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大型社死

從水猴子開始成神·甲殼蟻·2,272·2026/3/30

偌大的動靜讓大澤掀起漣漪,幾隻眼睛浮出水面,目不轉睛。 梁渠扶住椅把坐直身子,左看一眼,右看一眼。 鄉民們吃著瓜豆擠在船頭上傻樂,注意力全在戲臺上,沒人關心他。 倒也是,梁渠好歹上過快一年書院,他聽不懂,普通百姓便聽得懂? 他們一樣看不懂。 尤其是新戲。 道理跟許多人聽偶像發布新歌曲一樣,不看歌詞,頭兩遍大部分人都聽不出來歌詞講個什麼,只能感受到裡頭的情緒。 那麼多人,主要是來看個熱鬧,新奇,壓根不知道戲臺上的原型隔臺下坐著。 且陳兆安好似為了給他“驚喜”,應當是特地讓戲班主把交代故事情節和背景的副末開場給挪走,迷惑度更上一層樓。 倒是左右的唐館主等人時不時把目光瞥向梁渠,看出了點門道,嘴角似笑非笑。 還好,保住了一點臉面。 梁渠以手掩臉,又癱靠在椅背上。 太尷尬了。 為什麼當時他說了什麼話都能還原出來? 哪裡來的無形史官? “陳裡老……” 陳兆安側過身來。 梁渠重坐起來,組織一番措辭。 “為何這戲目,連我當時說了什麼話都能演出來,陳裡老是從何處聽來的。” 梁渠不是沒和別人說過和鯨幫的事,但從沒那麼詳細講過,更不可能把自己當時說過什麼話都復述出來。 陳兆安哪裡來的訊息渠道? “這可和我可沒關系,這戲都不是我排的。” 陳兆安手腕搭在柺杖上,連連擺手。 “不是您老?” “不是,這戲的戲班主啊,叫錢廷直,原來是豐埠縣人,帶小歌班的,在豐埠縣一片頗具聲名,結果八年前豐埠縣來了個肚包天杜縣令,梁大人應當熟悉。” 梁渠點點頭。 杜文長嘛。 戲精一個,有個外號叫肚包天,一點沒錯。 “那肚包天滿腦肥腸,偏偏好弄風雅,尤愛聽戲,編戲,若只是這些也就罷,關鍵肚包天還喜歡玩戲。” “玩戲?” 見梁渠不解,陳兆安壓低聲音解釋。 “玩戲子!這錢班主帶的是小歌班,優伶都是女子,自然被肚包天覬覦。” 梁渠掃一眼臺上的女孩子,不免點頭。 小歌班他知道,因為師娘蠻愛聽,為此他有過一點瞭解。 這東西算是江淮一帶最常見的戲曲種類。 據說起初,小歌班裡頭全是男優伶,後來有位大家受帝都劇“髦兒班”的啟發,想在戲班中培養一批女優伶。 那時候,“男班”與“女班”尚且並存,相互競爭,但由於“女班”中的演員,相貌俊美,臺風幽雅,深受眾人喜愛。 久而久之,“男班”的演出狀況越來越差,逐步衰落,漸漸淘汰,由“女班”取而代之,一統天下。 自那以後,小歌班裡頭全部都是女優伶,成了一種特色。 所以現在水臺上扮演梁渠,劉節兄弟的皆是女子。 肌膚像是沁紅的軟玉,眉宇更用墨筆勾勒以加深輪廓,腰肢細長,身姿挺拔。 一舉一動間,英氣薄發,像朵盛開的黃金菊,時引眾人喝彩。 作優伶首先得模樣端正,清一色的漂亮女孩,扮男裝更顯英氣,別說杜文長,正常男人都會喜歡,不無奇怪。 “然後呢?” “一次兩次也就罷,可那肚包天色中餓鬼一個,哪有個夠?時間一長,班底都要被掏空。 錢班主也不忍心,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好角成了貴人玩物,便帶著班子開始走縣,在周邊縣廝混。 一直到前些個月,聽得您滅了鯨幫,肚包天關押受審,他到處搜羅您的事跡,親自到大獄裡頭問那些鯨幫份子,費盡千辛萬苦,編出這場好戲。 我去請他的時候,那錢班主聽說義興鎮是您的故鄉,錢都沒收,自個出了二十兩銀錢幫咱們搭建水臺,說是要不收錢,連唱三天。” 三天? 梁渠人都聽麻了。 他沒想到自己挑落鯨幫還有後續事件觸發。 豈不是說有許多人聽過這場戲,並且將來數量會持續增多? 光影斑斕在他身上移動,戲臺上刀光劍影,跟頭齊翻,伴隨著反派的無力掙扎,徹底倒在戲臺上,吐出一口殷紅的血,第二場落幕。 “好!” “彩!” “好看!” 嘹亮的口哨聲響徹大澤,數百人一齊高呼的聲音震耳欲聾,何等熱烈的場面。 觀眾圈外,水花翻湧。 圓頭高興地拍打肚皮,示意身旁的江小豚去看臺上的花活。 不能動抬起爪子撓撓鱗片,踹了一腳旁邊興奮打滾,滾到它身上來的肥鯰魚,卻把自己蹬了出去。 趴在大鱷腦袋上的蜃蟲一個不穩掉入水中,被拳頭用鉗子接住。 水花撲騰的動靜吸引來後排一位漁民的注意,瞧見那幾頭恐怖的巨獸,他一個腿軟掉入河中。 匆忙喊叫幾聲,周邊同伴回頭望去。 大澤靜謐,浪花疊疊,哪有什麼鯰魚怪物? “有好戲你不看,喝酒喝懵了吧你。” “不是,我真看到了!” “誒,行行行,看到就看到,今天河神顯靈,在場武師都有十好幾位,你怕什麼?” “也是……” 水臺下,梁渠撓撓鬢角,十根腳趾在靴子中抓起又放下。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他隻覺得大家吵鬧。 “陳裡老,沒有副末開場是錢班主的主意?” “是錢班主的主意,說要最後再點題。” 梁渠捏住鼻樑,太陽穴微微跳動。 “副末開場就算了吧。” “為何……行,我去和他說。” 夜半,細雨濛濛。 演出落幕。 漁夫們淋著細雨,意猶未盡地撐扡劃走。 副末開場沒有上演,梁渠成功控制住自己的社死規模,也見到了陳兆安口中的錢廷直,錢班主。 錢廷直是一個年近六十,頭髮花白,個頭僅有一米六的小老頭,他帶著十幾二十歲的女孩們出來迎接,熱情的不行。 “那肚包天,當真是豬狗不如!出生裡的出生!生兒子一定沒屁眼!” “梁大人英雄有為,為豐埠縣鏟除大害!今後梁大人帶人看戲,一律上等座!絕不收費!” “錢班主客氣,隻我有一個請求,今明後三日戲目不如換一換如何?《玉堂春》,《墻頭馬上》,《龍女傳》都不錯啊。” “額,這是為何?可是今日的戲梁大人不滿意?” 梁渠瞧見幾位女孩失落的目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倒不是不滿意,只是鄉親們看場戲不容易,盡量多些戲目……” “那,好吧,既然是梁大人開口,自然是要答應的。” 寒暄客套完,梁渠沒有回家。 他獨自一人在舫船裡坐了很久,吹了數刻鐘的江風。 一旁肥鯰魚等獸探出水面,沒敢打擾。 終究是做得一件好事。 尬就尬吧。 幽幽嘆出一口氣,梁渠收攏思緒,想了一會,他才想起自己出來是要做什麼。

偌大的動靜讓大澤掀起漣漪,幾隻眼睛浮出水面,目不轉睛。

梁渠扶住椅把坐直身子,左看一眼,右看一眼。

鄉民們吃著瓜豆擠在船頭上傻樂,注意力全在戲臺上,沒人關心他。

倒也是,梁渠好歹上過快一年書院,他聽不懂,普通百姓便聽得懂?

他們一樣看不懂。

尤其是新戲。

道理跟許多人聽偶像發布新歌曲一樣,不看歌詞,頭兩遍大部分人都聽不出來歌詞講個什麼,只能感受到裡頭的情緒。

那麼多人,主要是來看個熱鬧,新奇,壓根不知道戲臺上的原型隔臺下坐著。

且陳兆安好似為了給他“驚喜”,應當是特地讓戲班主把交代故事情節和背景的副末開場給挪走,迷惑度更上一層樓。

倒是左右的唐館主等人時不時把目光瞥向梁渠,看出了點門道,嘴角似笑非笑。

還好,保住了一點臉面。

梁渠以手掩臉,又癱靠在椅背上。

太尷尬了。

為什麼當時他說了什麼話都能還原出來?

哪裡來的無形史官?

“陳裡老……”

陳兆安側過身來。

梁渠重坐起來,組織一番措辭。

“為何這戲目,連我當時說了什麼話都能演出來,陳裡老是從何處聽來的。”

梁渠不是沒和別人說過和鯨幫的事,但從沒那麼詳細講過,更不可能把自己當時說過什麼話都復述出來。

陳兆安哪裡來的訊息渠道?

“這可和我可沒關系,這戲都不是我排的。”

陳兆安手腕搭在柺杖上,連連擺手。

“不是您老?”

“不是,這戲的戲班主啊,叫錢廷直,原來是豐埠縣人,帶小歌班的,在豐埠縣一片頗具聲名,結果八年前豐埠縣來了個肚包天杜縣令,梁大人應當熟悉。”

梁渠點點頭。

杜文長嘛。

戲精一個,有個外號叫肚包天,一點沒錯。

“那肚包天滿腦肥腸,偏偏好弄風雅,尤愛聽戲,編戲,若只是這些也就罷,關鍵肚包天還喜歡玩戲。”

“玩戲?”

見梁渠不解,陳兆安壓低聲音解釋。

“玩戲子!這錢班主帶的是小歌班,優伶都是女子,自然被肚包天覬覦。”

梁渠掃一眼臺上的女孩子,不免點頭。

小歌班他知道,因為師娘蠻愛聽,為此他有過一點瞭解。

這東西算是江淮一帶最常見的戲曲種類。

據說起初,小歌班裡頭全是男優伶,後來有位大家受帝都劇“髦兒班”的啟發,想在戲班中培養一批女優伶。

那時候,“男班”與“女班”尚且並存,相互競爭,但由於“女班”中的演員,相貌俊美,臺風幽雅,深受眾人喜愛。

久而久之,“男班”的演出狀況越來越差,逐步衰落,漸漸淘汰,由“女班”取而代之,一統天下。

自那以後,小歌班裡頭全部都是女優伶,成了一種特色。

所以現在水臺上扮演梁渠,劉節兄弟的皆是女子。

肌膚像是沁紅的軟玉,眉宇更用墨筆勾勒以加深輪廓,腰肢細長,身姿挺拔。

一舉一動間,英氣薄發,像朵盛開的黃金菊,時引眾人喝彩。

作優伶首先得模樣端正,清一色的漂亮女孩,扮男裝更顯英氣,別說杜文長,正常男人都會喜歡,不無奇怪。

“然後呢?”

“一次兩次也就罷,可那肚包天色中餓鬼一個,哪有個夠?時間一長,班底都要被掏空。

錢班主也不忍心,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好角成了貴人玩物,便帶著班子開始走縣,在周邊縣廝混。

一直到前些個月,聽得您滅了鯨幫,肚包天關押受審,他到處搜羅您的事跡,親自到大獄裡頭問那些鯨幫份子,費盡千辛萬苦,編出這場好戲。

我去請他的時候,那錢班主聽說義興鎮是您的故鄉,錢都沒收,自個出了二十兩銀錢幫咱們搭建水臺,說是要不收錢,連唱三天。”

三天?

梁渠人都聽麻了。

他沒想到自己挑落鯨幫還有後續事件觸發。

豈不是說有許多人聽過這場戲,並且將來數量會持續增多?

光影斑斕在他身上移動,戲臺上刀光劍影,跟頭齊翻,伴隨著反派的無力掙扎,徹底倒在戲臺上,吐出一口殷紅的血,第二場落幕。

“好!”

“彩!”

“好看!”

嘹亮的口哨聲響徹大澤,數百人一齊高呼的聲音震耳欲聾,何等熱烈的場面。

觀眾圈外,水花翻湧。

圓頭高興地拍打肚皮,示意身旁的江小豚去看臺上的花活。

不能動抬起爪子撓撓鱗片,踹了一腳旁邊興奮打滾,滾到它身上來的肥鯰魚,卻把自己蹬了出去。

趴在大鱷腦袋上的蜃蟲一個不穩掉入水中,被拳頭用鉗子接住。

水花撲騰的動靜吸引來後排一位漁民的注意,瞧見那幾頭恐怖的巨獸,他一個腿軟掉入河中。

匆忙喊叫幾聲,周邊同伴回頭望去。

大澤靜謐,浪花疊疊,哪有什麼鯰魚怪物?

“有好戲你不看,喝酒喝懵了吧你。”

“不是,我真看到了!”

“誒,行行行,看到就看到,今天河神顯靈,在場武師都有十好幾位,你怕什麼?”

“也是……”

水臺下,梁渠撓撓鬢角,十根腳趾在靴子中抓起又放下。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他隻覺得大家吵鬧。

“陳裡老,沒有副末開場是錢班主的主意?”

“是錢班主的主意,說要最後再點題。”

梁渠捏住鼻樑,太陽穴微微跳動。

“副末開場就算了吧。”

“為何……行,我去和他說。”

夜半,細雨濛濛。

演出落幕。

漁夫們淋著細雨,意猶未盡地撐扡劃走。

副末開場沒有上演,梁渠成功控制住自己的社死規模,也見到了陳兆安口中的錢廷直,錢班主。

錢廷直是一個年近六十,頭髮花白,個頭僅有一米六的小老頭,他帶著十幾二十歲的女孩們出來迎接,熱情的不行。

“那肚包天,當真是豬狗不如!出生裡的出生!生兒子一定沒屁眼!”

“梁大人英雄有為,為豐埠縣鏟除大害!今後梁大人帶人看戲,一律上等座!絕不收費!”

“錢班主客氣,隻我有一個請求,今明後三日戲目不如換一換如何?《玉堂春》,《墻頭馬上》,《龍女傳》都不錯啊。”

“額,這是為何?可是今日的戲梁大人不滿意?”

梁渠瞧見幾位女孩失落的目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倒不是不滿意,只是鄉親們看場戲不容易,盡量多些戲目……”

“那,好吧,既然是梁大人開口,自然是要答應的。”

寒暄客套完,梁渠沒有回家。

他獨自一人在舫船裡坐了很久,吹了數刻鐘的江風。

一旁肥鯰魚等獸探出水面,沒敢打擾。

終究是做得一件好事。

尬就尬吧。

幽幽嘆出一口氣,梁渠收攏思緒,想了一會,他才想起自己出來是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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