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六章 帝皇岩(二合一)

從水猴子開始成神·甲殼蟻·4,538·2026/3/30

煙塵貼著巖雕飄揚而起,旋舞在江風之中,猴子們掛住鐵釘,吼叫著,搖擺著,一個接一個地跳下懸崖。 車馬停歇,行人駐足,油鍋裡薯條翻滾,江上漁舟蕩出波紋,一切活動停滯下來。 甲板之上。 聖皇、聖後、肅王、崇王、大總管、蘇龜山、徐嶽龍、天羽衛、平陽府、義興縣的百姓、天南海北乃至南疆、北庭來的遊客……所有人,所有獸,全部瞪大了眼。 樓船綿延起伏,聖駕船隊相距平陽山仍有數裡之遠,可依舊能十分清晰地看清楚,那山體之上的超巨大“聖皇”。 頭頂冕旒,容貌方正,五官堅毅,雙目似有精光。 偉岸人首下,是大半肩膀和胸膛,寬闊大氣。 最為奇特的,是這偉岸、神聖的雕塑自胸膛往下部位,並不是完整的人身,而是漸漸分裂的一把把乾戈,從密到疏,最終一點點匯入到山體之中,融合的非常之巧妙。 帝皇巖! 當然不是隻有一個人頭擺著,單一個首級,多顯怪異,難免讓有心之人做文章,梁渠做的是半身像,可半身像又難以有單人首的震撼,故而胸膛往下,他又在記憶裡“參考”“學習”了一番,最終讓阿肥噴吐黑霧,完美塑造! 聖像矗立巖壁之上,要道之前。 南來北往,無不可見。 靜默。 關注周圍人呆愣住的反應,梁渠微微揮拳。 震撼到了吧。 但是, 沒完呢! “圓頭!” 青石街上,圓頭揮鰭下劈。 沿街望著巨大雕塑發呆的龍平江、龍平河、泉凌漢等人猛然暢通思緒,理解了先前的吩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放聲大喝,以頭搶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句震蕩,驚醒夢中人。 呆愣著的平陽百姓,南北遊人,恍惚大悟,極致的震撼下,人們陸陸續續從道路兩側走到中心,跪成一片,匯入其中。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聖像,是聖像啊!” “太爺爺,當心點。” 早已八十有餘,步履蹣跚,有時糊塗的陳兆安衝出老宅,放下黃花梨柺杖,踉踉蹌蹌跪倒在地,險些摔倒,幸得重孫拉住。 烏泱泱的人潮洶湧撲出,好似拍岸大浪,唯有零星的南疆、北庭馬隊,反應“慢”半拍,化為這大浪中的礁石,站在原地,他們站在跪倒的人群裡,最後不敢違背大勢,隻得跟著傾倒,一齊跪拜。臨近河神祭,義興縣內的人何等複雜,但就在今時今日,此時此刻。 密密麻麻的人群來到長街之上。無論男人女人,無論老人孩童,無論是南疆人北庭人,還是龍人鮫人……齊齊跪拜!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天羽衛統領蒙強率先反應,手持長戟,撲通一聲,單膝跪地,朗聲高喝: “吾皇萬歲!” 甲板上,環繞一圈的天羽衛緊跟統領,單膝跪地,響成一聲: “吾皇萬歲!” 皇后欠身微笑:“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此即守北望南,天下承平也。”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守北望南,天下承平!”彷彿有一把榔頭,往心臟上重重一敲。 又像是夕陽黃昏之中,僧人拉動鍾杵,砸在銅鍾之上。 絲絲縷縷的漣漪在心湖上蕩漾,泛開。漫山遍野的樹葉摩挲作響。 這,這…… 肅王、龍象王、宗親王…縱使雕塑表達的物件不是自己,身為旁觀者,全身的寒毛也都豎了起來,激出一身的雞皮疙瘩。 “怎麼想的?” 崇王尚未從上午的衝擊中出來,便再迎來一波打擊。 短短一天,竟是感受到了自己身為求道者和人臣雙重身份上的雙重衝擊,極致差距! 為什麼有人能在能力、天賦無比強悍的同時,如此……諂媚? 梁渠深吸一口氣,聲若洪鍾: “聖朝疆域過前古,俯視朔漠之地皆中原。坐開明堂撫寰中,帝遣良臣鎮茲土。 陛下,這就是平陽府的百姓給您帶來的驚喜!古往今來第一帝!大順最高的山,最長的河!如此雕像,不能表出陛下榮耀之萬一!不能表出我對陛下敬仰的萬萬一! 此雕塑,長寬各有九十五丈,象徵九五之尊,其下為乾戈,象徵陛下橫掃寰宇,南征北戰,鼎定太平。其坐西望東,象徵冉冉升起的太陽,朝氣蓬勃。最後是眺望江淮……” 聖皇屏了一下呼吸。 帝皇巖。 梁渠同他說過不止一次,有時的確會暢想一二,只是這種事情,自不可能去做,落到起居注上,不知要被後人如何笑話,適才麻布飛揚,對視上的一瞬間,甚至有些許尷尬,埋怨怎麼真搞了出來。可現在,看著街道上密密麻麻,朝天露出脊背的百姓,看著周圍高喝的天羽衛…… 靜默。 長久的靜默。 旋旗在風中抖動。 大學士、各大官員震撼、動容之後,目光怪異的看梁渠。 蘇龜山牙疼。 這小子,腦子裡每天裝的什麼? 萬古一帝?怎麼就這麼能拍馬屁?別的天才恨不得鼻孔朝天,他倒好,堂堂武聖、王爺、踏上登仙路的小仙,整天盡琢磨這些,那麼多武聖看著,一點不覺害臊,也就是真有本事,立下過汗馬功勞,天賦異稟,不然都能入《奸臣傳》,代代批判了。 甭說。 這雕像真特麼偉岸啊,他都羨慕了。 好多事情,做出來了,大家都覺得不稀奇,但真正第一個去做,又誰都想不到,現在的義興,完全變成了大順的一個強勁發動機,在這裡放那麼一大尊聖皇像,南來北往,誰都能看到,嘖嘖嘖。張龍象凝視雕塑良久,失笑搖頭。 他已經夠年輕的了,可對比起梁渠,又不得不承認一百多歲的他已經沒了年少時的灑脫。 江風獵獵,甲板上突然沒了動靜。梁渠遲疑,奇怪,怎麼沒聲音了?難不成自己拍馬屁拍到了馬屁股上不應該啊。 上次研討神通令,他就提過立雕塑,不是挺開心的嗎。 “陛下?” “咳。”聖皇咳嗽一下,張了張口,又不知說什麼,從何說起,最後深吸一口氣,“這個雕塑……梁卿是怎麼做的?為什麼眼……” 眾人抬頭,同樣注意到這點。 雕塑的目光非常有神,簡直和活人一樣。 甚至伴隨著船隻的前行,一直在看著他們。 “哈。”梁渠抖擻精神,“陛下請仔細看,那眼睛裡,其是一個鏤空凸出的“十’字!” 聖皇眯眼,果真發現,那漆黑有神的眼珠裡,是一根凸出來的“十”字岩石。 梁渠侃侃而談:“這樣一來,眼睛周圍都是陰影,只要不近距離觀察,就好似一束光芒,象徵永遠有光,永遠帶領大順百姓前進!而且無論你在那個方位看,都好似注視著自己,象徵陛下的皇恩,沐浴著每一位子民!” “好。”“好!” 說了一個好字,仍覺不夠,聖皇又補充了一個。 緊接著。 “好好好!” “把船靠過去,快把船靠過去。”聖皇親自指揮。 “陛下……” 聖皇聞聲回頭,驚醒蒙強等天羽衛及大小官員仍跪在甲板上:“快起來,快起來!” 梁渠眉開眼笑。 樓船靠岸,跳板搭建。 沿途風景幾乎沒怎麼看,聖皇一個勁的邁步、抬手,讓百姓平身,他穿過青石街,穿過林蔭,登上平陽山。 行宮從外頭看中規中矩,房子建不出花來,而行宮之前,又有一塊巨大平整的平臺,跳水板一樣延伸出去,方方正正,微微上翹。 正是冕旒冠的頂部。 冕旒,即“平天冠”,帝王之冠,頂部有“延”,形如長板,前後垂下玉串“旒”。 天子之冕,朱綠藻,十有二旒,諸侯九,旨在“蔽明”,此刻恰恰好,變成了一方平臺。 聖皇沒有進屋,踏足平臺,站立前方。 梁渠等人則在平臺之外恭候,不敢踏足。 江風浩浩,涼爽非常,貼著腳面流淌,滿山的樹木嘩嘩作響,綠油油的,從葉面的油亮泛成葉底的白綠。 梁渠高喊:“陛下,此處平臺,乃方圓風景之絕佳,義興縣一覽無餘,可看波光粼粼,到了黃昏,又可見漁舟唱晚,待過五日,到了河神祭,陛下可端坐此地,看完整個流程。” “那裡就是盈春樓?”聖皇手指遠處矗立著的高樓。 “正是。” “現在是在放布影還是……” “是布影,但是布影的預告片,還有今年的比賽預熱,今年已經是第三場……” “預告片是什麼?” “就是·……” “那是你的王府。” “正是,池塘裡的瀑布,是陛下昔日賞賜。” 瀾州不是梁渠的主場,但到了平陽,到了義興,莫無不知。 聖皇一一問,梁渠一一答。 江風吹拂聖皇發梢,辛苦治理疆域的成就感,在此刻,居然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新奇方式,具現了出來!“驚喜,好一個驚喜,梁卿,你做的好,做的好!生機勃勃,萬物競發。” “不,是陛下!是陛下的綱領,陛下的領導,才能讓我一直前進在正確的道路上!” “哈哈哈,哈哈哈。” 聖皇大笑,再看身前:“風景真好啊,今日的奏摺呢?端桌子來,朕要在這裡批閱,這裡看!”“快,桌子!” 內侍忙成一團,大學士們跟著忙碌起來。 肥鯰魚待在角落裡,拿著小本本,寫寫畫畫。 “大順人盡搞這些沒用的,鋪張浪費,華而不實,不如我土司,早晚得敗!” 人潮湧動,南疆馬商啐一口唾沫,拉著馬匹,剛要離開,兩個武堂弟子穿梭過來,詢問姓名。馬商有點懵,又不敢得罪,小心翼翼地報出名號。 左側弟子當即抄錄,其後撕扯下一張紙條貼在馬頭上。 “外鄉人隨地吐痰,罰款三文!我記下你號牌和名字了,去衙門裡交罰款吧,逾期三日,你沒來,號牌撤銷!”馬商捏住紙條,道一聲晦氣,等兩個武堂弟子離開,拉上馬匹,擠過人群走向水道,出示通行證,搬運貨物,其後往府衙去交錢。 離河神祭尚有六日,但今年聖皇駕到,遊人比往年多出數成不止,摩肩接踵,饒是多車道的青石街都有些擁堵,走的他很是費勁。 突然。 前方嘩然,南疆人隻覺得自己不停的被人撞擊,所有人圍在前方,透過縫隙,隱隱能看吏員貼出一張告示,他想過去看,奈何擠不進去,只能豎起耳朵,努力從鼎沸的人聲中,聽吏員報誦。 “即日起,大脯平陽十日,至六月十日為止,渦流水道,非貨運百斤以上者,至平陽,費用減半!三尺孩童,六旬老人,全免!” “吼!” “陛下萬歲!陛下萬歲!” 南疆馬商耳朵一嗡。 “陛下,今年新片,您想看哪一部?不用去江川劇院,行宮裡我給您留了一個觀影廳。” “不是明天才上新片嗎?什麼……丙火檔?” “哎呀,陛下您開金口,什麼時候放不是放?” “這裡是水天一色,大後天這上面會舉辦河狸比賽,評選特級鍛造大師,陛下和娘娘要來當評委嗎?”“鳳仙魚,江淮八美之一,陛下,吃蓮子,我夫人親手摘的。” 河神祭是六月六,年年不變,這幾天裡,梁渠完全充當了陪玩的角色,展示義興的種種變化。隨行官員目不暇接,盡管早聽聞義興封地的發展不一般,日新月異,可親眼目睹,依然大受震撼。崇王更是眼花繚亂。 都是封地,他的南海郡還更大,是換了南海王的才得來,怎麼一比起來,跟窮鄉僻壤似的?求道者、人臣之外,為王之道再受打擊。 日暮時分,江淮水面灑滿碎金。 第四日,皇后提出想要去看蛙族的通天蓮,梁渠立即和蛙王溝通,安排上自己的造化寶船,期間叫喊上刺蝟。 “多少人了?” 刺蝟翻閱卷宗:“比往年多六成不止,客棧根本不夠用,後天河神祭,人還在增多。” “鼓勵義興鄉民,多開放開放自家的屋子,自家也可以住人嘛,賺一點外快,好多人不是什麼達官顯貴,不要求住的怎麼樣,附近沒有,就去別的鄉鎮,還有武堂的宿舍,臨時對外開放,不過不要混雜,劃一片區域出來,多派武堂弟子巡邏。” 梁渠一一檢視刺蝟的匯總,盡量給出解決方案,看街上人潮湧動,摩肩接踵,車水馬龍,心情澎湃,他其實想過聖皇南巡,會給他帶來裨益,但計劃中的收獲,絕對不是仙丹。 五個封王,聖皇聖後,一票的大臣,天羽衛上千,額外遊人無數……… 這特麼的得多少眷顧啊! 去年義興祭祀,沒記錯,大抵是二十出頭,十三個封地裡最高的一場,今年怎麼都不會低,甚至於……“能不能一舉超過一百?” 心臟砰砰直跳,梁渠舔了舔嘴唇。 溝通澤鼎。 鼎主:梁渠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深橙) 水澤精華:三千九百六十五萬 澤靈垂青:武道通神第十七重(川主帝君);應龍紋:十層;天吳虞紋:二層 河流統治度:5.4(河流眷顧度:83.4712) “一百眷顧,一點統治,已經八十多,今年至少能收獲兩點!” 十點統治度,就能勾連上長右果! “阿水,趕緊的,好了沒有?後天就河神祭了,去完趕緊回來。”柯文彬招手呼喚。 “來了!” 六月六。 煙波浩渺。 清晨第一縷金光穿透薄霧,照耀山體,黃燦燦染出耀眼光暈,瞧不真切。大日漸升,陽光漸斜,金光收斂,真容顯露。 聖像眺望東方。

煙塵貼著巖雕飄揚而起,旋舞在江風之中,猴子們掛住鐵釘,吼叫著,搖擺著,一個接一個地跳下懸崖。

車馬停歇,行人駐足,油鍋裡薯條翻滾,江上漁舟蕩出波紋,一切活動停滯下來。

甲板之上。

聖皇、聖後、肅王、崇王、大總管、蘇龜山、徐嶽龍、天羽衛、平陽府、義興縣的百姓、天南海北乃至南疆、北庭來的遊客……所有人,所有獸,全部瞪大了眼。

樓船綿延起伏,聖駕船隊相距平陽山仍有數裡之遠,可依舊能十分清晰地看清楚,那山體之上的超巨大“聖皇”。

頭頂冕旒,容貌方正,五官堅毅,雙目似有精光。

偉岸人首下,是大半肩膀和胸膛,寬闊大氣。

最為奇特的,是這偉岸、神聖的雕塑自胸膛往下部位,並不是完整的人身,而是漸漸分裂的一把把乾戈,從密到疏,最終一點點匯入到山體之中,融合的非常之巧妙。

帝皇巖!

當然不是隻有一個人頭擺著,單一個首級,多顯怪異,難免讓有心之人做文章,梁渠做的是半身像,可半身像又難以有單人首的震撼,故而胸膛往下,他又在記憶裡“參考”“學習”了一番,最終讓阿肥噴吐黑霧,完美塑造!

聖像矗立巖壁之上,要道之前。

南來北往,無不可見。

靜默。

關注周圍人呆愣住的反應,梁渠微微揮拳。

震撼到了吧。

但是,

沒完呢!

“圓頭!”

青石街上,圓頭揮鰭下劈。

沿街望著巨大雕塑發呆的龍平江、龍平河、泉凌漢等人猛然暢通思緒,理解了先前的吩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放聲大喝,以頭搶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句震蕩,驚醒夢中人。

呆愣著的平陽百姓,南北遊人,恍惚大悟,極致的震撼下,人們陸陸續續從道路兩側走到中心,跪成一片,匯入其中。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聖像,是聖像啊!”

“太爺爺,當心點。”

早已八十有餘,步履蹣跚,有時糊塗的陳兆安衝出老宅,放下黃花梨柺杖,踉踉蹌蹌跪倒在地,險些摔倒,幸得重孫拉住。

烏泱泱的人潮洶湧撲出,好似拍岸大浪,唯有零星的南疆、北庭馬隊,反應“慢”半拍,化為這大浪中的礁石,站在原地,他們站在跪倒的人群裡,最後不敢違背大勢,隻得跟著傾倒,一齊跪拜。臨近河神祭,義興縣內的人何等複雜,但就在今時今日,此時此刻。

密密麻麻的人群來到長街之上。無論男人女人,無論老人孩童,無論是南疆人北庭人,還是龍人鮫人……齊齊跪拜!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天羽衛統領蒙強率先反應,手持長戟,撲通一聲,單膝跪地,朗聲高喝:

“吾皇萬歲!”

甲板上,環繞一圈的天羽衛緊跟統領,單膝跪地,響成一聲:

“吾皇萬歲!”

皇后欠身微笑:“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此即守北望南,天下承平也。”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守北望南,天下承平!”彷彿有一把榔頭,往心臟上重重一敲。

又像是夕陽黃昏之中,僧人拉動鍾杵,砸在銅鍾之上。

絲絲縷縷的漣漪在心湖上蕩漾,泛開。漫山遍野的樹葉摩挲作響。

這,這……

肅王、龍象王、宗親王…縱使雕塑表達的物件不是自己,身為旁觀者,全身的寒毛也都豎了起來,激出一身的雞皮疙瘩。

“怎麼想的?”

崇王尚未從上午的衝擊中出來,便再迎來一波打擊。

短短一天,竟是感受到了自己身為求道者和人臣雙重身份上的雙重衝擊,極致差距!

為什麼有人能在能力、天賦無比強悍的同時,如此……諂媚?

梁渠深吸一口氣,聲若洪鍾:

“聖朝疆域過前古,俯視朔漠之地皆中原。坐開明堂撫寰中,帝遣良臣鎮茲土。

陛下,這就是平陽府的百姓給您帶來的驚喜!古往今來第一帝!大順最高的山,最長的河!如此雕像,不能表出陛下榮耀之萬一!不能表出我對陛下敬仰的萬萬一!

此雕塑,長寬各有九十五丈,象徵九五之尊,其下為乾戈,象徵陛下橫掃寰宇,南征北戰,鼎定太平。其坐西望東,象徵冉冉升起的太陽,朝氣蓬勃。最後是眺望江淮……”

聖皇屏了一下呼吸。

帝皇巖。

梁渠同他說過不止一次,有時的確會暢想一二,只是這種事情,自不可能去做,落到起居注上,不知要被後人如何笑話,適才麻布飛揚,對視上的一瞬間,甚至有些許尷尬,埋怨怎麼真搞了出來。可現在,看著街道上密密麻麻,朝天露出脊背的百姓,看著周圍高喝的天羽衛……

靜默。

長久的靜默。

旋旗在風中抖動。

大學士、各大官員震撼、動容之後,目光怪異的看梁渠。

蘇龜山牙疼。

這小子,腦子裡每天裝的什麼?

萬古一帝?怎麼就這麼能拍馬屁?別的天才恨不得鼻孔朝天,他倒好,堂堂武聖、王爺、踏上登仙路的小仙,整天盡琢磨這些,那麼多武聖看著,一點不覺害臊,也就是真有本事,立下過汗馬功勞,天賦異稟,不然都能入《奸臣傳》,代代批判了。

甭說。

這雕像真特麼偉岸啊,他都羨慕了。

好多事情,做出來了,大家都覺得不稀奇,但真正第一個去做,又誰都想不到,現在的義興,完全變成了大順的一個強勁發動機,在這裡放那麼一大尊聖皇像,南來北往,誰都能看到,嘖嘖嘖。張龍象凝視雕塑良久,失笑搖頭。

他已經夠年輕的了,可對比起梁渠,又不得不承認一百多歲的他已經沒了年少時的灑脫。

江風獵獵,甲板上突然沒了動靜。梁渠遲疑,奇怪,怎麼沒聲音了?難不成自己拍馬屁拍到了馬屁股上不應該啊。

上次研討神通令,他就提過立雕塑,不是挺開心的嗎。

“陛下?”

“咳。”聖皇咳嗽一下,張了張口,又不知說什麼,從何說起,最後深吸一口氣,“這個雕塑……梁卿是怎麼做的?為什麼眼……”

眾人抬頭,同樣注意到這點。

雕塑的目光非常有神,簡直和活人一樣。

甚至伴隨著船隻的前行,一直在看著他們。

“哈。”梁渠抖擻精神,“陛下請仔細看,那眼睛裡,其是一個鏤空凸出的“十’字!”

聖皇眯眼,果真發現,那漆黑有神的眼珠裡,是一根凸出來的“十”字岩石。

梁渠侃侃而談:“這樣一來,眼睛周圍都是陰影,只要不近距離觀察,就好似一束光芒,象徵永遠有光,永遠帶領大順百姓前進!而且無論你在那個方位看,都好似注視著自己,象徵陛下的皇恩,沐浴著每一位子民!”

“好。”“好!”

說了一個好字,仍覺不夠,聖皇又補充了一個。

緊接著。

“好好好!”

“把船靠過去,快把船靠過去。”聖皇親自指揮。

“陛下……”

聖皇聞聲回頭,驚醒蒙強等天羽衛及大小官員仍跪在甲板上:“快起來,快起來!”

梁渠眉開眼笑。

樓船靠岸,跳板搭建。

沿途風景幾乎沒怎麼看,聖皇一個勁的邁步、抬手,讓百姓平身,他穿過青石街,穿過林蔭,登上平陽山。

行宮從外頭看中規中矩,房子建不出花來,而行宮之前,又有一塊巨大平整的平臺,跳水板一樣延伸出去,方方正正,微微上翹。

正是冕旒冠的頂部。

冕旒,即“平天冠”,帝王之冠,頂部有“延”,形如長板,前後垂下玉串“旒”。

天子之冕,朱綠藻,十有二旒,諸侯九,旨在“蔽明”,此刻恰恰好,變成了一方平臺。

聖皇沒有進屋,踏足平臺,站立前方。

梁渠等人則在平臺之外恭候,不敢踏足。

江風浩浩,涼爽非常,貼著腳面流淌,滿山的樹木嘩嘩作響,綠油油的,從葉面的油亮泛成葉底的白綠。

梁渠高喊:“陛下,此處平臺,乃方圓風景之絕佳,義興縣一覽無餘,可看波光粼粼,到了黃昏,又可見漁舟唱晚,待過五日,到了河神祭,陛下可端坐此地,看完整個流程。”

“那裡就是盈春樓?”聖皇手指遠處矗立著的高樓。

“正是。”

“現在是在放布影還是……”

“是布影,但是布影的預告片,還有今年的比賽預熱,今年已經是第三場……”

“預告片是什麼?”

“就是·……”

“那是你的王府。”

“正是,池塘裡的瀑布,是陛下昔日賞賜。”

瀾州不是梁渠的主場,但到了平陽,到了義興,莫無不知。

聖皇一一問,梁渠一一答。

江風吹拂聖皇發梢,辛苦治理疆域的成就感,在此刻,居然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新奇方式,具現了出來!“驚喜,好一個驚喜,梁卿,你做的好,做的好!生機勃勃,萬物競發。”

“不,是陛下!是陛下的綱領,陛下的領導,才能讓我一直前進在正確的道路上!”

“哈哈哈,哈哈哈。”

聖皇大笑,再看身前:“風景真好啊,今日的奏摺呢?端桌子來,朕要在這裡批閱,這裡看!”“快,桌子!”

內侍忙成一團,大學士們跟著忙碌起來。

肥鯰魚待在角落裡,拿著小本本,寫寫畫畫。

“大順人盡搞這些沒用的,鋪張浪費,華而不實,不如我土司,早晚得敗!”

人潮湧動,南疆馬商啐一口唾沫,拉著馬匹,剛要離開,兩個武堂弟子穿梭過來,詢問姓名。馬商有點懵,又不敢得罪,小心翼翼地報出名號。

左側弟子當即抄錄,其後撕扯下一張紙條貼在馬頭上。

“外鄉人隨地吐痰,罰款三文!我記下你號牌和名字了,去衙門裡交罰款吧,逾期三日,你沒來,號牌撤銷!”馬商捏住紙條,道一聲晦氣,等兩個武堂弟子離開,拉上馬匹,擠過人群走向水道,出示通行證,搬運貨物,其後往府衙去交錢。

離河神祭尚有六日,但今年聖皇駕到,遊人比往年多出數成不止,摩肩接踵,饒是多車道的青石街都有些擁堵,走的他很是費勁。

突然。

前方嘩然,南疆人隻覺得自己不停的被人撞擊,所有人圍在前方,透過縫隙,隱隱能看吏員貼出一張告示,他想過去看,奈何擠不進去,只能豎起耳朵,努力從鼎沸的人聲中,聽吏員報誦。

“即日起,大脯平陽十日,至六月十日為止,渦流水道,非貨運百斤以上者,至平陽,費用減半!三尺孩童,六旬老人,全免!”

“吼!”

“陛下萬歲!陛下萬歲!”

南疆馬商耳朵一嗡。

“陛下,今年新片,您想看哪一部?不用去江川劇院,行宮裡我給您留了一個觀影廳。”

“不是明天才上新片嗎?什麼……丙火檔?”

“哎呀,陛下您開金口,什麼時候放不是放?”

“這裡是水天一色,大後天這上面會舉辦河狸比賽,評選特級鍛造大師,陛下和娘娘要來當評委嗎?”“鳳仙魚,江淮八美之一,陛下,吃蓮子,我夫人親手摘的。”

河神祭是六月六,年年不變,這幾天裡,梁渠完全充當了陪玩的角色,展示義興的種種變化。隨行官員目不暇接,盡管早聽聞義興封地的發展不一般,日新月異,可親眼目睹,依然大受震撼。崇王更是眼花繚亂。

都是封地,他的南海郡還更大,是換了南海王的才得來,怎麼一比起來,跟窮鄉僻壤似的?求道者、人臣之外,為王之道再受打擊。

日暮時分,江淮水面灑滿碎金。

第四日,皇后提出想要去看蛙族的通天蓮,梁渠立即和蛙王溝通,安排上自己的造化寶船,期間叫喊上刺蝟。

“多少人了?”

刺蝟翻閱卷宗:“比往年多六成不止,客棧根本不夠用,後天河神祭,人還在增多。”

“鼓勵義興鄉民,多開放開放自家的屋子,自家也可以住人嘛,賺一點外快,好多人不是什麼達官顯貴,不要求住的怎麼樣,附近沒有,就去別的鄉鎮,還有武堂的宿舍,臨時對外開放,不過不要混雜,劃一片區域出來,多派武堂弟子巡邏。”

梁渠一一檢視刺蝟的匯總,盡量給出解決方案,看街上人潮湧動,摩肩接踵,車水馬龍,心情澎湃,他其實想過聖皇南巡,會給他帶來裨益,但計劃中的收獲,絕對不是仙丹。

五個封王,聖皇聖後,一票的大臣,天羽衛上千,額外遊人無數………

這特麼的得多少眷顧啊!

去年義興祭祀,沒記錯,大抵是二十出頭,十三個封地裡最高的一場,今年怎麼都不會低,甚至於……“能不能一舉超過一百?”

心臟砰砰直跳,梁渠舔了舔嘴唇。

溝通澤鼎。

鼎主:梁渠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深橙)

水澤精華:三千九百六十五萬

澤靈垂青:武道通神第十七重(川主帝君);應龍紋:十層;天吳虞紋:二層

河流統治度:5.4(河流眷顧度:83.4712)

“一百眷顧,一點統治,已經八十多,今年至少能收獲兩點!”

十點統治度,就能勾連上長右果!

“阿水,趕緊的,好了沒有?後天就河神祭了,去完趕緊回來。”柯文彬招手呼喚。

“來了!”

六月六。

煙波浩渺。

清晨第一縷金光穿透薄霧,照耀山體,黃燦燦染出耀眼光暈,瞧不真切。大日漸升,陽光漸斜,金光收斂,真容顯露。

聖像眺望東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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