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玄兵之威

從水猴子開始成神·甲殼蟻·2,072·2026/3/30

梁渠斂氣凝神,環顧四周。 夜色下週遭盡是不超過百丈的矮山,密密麻麻,翻過一座山,又是一座山,完全找不到出口。 所有的矮山都被粗細不勻的河流分割,水域面積與陸地面積各自參半。 難怪說一條魚進來都要迷路,迷宮般的地形,的確是藏身的上好選擇。 可惜沒有下雨。 下雨多好。 梁渠懷念起離去不久的梅雨季。 縱然見不到陽光,卻給人一種安全感。 山影幢幢。 闊肚舟船在河道上拖出道道水痕,長櫓在水下左右橫擊,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 幾個武師舔了舔下唇,覺得喉嚨發乾,握武器的雙手有些虛軟。 樓船上渴望建功立業的興奮勁,彷彿隨著船櫓推開的水流一同從身體裡流走。 此時此刻他們才意識到大功不是那麼好拿的,可惜開弓沒有回頭箭,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數十艘小船中依照定好的編隊組合著分散開來,梁渠所在的船隻與另外兩艘合計六十位武師拐進一處分流中。 脫離開大部隊,四周愈發寂靜,靜的可以聽到島上的鷓鴣啼叫。 江淮大澤上的風浪為最外層的島嶼所阻攔,船隻進得越深,裡面水波越是平穩,漆黑平靜的水下使得人浮想聯翩。 一道灰色的大背靠近水面,未嘗浮出便再度消失,驚得一位武師抓住旁人的衣衫低叫起來。 “水下有東西!銀角鯊!銀角鯊來了!” 項方素箭跨一步在那武師臉上狠狠地扇了一掌,武師半邊面頰盡是掌印。 “蠢貨,是我們的江豚!” 武師聞言,羞愧的低下頭,連帶著沒被扇的半邊臉上擴張起血管,殷紅如血。 其他人低低嗤笑男人的膽怯。 項方素隻冷冷的望著,眾人收斂表情,沒敢再笑,小船上再度恢復平靜。 梁渠指尖掠過水面,感知無形的擴散出去,碰到山壁,碰到魚群。 江豚比船隻遊得更快,作為斥候在水下偵查,以防意外。 大順有水獸,大乾一樣有。 與大順培育江豚不同,大乾飼養的是銀角鯊,金角鯊。 個體更為兇猛,一對一遠強於江豚。 只不過強大的代價便是馴養難度更大,成本更高,且銀角鯊,金角鯊作為獨居生物,沒有配合本能,智商上距離江豚有顯著差距,能做的事少得多。 繼承大乾遺澤的大順嘗試過一陣,但發現了更好用的江豚族群後,立馬拋棄費時費力的金銀角鯊,轉頭專心培育江豚族群。 當年培育的鯊魚群,現如今僅有極個別地方的河泊所尚在使用,作為繁育種子保留。 大乾兵敗龜縮大澤,沒有那個資源推倒重來,只能將錯就錯,有總好過沒有。 行進過一段時間,周遭地形劇烈變化起來,闊肚舟翻過矮山,一道長龍似的島鏈出現在眾人眼前。 島鏈上絕大部分山峰沒有山頭,彷彿被人為削去過一截。 冉仲軾抬手,三條闊肚船緩緩停靠。 劃水聲消失,整個世界徹底寂靜。 所有人心神一凜,明白眼前的島鏈便是鬼母教的大據點。 河泊所當真是探了個底朝天。那麼復雜的地形,若說沒有詳細地圖,絕對不可能如此順利地進入。 梁渠心中暗嘆,抓住弓把的手捏得更緊。 接下就是等。 等徐嶽龍他們發起進攻,他們才能夠進一步靠近,上岸沖鋒。 梁渠覺得自己就像是那盲人摸象裡四位瞎子中的一位。 他不知道整個計劃究竟要如何進行,隻清楚自己該去做什麼,能去做什麼。 士兵的職責只是聽從將軍的號令。 實力不到大武師,終究只能是整場行動中的一步棋子,成為濤濤大潮中的一朵浪花。 不止是他,三艘船上六十多位武師,包括冉仲軾與項方素皆是如此。 許多人手心不自覺的滲出汗來,神經緊繃如弓弦,越來越緊。 約莫過去一刻多鐘,許多人呼吸粗重起來,強大的壓力讓他們喘不上氣。 梁渠敏銳的發現船身周圍漸興水波,不是舟船搖晃產生的波紋。 是島! 島在震動! 水波的震顫感越來越強,直至旁人也開始感覺到,一個個下意識抓住船沿。 那股強烈的震動沿著骨骼往上而行,連人的顱骨也開始震動,靈魂彷彿被震得要離開身體。 梁渠像一罐被人使勁搖晃的氣泡水,不由自主地張開嘴,把肺裡的氣息吐露出來。 木船上那些嵌入木板間的鐵釘跟隨著震動,更是直接從船體中緩緩退出! 幾乎在震撼達到頂峰的剎那,島嶼另一側,強烈的白光沖天而起,伴隨著兩道怒吼,漆黑的夜幕剎那大亮! 肉眼可見的沖擊波朝四面八方潰散,蕩空陰雲。 所到之處風開始倒流,風聲裹著大潮,像是天空中有千萬人騎著烈馬呼嘯而過,令人驚怖地想要頂禮膜拜! 什麼逼動靜? 武聖玄兵? 梁渠瞳孔放大,呼吸粗重。 眼前一幕幾乎讓他想起曾經蛤蟆與烈火鳥的對決。 黑潮上泛起白浪。 項方素猛然起跳,拔刀出鞘一刀斬下。 數丈高的大浪被項方素一刀兩斷,像是崇山峻嶺那樣突然凸起,又忽然破碎。 他正過臉來,舉刀向天,高聲吶喊: “沖鋒!” “沖鋒!” 那咆哮中彷彿有著無形的力量,讓所有人的血脈張開,鮮血四肢百骸間流淌,滾燙如熔巖。 天地之間滂湃的力量在大澤上橫行,梁渠跟著放聲大吼,與數十位武師齊齊跳上島嶼。 整個島鏈四面八方,數十艘船隻破開洶湧澎湃的水浪,倏然降臨。 河泊所加緝妖司,足足數百多名奔馬武師,上千名武師一同登島。 無數睡夢中的鬼母教徒尚未從震顫中緩過神,全然沒有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麼。 直至數道慘叫聲同時響起,渾身汗毛炸立。 “敵襲!” 項方素一馬當先,刀光閃過,淒厲的慘叫乍閃而滅。 一座木屋中的鬼母教徒拿起長劍沖出房門。 悶雷在空中炸開,一支箭羽在空氣中化作一道銀灰色光線,倏然間洞穿男人胸膛,留下一道黑漆漆的血洞! 他瞪大雙眼,只見得登島沖鋒的武師中,有一英挺青年落在最後,背著一隻長形的包袱,持一大弓拉成滿月!

梁渠斂氣凝神,環顧四周。

夜色下週遭盡是不超過百丈的矮山,密密麻麻,翻過一座山,又是一座山,完全找不到出口。

所有的矮山都被粗細不勻的河流分割,水域面積與陸地面積各自參半。

難怪說一條魚進來都要迷路,迷宮般的地形,的確是藏身的上好選擇。

可惜沒有下雨。

下雨多好。

梁渠懷念起離去不久的梅雨季。

縱然見不到陽光,卻給人一種安全感。

山影幢幢。

闊肚舟船在河道上拖出道道水痕,長櫓在水下左右橫擊,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

幾個武師舔了舔下唇,覺得喉嚨發乾,握武器的雙手有些虛軟。

樓船上渴望建功立業的興奮勁,彷彿隨著船櫓推開的水流一同從身體裡流走。

此時此刻他們才意識到大功不是那麼好拿的,可惜開弓沒有回頭箭,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數十艘小船中依照定好的編隊組合著分散開來,梁渠所在的船隻與另外兩艘合計六十位武師拐進一處分流中。

脫離開大部隊,四周愈發寂靜,靜的可以聽到島上的鷓鴣啼叫。

江淮大澤上的風浪為最外層的島嶼所阻攔,船隻進得越深,裡面水波越是平穩,漆黑平靜的水下使得人浮想聯翩。

一道灰色的大背靠近水面,未嘗浮出便再度消失,驚得一位武師抓住旁人的衣衫低叫起來。

“水下有東西!銀角鯊!銀角鯊來了!”

項方素箭跨一步在那武師臉上狠狠地扇了一掌,武師半邊面頰盡是掌印。

“蠢貨,是我們的江豚!”

武師聞言,羞愧的低下頭,連帶著沒被扇的半邊臉上擴張起血管,殷紅如血。

其他人低低嗤笑男人的膽怯。

項方素隻冷冷的望著,眾人收斂表情,沒敢再笑,小船上再度恢復平靜。

梁渠指尖掠過水面,感知無形的擴散出去,碰到山壁,碰到魚群。

江豚比船隻遊得更快,作為斥候在水下偵查,以防意外。

大順有水獸,大乾一樣有。

與大順培育江豚不同,大乾飼養的是銀角鯊,金角鯊。

個體更為兇猛,一對一遠強於江豚。

只不過強大的代價便是馴養難度更大,成本更高,且銀角鯊,金角鯊作為獨居生物,沒有配合本能,智商上距離江豚有顯著差距,能做的事少得多。

繼承大乾遺澤的大順嘗試過一陣,但發現了更好用的江豚族群後,立馬拋棄費時費力的金銀角鯊,轉頭專心培育江豚族群。

當年培育的鯊魚群,現如今僅有極個別地方的河泊所尚在使用,作為繁育種子保留。

大乾兵敗龜縮大澤,沒有那個資源推倒重來,只能將錯就錯,有總好過沒有。

行進過一段時間,周遭地形劇烈變化起來,闊肚舟翻過矮山,一道長龍似的島鏈出現在眾人眼前。

島鏈上絕大部分山峰沒有山頭,彷彿被人為削去過一截。

冉仲軾抬手,三條闊肚船緩緩停靠。

劃水聲消失,整個世界徹底寂靜。

所有人心神一凜,明白眼前的島鏈便是鬼母教的大據點。

河泊所當真是探了個底朝天。那麼復雜的地形,若說沒有詳細地圖,絕對不可能如此順利地進入。

梁渠心中暗嘆,抓住弓把的手捏得更緊。

接下就是等。

等徐嶽龍他們發起進攻,他們才能夠進一步靠近,上岸沖鋒。

梁渠覺得自己就像是那盲人摸象裡四位瞎子中的一位。

他不知道整個計劃究竟要如何進行,隻清楚自己該去做什麼,能去做什麼。

士兵的職責只是聽從將軍的號令。

實力不到大武師,終究只能是整場行動中的一步棋子,成為濤濤大潮中的一朵浪花。

不止是他,三艘船上六十多位武師,包括冉仲軾與項方素皆是如此。

許多人手心不自覺的滲出汗來,神經緊繃如弓弦,越來越緊。

約莫過去一刻多鐘,許多人呼吸粗重起來,強大的壓力讓他們喘不上氣。

梁渠敏銳的發現船身周圍漸興水波,不是舟船搖晃產生的波紋。

是島!

島在震動!

水波的震顫感越來越強,直至旁人也開始感覺到,一個個下意識抓住船沿。

那股強烈的震動沿著骨骼往上而行,連人的顱骨也開始震動,靈魂彷彿被震得要離開身體。

梁渠像一罐被人使勁搖晃的氣泡水,不由自主地張開嘴,把肺裡的氣息吐露出來。

木船上那些嵌入木板間的鐵釘跟隨著震動,更是直接從船體中緩緩退出!

幾乎在震撼達到頂峰的剎那,島嶼另一側,強烈的白光沖天而起,伴隨著兩道怒吼,漆黑的夜幕剎那大亮!

肉眼可見的沖擊波朝四面八方潰散,蕩空陰雲。

所到之處風開始倒流,風聲裹著大潮,像是天空中有千萬人騎著烈馬呼嘯而過,令人驚怖地想要頂禮膜拜!

什麼逼動靜?

武聖玄兵?

梁渠瞳孔放大,呼吸粗重。

眼前一幕幾乎讓他想起曾經蛤蟆與烈火鳥的對決。

黑潮上泛起白浪。

項方素猛然起跳,拔刀出鞘一刀斬下。

數丈高的大浪被項方素一刀兩斷,像是崇山峻嶺那樣突然凸起,又忽然破碎。

他正過臉來,舉刀向天,高聲吶喊:

“沖鋒!”

“沖鋒!”

那咆哮中彷彿有著無形的力量,讓所有人的血脈張開,鮮血四肢百骸間流淌,滾燙如熔巖。

天地之間滂湃的力量在大澤上橫行,梁渠跟著放聲大吼,與數十位武師齊齊跳上島嶼。

整個島鏈四面八方,數十艘船隻破開洶湧澎湃的水浪,倏然降臨。

河泊所加緝妖司,足足數百多名奔馬武師,上千名武師一同登島。

無數睡夢中的鬼母教徒尚未從震顫中緩過神,全然沒有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麼。

直至數道慘叫聲同時響起,渾身汗毛炸立。

“敵襲!”

項方素一馬當先,刀光閃過,淒厲的慘叫乍閃而滅。

一座木屋中的鬼母教徒拿起長劍沖出房門。

悶雷在空中炸開,一支箭羽在空氣中化作一道銀灰色光線,倏然間洞穿男人胸膛,留下一道黑漆漆的血洞!

他瞪大雙眼,只見得登島沖鋒的武師中,有一英挺青年落在最後,背著一隻長形的包袱,持一大弓拉成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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