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入雲霄,追日月

從水猴子開始成神·甲殼蟻·2,413·2026/3/30

天地無間,藍水無垠,落葉無根。 十艘青舟化作青葉,迎風飄晃。 過半船尾拉有一根長細繩,目光順繩一路往上,卷雲舒展,五隻風箏乘風遊梭。 大半齊平浮動,獨一隻素雅有如山水墨畫的風箏飄凌絕頂,箏尾綴兩條長帶高飛,似奔跑荒原上散開的馬鬃和馬尾。 箏背上的人一襲靛青長衣,銀魚濺躍,衣袂飛揚。 “越萬壑兮峰疊嶂, 峰疊嶂兮入雲霄。 入雲霄兮追日月, 與子共遊兮歲月遙。” 梁渠盤坐當中,穩若峰嶽,氣息悠長,體內奔湧氣血扭結,化作一條銀白脈絡。 疾風掀起了他的長發和他的長衣,向著兩側獵獵招展。 湖面青葉上爬動的螞蟻盡皆抬頭,無不羨慕。 好一個乘風頓悟! 各個衙門裡的英傑走出船艙,站至甲板,於獵獵響動的旗幟下議論點評。 隋鴻燕雙指並攏,指骨關節有節奏地叩動船欄。 “能得聖皇口諭者到底不同,放個風箏都能頓悟。 我十七歲時登臨太山,有幸見過日月雙輝臺,卻沒什麼感受,隻覺得紫氣東來蠻好看,將來碰上喜歡的人,一定要再來一趟。” 左珩大笑:“栽花種竹,玩鶴觀魚,亦要有段自得處。若徒留連光暗,玩弄物華,亦吾儒之口耳,釋氏之頑空而已。有何佳趣?” 隋鴻燕哂然,轉頭望向另一側的黑衣年輕人。 “洪源,上去飛一飛?你也天生武骨,琉璃骨不比龍筋虎骨差,上去說不得一樣能頓悟,輕易省卻半年之功啊!” 左珩搖頭:“頓悟與否同個人悟性,心境遭遇有關,和武骨又無太多關聯,你少打趣他。” 戚洪源沒太多反應,望向對面,目光幽幽。 “關從簡,宗麗嬋他們有動靜嗎?” 隋鴻燕探出身子張望後頭幾艘大船,回過頭來。 “我覺著沒有,跟你一樣站甲板上湊熱鬧呢,哦,關從簡在啃包子,瞧著像牛肉大蔥餡的。” “這河泊所的梁水郎陡然來上那麼一出,不少人全被架住了啊。”有人插話道。 隋鴻燕,左珩不禁點頭。 頓悟與否,同武骨天賦關系不大。 反與每人閱歷,遭遇相關聯,其次為悟性。 可旁人不這樣想。 世人唯愛煽風點火。 俱為天生武骨,人上去頓悟,你上去純玩,沒半點反應,多尷尬? “可惜了,梁水郎不來那麼一出,騎風箏天上兜轉一圈,倒是個消遣趕路時光的好法子。” 左珩面露遺憾,撂下一句,轉身踱步回艙室。 “誰說不是呢,我想玩也沒得玩嘍。” 隋鴻燕哼唱小曲,相隨離開。 正副統領不見,徒留一眾緝妖司下屬。 幾個青年盯住自家船頭上的大風箏,擼起袖子,躍躍欲試。 “正好,沒人玩我玩,我沒天才包袱。” “是極是極!” “欸,猜丁殼,排個一二三出來!” 其他船上。 “他就是河泊所的梁水郎?此前聽說過,未見過,沒想到,怪俊的。” “哎,人比人,氣死人……” “一個漁家子,能到今天這般,算是祖墳冒了青煙。” “乘風頓悟,真他孃的牛逼,夠去畫舫白嫖幾次的了!” “嗤,狗屎運。” 十艘大船上的人心情不一,或慕或嫉或無感。 天上四人情緒則簡單許多——無一例外的感到不自在。 太特麼扯了! 換個時間地點頓悟,他們都不會如此尷尬! 一時間下去不是,不下去也不是。 翁少平側頭凝視梁渠,懊悔自己借早了,上早了,應該讓自己的阿弟先上來。 徐子帥坐在箏背上,一會回頭凝視虹橋,一會轉頭望見太陽,又朝飛過來的水鳥啐兩口唾沫,撓撓胸口,啥心緒沒有。 哎…… 相視左右,再望頭頂。 實在高興太早,不該和小師弟一起飛。 眾人齊齊落寞間,一抹簫聲混雜潮聲,漫漫而起,彷彿水波溢位,從極低的地方逐逐升起,一直升到雲層間的風箏那麼高。 五月小滿本帶燥熱,驟聞此曲,心中竟生出涼爽之意! 舒服! 某人乘風頓悟帶來的不自在消散大半,放風箏的簡單快樂重回心頭。 “誰吹的簫?” 徐子帥探出半截身子,來到風箏邊沿往下望。 視野巡視間,自靠右側的一艘青舟上,找到一個熟悉身影。 “簡中義?” 青舟甲板上,簡中義獨立船頭,手撫長簫。 青雲舟長帆鼓脹,浪濤與船身碰撞,破碎成紛紛水沫。 淡如流水的曲音並未蓋過風聲與潮聲,反倒混為一體,和諧相隨,縱使數百上千米外的亦聽得清清楚楚。 悠然擴揚,怡映生趣。 風箏上的幾人聽不懂曲子名頭,卻能感受到它對心境上的平和與幫助。 登時明白曲子為誰而鳴。 “簡知府竟有如此絲竹造詣……” “不愧為大家子弟!” 領隊青舟上。 徐嶽龍半倚窗戶,往嘴裡拋兩顆油炸蠶豆,咬得嘎吱嘎吱響。 “仲軾,簡知府吹的什麼曲子?怪好聽的,我還覺得有點耳熟。” 項方素,柯文彬等人投來目光。 顯然大家感覺一樣。 “《幽篁悟心》。”冉仲軾抬頭,“青州青山上的篁竹簫名冠天下,色澤溫潤如碧玉,製作成絲竹,音色清亮不濁,如青山之風,青山之水,天下獨一份。 青州簡家也曾出過數個絲竹大家,留世名曲眾多,《玉笛飛花》,《雲蒼海》皆是,《幽篁悟心》是為其中之一,聽聞此曲有助開悟之效。 覺得耳熟……三年前曾有一位絲竹大師簡龍圖,受邀到暢音閣演奏,咱們那天一起去聽過的。 只不過當時用的古琴奏曲,你嘲笑邱之士穿得像個閹人,半分男子氣概沒有。 氣得他轉頭就回家把衣服燒了,聽說還打了換衣侍女一頓。” 徐嶽龍恍然:“我說怎麼耳熟,又不太對得上號。” 冉仲軾笑道:“簡中義吹奏此曲,對阿水算得上是錦上添花吧。” 柯文彬怒錘大腿。 “可惡!我要剪線!不要攔我!” 項方素麻溜遞刀。 “我支援!” 風卷雲舒,薄霧濛濛。 清揚音律浮現,梁渠如臨海潮,心境更上一層樓,無數念頭碰撞迸發。 奔湧變化的氣血再快三分,凝出陣陣銀霧,勢如破竹地蜿蜒流淌,以夾脊關為基匯入沖脈,構建搏動心脈。 數隻白羽飛鳥相伴兩側,藉助氣流滑翔。 省力之餘,忽有一股鋒銳升起,驚得水鳥脖頸絨毛炸起,驚叫兩聲,失去平衡,跌落下去。 落至一二百米處,失魂飛鳥大夢初醒,振翅逃遁,恐懼不已。 梁渠睜開雙眸,瞳孔倒映煌煌大日。 交相輝映間,金目燃起,熔鐵般的色澤流淌,雄渾威壓驚走更遠處的水鳥。 他低頭掃視,目光每有觸及,皆似有無形利箭貫穿,駭得水鳥從空中跌落。 徐子帥詫異站起。 好雄渾的箭意! 落星箭? “落星,逐月,貫日……” “接連領悟兩層嗎?” 楊東雄腰板挺直,精神奕奕。 梁渠找胡奇學了落星箭,但這門箭法的源頭,同樣為他所傳,故對後續的進階逐月貫日,楊東雄再瞭解不過。 未曾想,胡奇尚未領悟,反倒是梁渠,後來居上,短短一年時間內,把這門中乘武學推演到上乘頂尖地步! “武聖之資……”

天地無間,藍水無垠,落葉無根。

十艘青舟化作青葉,迎風飄晃。

過半船尾拉有一根長細繩,目光順繩一路往上,卷雲舒展,五隻風箏乘風遊梭。

大半齊平浮動,獨一隻素雅有如山水墨畫的風箏飄凌絕頂,箏尾綴兩條長帶高飛,似奔跑荒原上散開的馬鬃和馬尾。

箏背上的人一襲靛青長衣,銀魚濺躍,衣袂飛揚。

“越萬壑兮峰疊嶂,

峰疊嶂兮入雲霄。

入雲霄兮追日月,

與子共遊兮歲月遙。”

梁渠盤坐當中,穩若峰嶽,氣息悠長,體內奔湧氣血扭結,化作一條銀白脈絡。

疾風掀起了他的長發和他的長衣,向著兩側獵獵招展。

湖面青葉上爬動的螞蟻盡皆抬頭,無不羨慕。

好一個乘風頓悟!

各個衙門裡的英傑走出船艙,站至甲板,於獵獵響動的旗幟下議論點評。

隋鴻燕雙指並攏,指骨關節有節奏地叩動船欄。

“能得聖皇口諭者到底不同,放個風箏都能頓悟。

我十七歲時登臨太山,有幸見過日月雙輝臺,卻沒什麼感受,隻覺得紫氣東來蠻好看,將來碰上喜歡的人,一定要再來一趟。”

左珩大笑:“栽花種竹,玩鶴觀魚,亦要有段自得處。若徒留連光暗,玩弄物華,亦吾儒之口耳,釋氏之頑空而已。有何佳趣?”

隋鴻燕哂然,轉頭望向另一側的黑衣年輕人。

“洪源,上去飛一飛?你也天生武骨,琉璃骨不比龍筋虎骨差,上去說不得一樣能頓悟,輕易省卻半年之功啊!”

左珩搖頭:“頓悟與否同個人悟性,心境遭遇有關,和武骨又無太多關聯,你少打趣他。”

戚洪源沒太多反應,望向對面,目光幽幽。

“關從簡,宗麗嬋他們有動靜嗎?”

隋鴻燕探出身子張望後頭幾艘大船,回過頭來。

“我覺著沒有,跟你一樣站甲板上湊熱鬧呢,哦,關從簡在啃包子,瞧著像牛肉大蔥餡的。”

“這河泊所的梁水郎陡然來上那麼一出,不少人全被架住了啊。”有人插話道。

隋鴻燕,左珩不禁點頭。

頓悟與否,同武骨天賦關系不大。

反與每人閱歷,遭遇相關聯,其次為悟性。

可旁人不這樣想。

世人唯愛煽風點火。

俱為天生武骨,人上去頓悟,你上去純玩,沒半點反應,多尷尬?

“可惜了,梁水郎不來那麼一出,騎風箏天上兜轉一圈,倒是個消遣趕路時光的好法子。”

左珩面露遺憾,撂下一句,轉身踱步回艙室。

“誰說不是呢,我想玩也沒得玩嘍。”

隋鴻燕哼唱小曲,相隨離開。

正副統領不見,徒留一眾緝妖司下屬。

幾個青年盯住自家船頭上的大風箏,擼起袖子,躍躍欲試。

“正好,沒人玩我玩,我沒天才包袱。”

“是極是極!”

“欸,猜丁殼,排個一二三出來!”

其他船上。

“他就是河泊所的梁水郎?此前聽說過,未見過,沒想到,怪俊的。”

“哎,人比人,氣死人……”

“一個漁家子,能到今天這般,算是祖墳冒了青煙。”

“乘風頓悟,真他孃的牛逼,夠去畫舫白嫖幾次的了!”

“嗤,狗屎運。”

十艘大船上的人心情不一,或慕或嫉或無感。

天上四人情緒則簡單許多——無一例外的感到不自在。

太特麼扯了!

換個時間地點頓悟,他們都不會如此尷尬!

一時間下去不是,不下去也不是。

翁少平側頭凝視梁渠,懊悔自己借早了,上早了,應該讓自己的阿弟先上來。

徐子帥坐在箏背上,一會回頭凝視虹橋,一會轉頭望見太陽,又朝飛過來的水鳥啐兩口唾沫,撓撓胸口,啥心緒沒有。

哎……

相視左右,再望頭頂。

實在高興太早,不該和小師弟一起飛。

眾人齊齊落寞間,一抹簫聲混雜潮聲,漫漫而起,彷彿水波溢位,從極低的地方逐逐升起,一直升到雲層間的風箏那麼高。

五月小滿本帶燥熱,驟聞此曲,心中竟生出涼爽之意!

舒服!

某人乘風頓悟帶來的不自在消散大半,放風箏的簡單快樂重回心頭。

“誰吹的簫?”

徐子帥探出半截身子,來到風箏邊沿往下望。

視野巡視間,自靠右側的一艘青舟上,找到一個熟悉身影。

“簡中義?”

青舟甲板上,簡中義獨立船頭,手撫長簫。

青雲舟長帆鼓脹,浪濤與船身碰撞,破碎成紛紛水沫。

淡如流水的曲音並未蓋過風聲與潮聲,反倒混為一體,和諧相隨,縱使數百上千米外的亦聽得清清楚楚。

悠然擴揚,怡映生趣。

風箏上的幾人聽不懂曲子名頭,卻能感受到它對心境上的平和與幫助。

登時明白曲子為誰而鳴。

“簡知府竟有如此絲竹造詣……”

“不愧為大家子弟!”

領隊青舟上。

徐嶽龍半倚窗戶,往嘴裡拋兩顆油炸蠶豆,咬得嘎吱嘎吱響。

“仲軾,簡知府吹的什麼曲子?怪好聽的,我還覺得有點耳熟。”

項方素,柯文彬等人投來目光。

顯然大家感覺一樣。

“《幽篁悟心》。”冉仲軾抬頭,“青州青山上的篁竹簫名冠天下,色澤溫潤如碧玉,製作成絲竹,音色清亮不濁,如青山之風,青山之水,天下獨一份。

青州簡家也曾出過數個絲竹大家,留世名曲眾多,《玉笛飛花》,《雲蒼海》皆是,《幽篁悟心》是為其中之一,聽聞此曲有助開悟之效。

覺得耳熟……三年前曾有一位絲竹大師簡龍圖,受邀到暢音閣演奏,咱們那天一起去聽過的。

只不過當時用的古琴奏曲,你嘲笑邱之士穿得像個閹人,半分男子氣概沒有。

氣得他轉頭就回家把衣服燒了,聽說還打了換衣侍女一頓。”

徐嶽龍恍然:“我說怎麼耳熟,又不太對得上號。”

冉仲軾笑道:“簡中義吹奏此曲,對阿水算得上是錦上添花吧。”

柯文彬怒錘大腿。

“可惡!我要剪線!不要攔我!”

項方素麻溜遞刀。

“我支援!”

風卷雲舒,薄霧濛濛。

清揚音律浮現,梁渠如臨海潮,心境更上一層樓,無數念頭碰撞迸發。

奔湧變化的氣血再快三分,凝出陣陣銀霧,勢如破竹地蜿蜒流淌,以夾脊關為基匯入沖脈,構建搏動心脈。

數隻白羽飛鳥相伴兩側,藉助氣流滑翔。

省力之餘,忽有一股鋒銳升起,驚得水鳥脖頸絨毛炸起,驚叫兩聲,失去平衡,跌落下去。

落至一二百米處,失魂飛鳥大夢初醒,振翅逃遁,恐懼不已。

梁渠睜開雙眸,瞳孔倒映煌煌大日。

交相輝映間,金目燃起,熔鐵般的色澤流淌,雄渾威壓驚走更遠處的水鳥。

他低頭掃視,目光每有觸及,皆似有無形利箭貫穿,駭得水鳥從空中跌落。

徐子帥詫異站起。

好雄渾的箭意!

落星箭?

“落星,逐月,貫日……”

“接連領悟兩層嗎?”

楊東雄腰板挺直,精神奕奕。

梁渠找胡奇學了落星箭,但這門箭法的源頭,同樣為他所傳,故對後續的進階逐月貫日,楊東雄再瞭解不過。

未曾想,胡奇尚未領悟,反倒是梁渠,後來居上,短短一年時間內,把這門中乘武學推演到上乘頂尖地步!

“武聖之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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