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七章 聖皇南巡(二合一)

從水猴子開始成神·甲殼蟻·4,553·2026/3/30

”只是一部分妖王吧,大王的結義兄弟那些,別的妖王小心去了讓人家打殺,到時候都沒地方說理去。” “死不掉,別的沒結拜的妖王哪裡有水道,有水道的都能去。” 烏王族地,烏賊們擁擠成一團,揮舞著帶彎鉤的腕足,翹首以盼,嘈雜喧囂,它們雖是東海魚,卻對江淮水道早有耳聞,沒想到有朝一日能設定在自家地盤上。 這不是方便到了家? “好久沒吃到八爪一族的交接腕了,年齡上來,我老婆又纏得很,好多次都有心無力,真怕一直下去,她外頭有魚,怪想念的,這下是不是......” “噓!” 後頭烏賊一把捂住唸叨交接腕的烏賊,萬幸沒有其它烏賊聽見,說話的烏賊也想起八爪一族離開東海的事,立馬住口,假裝無事發生,繼續混在族魚群裡嘈雜。 鯨皇是東海的無冕君主,親口下令海坊主不適合當海商,其餘魚繼續交易,合適嗎? 雖然很多事情,沒必要那麼講究,多會隨著時間慢慢改變,例如先不接觸,過幾年,隔開一層,暗暗接觸,再過幾年,直接談論......但現在才多久,顯然沒到那個時候。 烏賊群的中央,白猿和烏王並肩。 很快。 最後一條渦流遁徑在二王面前緩慢成型,百裡水道成功接續,一體貫通,徹底連結江淮、東海,東西方向! “大功告成!” 出口漩渦緩慢旋轉,帶動起海床上的泥沙,形成褐色的環流帶,靜謐之中,像是夜裡的褐色銀河,璀璨美麗。 白猿拍拍手,滿意後退。 忙了幾天,東海裡東奔西走,終於把十一位妖王的領地全部打通,初步做出一點成績,完成了聖皇的團結東海妖王要求。 接下來就該是去帝都,把自己為完成任務而分發出去的寶藥拿回來,盡快加入到小馬王的軀殼煉製。屍體一直放著,可是會流失水澤精華的,拖得越久越虧。 早日千倍根海,孕育自體位果,設下擎天白玉柱,開闢小世界,成為世界之王,親人水獸長生不老,推動世界大發展,生兩個小龍猿,從此走上猴生巔峰......... “二哥,這樣就好了?”烏王上前,打斷思緒。 它只看得到面前漩渦,相距百裡的兩個漩渦之間,沒有想象中的那樣有一條可見的水道,完全無形,十分玄奇。 一個天龍,神通可以有很多,造化之術只有三項,很難理解這樣玄奇的手段不是造化之術。如若是造化之術,又很難想象白猿是怎麼在一個造化之術是建設類,對自身強悍毫無幫助的情況下,成為霸主級妖王,打完海牙和大小馬,再同鯨王戰平的。 “對。”“白猿手指漩渦,”有人要出來,漩渦就會加速擴張,這時候就要小心一點,裡面東西速度很快,會噴出來,別撞到一塊受了傷,所以特殊物品要小心運送,特殊時候,水道也可以關閉,像這樣。“”啪!” 一個響指,漩渦消失,捲起的泥沙飄揚下落。 “啪!” 下落到一半的泥沙重新旋轉舞動。 “水道整體貫通,只能從前後漩渦位置出入,不能中途跳出,但因為水道本身是一截一截連續接通的,所以每百裡位置,會有一個隱形的小出入口,想從這裡出去,就得自己集中精神,用力跳一下就能出去。”“原來如此,大致明白了。”“烏王轉頭,”誰想試一試?“ ”我我我。大王,選我選我!“ ”行,就你了。” 有烏賊自告奮勇,伸出十條腕足舉手,密密麻麻一片林,沒等選出來的烏賊接觸到漩渦,白猿立即伸出大手,擋住烏賊,把它拉開。 下一刻。剛剛說過的提醒變成現實。 褐色漩渦擴張,加速旋轉,眨眼間,褐色銀河中央噴出一個接一個,撞到水裡,讓白色水汽包裹的物體梁渠本以為是對面海坊主時間掐的準,這邊剛完成,那邊就把隊伍送過來建造。 事實的確如此。 水蜘蛛、龍人、龍鱘、江淮鮫人接連調整方位,平穩落地,還有一連串建造擴張開市的物品,但在隊伍中間,有一個小小意外。 “老大!老大!“ ”三王子?你過來幹什麼。“ ”唔!白老大,出大事哩!娥英姐讓我趕緊來告訴你。“ 小蜃龍抱住尾巴,旋轉飛出,聽到聲音,舒展軀體急停。 梁渠這才發現,它四隻爪子牢牢抓住一張卷軸皮子,巫師騎掃帚一樣。 “白老大快看。” 上頭兩爪抓一邊,下頭兩爪抓一邊。 三王子繃直身體,撐開卷軸。 “順承天命,君臨四海,海內鹹服,萬姓歸心。然疆域浩瀚,民生殊俗,恐有未察之隱、未安之民。昔者八皇十二帝,巡狩四方,察黎庶之瘺、祀天地之靈、揚德政之威,乃為萬世法式。 今皇帝欲效聖王之跡,巡行天下,以安黔首、鎮山川、彰祖烈。特頒此詔,移書郡國,鹹使周知。“什麼情況? 白猿眼珠子一瞪,奪下卷軸,確認自己沒看錯。 “二哥,發生什麼事了?”烏王詢問。 白猿反覆看了幾遍,深吸一口氣:“大順的皇帝要巡視天下。“ ”這......很特別嗎?“ ”很特別!” 梁渠腦袋有點糊塗,他自己都沒明白,聖皇突然南巡是要幹什麼,一時不知道怎麼和一個土生土長的東海妖王解釋這件事,刪繁就簡。 “和鯨皇雲遊一樣,要到我那邊去了。” “原來如此。”“烏王恍然大悟,”那是挺重要,二哥有事就先去忙吧。“ 顧不得和一眾妖王裡比較有眼力勁的烏王聯絡感情,白猿收拾好東西:”我得先回去一趟,問問淮王,正好龍人他們過來,修建開市,渦流水道有什麼問題,賢弟問他們或者三王子就行。“ ”好!” 水流排擠,白猿原地消失,徒留三王子。 烏王投去目光。 “蕪湖,烏老大,你好呀。”“三王子抱住尾巴滾一圈,豎起龍爪打招呼,拍拍胸脯,”我是白老大麾下,最強大、最忠誠、最能乾、最聰明、最帥氣的水獸,有什麼問題,烏老大問我就好啦!“”嘩啦。” 梁渠跳到龍宮,尋到龍娥英,一番瞭解,徹底印證猜想。 帝都偏北,聖皇此次巡視,主要目的就是南下! 既然是南下,南直隸怎麼可能不去?南直隸裡的江淮怎麼可能不去?江淮旁邊的平陽,怎麼可能不去?平陽府在梁渠封王的兩年裡,徹底出名,不到平陽非好漢,這句宣傳語在梁渠的推波助瀾下,廣為流傳。 不是梁渠自吹自擂,聖皇此次大張旗鼓的南下巡視,多多少少得有點來平陽玩的心思吧?而他作為淮王,直接收到了禮部書冊,要求為聖皇的落腳做準備,配合朝廷修建行宮,且不知是不是臨時起意,給出的時間相當短。 “六月六號河神祭之前......現在已經快三月中.........“ 梁渠掐著手指,心頭大跳。 啥玩意啊,不說為什麼好端端的,一國之君突然要南下,不到三個月,修建一座行宮,這不是為難他阿水嗎? 還有,修建行宮不要錢啊,這筆帳怎麼算? 他這邊沒去帝都換寶藥呢,聖皇居然搶先一步,要往他這邊來? “不行不行,娥英,開市那邊你幫忙看著點,多和海坊主聯絡,我得去帝都問個明白。” “夫君放心。” “呦,江淮王來啦!”藍繼才調侃,“今個是來拿位果容器?早呢,起碼再等幾個月,年節剛結束,我才起個頭。“ ”知道你手腳慢,不是來要容器的,老藍,搞快點,速度傳個訊息,我要見陛下。” 身為武聖,梁渠已經不能隨隨便便突臉到聖皇面前,又不能來了帝都,一直盤踞在欽天監,顯得像是結黨商量對策,只能快馬加鞭,讓有特殊許可權的欽天監監長幫忙速戰速決。 成為武聖就是這點不好。 “那你直接去滌。”藍繼才似早有所料,“因為陛下南巡的事情?陛下已經吩咐過我了。“”你知道?” “早上朝會討論的,中午決定好的,這馬上就給你發訊息了,你動作還挺快,下午就過來,禮部那邊都忙成一團了。” 梁渠驚訝,沒有耽擱,直奔皇宮。 春寒消失無蹤,和煦的暖風撲面而來。 勤政殿。 “梁卿啊。”聖皇對梁渠的到來毫無意外,手中批改奏摺的動作毫無凝滯,“東海妖王的事情如何?“”那日去到南疆者,共計妖王......“梁渠簡單講了一件經過,”現在東海一十一位妖王,除海牙王、大小馬王等,悉數結拜,又在一十一位妖王的領地內,鋪設水道,約定開市,同朝廷互通有無。”“好!就知道梁卿從不會教我失望!“聖皇笑問,”今天是來要寶藥,還是來問南巡一事?“”都有。”“梁渠無奈,”本來今天忙完想過來的,誰知道陛下嚇了我一跳,倒不是有什麼反對意見,實在是時間上太緊張,臣不明白,為何平陽是第一個落腳點,陛下您同禮部說一說,往後挪一挪?“”事發突然,朕也是算著時間來,禮部那邊制定計劃,約莫需四月出發,順流南下,沿途視察,兩月路程,六月正好到南直隸。 偏你的河神祭是在六月六,落腳了南都再去,少說得七八月,如此便錯過了你的河神祭,索性不如把第一落腳點改成你的義興,如若想延長時間,不如梁卿把河神祭往後挪一挪,實不相瞞,你那布影、夢戲都傳到朕的宮裡來了,實在讓朕好奇的很吶。“ 還能這樣? 梁渠牙疼。 推遲河神祭肯定不行啊。 破壞使用者習慣,這玩意隱形虧損巨大,還不如讓阿肥流流汗,三個月是緊了點,但若是肥拳重工,配合河狸土建...... 還是有點困難啊。 時間上能努努力,人力物力呢? “陛下,要不,咱們淮王府改一改?您放心,我不同陛下擠,我去我師父家住,大興土木,勞民傷財啊陛下。“ ”哈哈哈,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聖皇大笑,”放一百個心,籌備是地方官員籌備,錢是戶部出,旁人想掏銀子,那是越權。“ 嗯?不用自己出錢? 早說嘛。 梁渠大松一口氣,但他還是想最後努努力。 三個月,時間太緊張了。“陛下,真的非得今年南巡嗎?” “哎......” “陛下......”梁渠一驚,“何故歎息?” 聖皇深吸一口氣,擱下毛筆,揮揮手,左右內侍退散。 梁渠心頭一正,自覺上前三步。 “聖皇起身,走到勤政殿窗前,背負雙手,眺望天空: ”此次南疆元氣大傷,賠出那麼多寶藥、長氣、礦船、錢財,便是大順都一時難以拿出,可謂近數十年來都難有大動作,去歲,北庭亦是簽訂條約。南北皆定,是自我大順開國以來,從未有過如此和平局面,說起來,都同梁卿脫不離乾系。“ ”不敢當,為陛下事,為大順事。” 聖皇揮揮手:“功就是功,老實說,這些年來,幾次大事下,兌換的寶藥數目之多,國庫裡都無法維持產出平衡了,加之這次東海,甚至說得上緊張,你做的事多,卻需要時間發酵帶來收益。“”啊這......“梁渠遺憾,”那臣,過一陣子再來換?” 聖皇看一眼梁渠:“緊張而已,不是沒有,放你的心,不會耽擱你修行。“ 梁渠松一口氣,立馬稱讚:”天下承平,陛下洪福啊。“ ”按理是如此。” “按理如此?那實際......“ ”世人都說甲子國劫,因為一朝初創,尚有積弱,人心浮動,大半武聖仍是前朝人,周遭勢力要想抓住機會擴張,必須在此時間左右。正常而言,自前幾日南疆事後,國劫基本算過去,未來千年,本該一片坦途,然而......“ 聖皇凝神,”王朝更替,至多牽扯一二熔爐,我大順卻有不同,碰到了超越王朝更替之外,古今未有之大巨變。接下來沒多久,恐怕......國劫都已算是小事。“ 梁渠恍然大悟:”陛下南巡,是想去一觀......“ 聖皇頷首。 “龍君將現,時間緊迫,南疆平定,國劫既消,自當緊迫時間,全力以赴,推遲一年,焉知會有何等變數?” 積水潭河畔,梁渠步行往丹坊。 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原本的大順,立國不足百年,一面對抗北庭,一面防備南疆,捉襟見肘,沒有精力也沒有能力參與進熔爐大事。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埋頭當鴕鳥裝不知道是最好的選擇。 然而現在,南疆打崩,北庭休戰,再無南北之憂患,國劫之慮。大狩會在即,大順富有餘力,勢必要集中精神,給自己謀取一個更高的位置,聖皇南巡,可謂是形勢發展下的必然。 南疆、北庭的局面形勢,又離不開梁渠的推波助瀾...... 感情有自己的原因在。 怎麼辦? 只能含淚接下任務。 國劫已過大半,偏更大的東西要來,那一切的關鍵樞紐,正在江淮大澤之上,那萬丈高空之中!那才是聖皇南巡的真正目的地...... “雲上仙島啊。” 水波幽幽,石縫下的高羊茅開出了綠芽。 三月的帝都依舊寒冷,卻已經有些許難以覺察的生機浮動。 梁渠駐足,立在河畔,對視自己的倒影。 “阿肥、拳頭,天神考驗你們的時候到了!”

”只是一部分妖王吧,大王的結義兄弟那些,別的妖王小心去了讓人家打殺,到時候都沒地方說理去。”

“死不掉,別的沒結拜的妖王哪裡有水道,有水道的都能去。”

烏王族地,烏賊們擁擠成一團,揮舞著帶彎鉤的腕足,翹首以盼,嘈雜喧囂,它們雖是東海魚,卻對江淮水道早有耳聞,沒想到有朝一日能設定在自家地盤上。

這不是方便到了家?

“好久沒吃到八爪一族的交接腕了,年齡上來,我老婆又纏得很,好多次都有心無力,真怕一直下去,她外頭有魚,怪想念的,這下是不是......”

“噓!”

後頭烏賊一把捂住唸叨交接腕的烏賊,萬幸沒有其它烏賊聽見,說話的烏賊也想起八爪一族離開東海的事,立馬住口,假裝無事發生,繼續混在族魚群裡嘈雜。

鯨皇是東海的無冕君主,親口下令海坊主不適合當海商,其餘魚繼續交易,合適嗎?

雖然很多事情,沒必要那麼講究,多會隨著時間慢慢改變,例如先不接觸,過幾年,隔開一層,暗暗接觸,再過幾年,直接談論......但現在才多久,顯然沒到那個時候。

烏賊群的中央,白猿和烏王並肩。

很快。

最後一條渦流遁徑在二王面前緩慢成型,百裡水道成功接續,一體貫通,徹底連結江淮、東海,東西方向!

“大功告成!”

出口漩渦緩慢旋轉,帶動起海床上的泥沙,形成褐色的環流帶,靜謐之中,像是夜裡的褐色銀河,璀璨美麗。

白猿拍拍手,滿意後退。

忙了幾天,東海裡東奔西走,終於把十一位妖王的領地全部打通,初步做出一點成績,完成了聖皇的團結東海妖王要求。

接下來就該是去帝都,把自己為完成任務而分發出去的寶藥拿回來,盡快加入到小馬王的軀殼煉製。屍體一直放著,可是會流失水澤精華的,拖得越久越虧。

早日千倍根海,孕育自體位果,設下擎天白玉柱,開闢小世界,成為世界之王,親人水獸長生不老,推動世界大發展,生兩個小龍猿,從此走上猴生巔峰.........

“二哥,這樣就好了?”烏王上前,打斷思緒。

它只看得到面前漩渦,相距百裡的兩個漩渦之間,沒有想象中的那樣有一條可見的水道,完全無形,十分玄奇。

一個天龍,神通可以有很多,造化之術只有三項,很難理解這樣玄奇的手段不是造化之術。如若是造化之術,又很難想象白猿是怎麼在一個造化之術是建設類,對自身強悍毫無幫助的情況下,成為霸主級妖王,打完海牙和大小馬,再同鯨王戰平的。

“對。”“白猿手指漩渦,”有人要出來,漩渦就會加速擴張,這時候就要小心一點,裡面東西速度很快,會噴出來,別撞到一塊受了傷,所以特殊物品要小心運送,特殊時候,水道也可以關閉,像這樣。“”啪!”

一個響指,漩渦消失,捲起的泥沙飄揚下落。

“啪!”

下落到一半的泥沙重新旋轉舞動。

“水道整體貫通,只能從前後漩渦位置出入,不能中途跳出,但因為水道本身是一截一截連續接通的,所以每百裡位置,會有一個隱形的小出入口,想從這裡出去,就得自己集中精神,用力跳一下就能出去。”“原來如此,大致明白了。”“烏王轉頭,”誰想試一試?“

”我我我。大王,選我選我!“

”行,就你了。”

有烏賊自告奮勇,伸出十條腕足舉手,密密麻麻一片林,沒等選出來的烏賊接觸到漩渦,白猿立即伸出大手,擋住烏賊,把它拉開。

下一刻。剛剛說過的提醒變成現實。

褐色漩渦擴張,加速旋轉,眨眼間,褐色銀河中央噴出一個接一個,撞到水裡,讓白色水汽包裹的物體梁渠本以為是對面海坊主時間掐的準,這邊剛完成,那邊就把隊伍送過來建造。

事實的確如此。

水蜘蛛、龍人、龍鱘、江淮鮫人接連調整方位,平穩落地,還有一連串建造擴張開市的物品,但在隊伍中間,有一個小小意外。

“老大!老大!“

”三王子?你過來幹什麼。“

”唔!白老大,出大事哩!娥英姐讓我趕緊來告訴你。“

小蜃龍抱住尾巴,旋轉飛出,聽到聲音,舒展軀體急停。

梁渠這才發現,它四隻爪子牢牢抓住一張卷軸皮子,巫師騎掃帚一樣。

“白老大快看。”

上頭兩爪抓一邊,下頭兩爪抓一邊。

三王子繃直身體,撐開卷軸。

“順承天命,君臨四海,海內鹹服,萬姓歸心。然疆域浩瀚,民生殊俗,恐有未察之隱、未安之民。昔者八皇十二帝,巡狩四方,察黎庶之瘺、祀天地之靈、揚德政之威,乃為萬世法式。

今皇帝欲效聖王之跡,巡行天下,以安黔首、鎮山川、彰祖烈。特頒此詔,移書郡國,鹹使周知。“什麼情況?

白猿眼珠子一瞪,奪下卷軸,確認自己沒看錯。

“二哥,發生什麼事了?”烏王詢問。

白猿反覆看了幾遍,深吸一口氣:“大順的皇帝要巡視天下。“

”這......很特別嗎?“

”很特別!”

梁渠腦袋有點糊塗,他自己都沒明白,聖皇突然南巡是要幹什麼,一時不知道怎麼和一個土生土長的東海妖王解釋這件事,刪繁就簡。

“和鯨皇雲遊一樣,要到我那邊去了。”

“原來如此。”“烏王恍然大悟,”那是挺重要,二哥有事就先去忙吧。“

顧不得和一眾妖王裡比較有眼力勁的烏王聯絡感情,白猿收拾好東西:”我得先回去一趟,問問淮王,正好龍人他們過來,修建開市,渦流水道有什麼問題,賢弟問他們或者三王子就行。“

”好!”

水流排擠,白猿原地消失,徒留三王子。

烏王投去目光。

“蕪湖,烏老大,你好呀。”“三王子抱住尾巴滾一圈,豎起龍爪打招呼,拍拍胸脯,”我是白老大麾下,最強大、最忠誠、最能乾、最聰明、最帥氣的水獸,有什麼問題,烏老大問我就好啦!“”嘩啦。”

梁渠跳到龍宮,尋到龍娥英,一番瞭解,徹底印證猜想。

帝都偏北,聖皇此次巡視,主要目的就是南下!

既然是南下,南直隸怎麼可能不去?南直隸裡的江淮怎麼可能不去?江淮旁邊的平陽,怎麼可能不去?平陽府在梁渠封王的兩年裡,徹底出名,不到平陽非好漢,這句宣傳語在梁渠的推波助瀾下,廣為流傳。

不是梁渠自吹自擂,聖皇此次大張旗鼓的南下巡視,多多少少得有點來平陽玩的心思吧?而他作為淮王,直接收到了禮部書冊,要求為聖皇的落腳做準備,配合朝廷修建行宮,且不知是不是臨時起意,給出的時間相當短。

“六月六號河神祭之前......現在已經快三月中.........“

梁渠掐著手指,心頭大跳。

啥玩意啊,不說為什麼好端端的,一國之君突然要南下,不到三個月,修建一座行宮,這不是為難他阿水嗎?

還有,修建行宮不要錢啊,這筆帳怎麼算?

他這邊沒去帝都換寶藥呢,聖皇居然搶先一步,要往他這邊來?

“不行不行,娥英,開市那邊你幫忙看著點,多和海坊主聯絡,我得去帝都問個明白。”

“夫君放心。”

“呦,江淮王來啦!”藍繼才調侃,“今個是來拿位果容器?早呢,起碼再等幾個月,年節剛結束,我才起個頭。“

”知道你手腳慢,不是來要容器的,老藍,搞快點,速度傳個訊息,我要見陛下。”

身為武聖,梁渠已經不能隨隨便便突臉到聖皇面前,又不能來了帝都,一直盤踞在欽天監,顯得像是結黨商量對策,只能快馬加鞭,讓有特殊許可權的欽天監監長幫忙速戰速決。

成為武聖就是這點不好。

“那你直接去滌。”藍繼才似早有所料,“因為陛下南巡的事情?陛下已經吩咐過我了。“”你知道?”

“早上朝會討論的,中午決定好的,這馬上就給你發訊息了,你動作還挺快,下午就過來,禮部那邊都忙成一團了。”

梁渠驚訝,沒有耽擱,直奔皇宮。

春寒消失無蹤,和煦的暖風撲面而來。

勤政殿。

“梁卿啊。”聖皇對梁渠的到來毫無意外,手中批改奏摺的動作毫無凝滯,“東海妖王的事情如何?“”那日去到南疆者,共計妖王......“梁渠簡單講了一件經過,”現在東海一十一位妖王,除海牙王、大小馬王等,悉數結拜,又在一十一位妖王的領地內,鋪設水道,約定開市,同朝廷互通有無。”“好!就知道梁卿從不會教我失望!“聖皇笑問,”今天是來要寶藥,還是來問南巡一事?“”都有。”“梁渠無奈,”本來今天忙完想過來的,誰知道陛下嚇了我一跳,倒不是有什麼反對意見,實在是時間上太緊張,臣不明白,為何平陽是第一個落腳點,陛下您同禮部說一說,往後挪一挪?“”事發突然,朕也是算著時間來,禮部那邊制定計劃,約莫需四月出發,順流南下,沿途視察,兩月路程,六月正好到南直隸。

偏你的河神祭是在六月六,落腳了南都再去,少說得七八月,如此便錯過了你的河神祭,索性不如把第一落腳點改成你的義興,如若想延長時間,不如梁卿把河神祭往後挪一挪,實不相瞞,你那布影、夢戲都傳到朕的宮裡來了,實在讓朕好奇的很吶。“

還能這樣?

梁渠牙疼。

推遲河神祭肯定不行啊。

破壞使用者習慣,這玩意隱形虧損巨大,還不如讓阿肥流流汗,三個月是緊了點,但若是肥拳重工,配合河狸土建......

還是有點困難啊。

時間上能努努力,人力物力呢?

“陛下,要不,咱們淮王府改一改?您放心,我不同陛下擠,我去我師父家住,大興土木,勞民傷財啊陛下。“

”哈哈哈,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聖皇大笑,”放一百個心,籌備是地方官員籌備,錢是戶部出,旁人想掏銀子,那是越權。“

嗯?不用自己出錢?

早說嘛。

梁渠大松一口氣,但他還是想最後努努力。

三個月,時間太緊張了。“陛下,真的非得今年南巡嗎?”

“哎......”

“陛下......”梁渠一驚,“何故歎息?”

聖皇深吸一口氣,擱下毛筆,揮揮手,左右內侍退散。

梁渠心頭一正,自覺上前三步。

“聖皇起身,走到勤政殿窗前,背負雙手,眺望天空:

”此次南疆元氣大傷,賠出那麼多寶藥、長氣、礦船、錢財,便是大順都一時難以拿出,可謂近數十年來都難有大動作,去歲,北庭亦是簽訂條約。南北皆定,是自我大順開國以來,從未有過如此和平局面,說起來,都同梁卿脫不離乾系。“

”不敢當,為陛下事,為大順事。”

聖皇揮揮手:“功就是功,老實說,這些年來,幾次大事下,兌換的寶藥數目之多,國庫裡都無法維持產出平衡了,加之這次東海,甚至說得上緊張,你做的事多,卻需要時間發酵帶來收益。“”啊這......“梁渠遺憾,”那臣,過一陣子再來換?”

聖皇看一眼梁渠:“緊張而已,不是沒有,放你的心,不會耽擱你修行。“

梁渠松一口氣,立馬稱讚:”天下承平,陛下洪福啊。“

”按理是如此。”

“按理如此?那實際......“

”世人都說甲子國劫,因為一朝初創,尚有積弱,人心浮動,大半武聖仍是前朝人,周遭勢力要想抓住機會擴張,必須在此時間左右。正常而言,自前幾日南疆事後,國劫基本算過去,未來千年,本該一片坦途,然而......“

聖皇凝神,”王朝更替,至多牽扯一二熔爐,我大順卻有不同,碰到了超越王朝更替之外,古今未有之大巨變。接下來沒多久,恐怕......國劫都已算是小事。“

梁渠恍然大悟:”陛下南巡,是想去一觀......“

聖皇頷首。

“龍君將現,時間緊迫,南疆平定,國劫既消,自當緊迫時間,全力以赴,推遲一年,焉知會有何等變數?”

積水潭河畔,梁渠步行往丹坊。

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原本的大順,立國不足百年,一面對抗北庭,一面防備南疆,捉襟見肘,沒有精力也沒有能力參與進熔爐大事。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埋頭當鴕鳥裝不知道是最好的選擇。

然而現在,南疆打崩,北庭休戰,再無南北之憂患,國劫之慮。大狩會在即,大順富有餘力,勢必要集中精神,給自己謀取一個更高的位置,聖皇南巡,可謂是形勢發展下的必然。

南疆、北庭的局面形勢,又離不開梁渠的推波助瀾......

感情有自己的原因在。

怎麼辦?

只能含淚接下任務。

國劫已過大半,偏更大的東西要來,那一切的關鍵樞紐,正在江淮大澤之上,那萬丈高空之中!那才是聖皇南巡的真正目的地......

“雲上仙島啊。”

水波幽幽,石縫下的高羊茅開出了綠芽。

三月的帝都依舊寒冷,卻已經有些許難以覺察的生機浮動。

梁渠駐足,立在河畔,對視自己的倒影。

“阿肥、拳頭,天神考驗你們的時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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