玄冥寒玉來歷不凡。 兩尺見方,那就是邊長六十多釐米的正方體,哪怕普通岩石,那都得有半噸到一噸,一千到兩千斤,玄冥寒玉的密度不出奇,但也多半過了五千斤。 此外印象裡,麒麟同樣是瑞獸,趨吉不談,闢禍能力強悍。 難不成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那蛙公是如何尋到的?莫非是去到了礦洞,讓玉麒麟發現,阿肥被逮住,讓妖打了一頓?“”礦洞哪裡有那麼大塊的玄冥寒玉,有也早讓妖挖走藏起來了,是玉麒麟的枕頭,它枕頭上鑲了那麼一塊三尺一寸的。”老蛤蟆張開雙臂,比劃尺寸,再掏一掏乾坤袋。 言語中。 一整塊打磨好的玄冥寒玉落到地上,周遭地板輕輕一震。 目測三尺一寸,不多也不少。 梁渠:.......2“ 龍娥英:......” 老蛤蟆抱怨:“那玉麒麟,把本公寶貝當枕頭用,自己又成天睡覺,如何能得蹼?本公思來想去,隻得用了個聲東擊西的法子,先打草驚麟,引麟出洞,再行出蹼...“ 玄冥寒玉,通體如墨玉,和正常玄玉的乳白色完全是兩個極端,邊緣位置似乎還帶著沒撬好導致的細小缺囗。 也就是妖王自淨,沒有頭油味。 把人家睡覺的枕頭給邁了回來...... 簡直是《小偷獻技》、《紅線盜盒》的故事照進現實! 指甲刮動稜角,感受到缺口上的彈動,梁渠深吸一口氣:“智彌盛者其言博,才益多者其識遠。蛙公大才!江淮有國師,蒸蒸日上矣。“ ”瓜呱呱!” 肚皮一挺。 老蛤蟆仰天長呱。 龍娥英卻斟酌生憂:“長老打草驚麟,固然得手,可是豈非暴露了阿肥?玉麒麟日後會不會找上門來,從此結仇?“ ”砰!” 茶水潑灑。 老蛤蟆揮蹼拍桌,大聲嚷嚷: “你在教我做事?大膽!容你一介婦人旁聽,已是額外開恩,大丈夫論事,焉有你置喙之處,想乾政、亂政乎? 膽小如鼠,鼠目寸光,危言聳聽!找來便找來,本公振臂一呼,江淮妖王莫敢不從,彭澤妖首也得聽本公號令,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怕它北海玉麒麟不成?遑論本公兼任大順長史,大順皇帝也要賣面!“”咳,蛙公莫怒,娥英她也是為咱們考慮。”茶水差點從鼻孔裡噴出,梁渠捏捏小手,安撫住龍娥英,“我江淮水獸,團結對外,的確不怕它北海王,可萬一將來同蛟龍之流合汙,群起而攻之呢?雙蹼難敵四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穩一分壯一分,現在可是咱們江淮水獸勵精圖治之時,切不可好大喜功啊。“ 玉麒麟是北海頂尖妖王,放眼天下亦屬前列,自身又不像蛟龍吃過梁渠給的神通種,存在特殊壓製,實力百分百發揮,打起來還真勝負難料。 讓蛙公出手,本就是想省錢,萬一結仇,純偷雞不成蝕把米。 不過,盜寶可能結仇,但老蛤蟆結仇好像又不太可能? 老蛤蟆皺眉:“江淮百廢待興,梁卿所言不無道理......” 此時此刻。 一直豎著須子,暗暗旁聽的肥鯰魚知曉機會已至,它翻轉回來,把冰酪盆放入三王子頂著的託盤內,迤迤然跳下冰椅,揮舞長須對折九十度,讓天神放心,讓組織放心。 “不好!” 三王子暗道不妙,抱住託盤,咬住邊緣,下身兩爪連蹬。 這死胖子,又要立功! 果不其然。 兩條長須一統亂甩。 一枚重磅炸彈砸入池塘。 “你說你把禍水引給了蛟龍?”梁渠差點起立。 肥鯰魚用力點頭。 群體失聲。 老蛤蟆直眉楞眼:“啥?“ 梁渠一天之內,大受震撼兩回。 這種屎盆子,居然能扣到蛟龍頭上? “這......怎麼做到的?“ 肥鯰魚捧一捧肚皮,也娓娓道來。 為了配合蛙公聲東擊西,調麟離山的偉大計謀,它不得不假裝偷盜至寶,被玉麒麟麾下大妖抓住,接受最為嚴酷的拷問,挑戰生理和精神的雙重極限。 但作為天神最忠誠,飽受考驗的戰士,江淮最有天賦的無足蛙,蛙王異父異母的親兄弟,無論是烙鐵燙、電流電、鞭子抽,它都毫無畏懼。 魚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用之所趨異也。 它兇牙將不怕死,只怕死的毫無用處,死的毫無價值! 端茶來的金毛猴雙目放光,急忙掏出隨身小本子和灶房裡拿出來的炭筆,認真記錄好詞好句。人言人語。 得學啊。 離開元將軍,轉投追隨猴子大王,的確更加海闊天空,崗位待遇優厚,薪資十足,奈何這裡的競爭實在太過激烈,獺獺開、肥鯰魚、三王子、刺蝟、江豚、河狸......八仙過海,各有神通,只靠本家關系,根本上不了好崗。 筆尖摩挲,炭灰簌簌掉落。 梁渠看肥鯰魚腦袋上的包,沒好意思讓它直接講重點,眼見長篇大論,仍沒進入重點,索性直接找關鍵發問。 “阿肥,你怎麼讓玉麒麟相信,是蛟龍要的玄冥寒玉?” 長須舞動。 阿肥得意。 昔日南疆鹿滄江上,蛟龍讓白猿用魅果強行打斷走水,但蛟龍並不甘心,暗中收集材料,意圖打造能暫時容納魅果的容器,準備二次衝擊江淮水君位,它把三種材料都說了出來,玉麒麟當場掐爪一算,果然相剋魅果。 鴉雀無聲。 三王子瞪大龍眼。 這都能歪打正著? 梁渠整理一下思緒:“那......你的身份呢?“ 阿肥得意二重奏。 它本是蛟龍麾下赫赫有名的黑旋風,無刺豚,大詩魚,整個江淮無魚不知,無魚不曉,後來蛟龍兵敗,它來不及撤退,隻得跟隨大部分江淮水獸,投誠白猿,實際上卻是忍辱負重的蛟龍臥底,潛伏在白猿身邊,意圖反猴複蛟,證據就是,投誠之後,它從沒有給白猿作過任何一首詩! 直至前些日子重新聯絡上大部隊,再次接到尋找容器材料的任務,它以採風寫詩為由,離開江淮,來到北海。 梁渠吶吶無言。 對上了。 全對上了! 過程雖說有些危險,假若蛟龍和玉麒麟有聯絡,謊言便會被戳破。但老蛤蟆這邊又沒反應。說明好像、應該、可能確實成功了? 半晌。 “阿肥!你有天賦!給你記功!“ ”綁綁綁。” 三王子踹動的愈發激烈,敲鑼一樣。 肥鯰魚羞赧,魚鰭撓頭,又道出一件大事一一它現在可能算是玉麒麟的臥底。 龍娥英、梁渠、老蛤蟆、三王子齊齊後仰。 金毛猴王炭筆狂寫,帶著“辨忠奸,誅臥底”字跡的紙張,跳到舞臺中央用力揮舞。 “這又是怎麼做到的?”梁渠按住猴王腦袋,驚上加驚。 長須再舞。 讓玉麒麟逮住後,它說自己背叛了蛟龍,已經回不去了,想投靠玉麒麟,還展示了自己獨一無二的打黑本領。玉麒麟便說可以考慮,但需要等打探清楚狀況,是否真如自己所言,只是後頭無法聯絡,蛙公按原計劃,直接拿走了玄冥寒玉,又潛入監牢,把它放跑,見有機會,它趕緊逃了出來。 或許算......半臥? 麟王殿。 霜白大殿,玉麒麟端坐王座,無風無流,長須自動。 麒霽、麒川一左一右,單膝跪地。 左側麒霽道:“大王,我們二獸去到了淮江打探,那黑胖子說的都是真的,它真在蛟龍手下當過差,是江淮大澤赫赫有名的大詩魚,後來白猿入主,又投靠了白猿,並且一詩未作!“ 右側麒川補充駁斥:”我不覺得此魚是真心投誠,否則,要如何解釋它說著投靠,實則私自逃跑的事實?而且大王的玄冥寒玉也丟了! 退一萬步,哪怕它是真的想投靠,這等三姓家奴也不可信!大王三思!“ 麒霽搖頭:”不能一棍打死,好歹是一位上境大妖,咱們麾下也沒多少,魚才難得,縱使不可信,但並非不能用,我覺得,還可以給一次機會,看它是否願意自己回來。“ ”哦?”“麒川譏諷,”你的意思,它逃跑了,還會自己回來?“ 王座之上,玉麒麟抬爪,麒川頓時噤聲。 麒霽見狀,趁機開口:“大王,我以為,或許逃跑和竊寶,並非它的本意。“ ”怎說?” “僅憑它一魚,身陷囹圄,面對天羅地網,按理逃不出地牢,有沒有可能,蛟龍派了不止一撥爪牙,把那黑胖子當棄子,故意聲東擊西,事後尋到機會,又把它救了出去? 如果黑胖子能自己跑回來,那便證明當時是趁勢而回,到時候說不定可以當個三方臥底,對咱們的幫助更大!“老釩大王謀劃再添助力......” “天靈靈,地靈靈,水靈靈,太上老蛙快顯靈,快顯靈!” 老蛤蟆頭插火鳥羽毛,塗抹迷彩,大力搖動龜殼,左蹦右跳,甲板上奔跑,最後用力一投。嘩啦。 金黃銅錢灑落。 環轉半響,貼住甲板。 四正兩反。 梁渠已經學會不看所謂的卦象,直接問老蛤蟆。 “蛙公,如何?” “小吉!可去!”

“才高乎當世,而行出乎古蛙!國師出蹼,果真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江淮有蛙公,實乃江淮之幸,江淮水獸之幸也!“

”非曰能之,願學焉,哪裡哪裡。”

“國師!”

“梁卿!”

“國師,我們敬愛你呀。”

暗號對上。

一人一蛙,唱和相應,雙目對視,情真意切。

本已安然入睡的大河狸受到傳喚,整理整理頭毛,拖著木板出來,似乎近來被豫州口音感染,迷迷糊糊啃出“我們敬愛怎”。

江獺一隻接一隻撲出,來到甲板,連續翻跟頭,疊成獺塔,接過木牌,一路舉到最頂點,用力搖晃。氛圍已經到位,情緒已經醞釀。

“梁渠赤腳站立,露出期盼:”蛙公此去一別月餘,今日回來,不知......“

”對!”“老蛤蟆當即摘下腰間乾坤袋,好一陣掏動,”北海沉銀和玄冥寒玉已經尋到,那一億的虧損,速速填上,切不可再拖......“

一抹暗光袋口浮動,梁渠瞳孔擴張,即便已經一次次讓老蛤蟆的尋寶能力重新整理認知,確認珍寶無誤,他還是忍不住,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真的到手了!

一千多小兩千萬啊!

這筆錢若是真從帳上出,少不得讓領地傷筋動骨。

東西已經在大順境內,不怕飛走,梁渠挪開目光,抬手阻攔:“不急,此二寶雖重,卻不及國師平安歸來萬一,今日夜熱,酷暑難耐,國師徵戰北海,一路奔波,為江淮繁榮而辛勞,實為不易,快快登船,吹冰臺消暑先。

獺獺開!設宴擺酒,上月龍鯉長老送我的赤金尾拿出來,三王子!給國師按摩,金毛王!燒水,為國師接風洗塵!!還有阿肥,對了,阿肥呢?它怎麼沒回來?“

左顧右盼。

梁渠衣角忽然讓什麼東西扯動,他目光下移,旦見一漆黑大妖指一指自己,步伐頓住,笑容收斂,目露狐疑。

“你是......阿肥?“

漆黑大妖連連點頭,標志性的長須舞動。

精神連結內反覆觀察,確認連結光點和眼下位置完全重合......

梁渠倒吸一口涼氣,周圍空氣溫度上漲一截。

大包頂小包,腦袋上的腫塊佛塔一樣累建起來,兩隻眼睛烏青腫脹,和青蛙凸眼如出一轍。黑夜晦暗,阿肥背部又為深青,更模糊了輪廓邊界,起初梁渠還以為是哪隻大蛙帶著老蛤蟆......

“怎麼回事,讓人打成這個樣子?國師,這到底是誰乾的?竟敢對咱們龍宮的蛙下手,欺天了不成?“梁渠趕緊召喚青公灣搞綠化的”不能動“。

“是北海三尊玉麒麟!”“老蛤蟆憤憤不平,上躥下跳,嚴辭控訴,”這爛糟麒麟,居然把本公的寶貝私藏在自己家裡,貼身看管,真是陰險!“

”什麼?北海妖王如此惡毒。藏國師的寶貝?“梁渠大驚失色,”玉麒麟好生狡詐,蛙公快從頭道來,我替您好好批判它!“

龍娥英:......”

罷,習慣成自然。

白霧鋪張,冰霜凍結。

甲板上打造出一個臨時客廳,寒冰匯聚成圍牆,老蛤蟆一屁股坐上去,挪動兩下,長籲短歎,暫時容忍有後宮旁聽。

肥鯰魚也跳進去,冰冷的座椅大幅緩解傷口上的痛苦,頓時全身舒展,奶油一樣化開,它抬起長須,連指連點,讓三王子給自己按摩,讓獺獺開去做冰酪,讓猴王託舉自己受傷的尾巴不觸地。

傷員優待,有功的傷員更是優上加優。

天神在側,一眾水獸莫敢不從,便是三王子也敢怒不敢言,老老實實噴吐白霧,化出一群小蜃龍捶肩按摩,詢問力道。

這才是蛙生!

老蛤蟆和肥鯰魚兩個鬧騰的家夥一回來,整個寶船都被喚醒,可謂雞飛狗跳,所有人、獸忙碌起來。“恰”不能動“受到召喚,攀爬上船,肥鯰魚精神一振,長須點指自己屁股,趴下直衝”不能動“。“不能動”打個噴嚏,鼻孔粗氣,在肥鯰魚晃動屁股的催促下,慢步上前,對準大黑屁股噴吐綠霧。單“不能動”吐霧恢復不夠,梁渠又掏出一個小瓶,銀白色液體流動,正是得自阿威的滴露,讓傳菜的金毛猴王給阿肥抹上,其後親自給老蛤蟆倒西瓜汁,紊流打入氣泡,聽老蛤蟆控訴玉麒麟的陰險,一路艱險。

猛撮一口西瓜汁,感受舌尖上的氣泡酥麻,老蛤蟆渾身蛙皮展開,娓娓道來。

原來所謂玄冥寒玉,正是北海三尊,玉麒麟的伴生礦脈!

身為妖王,長期臥伏一地,便會改造環境,強者便有伴生礦,玉麒麟的伴生礦物便為“玄玉”,又和麟王殿坐落之處,獨特的嚴寒環境相結合,部分玄玉精髓,會生長變成“玄寒玉”,倘若其中再摻雜精純的地脈陰氣,便有可能會生長成為精髓中的精髓,玄冥寒玉!

因為地脈陰氣絲絲縷縷,故而生長出來的玄冥寒玉有,但很難變成整的大塊,多半論兩,大的不過拳頭、人頭大小,百來斤,這已經頗為罕見,更別說兩尺見方的一個整體。

“居然是伴生礦!”

梁渠暗歎玄冥寒玉來歷不凡。

兩尺見方,那就是邊長六十多釐米的正方體,哪怕普通岩石,那都得有半噸到一噸,一千到兩千斤,玄冥寒玉的密度不出奇,但也多半過了五千斤。

此外印象裡,麒麟同樣是瑞獸,趨吉不談,闢禍能力強悍。

難不成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那蛙公是如何尋到的?莫非是去到了礦洞,讓玉麒麟發現,阿肥被逮住,讓妖打了一頓?“”礦洞哪裡有那麼大塊的玄冥寒玉,有也早讓妖挖走藏起來了,是玉麒麟的枕頭,它枕頭上鑲了那麼一塊三尺一寸的。”老蛤蟆張開雙臂,比劃尺寸,再掏一掏乾坤袋。

言語中。

一整塊打磨好的玄冥寒玉落到地上,周遭地板輕輕一震。

目測三尺一寸,不多也不少。

梁渠:.......2“

龍娥英:......”

老蛤蟆抱怨:“那玉麒麟,把本公寶貝當枕頭用,自己又成天睡覺,如何能得蹼?本公思來想去,隻得用了個聲東擊西的法子,先打草驚麟,引麟出洞,再行出蹼...“

玄冥寒玉,通體如墨玉,和正常玄玉的乳白色完全是兩個極端,邊緣位置似乎還帶著沒撬好導致的細小缺囗。

也就是妖王自淨,沒有頭油味。

把人家睡覺的枕頭給邁了回來......

簡直是《小偷獻技》、《紅線盜盒》的故事照進現實!

指甲刮動稜角,感受到缺口上的彈動,梁渠深吸一口氣:“智彌盛者其言博,才益多者其識遠。蛙公大才!江淮有國師,蒸蒸日上矣。“

”瓜呱呱!”

肚皮一挺。

老蛤蟆仰天長呱。

龍娥英卻斟酌生憂:“長老打草驚麟,固然得手,可是豈非暴露了阿肥?玉麒麟日後會不會找上門來,從此結仇?“

”砰!”

茶水潑灑。

老蛤蟆揮蹼拍桌,大聲嚷嚷:

“你在教我做事?大膽!容你一介婦人旁聽,已是額外開恩,大丈夫論事,焉有你置喙之處,想乾政、亂政乎?

膽小如鼠,鼠目寸光,危言聳聽!找來便找來,本公振臂一呼,江淮妖王莫敢不從,彭澤妖首也得聽本公號令,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怕它北海玉麒麟不成?遑論本公兼任大順長史,大順皇帝也要賣面!“”咳,蛙公莫怒,娥英她也是為咱們考慮。”茶水差點從鼻孔裡噴出,梁渠捏捏小手,安撫住龍娥英,“我江淮水獸,團結對外,的確不怕它北海王,可萬一將來同蛟龍之流合汙,群起而攻之呢?雙蹼難敵四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穩一分壯一分,現在可是咱們江淮水獸勵精圖治之時,切不可好大喜功啊。“

玉麒麟是北海頂尖妖王,放眼天下亦屬前列,自身又不像蛟龍吃過梁渠給的神通種,存在特殊壓製,實力百分百發揮,打起來還真勝負難料。

讓蛙公出手,本就是想省錢,萬一結仇,純偷雞不成蝕把米。

不過,盜寶可能結仇,但老蛤蟆結仇好像又不太可能?

老蛤蟆皺眉:“江淮百廢待興,梁卿所言不無道理......”

此時此刻。

一直豎著須子,暗暗旁聽的肥鯰魚知曉機會已至,它翻轉回來,把冰酪盆放入三王子頂著的託盤內,迤迤然跳下冰椅,揮舞長須對折九十度,讓天神放心,讓組織放心。

“不好!”

三王子暗道不妙,抱住託盤,咬住邊緣,下身兩爪連蹬。

這死胖子,又要立功!

果不其然。

兩條長須一統亂甩。

一枚重磅炸彈砸入池塘。

“你說你把禍水引給了蛟龍?”梁渠差點起立。

肥鯰魚用力點頭。

群體失聲。

老蛤蟆直眉楞眼:“啥?“

梁渠一天之內,大受震撼兩回。

這種屎盆子,居然能扣到蛟龍頭上?

“這......怎麼做到的?“

肥鯰魚捧一捧肚皮,也娓娓道來。

為了配合蛙公聲東擊西,調麟離山的偉大計謀,它不得不假裝偷盜至寶,被玉麒麟麾下大妖抓住,接受最為嚴酷的拷問,挑戰生理和精神的雙重極限。

但作為天神最忠誠,飽受考驗的戰士,江淮最有天賦的無足蛙,蛙王異父異母的親兄弟,無論是烙鐵燙、電流電、鞭子抽,它都毫無畏懼。

魚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用之所趨異也。

它兇牙將不怕死,只怕死的毫無用處,死的毫無價值!

端茶來的金毛猴雙目放光,急忙掏出隨身小本子和灶房裡拿出來的炭筆,認真記錄好詞好句。人言人語。

得學啊。

離開元將軍,轉投追隨猴子大王,的確更加海闊天空,崗位待遇優厚,薪資十足,奈何這裡的競爭實在太過激烈,獺獺開、肥鯰魚、三王子、刺蝟、江豚、河狸......八仙過海,各有神通,只靠本家關系,根本上不了好崗。

筆尖摩挲,炭灰簌簌掉落。

梁渠看肥鯰魚腦袋上的包,沒好意思讓它直接講重點,眼見長篇大論,仍沒進入重點,索性直接找關鍵發問。

“阿肥,你怎麼讓玉麒麟相信,是蛟龍要的玄冥寒玉?”

長須舞動。

阿肥得意。

昔日南疆鹿滄江上,蛟龍讓白猿用魅果強行打斷走水,但蛟龍並不甘心,暗中收集材料,意圖打造能暫時容納魅果的容器,準備二次衝擊江淮水君位,它把三種材料都說了出來,玉麒麟當場掐爪一算,果然相剋魅果。

鴉雀無聲。

三王子瞪大龍眼。

這都能歪打正著?

梁渠整理一下思緒:“那......你的身份呢?“

阿肥得意二重奏。

它本是蛟龍麾下赫赫有名的黑旋風,無刺豚,大詩魚,整個江淮無魚不知,無魚不曉,後來蛟龍兵敗,它來不及撤退,隻得跟隨大部分江淮水獸,投誠白猿,實際上卻是忍辱負重的蛟龍臥底,潛伏在白猿身邊,意圖反猴複蛟,證據就是,投誠之後,它從沒有給白猿作過任何一首詩!

直至前些日子重新聯絡上大部隊,再次接到尋找容器材料的任務,它以採風寫詩為由,離開江淮,來到北海。

梁渠吶吶無言。

對上了。

全對上了!

過程雖說有些危險,假若蛟龍和玉麒麟有聯絡,謊言便會被戳破。但老蛤蟆這邊又沒反應。說明好像、應該、可能確實成功了?

半晌。

“阿肥!你有天賦!給你記功!“

”綁綁綁。”

三王子踹動的愈發激烈,敲鑼一樣。

肥鯰魚羞赧,魚鰭撓頭,又道出一件大事一一它現在可能算是玉麒麟的臥底。

龍娥英、梁渠、老蛤蟆、三王子齊齊後仰。

金毛猴王炭筆狂寫,帶著“辨忠奸,誅臥底”字跡的紙張,跳到舞臺中央用力揮舞。

“這又是怎麼做到的?”梁渠按住猴王腦袋,驚上加驚。

長須再舞。

讓玉麒麟逮住後,它說自己背叛了蛟龍,已經回不去了,想投靠玉麒麟,還展示了自己獨一無二的打黑本領。玉麒麟便說可以考慮,但需要等打探清楚狀況,是否真如自己所言,只是後頭無法聯絡,蛙公按原計劃,直接拿走了玄冥寒玉,又潛入監牢,把它放跑,見有機會,它趕緊逃了出來。

或許算......半臥?

麟王殿。

霜白大殿,玉麒麟端坐王座,無風無流,長須自動。

麒霽、麒川一左一右,單膝跪地。

左側麒霽道:“大王,我們二獸去到了淮江打探,那黑胖子說的都是真的,它真在蛟龍手下當過差,是江淮大澤赫赫有名的大詩魚,後來白猿入主,又投靠了白猿,並且一詩未作!“

右側麒川補充駁斥:”我不覺得此魚是真心投誠,否則,要如何解釋它說著投靠,實則私自逃跑的事實?而且大王的玄冥寒玉也丟了!

退一萬步,哪怕它是真的想投靠,這等三姓家奴也不可信!大王三思!“

麒霽搖頭:”不能一棍打死,好歹是一位上境大妖,咱們麾下也沒多少,魚才難得,縱使不可信,但並非不能用,我覺得,還可以給一次機會,看它是否願意自己回來。“

”哦?”“麒川譏諷,”你的意思,它逃跑了,還會自己回來?“

王座之上,玉麒麟抬爪,麒川頓時噤聲。

麒霽見狀,趁機開口:“大王,我以為,或許逃跑和竊寶,並非它的本意。“

”怎說?”

“僅憑它一魚,身陷囹圄,面對天羅地網,按理逃不出地牢,有沒有可能,蛟龍派了不止一撥爪牙,把那黑胖子當棄子,故意聲東擊西,事後尋到機會,又把它救了出去?

如果黑胖子能自己跑回來,那便證明當時是趁勢而回,到時候說不定可以當個三方臥底,對咱們的幫助更大!“老釩大王謀劃再添助力......”

“天靈靈,地靈靈,水靈靈,太上老蛙快顯靈,快顯靈!”

老蛤蟆頭插火鳥羽毛,塗抹迷彩,大力搖動龜殼,左蹦右跳,甲板上奔跑,最後用力一投。嘩啦。

金黃銅錢灑落。

環轉半響,貼住甲板。

四正兩反。

梁渠已經學會不看所謂的卦象,直接問老蛤蟆。

“蛙公,如何?”

“小吉!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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