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從水猴子開始成神·甲殼蟻·8,332·2026/3/30

第398章 白猿神!(4k) 大蛇脖頸粗有數米,猙獰如擎天兇魔。 梁渠悍然無畏,罡氣流轉,槍鋒上卷出青龍一道,身後白猿浮現,手持盤龍大柱,咆哮中,同梁渠一道悍然揮下大柱! 內勁狂吐,浪潮炸裂。 錚! 伏波呼嘯,烏金長刃撕出綢緞般的白色汽帶,盤龍大柱當空砸下,轟出水沫蓮花。 大蛇猝然探出濁霧,正值舊力略過新力未發,本能地騰水避讓,誰知周遭水流翻湧出大量氣泡,騰水之力霎時消失大半! 電光火石間,真罡,靈兵雙雙與蛇鱗相碰,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音。 大蛇避無可避,欲強頂攻勢,一口吞下使詐的卑鄙小人。 豈料一陣清音過後,長槍青光流轉,竟是斬皮切肉,硬生生鑿進大蛇顱骨之內! 碎裂骨片四濺,斷裂面猩紅一片,白猿持柱,無盡罡氣轟進傷口,侵入其中。 痛徹心扉! 伴隨著一聲壓抑至極的低吼,大蛇仰頭咆哮,血霧蓬散炸開! 遠處的龍人瞧得清楚,分明有一道觸目驚心的槍痕自蛇頭劃開,硬頂著白骨,切開丈長皮肉! 不愧為龍君轉世,做人都這麼猛! 梁渠長槍一卷,紅纓翻飛,閃爍至大蛇腰腹傷口,轉身再劈! 伏波完全消化赤火鳥精粹,縱然他氣力不夠,如此神兵,又哪是一頭蛇妖所能阻擋? 大蛇強忍劇痛與騰水無力的錯亂感,翻滾身軀,堪堪避開腰腹傷口,遊走中,長尾悍然砸下。 渦流席捲,梁渠擦身避開。 一時間,水下如狂龍過境,泥汙翻湧。 梁渠依仗水流控制,伏波鋒銳,身形騰挪閃爍,和大蛇交相纏鬥,雙方你來我往,化作青白兩道模糊光影,交錯相攻。 然激鬥正酣,數息間多出數道傷痕的大蛇忽地收縮身軀,盤踞如山,對梁渠攻擊不閃不避,張開蛇吻,噴出滾滾綠霧! 綠霧翻湧,針刺般危險感湧上心頭。 梁渠快速退開包圍,舌關輕叩牙套,吞下解毒丹,增元丹,五指張合,本欲控制毒霧,使其倒灌入大蛇傷口,火上澆油,豈料毒霧彌漫之處,周遭水流盡皆失去掌控! 梁渠心中一驚。 猝不及防下,一道長尾劃破毒霧,於水下抽出大片真空,狠狠轟中梁渠。 咻! 於遠處龍人兄弟眼中,只見得大蛇長尾一甩,旋即抽出一道模糊黑影,拉出大片白汽,轟飛數十丈之遠,狠狠砸入河底,揚起大片塵沙。 不好! 大蛇身軀盤動,蠕動全身肌肉,閉合爆裂矛於腰間製造出的恐怖傷口,豎瞳狠狠盯住蔓延飛揚的泥沙,快意非常。 雖不知對方使了什麼手段操縱水流,惹得它借不到半分水力,多有錯亂之感,昏招頻出,但境界是硬傷! 水中毒霧彌漫之處,全部摻雜了它的氣機! 按照人族武師說法,即混合了它的“本”,除非境界高出數籌,強行以“本”來碾壓,否則對方無從操縱水流! 一個小小的狼煙武師,雙方的“本”天差地別! 剛剛那一擊,非死即傷! 然沒等泥霧散去,顯露戰果,道道金光穿透渾濁,照得霞光一片。 大蛇心頭猛沉。 斷裂成兩半的木質小令穿過煙塵包裹,搖搖晃晃向上漂浮。 一道斜持長槍的金光身影從煙塵中漫步走出。 無數金光湧入體內,裹作璀璨金身,前所未有的安定感湧上心頭,令人金剛不動。 連手持龍柱的真罡大猿於氣機籠罩下,亦是化作一頭兇暴金猿。 梁渠一把扯下破破爛爛的上衣,伏波橫指大蛇,渾身上下,金光爍爍,竟是半分傷口沒有! 處心一擊未立寸功。 大蛇暴怒異常,緊盯住那殘留氣息的漂飛小令。 實力一般,各種手段不少! 且看你外物能堅持到幾時! 沒有廢話,盤身衝鋒! 梁渠不閃不避,雙手持槍,欺身再上! 青白身影再度交錯,龍吟嘶吼頻頻。 梁渠無法控水乾擾,卻仍能憑借渦竅中煉化的渦流縱橫四方,捏碎老和尚給的護身小令,更使金身大漲,面對大蛇進攻怡然不懼! 與此同時,遠處躲避雙方爭鬥的“不能動”終是編制好神木烙印,正要發出,卻從連結中聽得梁渠傳令,暫時積蓄不動。 …… 奎閣自上而下眺望大澤。 原先牛乳般的白霧中摻雜上幾絲邪意淡綠,且有愈演愈烈之態勢。 些許受江風影響,飄動上岸,惹得樹木泛黃,枯萎,幸得眾人皆在矮山之上。 百姓心中驚惶。 “霧怎麼變綠了?” “怎麼回事?” “家主,所料不錯,應當是那大蛇噴毒了!” 李曉恆身邊一位狼煙高手抱拳提醒。 李家先前派出和張家聯手對付精怪大蛇的武師正是他,如何能不知那些畜生手段。 李曉恆微微點頭,眉頭緊鎖。 張文虎也差不到哪去,眉宇中皆是憂愁。 劉世勤實力稍差,距離太遠,僅能察覺到水中有氣息流轉,卻分不出具體興盛衰敗,未知情況如何,左看右看,心有惴惴。 “張家主,李家主,為何此般表情,水下情況究竟如何?” 張文虎,李曉恆對視一眼,微微點頭,隨後盡皆搖頭。 “不容樂觀。” “這……這是為何?” “水下氣機先前出現許多,至少有七到八個,雖不知是人是獸,但眼下獨兩道搏殺散發,如烈日盛陽,互相碰撞,其中一道正是先前自南邊舉浪而來,為那大蛇無疑。 起初水上有大泡生起時,大蛇氣機明顯下落一截!如今亦是緩慢下落之中,而另外一道,略微有所上漲,算是此消彼長。” “如此說來,我方氣息上漲,對方氣息衰敗,不是好事嗎?” “非也!知縣大人,緣何水下對付妖獸,盡可能要三打一?是人族武師實力不濟?絕非如此! 根因在於,陸上僅東南西北四面,水下卻有東南西北上下六面!且環境加持,彼快我慢,水獸更易逃脫! 除非實力碾壓,否則我人族武師面對水中水獸,一對一,二對一,往往只能勝而不殺!唯有三對一,呈包夾之勢方能穩滅!” 張文虎補充道:“眼下水中氣息固然是此消彼長,卻變化緩慢,顯然已陷入拉鋸之戰,縱然能贏過大蛇,又如何能殺掉大蛇? 殺不掉大蛇,香邑縣危機分毫不減,況那大蛇急眼,興許情況會變得更糟!” 李曉恆歎息道:“不知梁水郎在諸多氣息中扮演了什麼角色,但眼下來看,再不出現什麼意外,恐無法解決香邑大患!” 劉世勤臉色一白,滿是懊悔。 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當初就不該信那小子! 上他娘大當! …… 白汽洶湧,碰撞間,擠壓出千條細蛇流竄。 梁渠卷動伏波,身上金光逐漸暗淡,卻是打的酣暢淋漓。 什麼硬頂大蛇數下,老和尚太過謙虛。 從爆發到現在,足足堅持有十數息,一分多鍾,至少硬頂了十多下,大蛇只有捱打的份! 宗師手段,非同凡響! “痛快,痛快!” 梁渠硬頂大蛇甩尾,翻飛出去,他吐出牙套,一口吞下全部丹藥,仰天大笑。 “兀那蛇妖!去年季夏,我在平陽縣斬過一條碧綠長蛇,分肉於百姓,實力差不多初入大精怪,望之形貌和你頗為相似,且問你,到底有幾條蛇子蛇孫啊?” “季夏!季夏!啊,是你!原來是你,我的麼兒,我的麼兒!” 大蛇瞳目淌血,仰頭悲吼。 聽得那蛟龍號令,它派出二兒,三兒接連來到南岸,尋找賊人,季夏之時便有心悸,隆冬時節,又有二兒遭創,回大澤喊大兒助陣,雙雙被擒。 如今……三子盡皆殞命! “我要你死!我要你死啊!” 大蛇翻滾身軀,狀若瘋魔。 恰在此時,梁渠護體金光徹底崩裂,氣息陡降。 大蛇狂喜。 然而梁渠咧嘴一笑,護臂鱗甲湧動,推出第二枚小令,手掌按壓,哢嚓掰斷。 熾烈金光再現! 白猿真罡重鍍金毛! 大蛇凝視金光,悲憤異常,然而僅僅片刻。 狂舞發瘋的大蛇突然收斂聲息,不再進攻,轉而盤曲身體,全力收縮癒合傷口。 它看出來了。 金光時效極短! 且看賊人能堅持幾時! 躲在遠處觀戰的龍人兄弟大急。 好狡猾的大蛇! 然而梁渠面對全力防禦的大蛇半點不急,甚至主動松開伏波,操縱渦流把長槍遞送到肥鯰魚身邊,於水中哈出森然熱氣。 “一家蛇,就該整整齊齊!” 大蛇強忍怒火,正欲譏諷,忽感對方全身縈繞出濛濛氣機,旋即一道青光從不遠處飛來,融入其中。 但那青光絕非關竅! 大蛇豎瞳輕顫,牢牢盯住散發金光的梁渠。 伴隨著周身氣機流轉,似有什麼從水中接連抽出,具現成無數條白色綢緞,完全包裹住梁渠,構成一個白色大球! 不對! 強烈的危機感籠罩大蛇,心中萬念俱空,有且剩下一個——絕不能讓對方成功! 會死! 大蛇遊動身軀,顧不得傷口飆血,淌出一條深痕化作狂龍衝撞向白色大球,企圖阻止梁渠行為。 大蛇張開蛇吻,悍然咬住白球,一路向前推移,犁出數裡有餘。 然而僅僅剎那之間,大蛇前進的態勢猛然一滯,渾身蛇鱗片片張合,縱然費盡渾身氣力,傷口崩裂,仍不得寸進! 大蛇心臟劇烈跳動,瞳孔戰慄,視角下移。 一頭數丈高的龐大白猿映入眼簾! 白猿雙腳踏水,渾身白毛飛揚,長臂牢牢擒住自己的上下兩顎。 雙目對視,金光轟入腦海,身為下位者的本能驚恐充斥大蛇心室! 什麼東西!? 為何,為何令我如此恐懼? 龍君? 白猿哈出森然冷氣,突露出嘴的犬牙咧出極具嘲諷的笑意,猛然抱住長蛇,狠狠朝水上擲去! 霎時間,驅山趕海般的磅礴巨力襲來,頭顱與身體幾乎要被撕裂分離的痛楚彌漫全身。 光影無限模糊。 大蛇隻覺鱗甲與水流高速摩擦,隨後身體猛然一沉,濛濛視線內,天光大亮,無數水液蒸發,帶來徹骨涼意。 噗! 濃霧翻湧奔騰。 岸上群眾齊齊抬頭,集體失聲。 長逾百丈的大蛇被硬生生丟擲水面,飛出大澤,拉扯出萬千絲狀白汽,於天空之中,投下大片扭曲陰影! 長風呼嘯。 未待大蛇下墜,又一隻渾白大猿從水中撲跳,撕裂罡風,追趕上半空中的倉皇大蛇,拽住長尾,背身猛甩,力透蛇軀,狠狠砸下! 轟隆隆~~~ 大澤浪頭高漲,無盡潮水潰向四面八方,溢位一層又一層細膩白沫,層層疊疊! “白猿!” “白猿神!” “那是河神!河神來救我們了!” 所有人都傻了眼。 劉世勤猛然想起梁渠去時所說。 對付蛇妖,另有其人!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張文虎,李曉恆齊齊仰天,大腦中空白一片,旋即難以言表的狂喜湧上心頭。 大蛇浸水下沉,劇痛纏身,它被摔得七葷八素,然而沒等大蛇反應過來,白猿流星墜地,從千米高空縱躍入水,居高臨下地俯視。 蛇鱗齊炸! 白猿張開雙臂,遮蔽了陽光,在蛇臉上籠下一道十字陰影。 無盡洪波湧入白猿雙掌。 上萬噸水流洶湧匯聚,凝成一根擎天巨柱,白猿抱住巨柱,高聲怒吼,對準蛇頭,直直轟下! 成千上萬道藍波崩裂成無數亂流,似白龍狂舞! 大蛇瞳驟縮成狹長豎縫,殷紅如血! “不……” 咚! 巨猿敲鍾。 蛇眼泛白。 浩瀚水底蕩出一圈透明漣漪,向無盡的四野八荒擴散,大地震顫,淤泥飄揚,無數斷裂水草紛飛。 白猿金目熊熊,沒有片刻停歇,閃身下沉,落到大蛇頭頂,雙手輪流捏攥出湛白長槍,如天神擲雷,驟起驟落,大片鮮血飛湧。 墨綠色的長鱗片片開裂,難聞的腥臭味湧入鼻尖。 遠處好不容易趕來的大精怪小弟見狀,不敢有半分停留之心,調轉身形,急忙逃竄。 然而一切根本逃不出白猿感知,隨手一道水槍,飛奔如雷,扎穿整條大蛇! 不知過去多久。 水草漂浮上岸,葉片上沾滿綿密白沫。 零星的水鳥低翔,啄食漂浮血絲。 籠罩大澤的白霧逐漸淡去。 岸邊人頭攢動。 忽有人大喊。 “那邊!” 眾人望去。 只見兩個小巨人足踏大地,拖拽百丈長蛇,徐徐上岸! ( 第399章 左右逢源(4k) 猙獰的蛇頭皮開肉綻,白骨,墨鱗,紅血糜爛一團,極度恐懼下炸開的鱗片難以平攏,豎瞳更是呆滯無神,顯然死得不能再死。 可即便如此,長逾百丈的身軀上仍散發出令人驚懼的駭人氣息! 鄉民們吞嚥唾沫,腿肚發軟,因一時勝利而熱血上湧的大腦快速冷卻,向後退開。 於是乎,龍人所到之處,如滾水澆雪,人潮無聲退散。 “退開,都退!” “把路讓出來!” 兵丁們害怕大蛇,更害怕得罪縣令,壯著膽子逆流而上,撕開人牆,圍繞糜爛的大蛇頭顱攔出一條道路。 小道盡頭,劉世勤紅光滿面,不覺蛇血有半分腥臭,隻覺春意盎然,鳥語花香。 他領兩位家主,一眾狼煙高手,快步上前。 面對身高超過自己一大半,鶴立雞群的龍平河,龍平江二人,劉世勤不得不抬頭仰視,拱手問好。 “不知二位壯士如何稱呼?與梁水郎又是……” 龍平江本想說下屬,又考慮到梁渠交代,話鋒一轉。 “龍平江,朋友關系,此前於水下調查大蛇行蹤,故未曾上岸。” “原來是龍壯士,牽使受累,慚愧難當,梁大人言信行果,義所當為者,我朝有諸位英士,實乃大幸!” 劉世勤好話不斷。 本以為是個輕浮世家子,仗有口諭胡亂攬功,萬沒想到早在水下佈下天羅地網,輕松拿捏困擾香邑數月之久的蛇妖! 大武師斬臻象,狼煙殺水妖。 河泊所能人輩出,傳出去不失為一樁佳話! 李家張家武師應和不停。 幾番寒暄,吹捧,劉世勤望向死去的大蛇,見那傷口肌肉仍在跳動:“不知這大蛇……” “如知縣所見,蛇妖已除,再無起禍可能,眼下不過死而未僵,只是梁大人於水下尚有要事處理,是故特命我等二人上岸報喜。” “龍大人,那今天之後,是不是可以出船了?” 龍平江轉頭看向膽大喊話的鄉民。 “不用明天,現在就可以出船!” 霎時間,整片埠頭響起山呼海嘯的歡呼。 那治水都郎,真有天大的本事! 劉世勤通體舒泰:“快快,本官要設宴潯陽樓!代表香邑縣的鄉親們,好好犒勞梁大人!” 李曉恆,張文虎清楚又要自家掏錢,不過大蛇解決,雙方沒有半分不快。 合當慶賀! 江淮水底。 岸上熱鬧傳不到此處。 泥沙沉落,斷裂水草紛飛。 梁渠呈大字型躺倒在地。 他渾身癱軟,連走路的體力都消耗殆盡,背後本該堅持一刻神木烙印黯淡無光,堪堪恢復出來的那點氣血,也全用來和蛇妖的綠毒抗衡。 與大蛇一戰,梁渠幾乎沒受什麼皮肉傷,除去渾身力竭,僅沾染到少許不斷侵蝕的蛇毒。 蛇妖綠毒異常猛烈,波及範圍又十分寬廣,激烈搏殺時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一些。 張李兩家準備的解毒丹有一定作用,然其藥性終究是根據蛇妖子嗣毒液所調配,效果上有所出入。 好在都是小事。 梁渠服用過兩生花,此花有百毒不侵之效,一定程度上抵禦了中毒效果,加上大範圍的稀釋,以自身實力,耗過一陣就好。 不遠處,拳頭八足爬動,打掃戰場,根據梁渠指示,前往特定位置扒拉泥土,翻出淵木弓,血石護臂。 東西一樣沒少,一樣沒壞。 攏齊全部武器裝備,梁渠讓圓頭把自己頂起,盤膝運功,盡快恢復行動能力。 好不容易戰勝大蛇,得趁熱再撈點。 天高雲淡,日光熾烈。 四月中旬,中午的陽光讓人體會到一絲燥熱。 大澤之上鳥獸密佈,各自收攏翅膀,啄食飄散於水上的肉絲。 龍人坐在角落之中,默默喝茶。 越來越多的百姓聽聞大蛇已除,趕來埠頭附近,見到遠處橫亙如高牆的長蛇,無不發出驚呼,更對斬蛇的梁渠好奇萬分。 打聽來打聽去,隻確認一點。 斬蛇的是個俊郎君! 身邊有頭大白猿! 劉世勤左等右等,聽百姓誇獎的耳朵起繭,仍不見梁渠人影,不好提前離開的他索性派人把整條長蛇全拖上岸,擺正體態,算量長度。 有兵丁拿著丈長布尺刻下記好,走在蛇背上,依次重疊布條來回測量,記錄下數目。 來回三遍,確認無誤後高喊。 “知縣大人,合計一百一十二丈三尺半!” 湊熱鬧的百姓們嘩然一片,口口相傳中,匯成疊疊聲浪。 “怪怪,真有一百多丈!開了我的眼!” “老子這輩子沒見過那麼長的蛇!” “之前兩條就小幾十丈吧?” “那肯定,兒子哪有老子大?” “還有,還有,你們看見沒,剛才那兩個拖蛇上來的人也好高?” “不會也是水下的吧,我感覺這水下長的玩意,全比岸上的要大得多!” “那郎君真是奇男子!馭得白猿,斬得大蛇!” 書案旁,府衙下人研好墨水,獲知蛇妖具體資訊的劉世勤親自舔筆記錄,往書頁上記錄下大蛇尺寸,又抬頭望天,寫下天氣,時令。 對香邑縣而言,殺一頭禍害鄉民的蛇妖,那是一等一大事! 往前推小幾十年都見不到一回,自然要詳細記錄於縣志之上,現在記下關鍵資訊,過兩天全要寫成文章,錄入縣志! 文思泉湧之際,岸邊兵丁響起騷動,一名兵丁快速穿過人群。 “知縣大人,梁大人上岸了!” “上岸?立即隨我去迎!” 劉世勤曬得頭暈,聽到梁渠上岸,立馬擱下筆杆,邁動雙腿上前迎接。 剛到埠頭,劉世勤就看見赤裸上身的梁渠不顧形象地翻身上岸,大口喘氣。 後頭鄉民蜂擁而至,踮腳眺望。 “梁水郎,梁水郎!”劉世勤滿面笑容地上前,喊聲分外親切。 “劉知縣。” 梁渠拱拱手,也不起身,剛祛蛇毒,腿腳酸軟,實在不想多動彈。 劉世勤半分不惱,轉身喊人去找身合適的衣服來,順道領輛馬車。 張家和李家也相繼送來兩瓶恢復體力的增元丹。 梁渠收下丹藥,沒吃。 眼下沒有危險,不至於要吃丹藥來恢復。 換好衣服。 “真俊!” “神氣得勒!是我女婿該多好?” “酒喝多了白日做夢?” “怎麼沒見白猿?你說的白猿呢?” 岸邊百姓交頭接耳,梁渠波瀾不驚。 義興鎮裡聽得太多,倒是對旁人報出的大蛇身長更為驚訝一些。 一百一十二丈,那就是足足三百七十多米,接近四百! 一頭狩虎蛇妖就有如此,再往上呢? 梁渠不禁想起二郎斬蛟時的大蛟,大半淹沒在水中,又沒有參照物,不好考量,但光兩隻眼睛就跟火爐似的,恐怕至少數百丈有餘。妖族技能全點肉身,個頭一個比一個誇張。 馬車到來,劉世勤邀請赴宴。 梁渠欣然同意,沒吃中飯,又同蛇妖大戰一場,腹中空空。 龍人兄弟則婉言拒絕,提出告辭,他們兩人實在不適應這樣的氛圍。 劉世勤見梁渠預設,沒有勉強。 眾人跟隨轉移,來到席間,梁渠毫不客氣,坐下首位,大口吃菜。 眾人面面相覷,催促上菜之餘,全把目光投向知縣。 劉世勤心中百爪撓心,試探問道:“梁大人,那大猿……究竟是何方神聖?” 白猿兀然出現,硬生生把大蛇拋飛出水,巨力恐怖到駭人。 此後眾人更是親身經歷到大蛇氣息伴隨著一聲悶響,斷崖式下跌,直至潰散! 當真是一物降一物,酣暢淋漓,揚眉吐氣! 梁渠面色不變:“去年下水偶然碰上,幫了它點小忙,一來二去,就有了交情,讓它幫忙解決一頭蛇妖,不是什麼大問題。” 梁渠話不說全,言語中僅透露出隻言片語的碎片式資訊,眾人自動在腦補了一出大戲。 梁渠下水救白猿,白猿知恩圖報…… 難怪。 張文虎,李曉恆心中不禁吐槽。 你水下有猿早說嘛,當時給好處不至於給的那麼難受。 給完跟被騙了似的。 劉世勤繼續問道:“還有那兩位拖蛇妖上岸的好漢,似乎……” “哦,也是水中異族,不必驚奇。” “水中異族?” 果不其然! 尋常人哪有個頭那麼高大的,尤其是體型勻稱,絕非畸形。 又是水中異族,又是白猿。 眼前這位梁大人,水下吃得很開啊! 眾人敬畏更甚。 劉世勤豔羨道:“梁大人福緣深厚啊!” 岸上有聖皇口諭,水下有白猿助陣。 何愁仕途不順? 眾人紛紛表示羨慕,沒人懷疑那白猿與梁渠的關系。 人變妖,太過離譜。 何況本朝成事前,不一樣與龍君往來,培育出來了龍血馬? 梁渠能和水妖交好,引得助拳,解決蛇妖,就是天大的本事! 填個半飽。 李曉恆主動詢問:“梁大人,埠頭上的那條蛇妖,您打算如何處理?” 梁渠不假思索:“蛇膽單獨儲存,蛇骨煉成丹藥,背上一條脊骨面的蛇鱗我全要,再來三分之一的蛇肉。 剩下的部分全留給你們,我在本地沒有什麼認識的人,需你們兩家幫我處理一番。” 大精怪到妖之間,不止是稱呼的改變那麼簡單,本身價值會大幅提高! 梁渠要把能拿的收益全部拿走。 蛇膽以其重量和體積與整條蛇相比,幾乎達到可以忽略的程度,可單就經濟價值來說,恰恰相反。 一條蛇的價值,過半都在蛇膽上! 除去蛇膽,加上蛇骨,最硬部分的蛇鱗,梁渠一人就拿走了七成以上的收益。 而且讓張家和李家處理,也正好以此為藉口逗留。 兩家找人煉丹,沒十天半月弄不完,正好趁此時間尋找鮫人遺跡。 “可惜了。”張文虎歎氣,“眼下是初夏,若是大人早來三月,那蛇膽方為極品。” 蛇膽效用,一年中以冬季的最佳,秋末、夏初者次之,夏季的膽汁質量最差。 如今正是春末初夏,雖不說最差,可蛇妖是隆冬出現,要是那時當場斬殺,便能得一顆極品蛇膽。 “無所謂可惜不可惜,只要不是最差,那就值得。” 眾人紛紛稱讚梁渠的豁達。 梁渠應和幾句,敞開肚皮吃菜。 他不愛喝酒,也沒人敢來勸酒,獨幾個家主,知縣和狼煙高手暢飲。 酒過三巡。 劉世勤喝得醉醺醺,臉色泛紅,趴倒在桌上大吐苦水。 “真是倒黴催的,說來也奇怪,以前十幾年,幾十年,大精怪靠岸的都少見,就今年突然冒出來,還一冒冒兩個,打了小的來老的,此前聽得隔壁的漣水縣也冒過,只不過沒待多久,我看,該讓武聖大人打上龍宮,殺殺那蛟龍銳氣!” 梁渠撓撓鬢角,默不作聲。 他肯定不能承認這些大精怪來南岸的真實目的…… 妖庭四柱,蛤蟆,烏龜兩個聽調不聽宣,那也有另外一半是聽的。 他要是在北邊,東邊,說不定情況更甚。 吃好飯。 外頭熱鬧依舊,鄉民們敲鑼打鼓不解喜氣。 張家李家各自派人前去處理蛇屍。 下午梁渠就收到一顆墨綠色的蛇膽,相比於大蛇的龐大身軀,蛇膽就要小得多。 只需一人懷抱就可以拿起,放置在空氣中,散發出一股濃濃的清苦味。 梁渠抱住木箱,心中不免有所感慨。 去年對付鱘魚妖,尚且需要師父幫忙,如今僅僅隔開一年。 自己已經能獨立對付一條大蛇妖了。 時光飛逝啊。 回去再吃。 梁渠收好蛇膽,不急一時。 相比外界歡慶,龍平河,龍平江陷入了罕見的迷茫時刻。 今日之前,兩人一直認為梁渠真的是龍君轉世,哪怕梁渠一直否認,二人也隻當作是記憶未曾恢復。 否則一個小小的奔馬武師,哪能展現出點化精怪,控水等種種神異之處? 可如今看到那神威蓋世的碩大白猿,兩人徹底迷糊。 難不成,真搞錯了? 白忙活小半年? 真是龍君,為何會顯現出如此迥異的變化? 龍君與猿…… 實在沒有太多相似之處啊! “大哥,你說,龍君真的會轉世嗎?” “長老說會。” “可哪怕是人族武聖,也未曾聽說能轉世重生啊。” 龍平江聽得弟弟反問,回答不出,陷入沉默。 妖族肉身天生強悍不假,可人族天生啟靈,各類武學功法招數層出不窮,身體固然差上幾籌,卻能以功法,武學彌補,功能性遠超妖族。 人族都沒有的東西,龍君真的會有嗎? 念及此處,兩兄弟突然不知人生意義何在,陷入虛無。 龍君不在,龍人消亡僅是時間問題…… 恰在此時,正逗一窩龍蝦玩的肥鯰魚似乎感受到了龍人兄弟的落寞,遊動上前,用魚鰭拍拍兩人肩膀,兩根長須一番舞動。 龍人兄弟一愣。 “另投明主?” (

第398章 白猿神!(4k)

大蛇脖頸粗有數米,猙獰如擎天兇魔。

梁渠悍然無畏,罡氣流轉,槍鋒上卷出青龍一道,身後白猿浮現,手持盤龍大柱,咆哮中,同梁渠一道悍然揮下大柱!

內勁狂吐,浪潮炸裂。

錚!

伏波呼嘯,烏金長刃撕出綢緞般的白色汽帶,盤龍大柱當空砸下,轟出水沫蓮花。

大蛇猝然探出濁霧,正值舊力略過新力未發,本能地騰水避讓,誰知周遭水流翻湧出大量氣泡,騰水之力霎時消失大半!

電光火石間,真罡,靈兵雙雙與蛇鱗相碰,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音。

大蛇避無可避,欲強頂攻勢,一口吞下使詐的卑鄙小人。

豈料一陣清音過後,長槍青光流轉,竟是斬皮切肉,硬生生鑿進大蛇顱骨之內!

碎裂骨片四濺,斷裂面猩紅一片,白猿持柱,無盡罡氣轟進傷口,侵入其中。

痛徹心扉!

伴隨著一聲壓抑至極的低吼,大蛇仰頭咆哮,血霧蓬散炸開!

遠處的龍人瞧得清楚,分明有一道觸目驚心的槍痕自蛇頭劃開,硬頂著白骨,切開丈長皮肉!

不愧為龍君轉世,做人都這麼猛!

梁渠長槍一卷,紅纓翻飛,閃爍至大蛇腰腹傷口,轉身再劈!

伏波完全消化赤火鳥精粹,縱然他氣力不夠,如此神兵,又哪是一頭蛇妖所能阻擋?

大蛇強忍劇痛與騰水無力的錯亂感,翻滾身軀,堪堪避開腰腹傷口,遊走中,長尾悍然砸下。

渦流席捲,梁渠擦身避開。

一時間,水下如狂龍過境,泥汙翻湧。

梁渠依仗水流控制,伏波鋒銳,身形騰挪閃爍,和大蛇交相纏鬥,雙方你來我往,化作青白兩道模糊光影,交錯相攻。

然激鬥正酣,數息間多出數道傷痕的大蛇忽地收縮身軀,盤踞如山,對梁渠攻擊不閃不避,張開蛇吻,噴出滾滾綠霧!

綠霧翻湧,針刺般危險感湧上心頭。

梁渠快速退開包圍,舌關輕叩牙套,吞下解毒丹,增元丹,五指張合,本欲控制毒霧,使其倒灌入大蛇傷口,火上澆油,豈料毒霧彌漫之處,周遭水流盡皆失去掌控!

梁渠心中一驚。

猝不及防下,一道長尾劃破毒霧,於水下抽出大片真空,狠狠轟中梁渠。

咻!

於遠處龍人兄弟眼中,只見得大蛇長尾一甩,旋即抽出一道模糊黑影,拉出大片白汽,轟飛數十丈之遠,狠狠砸入河底,揚起大片塵沙。

不好!

大蛇身軀盤動,蠕動全身肌肉,閉合爆裂矛於腰間製造出的恐怖傷口,豎瞳狠狠盯住蔓延飛揚的泥沙,快意非常。

雖不知對方使了什麼手段操縱水流,惹得它借不到半分水力,多有錯亂之感,昏招頻出,但境界是硬傷!

水中毒霧彌漫之處,全部摻雜了它的氣機!

按照人族武師說法,即混合了它的“本”,除非境界高出數籌,強行以“本”來碾壓,否則對方無從操縱水流!

一個小小的狼煙武師,雙方的“本”天差地別!

剛剛那一擊,非死即傷!

然沒等泥霧散去,顯露戰果,道道金光穿透渾濁,照得霞光一片。

大蛇心頭猛沉。

斷裂成兩半的木質小令穿過煙塵包裹,搖搖晃晃向上漂浮。

一道斜持長槍的金光身影從煙塵中漫步走出。

無數金光湧入體內,裹作璀璨金身,前所未有的安定感湧上心頭,令人金剛不動。

連手持龍柱的真罡大猿於氣機籠罩下,亦是化作一頭兇暴金猿。

梁渠一把扯下破破爛爛的上衣,伏波橫指大蛇,渾身上下,金光爍爍,竟是半分傷口沒有!

處心一擊未立寸功。

大蛇暴怒異常,緊盯住那殘留氣息的漂飛小令。

實力一般,各種手段不少!

且看你外物能堅持到幾時!

沒有廢話,盤身衝鋒!

梁渠不閃不避,雙手持槍,欺身再上!

青白身影再度交錯,龍吟嘶吼頻頻。

梁渠無法控水乾擾,卻仍能憑借渦竅中煉化的渦流縱橫四方,捏碎老和尚給的護身小令,更使金身大漲,面對大蛇進攻怡然不懼!

與此同時,遠處躲避雙方爭鬥的“不能動”終是編制好神木烙印,正要發出,卻從連結中聽得梁渠傳令,暫時積蓄不動。

……

奎閣自上而下眺望大澤。

原先牛乳般的白霧中摻雜上幾絲邪意淡綠,且有愈演愈烈之態勢。

些許受江風影響,飄動上岸,惹得樹木泛黃,枯萎,幸得眾人皆在矮山之上。

百姓心中驚惶。

“霧怎麼變綠了?”

“怎麼回事?”

“家主,所料不錯,應當是那大蛇噴毒了!”

李曉恆身邊一位狼煙高手抱拳提醒。

李家先前派出和張家聯手對付精怪大蛇的武師正是他,如何能不知那些畜生手段。

李曉恆微微點頭,眉頭緊鎖。

張文虎也差不到哪去,眉宇中皆是憂愁。

劉世勤實力稍差,距離太遠,僅能察覺到水中有氣息流轉,卻分不出具體興盛衰敗,未知情況如何,左看右看,心有惴惴。

“張家主,李家主,為何此般表情,水下情況究竟如何?”

張文虎,李曉恆對視一眼,微微點頭,隨後盡皆搖頭。

“不容樂觀。”

“這……這是為何?”

“水下氣機先前出現許多,至少有七到八個,雖不知是人是獸,但眼下獨兩道搏殺散發,如烈日盛陽,互相碰撞,其中一道正是先前自南邊舉浪而來,為那大蛇無疑。

起初水上有大泡生起時,大蛇氣機明顯下落一截!如今亦是緩慢下落之中,而另外一道,略微有所上漲,算是此消彼長。”

“如此說來,我方氣息上漲,對方氣息衰敗,不是好事嗎?”

“非也!知縣大人,緣何水下對付妖獸,盡可能要三打一?是人族武師實力不濟?絕非如此!

根因在於,陸上僅東南西北四面,水下卻有東南西北上下六面!且環境加持,彼快我慢,水獸更易逃脫!

除非實力碾壓,否則我人族武師面對水中水獸,一對一,二對一,往往只能勝而不殺!唯有三對一,呈包夾之勢方能穩滅!”

張文虎補充道:“眼下水中氣息固然是此消彼長,卻變化緩慢,顯然已陷入拉鋸之戰,縱然能贏過大蛇,又如何能殺掉大蛇?

殺不掉大蛇,香邑縣危機分毫不減,況那大蛇急眼,興許情況會變得更糟!”

李曉恆歎息道:“不知梁水郎在諸多氣息中扮演了什麼角色,但眼下來看,再不出現什麼意外,恐無法解決香邑大患!”

劉世勤臉色一白,滿是懊悔。

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當初就不該信那小子!

上他娘大當!

……

白汽洶湧,碰撞間,擠壓出千條細蛇流竄。

梁渠卷動伏波,身上金光逐漸暗淡,卻是打的酣暢淋漓。

什麼硬頂大蛇數下,老和尚太過謙虛。

從爆發到現在,足足堅持有十數息,一分多鍾,至少硬頂了十多下,大蛇只有捱打的份!

宗師手段,非同凡響!

“痛快,痛快!”

梁渠硬頂大蛇甩尾,翻飛出去,他吐出牙套,一口吞下全部丹藥,仰天大笑。

“兀那蛇妖!去年季夏,我在平陽縣斬過一條碧綠長蛇,分肉於百姓,實力差不多初入大精怪,望之形貌和你頗為相似,且問你,到底有幾條蛇子蛇孫啊?”

“季夏!季夏!啊,是你!原來是你,我的麼兒,我的麼兒!”

大蛇瞳目淌血,仰頭悲吼。

聽得那蛟龍號令,它派出二兒,三兒接連來到南岸,尋找賊人,季夏之時便有心悸,隆冬時節,又有二兒遭創,回大澤喊大兒助陣,雙雙被擒。

如今……三子盡皆殞命!

“我要你死!我要你死啊!”

大蛇翻滾身軀,狀若瘋魔。

恰在此時,梁渠護體金光徹底崩裂,氣息陡降。

大蛇狂喜。

然而梁渠咧嘴一笑,護臂鱗甲湧動,推出第二枚小令,手掌按壓,哢嚓掰斷。

熾烈金光再現!

白猿真罡重鍍金毛!

大蛇凝視金光,悲憤異常,然而僅僅片刻。

狂舞發瘋的大蛇突然收斂聲息,不再進攻,轉而盤曲身體,全力收縮癒合傷口。

它看出來了。

金光時效極短!

且看賊人能堅持幾時!

躲在遠處觀戰的龍人兄弟大急。

好狡猾的大蛇!

然而梁渠面對全力防禦的大蛇半點不急,甚至主動松開伏波,操縱渦流把長槍遞送到肥鯰魚身邊,於水中哈出森然熱氣。

“一家蛇,就該整整齊齊!”

大蛇強忍怒火,正欲譏諷,忽感對方全身縈繞出濛濛氣機,旋即一道青光從不遠處飛來,融入其中。

但那青光絕非關竅!

大蛇豎瞳輕顫,牢牢盯住散發金光的梁渠。

伴隨著周身氣機流轉,似有什麼從水中接連抽出,具現成無數條白色綢緞,完全包裹住梁渠,構成一個白色大球!

不對!

強烈的危機感籠罩大蛇,心中萬念俱空,有且剩下一個——絕不能讓對方成功!

會死!

大蛇遊動身軀,顧不得傷口飆血,淌出一條深痕化作狂龍衝撞向白色大球,企圖阻止梁渠行為。

大蛇張開蛇吻,悍然咬住白球,一路向前推移,犁出數裡有餘。

然而僅僅剎那之間,大蛇前進的態勢猛然一滯,渾身蛇鱗片片張合,縱然費盡渾身氣力,傷口崩裂,仍不得寸進!

大蛇心臟劇烈跳動,瞳孔戰慄,視角下移。

一頭數丈高的龐大白猿映入眼簾!

白猿雙腳踏水,渾身白毛飛揚,長臂牢牢擒住自己的上下兩顎。

雙目對視,金光轟入腦海,身為下位者的本能驚恐充斥大蛇心室!

什麼東西!?

為何,為何令我如此恐懼?

龍君?

白猿哈出森然冷氣,突露出嘴的犬牙咧出極具嘲諷的笑意,猛然抱住長蛇,狠狠朝水上擲去!

霎時間,驅山趕海般的磅礴巨力襲來,頭顱與身體幾乎要被撕裂分離的痛楚彌漫全身。

光影無限模糊。

大蛇隻覺鱗甲與水流高速摩擦,隨後身體猛然一沉,濛濛視線內,天光大亮,無數水液蒸發,帶來徹骨涼意。

噗!

濃霧翻湧奔騰。

岸上群眾齊齊抬頭,集體失聲。

長逾百丈的大蛇被硬生生丟擲水面,飛出大澤,拉扯出萬千絲狀白汽,於天空之中,投下大片扭曲陰影!

長風呼嘯。

未待大蛇下墜,又一隻渾白大猿從水中撲跳,撕裂罡風,追趕上半空中的倉皇大蛇,拽住長尾,背身猛甩,力透蛇軀,狠狠砸下!

轟隆隆~~~

大澤浪頭高漲,無盡潮水潰向四面八方,溢位一層又一層細膩白沫,層層疊疊!

“白猿!”

“白猿神!”

“那是河神!河神來救我們了!”

所有人都傻了眼。

劉世勤猛然想起梁渠去時所說。

對付蛇妖,另有其人!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張文虎,李曉恆齊齊仰天,大腦中空白一片,旋即難以言表的狂喜湧上心頭。

大蛇浸水下沉,劇痛纏身,它被摔得七葷八素,然而沒等大蛇反應過來,白猿流星墜地,從千米高空縱躍入水,居高臨下地俯視。

蛇鱗齊炸!

白猿張開雙臂,遮蔽了陽光,在蛇臉上籠下一道十字陰影。

無盡洪波湧入白猿雙掌。

上萬噸水流洶湧匯聚,凝成一根擎天巨柱,白猿抱住巨柱,高聲怒吼,對準蛇頭,直直轟下!

成千上萬道藍波崩裂成無數亂流,似白龍狂舞!

大蛇瞳驟縮成狹長豎縫,殷紅如血!

“不……”

咚!

巨猿敲鍾。

蛇眼泛白。

浩瀚水底蕩出一圈透明漣漪,向無盡的四野八荒擴散,大地震顫,淤泥飄揚,無數斷裂水草紛飛。

白猿金目熊熊,沒有片刻停歇,閃身下沉,落到大蛇頭頂,雙手輪流捏攥出湛白長槍,如天神擲雷,驟起驟落,大片鮮血飛湧。

墨綠色的長鱗片片開裂,難聞的腥臭味湧入鼻尖。

遠處好不容易趕來的大精怪小弟見狀,不敢有半分停留之心,調轉身形,急忙逃竄。

然而一切根本逃不出白猿感知,隨手一道水槍,飛奔如雷,扎穿整條大蛇!

不知過去多久。

水草漂浮上岸,葉片上沾滿綿密白沫。

零星的水鳥低翔,啄食漂浮血絲。

籠罩大澤的白霧逐漸淡去。

岸邊人頭攢動。

忽有人大喊。

“那邊!”

眾人望去。

只見兩個小巨人足踏大地,拖拽百丈長蛇,徐徐上岸!

(

第399章 左右逢源(4k)

猙獰的蛇頭皮開肉綻,白骨,墨鱗,紅血糜爛一團,極度恐懼下炸開的鱗片難以平攏,豎瞳更是呆滯無神,顯然死得不能再死。

可即便如此,長逾百丈的身軀上仍散發出令人驚懼的駭人氣息!

鄉民們吞嚥唾沫,腿肚發軟,因一時勝利而熱血上湧的大腦快速冷卻,向後退開。

於是乎,龍人所到之處,如滾水澆雪,人潮無聲退散。

“退開,都退!”

“把路讓出來!”

兵丁們害怕大蛇,更害怕得罪縣令,壯著膽子逆流而上,撕開人牆,圍繞糜爛的大蛇頭顱攔出一條道路。

小道盡頭,劉世勤紅光滿面,不覺蛇血有半分腥臭,隻覺春意盎然,鳥語花香。

他領兩位家主,一眾狼煙高手,快步上前。

面對身高超過自己一大半,鶴立雞群的龍平河,龍平江二人,劉世勤不得不抬頭仰視,拱手問好。

“不知二位壯士如何稱呼?與梁水郎又是……”

龍平江本想說下屬,又考慮到梁渠交代,話鋒一轉。

“龍平江,朋友關系,此前於水下調查大蛇行蹤,故未曾上岸。”

“原來是龍壯士,牽使受累,慚愧難當,梁大人言信行果,義所當為者,我朝有諸位英士,實乃大幸!”

劉世勤好話不斷。

本以為是個輕浮世家子,仗有口諭胡亂攬功,萬沒想到早在水下佈下天羅地網,輕松拿捏困擾香邑數月之久的蛇妖!

大武師斬臻象,狼煙殺水妖。

河泊所能人輩出,傳出去不失為一樁佳話!

李家張家武師應和不停。

幾番寒暄,吹捧,劉世勤望向死去的大蛇,見那傷口肌肉仍在跳動:“不知這大蛇……”

“如知縣所見,蛇妖已除,再無起禍可能,眼下不過死而未僵,只是梁大人於水下尚有要事處理,是故特命我等二人上岸報喜。”

“龍大人,那今天之後,是不是可以出船了?”

龍平江轉頭看向膽大喊話的鄉民。

“不用明天,現在就可以出船!”

霎時間,整片埠頭響起山呼海嘯的歡呼。

那治水都郎,真有天大的本事!

劉世勤通體舒泰:“快快,本官要設宴潯陽樓!代表香邑縣的鄉親們,好好犒勞梁大人!”

李曉恆,張文虎清楚又要自家掏錢,不過大蛇解決,雙方沒有半分不快。

合當慶賀!

江淮水底。

岸上熱鬧傳不到此處。

泥沙沉落,斷裂水草紛飛。

梁渠呈大字型躺倒在地。

他渾身癱軟,連走路的體力都消耗殆盡,背後本該堅持一刻神木烙印黯淡無光,堪堪恢復出來的那點氣血,也全用來和蛇妖的綠毒抗衡。

與大蛇一戰,梁渠幾乎沒受什麼皮肉傷,除去渾身力竭,僅沾染到少許不斷侵蝕的蛇毒。

蛇妖綠毒異常猛烈,波及範圍又十分寬廣,激烈搏殺時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一些。

張李兩家準備的解毒丹有一定作用,然其藥性終究是根據蛇妖子嗣毒液所調配,效果上有所出入。

好在都是小事。

梁渠服用過兩生花,此花有百毒不侵之效,一定程度上抵禦了中毒效果,加上大範圍的稀釋,以自身實力,耗過一陣就好。

不遠處,拳頭八足爬動,打掃戰場,根據梁渠指示,前往特定位置扒拉泥土,翻出淵木弓,血石護臂。

東西一樣沒少,一樣沒壞。

攏齊全部武器裝備,梁渠讓圓頭把自己頂起,盤膝運功,盡快恢復行動能力。

好不容易戰勝大蛇,得趁熱再撈點。

天高雲淡,日光熾烈。

四月中旬,中午的陽光讓人體會到一絲燥熱。

大澤之上鳥獸密佈,各自收攏翅膀,啄食飄散於水上的肉絲。

龍人坐在角落之中,默默喝茶。

越來越多的百姓聽聞大蛇已除,趕來埠頭附近,見到遠處橫亙如高牆的長蛇,無不發出驚呼,更對斬蛇的梁渠好奇萬分。

打聽來打聽去,隻確認一點。

斬蛇的是個俊郎君!

身邊有頭大白猿!

劉世勤左等右等,聽百姓誇獎的耳朵起繭,仍不見梁渠人影,不好提前離開的他索性派人把整條長蛇全拖上岸,擺正體態,算量長度。

有兵丁拿著丈長布尺刻下記好,走在蛇背上,依次重疊布條來回測量,記錄下數目。

來回三遍,確認無誤後高喊。

“知縣大人,合計一百一十二丈三尺半!”

湊熱鬧的百姓們嘩然一片,口口相傳中,匯成疊疊聲浪。

“怪怪,真有一百多丈!開了我的眼!”

“老子這輩子沒見過那麼長的蛇!”

“之前兩條就小幾十丈吧?”

“那肯定,兒子哪有老子大?”

“還有,還有,你們看見沒,剛才那兩個拖蛇上來的人也好高?”

“不會也是水下的吧,我感覺這水下長的玩意,全比岸上的要大得多!”

“那郎君真是奇男子!馭得白猿,斬得大蛇!”

書案旁,府衙下人研好墨水,獲知蛇妖具體資訊的劉世勤親自舔筆記錄,往書頁上記錄下大蛇尺寸,又抬頭望天,寫下天氣,時令。

對香邑縣而言,殺一頭禍害鄉民的蛇妖,那是一等一大事!

往前推小幾十年都見不到一回,自然要詳細記錄於縣志之上,現在記下關鍵資訊,過兩天全要寫成文章,錄入縣志!

文思泉湧之際,岸邊兵丁響起騷動,一名兵丁快速穿過人群。

“知縣大人,梁大人上岸了!”

“上岸?立即隨我去迎!”

劉世勤曬得頭暈,聽到梁渠上岸,立馬擱下筆杆,邁動雙腿上前迎接。

剛到埠頭,劉世勤就看見赤裸上身的梁渠不顧形象地翻身上岸,大口喘氣。

後頭鄉民蜂擁而至,踮腳眺望。

“梁水郎,梁水郎!”劉世勤滿面笑容地上前,喊聲分外親切。

“劉知縣。”

梁渠拱拱手,也不起身,剛祛蛇毒,腿腳酸軟,實在不想多動彈。

劉世勤半分不惱,轉身喊人去找身合適的衣服來,順道領輛馬車。

張家和李家也相繼送來兩瓶恢復體力的增元丹。

梁渠收下丹藥,沒吃。

眼下沒有危險,不至於要吃丹藥來恢復。

換好衣服。

“真俊!”

“神氣得勒!是我女婿該多好?”

“酒喝多了白日做夢?”

“怎麼沒見白猿?你說的白猿呢?”

岸邊百姓交頭接耳,梁渠波瀾不驚。

義興鎮裡聽得太多,倒是對旁人報出的大蛇身長更為驚訝一些。

一百一十二丈,那就是足足三百七十多米,接近四百!

一頭狩虎蛇妖就有如此,再往上呢?

梁渠不禁想起二郎斬蛟時的大蛟,大半淹沒在水中,又沒有參照物,不好考量,但光兩隻眼睛就跟火爐似的,恐怕至少數百丈有餘。妖族技能全點肉身,個頭一個比一個誇張。

馬車到來,劉世勤邀請赴宴。

梁渠欣然同意,沒吃中飯,又同蛇妖大戰一場,腹中空空。

龍人兄弟則婉言拒絕,提出告辭,他們兩人實在不適應這樣的氛圍。

劉世勤見梁渠預設,沒有勉強。

眾人跟隨轉移,來到席間,梁渠毫不客氣,坐下首位,大口吃菜。

眾人面面相覷,催促上菜之餘,全把目光投向知縣。

劉世勤心中百爪撓心,試探問道:“梁大人,那大猿……究竟是何方神聖?”

白猿兀然出現,硬生生把大蛇拋飛出水,巨力恐怖到駭人。

此後眾人更是親身經歷到大蛇氣息伴隨著一聲悶響,斷崖式下跌,直至潰散!

當真是一物降一物,酣暢淋漓,揚眉吐氣!

梁渠面色不變:“去年下水偶然碰上,幫了它點小忙,一來二去,就有了交情,讓它幫忙解決一頭蛇妖,不是什麼大問題。”

梁渠話不說全,言語中僅透露出隻言片語的碎片式資訊,眾人自動在腦補了一出大戲。

梁渠下水救白猿,白猿知恩圖報……

難怪。

張文虎,李曉恆心中不禁吐槽。

你水下有猿早說嘛,當時給好處不至於給的那麼難受。

給完跟被騙了似的。

劉世勤繼續問道:“還有那兩位拖蛇妖上岸的好漢,似乎……”

“哦,也是水中異族,不必驚奇。”

“水中異族?”

果不其然!

尋常人哪有個頭那麼高大的,尤其是體型勻稱,絕非畸形。

又是水中異族,又是白猿。

眼前這位梁大人,水下吃得很開啊!

眾人敬畏更甚。

劉世勤豔羨道:“梁大人福緣深厚啊!”

岸上有聖皇口諭,水下有白猿助陣。

何愁仕途不順?

眾人紛紛表示羨慕,沒人懷疑那白猿與梁渠的關系。

人變妖,太過離譜。

何況本朝成事前,不一樣與龍君往來,培育出來了龍血馬?

梁渠能和水妖交好,引得助拳,解決蛇妖,就是天大的本事!

填個半飽。

李曉恆主動詢問:“梁大人,埠頭上的那條蛇妖,您打算如何處理?”

梁渠不假思索:“蛇膽單獨儲存,蛇骨煉成丹藥,背上一條脊骨面的蛇鱗我全要,再來三分之一的蛇肉。

剩下的部分全留給你們,我在本地沒有什麼認識的人,需你們兩家幫我處理一番。”

大精怪到妖之間,不止是稱呼的改變那麼簡單,本身價值會大幅提高!

梁渠要把能拿的收益全部拿走。

蛇膽以其重量和體積與整條蛇相比,幾乎達到可以忽略的程度,可單就經濟價值來說,恰恰相反。

一條蛇的價值,過半都在蛇膽上!

除去蛇膽,加上蛇骨,最硬部分的蛇鱗,梁渠一人就拿走了七成以上的收益。

而且讓張家和李家處理,也正好以此為藉口逗留。

兩家找人煉丹,沒十天半月弄不完,正好趁此時間尋找鮫人遺跡。

“可惜了。”張文虎歎氣,“眼下是初夏,若是大人早來三月,那蛇膽方為極品。”

蛇膽效用,一年中以冬季的最佳,秋末、夏初者次之,夏季的膽汁質量最差。

如今正是春末初夏,雖不說最差,可蛇妖是隆冬出現,要是那時當場斬殺,便能得一顆極品蛇膽。

“無所謂可惜不可惜,只要不是最差,那就值得。”

眾人紛紛稱讚梁渠的豁達。

梁渠應和幾句,敞開肚皮吃菜。

他不愛喝酒,也沒人敢來勸酒,獨幾個家主,知縣和狼煙高手暢飲。

酒過三巡。

劉世勤喝得醉醺醺,臉色泛紅,趴倒在桌上大吐苦水。

“真是倒黴催的,說來也奇怪,以前十幾年,幾十年,大精怪靠岸的都少見,就今年突然冒出來,還一冒冒兩個,打了小的來老的,此前聽得隔壁的漣水縣也冒過,只不過沒待多久,我看,該讓武聖大人打上龍宮,殺殺那蛟龍銳氣!”

梁渠撓撓鬢角,默不作聲。

他肯定不能承認這些大精怪來南岸的真實目的……

妖庭四柱,蛤蟆,烏龜兩個聽調不聽宣,那也有另外一半是聽的。

他要是在北邊,東邊,說不定情況更甚。

吃好飯。

外頭熱鬧依舊,鄉民們敲鑼打鼓不解喜氣。

張家李家各自派人前去處理蛇屍。

下午梁渠就收到一顆墨綠色的蛇膽,相比於大蛇的龐大身軀,蛇膽就要小得多。

只需一人懷抱就可以拿起,放置在空氣中,散發出一股濃濃的清苦味。

梁渠抱住木箱,心中不免有所感慨。

去年對付鱘魚妖,尚且需要師父幫忙,如今僅僅隔開一年。

自己已經能獨立對付一條大蛇妖了。

時光飛逝啊。

回去再吃。

梁渠收好蛇膽,不急一時。

相比外界歡慶,龍平河,龍平江陷入了罕見的迷茫時刻。

今日之前,兩人一直認為梁渠真的是龍君轉世,哪怕梁渠一直否認,二人也隻當作是記憶未曾恢復。

否則一個小小的奔馬武師,哪能展現出點化精怪,控水等種種神異之處?

可如今看到那神威蓋世的碩大白猿,兩人徹底迷糊。

難不成,真搞錯了?

白忙活小半年?

真是龍君,為何會顯現出如此迥異的變化?

龍君與猿……

實在沒有太多相似之處啊!

“大哥,你說,龍君真的會轉世嗎?”

“長老說會。”

“可哪怕是人族武聖,也未曾聽說能轉世重生啊。”

龍平江聽得弟弟反問,回答不出,陷入沉默。

妖族肉身天生強悍不假,可人族天生啟靈,各類武學功法招數層出不窮,身體固然差上幾籌,卻能以功法,武學彌補,功能性遠超妖族。

人族都沒有的東西,龍君真的會有嗎?

念及此處,兩兄弟突然不知人生意義何在,陷入虛無。

龍君不在,龍人消亡僅是時間問題……

恰在此時,正逗一窩龍蝦玩的肥鯰魚似乎感受到了龍人兄弟的落寞,遊動上前,用魚鰭拍拍兩人肩膀,兩根長須一番舞動。

龍人兄弟一愣。

“另投明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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