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第四百四十章 天才亦有差距!
青狼劃過,魚頭分離。
三條寶魚魚頭一一剁下,掏出內臟。
老烏龜不在乎生不生,口味不口味,一口一個,大滿足!
樑渠讓獺獺開把剩下三條全部烤掉。
獺獺開鋪開炭火,處理好的寶魚夾進鐵絲網裡,嫻熟翻面,刷油,撒料,激發香味。
不知獺獺開是不是給肥鯰魚,“不能動”烤魚烤多了熟能生巧。
一手烤制技藝,爐火純青,水平之高,放外頭支個烤魚攤,賣烤魚飯養活自己綽綽有餘。
三條寶魚下肚,魚骨頭給“不能動”當零嘴。
【水澤精華+1024】
【水澤精華+1254】
【水澤精華+1879】
三條魚,四千精華。
“九條魚,恐怕有一萬多精華入賬。”
簡單換算,樑渠甚是歡喜,他目光下移,望向最後一條澤鼎資訊。
這條寶魚蘊含精華比另外兩條明顯增多!
靠水澤精華判斷寶植品質的方法不一定準確,但不是完全沒關聯。
尤其寶魚,幾百上下屬於正常範圍波動,但第一條和第二條,差一千,結合老蛤蟆的扣……
大有潛力可挖啊!
消化掉寶魚藥力。
樑渠渾身上下暖意融融,衝脈盪滌不歇,搬運氣血,納入自身與手脈之中,徐徐充盈,進一步填滿水池。
“第三條脈是過下丹田和夾脊關的心脈,又一條大脈……”
心脈凝聚難度頗大,它要過竅穴同時與衝脈相連線,但十分重要。
萬勝抱元的前幾條脈非常注重平衡和全面。
衝脈增長氣血質量,手脈增加武學強度,心脈則增加活命機率,凝聚成功,能做到不漏氣血,持續性假代心臟搏動。
心與腦,人身兩大要害!
心脈凝聚,哪怕心臟被挖出,仍能存活一天以上,強橫者更能堅持三天之久!
在此期間若有辦法找到什麼有神效的天材地寶或丹藥療傷,說不得有活命之機。
雖然心臟被挖,整個人幾乎半廢,虛弱之際很難逃出多遠,但怎麼說都是一分活命機會,萬一是同歸於盡,對方死亡呢?
“阿肥它們沒來,剩下六條下次再吃。”
合上缸蓋,“不能動”甩尾離開,咂摸兩下香酥魚骨的味道,貼上冰涼地面沐浴月光。
樑渠拎起紗布,拿上魚內臟來到大澤。
地下河口。
圓頭領一群新小弟拜碼頭。
面對頭領的頭領,還不是“豚”,是個“人”,一眾野江豚內心忐忑,緊挨依靠。
故樑渠特意帶來寶魚內臟餵食,好增進感情。
簡單的食物喂取加上先驅者疤頭安慰,眾多江豚心情稍緩,相處還算融洽。
能結合成一個大團體,競爭力總是更強的。
粗略一數。
不算兩個族群裡繁育的小江豚,總共有二十三隻成年江豚,其中三頭疤頭實力的大江豚。
“數量不夠,對付妖……夠嗆。”
江豚強是強,優點繁多,但也不是全無缺點。
成長得慢,繁育得慢。
生長週期幾乎和人差不太多,並且一胎就一兩個,小江豚要長成青年江豚,少說十年。
圓頭的兒子江小豚,去年多大,今年幾乎沒怎麼變,像烏龍,一年變化就非常明顯,哪怕作為靈犬生長緩慢,也就兩來年的事。
樑渠想快速擴張,只能依靠合併種群。
“圓頭你多努力努力,平陽附近找不到,就去豐埠,海鹽多找一找。”
統治二十三隻成年江豚,遠不是圓頭極限!
河泊所兩頭大江豚,大精怪巔峰,實力比圓頭強不少,但沒有斷檔式強,已經可以控制百頭以上,硬抗妖獸不落下風!
這才是樑渠對圓頭的期待!
餵食過寶魚內臟,關係逐步融洽,新族群江豚紛紛獻上自己從香邑帶過來的見面禮。
有珍木,礦石,價值不菲,賣出去是一筆好進項,恐怕有接近萬兩白銀,不能說不珍貴,此外各類寶魚四條,一條價值大約幾百點精華,和龍人給的相仿。
可惜對比於疤頭的族群,江豚們沒有攜帶如虎噬人卣,佛雕等奇怪古董,頗為失望。
碼頭拜過,樑渠讓圓頭再接再厲,自己上岸回家,返回靜室,從木箱中取出水火藤。
“舅爺”贈送,修煉《降龍伏虎金剛功》的上好相似相非寶植,放好幾天,他還沒吃呢。
吞服下肚,口感偏似甘蔗,汁液充沛,略甜,帶不少渣滓。
比蛇膽好太多。
【水澤精華+7425】
濃烈藥勁上湧,熾烈如火。
“呼~”
樑渠五心朝天。
靜室內白氣如龍。
……
清晨,天氣微熱。
樑渠起床洗漱,熱身,伏波倒插入水,銀光閃爍。
內視己身。
丹田處,一尊金光熠熠的小人浮現,龍虎之氣交相流轉,宛若祥雲,如夢似幻。
仔細觀摩間,已然可以從小人臉上窺探出少許細節,與樑渠有諸多神似!
大進步!
金身沒有明確的階段劃分,但有七個較為明顯的標誌現象。
湧金光,現金人,凝五肢,浮五相,披寶衣,活似人,端寶相!
七大特徵飆到第四步,那麼多寶植砸下去,金身進展相當迅猛啊!
握拳,力量,防禦,均有長足進步!
“等會煉罡去找師父試上一試,看看金身到底有多強!”
金光湧動,樑渠拔出伏波。
範興來從門外匆匆趕來:“大人,垂花門那來了一窩蜂搭巢,要不要叫人來套走?”
“蜜蜂?”
“對,垂花門那。”
樑渠放下伏波,跟上去看一眼。
影牆前的垂花門處,黑乎乎一大團蜂巢掛在門下,周遭大量蜜蜂飛舞。
看上兩眼,樑渠擺擺手。
“沒事,不用管。”
範興來撓頭:“為啥?”
“樹大分枝,人大分家,它立在垂花門下面,兩面通透,不擋風,蜜蜂不喜歡這種地方,多半原來蜂巢蜂太多住不下,到咱們地方暫時落個腳,後面再找好地方搬。
四五月份天氣熱,花開得多,這時候搬家不容易凍死餓死,待幾天自己就走了。”
範興來恍然。
“大人懂得真多。”
樑渠失笑。
他抬頭望天。
蔚藍如海。
不知不覺,初夏了。
“這兩天天氣熱,給赤山剪毛了沒?”
“今天正準備剪!”
“剪好些,能賣不少錢,到時候給赤山飼料裡添點好的。”
……
日上三竿。
赤風捲到楊氏武館門口。
天邊的雲懶洋洋的舒捲,大地靜馨,花壇內茸茸的青草鑽出。
演武場上,黃塵一震,騰空揚起。
“誒誒誒,喝藥了喝藥了!拿上牌子過來領湯藥!喝了練武有勁,過時不候啊!過時不候!”
灶房裡的廚子遣兩個幫工,搬動冒著滾滾熱氣的木桶來到場邊,頓放到案上,敲動鐵勺吆喝。
聽聞喝藥,胡奇和向長鬆揮揮手,讓眾多學徒各自解散,自由活動。
許多學徒結束今天第一輪早煉,排隊上前,領取一碗熱補湯藥。
演武場對角角落。
買不起伙食藥補的麻衣學生三三兩兩湊到一起,靠坐在花壇邊沿,對領藥的學徒目露羨慕。
他們沒體會過喝完藥湯練武是個什麼感覺,只聽家境富裕的學徒說喝完有使不完的勁,效果比自己空煉要好得多,進步明顯。
一個學徒折斷半根樹枝,往地上磨出綠痕:“今天楊師來指導修行,你們想好問什麼問題了嗎?”
什麼!楊師要來?
其他學徒大驚。
右邊高個難以相信:“你記錯了吧,不是說月底來嗎?現在月中啊。”
“記錯的是你們,陳師兄前兩天都說改了,以前楊師月底來三四天,現在是上旬一天,中旬一天,下旬一天,固定一月三次,你們沒聽見?”
花壇角落陡然寂靜。
“哈哈,讓你們走神!問得好,表現好,說不得咱們也有機會得到楊師看中,成為親傳弟子,學更高深的功夫!伱們倒黴了。”
一名滿腳黃泥的學徒心中懊悔,面上卻嗤笑:“白日做夢,早有那本事,你會坐在這?”
學徒扔掉樹枝,很不滿:“你笑個屁!楊師的九弟子,樑渠,樑師兄不就這樣?現在到河泊所裡當了好大的官,足七品!和縣令老爺一樣!縣令啊!多高的官!而且我聽說之前又立了大功,還要往上升!”
“還要升?那不是比縣令還大?這樑師兄什麼實力啊?”
“狼煙!大高手!”
幾個面生學徒不解:“狼煙,那是什麼境界?”
“好高好高的境界。”學徒又撿起樹枝手舞足蹈,“李師兄和我說過,咱們練武,首煉皮肉骨血,基礎四關。
後面要突破臟腑關,就能借一口氣吹開竅穴,入了真道!成為一隻手拉幾十匹壯年大馬的奔馬武師!
不過這奔馬裡頭足有九個竅穴要開,每一個都比開腑關更難!難得多!這樣再往上,才是狼煙!大高手!
咱們胸裡頭一縷頭髮絲粗的氣,人家能漲到和狼煙一樣沖天!”
眾多布衣學徒啞然,
四關,奔馬,狼煙,光聽聽就覺得是好漫長的一段路,遙遙無期。
高個悶聲:“狼煙在奔馬後頭,樑師兄豈不是比向師兄,胡師兄厲害?”
“可不是!樑師兄是真天才!瞧見那邊的施紹儀沒,他花了半年,交了兩輪學費,如今堪堪入了一關,打十幾個人不在話下,咱們這一批裡最快的頭名!但就他,連給樑師兄提鞋都不配!”
“胡師兄和向師兄一樣是天才吧?還是樑師兄的師兄,為什麼差那麼多?”
“因為天才之間亦有差距!”
持枝學徒言之鑿鑿,“同樑師兄比,胡師兄,向師兄就是咱們這樣的普通人了。”
胡奇,向長鬆耳聰目明,聽聞幾個學徒小聲議論自己,臉一黑。
思索要不要給幾個小崽子加加擔,免得好高騖遠時,驚譁傳來。
“龍血馬!御賜龍血馬!”
“樑師兄!”
“樑師兄來了!”
學徒們豁然起身,一傳十,十傳百,整個演武場內一片譁然。
第四百四十一章 產業危機!
陽光正好。
赤山高昂馬首,打個響鼻噴出熱氣,流線肌肉跳動間,血紅短毛湧泛銀光。
樑渠甩開腳蹬,翻身下馬,教門口兩個夥計進去通報。
適才跨過門檻。
訊息跟插了翅膀似的,飛遍整個武館。
武館第二演武場上的學徒無心休息,潮水般湧出。
領藥隊伍蠢蠢欲動,全想上前見一見武館傳說。
幾個學徒付諸實踐跨出,立馬有人趁亂見縫插針。
隊伍中鬧出幾分不愉快,爭吵聲漸大。
灶房廚子用鐵勺不停敲桶,大聲嚷嚷讓插隊的排後面去。
坐花壇的窮小子離門口最近,第一時間搶佔位置。
人頭攢動間,直望見一高大青年朝演武場來,相貌堂堂,身材高量,腰墜兩塊腰牌,昂首闊步間充滿朝氣,光賣相上便勝出日常教導的幾位師兄數籌!
那就是樑師兄?
目如炬火,手牽赤馬。
強人氣勢撲面而來。
完美契合上心中幻想。
傳說中的樑師兄,大丈夫啊!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待人靠近,學徒面色微紅,侷促問好。
“樑師兄!”
“樑師兄早!”
“樑師兄好!”
“嗯,早!好!”
樑渠穿過遊廊,一一點頭作應,卻見後面學徒源源不斷地圍上來,一時納罕。
大家那麼熱情?
自己不外出時,武館不少來啊?
“全湊一起幹什麼?春日生髮,計在於晨,今天站了幾遍樁,打了幾遍拳?
周志勇,張曉明!你們兩個早上遲到一刻鐘,還不抓緊時間練功,在這裡荒廢時日?你們兩個花錢進來,首要對得起自己!
還有宋一飛,於發先,你們幾個全是二院的,跑到前院來湊什麼熱鬧?”
聲音鑿進鬨鬧。
胡奇板住臉,一一點名呵斥。
向長鬆揮揮手,讓前面幾人趕緊回去。
“聽到胡師兄說的沒,回去站樁,練功,年計在春,日計在晨,晨日精力充沛,莫要耽擱大好時光。
今日破了關,練好本事,明日就去投身河泊所,指不定能分到你們樑師兄手下幹活!”
“兩位師兄說得對,大家快回去練功。”
樑渠應和幾聲。
陳傑昌和李立波從二院過來,幫忙疏散人群。
湊熱鬧的學徒哄哄散去,演武場的秩序重新恢復。
樑渠笑道:“今天館裡好生熱鬧,得百多號人了吧?比我前幾天來只多不少啊。”
胡奇搖頭。
“師父下午要來,所以人到的齊,都想露個面,留個好印象。平時只七八成,再加上你突然過來,二院的全跟出來湊熱鬧,看起來才多。”
向長鬆笑道:“咱們門裡,獨師父和樑師弟那麼大面,換陸師兄,俞師兄,包括徐師兄來都沒那麼厲害。”
“我?”樑渠走下臺階,轉身低頭撣灰,“我有那麼大面?”
胡奇,向長鬆兩人各自上前一步,撣走黃塵。
師兄弟三人全坐到廊道臺階上,肩落樹蔭,搭話閒聊。
光影參差。
向長鬆手指一片站樁排隊的學徒。
“從義興鎮上來的學徒唄,平陽府旁邊大鎮有好幾個,每個鎮上都有自己的武館。
獨義興鎮出來的學徒最多,愣是不去自家鎮上武館,情願每天走上十幾里路,也要堅持來咱們這學。
地方來的學徒一多就會抱團,義興鎮人多,抱團厲害,就比旁的地方人顯眼,嗓門更大。
你的事就這麼傳開了,還越傳越廣,特別家裡不太富裕的,全拿伱當目標和榜樣!”
“哈?”
樑渠失笑。
從漁夫到都水郎,諸多事蹟一一歷數,的確為人稱奇。
不曾想聽兩位師兄意思,在來學武的義興鎮老鄉推波助瀾下,儼然成為了楊氏武館裡的一代傳說。
“甭說,效果不錯。”向長鬆拍拍樑渠肩膀,大拇指翹向外頭,“有你名頭在,平陽成府之後,武館裡的人愣是沒怎麼少,反倒別的幾家……遠的不說,龐館主你記得嗎?”
“忘不了,他那個壯骨弟子在我手底下當差呢。”
“龐館主那邊學徒數量幾乎腰斬。”
樑渠一怔。
“腰斬?”
“嗯,大家選擇多了。”胡奇在旁補充,“成府之後,各家鎮上不消說,府城裡,光新開出來的武館足有八家。”
向長鬆道:“師弟不妨猜猜,八家武館裡面,有幾家武館有大武師?”
樑渠想了想。
“三家?”
向長鬆張開五指。
樑渠一驚:“五家!怎麼那麼多?”
“就那麼多!五家武館,名義上全有大武師,不過大多沒咱們師父厲害,屬中境或下境,只一個旗鼓相當,且和咱們師父一樣,一個月只來幾天。”
胡奇補充:“師父改了指點日子,以前每月底來,如今十天一回,我覺得應該是一種應對舉措。”
樑渠皺眉:“八家武館,五家有大武師,比例也太高了些吧?”
府城競爭如此激烈?
莫不是家裡有大武師的,全出來開武館?
向長鬆道:“因為他們武館和咱們還有龐館主的不太一樣,裡頭優秀的學徒能被選中,不是作為親傳,而是去對應的大武師家族擔任職務,去做工。”
擦!
分配工作!
樑渠心驚,登時明悟為何師父的武館會於競爭中落入下風,周遭武館一片生意慘淡。
“壓根不是武館,分明是職工培訓啊。”
平陽鎮到平陽縣,再到如今的平陽府,明面上經歷過兩輪過江龍。
實際上,兩輪情況截然不同,
第一輪是緝妖司,三法司,河泊所的人奉命前來,厲害是厲害,全二代,明面暗面實力絕不比第二輪的弱,甚至更強。
但他們作為個人前來,不涉及產業利益,吃的是朝廷的飯。
相反,第二輪多為家族搬遷,要養活一大家子人。
自然而言的帶來產業入侵,理論上情況要比第一輪更加複雜,且涉及到利益,攻擊性更強!
諸多本地武館的學徒變少就是直觀體現之!
各自家族的產業鏈要擴張,不可能全靠自家人,得合理吸收外人。
故大家族開武館,本質目的和楊東雄這種開武館營生的完全不同。
不是要靠武館盈利。
這份收益可有可無。
關鍵在於自己培養人才,吸納進自家來,保證新鮮血液和活力!
樑渠問:“師兄,他們學費是不是比咱們便宜?”
胡奇側頭:“師弟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們目的不是掙錢,是招人……我猜,平時教的質量很一般?”
“不太清楚,我們總不能進去偷學,不過我和長鬆注意到,裡面很鬆散,聽別人說只有老學徒擺架勢,讓下面跟著做,學得怎麼樣完全不管,甚至有練傷了的,除非交了幾十兩銀子那種,會一一搭手。”
“倒是一分錢一分貨……”
作為宗門平替,武館優點繁多。
面向廣大百姓,增加底層武者基數,難以形成地方勢力,降低集權難度,同時能坐享其成,吸納武館出來的頭部人才。
可惜人才不可能完全吸收。
尤其是有點天賦,但不夠的人。
大家族自己開武館,正是為吸收這一部分人才,並藉此擴大影響力,拉攏各方團體。
只要初步篩選出來,剩下的人哪會管你,照著老學徒練練錯了,本身就是一種“不聰明”的體現。
奈何這種“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篩選式武館,會對楊東雄這種專門開武館盈利的造成巨大沖擊。
畢竟便宜,明面上看還似乎更有出路,至於剩下練傷了的人……
人本驅利,沒人會去在意,更有僥倖心理,誰都不會覺得自己或自己孩子恰巧是那個沒天賦的淘汰者。
“咱們武館不能安排職務嗎?”
“上哪安排?師父又不是豪門大族裡出來的,產業一大堆,平日就開開武館,不做什麼生意,單和藥材商會那邊有點聯絡,難不成全塞進官府裡去?”
“這樣不行啊。”
樑渠納悶。
兩位師兄教得多好,他是知道的。
偏偏劣幣驅逐良幣,世道如此。
有樑渠事蹟作為榜樣,武館固然可以堅挺一段時間。
可自家人清楚自家事,沒有複製可能。
往後過幾年,沒人效仿成功,作為一座摸不著的空中樓閣,吸引力自然而然開始寡淡,逐漸考慮現實。
楊師比其他武館館主厲害是不假,實際參與教學的部分卻很少,不能作為一個武館吸引力的關鍵部分。
向長鬆和胡奇明白這點。
良久。
樑渠眼前一亮。
“我倒有兩個主意!”
向長鬆問:“什麼主意?”
“一個是咱們和上湖書院合作,讓他們派兩個老師,讓學徒休息之餘,順帶能學一學拼音識字!”
向長鬆不解:“請書院教習,咱們成本不就高了嗎?”
“學費也提高啊,不用提太多,上書院不便宜,因為學的東西多,要作文章,教練字,學旁的經史子集。
咱們只多增一個專案,收二三兩銀子,只教識字,不教其它!
且開設大班,一個老師教幾十個學生那種,老師自己講自己的,學生自己在下面學,不用因材施教,管誰學得好不好。
但凡自己能努力點,三個月夠識不少字,這和武道修行不一樣,武道不一定學出頭,識字受用終身的!”
胡奇,向長鬆若有所思。
不少學徒不像樑渠,作為親傳有機會去書院進修,醫館學醫,專門開闊視野和見識,全面發展。
進武館,許多人完全只學了套拳法。
反正手把手,怎麼教就怎麼做,不用看懂什麼秘籍,經絡,出來還是個文盲,高不成低不就。
相反,識字大有用處,這是真的一技之長!
胡奇問:“那第二個呢?”
樑渠撓撓鬢角。
“師弟其實也有一個產業,種地。”
向長鬆納悶:“種地?種一畝地能種幾個錢?不少學徒家裡就是種地的,真學出來還回去種地,不是白學了?”
“我種的藥材地,黑斑蛙、金線水蛭和水稻一起種,只是目前規模比較小,還在嘗試,馬上天熱播種。
等今年一過,出了成果肯定要擴張,到時候說不定要去別縣買田買地。
大批藥材運送,保護,分發,看守全要人手,要能從師父這裡招人,用人,倒也不錯。
私以為,兩個辦法雙管齊下,又教識字,學出頭又有別的發展門路,加上名聲大,優勢肯定比旁的武館大不少!”
胡奇出聲:“師弟,我倒有一問。”
“師兄請說。”
“咱們能教識字,別的武館不一樣能抄嗎?給他人做嫁衣,有優勢嗎?”
“所以要拉上湖書院一塊辦啊!讓書院派教習過來,或者不派教習,單把名頭借給咱們用。
識字的事,別的武館是能學,可平陽府上湖書院就一個。
咱們要重點宣傳是和書院聯手教字,對外頭的普通學徒來說,感覺上不一樣的。”
向長鬆和胡奇陷入沉思。
師弟總有妙點,兩人是知道的。
說能擴大產業,一定能擴大。
向長鬆喃喃道:“聽起來不錯,反正最近一兩年暫時不會下落太多,師弟的藥田發展又要時間……”
胡奇再問:“那萬一別的武館,一樣去借書院名頭呢?”
兩位師兄問題真不少……
樑渠手一攤。
“我沒想好,趙山長和師父是朋友,指定比外來戶談起來容易。
要麼約定幾年幾年內,咱們獨用,每年付一筆大錢,或者有什麼旁的辦法,讓書院那邊跟著收益。
總之穩住頭幾年,平陽府發展的差不多,基礎印象就烙上了,後面等師弟產業徹底起來,不怕那些外來戶,大家全一樣。”
向長鬆,胡奇對視一眼。
“擇日不如撞日,咱仨去找師父說說吧!”
“行,正好要去找師父煉罡。”
樑渠起身,拍拍衣服上灰。
“哦對,還沒問師弟,今天特地來武館做什麼?”
“哈。”樑渠一拍腦門,“差點忘記,師弟水底下發現一處寶地,左右一個曜日期的功夫要現天地異象。
特來讓兩位師兄提前準備準備,處理好事情,一同過去湊個熱鬧。”
胡奇,向長鬆:“?”
……
廳堂內。
胡奇,向長鬆默默喝茶,聽樑渠訴說計劃。
“主意倒是不錯。”
楊東雄撫須,對樑渠想法頗感興趣。
樑渠道:“三個月時間,利用習武休息時間只教拼音,對成人而言弟子認為綽綽有餘。
屆時武館裡放兩本拼音標註的書,可供借閱,熟讀之下,慢慢的就會識字寫字了,對教習而言同樣輕鬆。”
楊東雄點頭:“改日我去找趙山長談一談。”
平陽縣變平陽府。
武館的確到了要做出改變的時候,若等到真正勢微,印象定型,那就來不及了。
“走吧,我們去後院。”
楊東雄起身,樑渠抱拳。
“師父稍等,弟子還有一事。”
“什麼事?”
胡奇,向長鬆精神一振。
來了!
兩人挺直腰背,雙雙抬頭望向師父。
楊東雄餘光瞥見兩人神色,眸光一閃。
“弟子前些日子得到訊息……”
樑渠講上一遍天水長氣,以及天地異象現世可能,期間隱瞞了訊息獲得過程,只談結果。
靜默。
楊東雄眼珠轉動。
“你前幾日所言大事,就這個?”
居然沒反應!
胡奇,向長鬆大為失望,重靠回去。
樑渠點頭。
“單麻不成線,雙絲搓成繩。異象現世,水下必定魚龍混雜,來碰運氣的妖獸只多不少。
今個找師父,等會還要去找嶽龍大哥,到時候幫幫忙,水下給弟子圍個幾畝地出來。”
有高手幫忙,樑渠體悟天地異象一事就妥了,且對其他人也有好處,互利互助。
至於長氣爭奪是否會因此增加異數。
樑渠不知徐嶽龍到達什麼層次,但沒有宗師幫助,想去水下和水族爭奪長氣。
夠嗆。
多半不會納入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