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玉牌(4k)

從水猴子開始成神·甲殼蟻·4,520·2026/3/30

武試地點位於河泊所府衙後清出來的小樹林,由軍漢半個時辰夯出來的數畝黃土平地。 瞧見梁渠從府衙屋簷陰影裡走出,熙熙攘攘的人群自覺讓出一條小路。 義興鎮鄉民膽子大:“梁爺,您也要登王船?” “不登,上來玩玩。” 梁渠捲上衣袖,露出左手血石臂甲,他今日沒穿官服,龍靈綃變作一件黑底紅紋勁裝,器宇軒昂。 縱使旁縣人不認識梁渠,光看姿態,樣貌,亦能知曉來了個有分量的大人物。 “快快,梁爺要出手!機靈的給騰個位置啊!” “對啊,哪能讓梁爺排隊!” 演武場裡的義興鎮人聽聞梁渠要摸柱,群情熱烈,喊人讓出位置。 武試進行大半天,三根漢白玉柱前的隊伍於酷暑下,盤繞出半裡有餘。 前頭倒得快,後頭排得緊,基本動態平衡。 “不必。”梁渠擺手,“我排隊就好。” “梁爺!這兒有位置讓您!” 東側柱子前,一個黝黑青年跳起招呼,他身前就排三個人。 “不太好吧……” “好得很,小子昨日到今個上午第三回排,不差這一次!” “第三回?”梁渠愣住,上下打量,“我見過你,陳家人吧,來這麼多次幹什麼?晚上失眠?” 眾人聽出調侃,大肆鬨笑。 “陳明超,我叫陳明超,跟陳鄉老是本家!”陳明超被認出略顯激動,聽得後半句不由臉紅,撓撓頭,“我捉摸著,多摸兩次,摸習慣能多捱一陣,指不定就登上船,光宗耀祖去。” “阿水挺受歡迎啊。”柯文彬抱臂打趣。 “土生土長的本鄉人,吃香的。” “好!” 梁渠兜裡掏掏,甩出一錢碎銀,揮揮手。 陳明超面色欣喜,側步一退,讓出位置。 有人眼中閃過幾抹異色。 冉仲軾招來演武場外圍軍漢:“去天舶商會買些藍血染料,給摸過柱子的人畫一筆,不得二測。” “是!” 演武場內目光聚集。 梁渠人高馬大,一米八八逼近一米九的挺拔身材籠下陰影,隊伍前三人壓力山大,手沒摸上柱子,提前打上擺子,額頭淌出熱汗,油亮泛光。 “過了!過了!有人過了,四分之一刻鐘,銅牌!銅牌!” 場上忽有歡呼。 眾人聞聲望去。 毗鄰一側的漢白玉柱,消瘦的青年嘴唇灰白,熱汗淌得跟從水裡撈上來似的,仍死死按住漢白玉柱不鬆手,每一條肌肉都在打顫,扭動,彷彿經歷某種難言酷刑。 “普通人?” 陸剛望出對方氣血強度。 未入皮關,普通人無疑,衣有補丁,亦不似有功名在身。 徐子帥驚詫:“武試以來頭一個啊,難得。” “這小子哪裡人?”項方素生出幾分好奇,他招來軍漢,“去問問附近有沒有熟人認識。” “打聽到是南潯鎮的。” 軍漢抱拳回話。 場中青年手一鬆,全身癱軟。 堪堪超過四分之一刻鐘半個呼吸。 銅牌是極限。 白玉柱下軍漢前跨一步,托住青年,一路拖到椅子上,盛一碗冰鎮綠豆湯,得到冉仲軾等人同意,再塞一塊銅製腰牌,上頭一個龍飛鳳舞的“越”字。 青年手掌顫抖,綠豆湯大量外撒,卻死死捏住銅牌不鬆手。 機會難得。 毅力絕大者,放到哪都能有個下限保底。 至今沒有功名,沒有破關,只能是個苦命人。 要麼家中有重病父母,要麼有一票弟弟妹妹要養,或者遇上什麼不公之事。 梁渠念頭稍動,收回目光,提醒一句,讓軍漢記錄時刻,確認無誤,伸手按上漢白玉柱。 “梁爺摸了!摸上去了!” 一句高喝,驚詫興奮的鄉民收回目光。 銀光大盛,梁渠未曾有反應,頓覺全身一輕,精神上浮,投進某處濛濛天地。 天上地下波光如潮。 剎那間。 萬千凌厲鋒芒剮上肉身! 龍虎二氣盤旋而出,主動護主。 金銀光芒如水流淌,爭相碾壓! 樹林裡蟬玩命地叫。 府衙屋簷下,柯文彬蹲坐小板凳,用杓子擓西瓜,吐出黑瓜子。 “來來來,猜一猜猜一猜,阿水能拿個什麼牌子?金銀銅?哪一樣?” “不同境界,對應不同難度。”項方素摩挲下巴,“阿水的話,怎麼著該有個銀牌吧。” 冉瓔認同點頭:“銀牌保底。” “金、銀七三開。” 大家不是傻子。 梁渠修行從來不藏著掖著,境界突破如吃飯喝水,從未從他嘴裡聽到過“卡”字。 一騎絕塵,快得飛起。 加之凝聚兩大真罡,乘風頓悟,頭一次觀摩異象即領悟靈相。 擔得上天資絕倫。 越王設立武試,本不是要找什麼絕世天才。 絕頂天才稍嶄頭角,早讓高人收徒,遺落民間的少之又少,一路上挑那麼兩三個登船,沒有意義。 貓狗三兩隻,搭個框架都不夠。 真正挑的,是有希望成為中堅力量的才俊,間或摻進兩個宗師種子再好不過。 冉仲軾望向一側的陸剛、徐子帥:“諸位身為梁渠師兄,覺得阿水能拿什麼牌子?” “金牌!” “金牌!” 陸剛、徐子帥、胡奇等人異口同聲,言之鑿鑿。 冉仲軾泛笑:“到底是一個師門,比咱們幾個同僚要信任得多啊。” 徐子帥仰頭望天:“你們親眼見到師父收的最小弟子,一路趕超師兄,兩年內從老九爬到老五位置,也不會有片刻猶豫。” 陸剛補充:“我覺得有老四,老三也說不一定。” 徐子帥心頭插箭。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銅牌!銅牌了!” 黃土演武場上驚呼陣陣。 其餘兩道柱子全慢下測試,投來關注。 日晷上,長桿陰影清晰地移過四分之一刻鐘,標志著梁渠達到銅牌水準。 漢白玉柱上閃爍的銀紋添出兩道。 然梁渠額上沒出一滴汗,同先前的青年形成鮮明對比。 遊刃有餘。 本鄉人氣定神閑,且對驚呼的外鄉人表示不屑。 “梁爺親眼見過聖上,區區一塊銅牌算什麼?” “甭說梁爺,我話撂這,就是梁爺家的江獺來了,也能摸出一塊銅牌!” 見過聖上? “嗯?”冉仲軾託舉下巴,“阿水,什麼時候去過帝都?” “以訛傳訛。”徐子帥不屑撇嘴,“臭小子去年治水回來,天天抱著聖皇口諭嘚瑟。鄉下人哪裡懂?傳著、轉著就變成面見過聖上,當面給的口諭。” 虛無天地。 凌厲鋒芒激增,翻出一倍有餘。 金光範圍被迫收縮。 “銅牌麼?” 梁渠感覺不到時間流逝,卻能體會到銀光威力的翻倍加強,應當進入某個新的對抗階段。 單靠金身極難抵抗,銀芒刮到身上有刺骨的疼痛,不得不使出青龍真罡抗衡。 金銀光芒爭鬥,中間添出一抹蒼青。 金青絞合,重新佔據過半,穩住身形。 “我就說銀牌保底。” 項方素眼尖。 梁渠額頭上滲出少許汗絲,卻遠沒有凝結成汗珠。 仍屬發力階段,距離力竭差得遠。 熬過半刻鐘,獲得銀牌板上釘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蟬叫得兇。 柯文彬手裡的半個西瓜吃得只剩一層淺色紅皮。 “銀牌了!銀牌了!” 有人大喊。 整根漢白玉柱上銀芒大盛,亮了一半之多! 第三階段! 捱過去就是金牌! 一個呼吸。 兩個呼吸。 三個呼吸! “站住腳了!今天要出金了!” 有老頭大喊。 吃瓜吃那麼久,熱鬧看那麼多,鄉民們自己琢磨出來一套規律。 摸這柱子,每跨過一個階段,三個呼吸內沒有立即倒下,便算站住腳,有較大希望挺過去! 武聖來那麼久,沒出過金牌呢! 整個演武場議論紛紛,越來越多的人圍上來湊熱鬧,不止鄉民,諸多大家族的子弟亦然。 “梁兄果真厲害。”翁少平合上紙扇。 “如此厲害,哥哥不如介紹妹妹我認識認識?”少女躺靠長椅,翹起腳尖,露出白襪。 翁少平懶得理會。 翟雲驌同邊元沖對視,心中微驚。 張煦說的有幾分道理,河泊所的人才出場一個,竟然就有奪金希望! 難不成…… “彥江,快去上湖書院,把張先生叫來,就說武試要出金!” 林彥江面對翟雲驌的吩咐頗有微詞。 全是登船人,偏有人頤指氣使。 沒辦法,誰讓自己是個銅牌,人家是響當當的銀牌。 船上有單人間,據說到了寧江府,會安排獨門獨院,至少二進! “這就去。” “呼!” 銀光艷艷如潮。 龍虎金身,青龍真罡,白猿真罡齊出! 金,青,白三光交織,硬生生抗住意志碾壓。 梁渠毫不懷疑,自己一旦撤去真罡,將會面臨千刀萬剮般的苦痛! 精神意志受到摧殘,身體可沒法去抑製痛楚,幾乎沒有上限。 “拿到金牌應當不難……” 梁渠感受強度,他已經站穩腳跟,再堅持半刻鐘不是難事。 不知一刻鐘後,會有什麼變化? 兩大真罡,龍虎金身。 沒到梁渠極限! 雲上仙島未現,且《萬勝抱元》尚有存神一技,為《萬勝抱元》第三境界自生。 存神存的是川主斬蛟。 梁渠鮮少使用。 因為需要存神透支之前,化靈往往能先一步解決掉困難。 化靈解決不來的困難,存神用了也無濟於事,還會因為透支體力,提前結束化靈。 “梁水使摸多久了?” 張煦騎上絕影馬,穿過林中小道,見到人山人海的演武場,攔住一位軍漢。 軍漢認出來者,答道:“馬上一刻鐘。” 話音剛落。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從演武場中傳來,人潮湧動如海。 “金!金!金!” “出金!出金!” “一刻鐘,金牌!” “果真!” 躺靠長椅上,尚未緩過神來的青年捏住手中銅牌,目露艷羨。 毅力絕強,終究無法和真正的天才相比。 “真有金牌!” 邊元沖、翟雲驌爬到樹上觀望,心頭狂震。 金牌! 上船待遇遠非銀牌可比。 旁的不說。 銅牌,銀牌俱無帶人之權,金牌卻能挑選一位僕從相隨! 船上就有金牌者攜家養美婢同住,身姿窈窕,羨煞外人! “不知最後一步,能否跨出……” 張煦注視梁渠,穿過人群,來到場地中央,一手深入懷中,摸摸小牌。 整個府,鮮少出金。 越王由南向北,沿路停留多地,最多一次不過六位金牌,其中登船者二位,一般不會超過一手之數。 停留三日,不敢說測試完全,無有漏缺,卻能窺出一二。 然金牌之後,另有變化,所有人全當退出試煉的不可抗力。 唯有身為越王的幾位心腹明白。 不止! “這就……結束了?” 虛無天地濛濛一片,梁渠喘動粗氣。 本以為金牌之後另有考驗,不曾想戛然而止。 遺憾間。 雷暴之音翻滾咆哮,狂風驟起,淡白色的虛無天地驟然轉灰,烏雲蓋頂! 梁渠站立狂風之中,衣衫獵獵,旋即感受到一股凌厲殺機於混沌之中不斷翻湧。 沒有發愣。 悍然催發存神! 青龍化作盤龍大柱,白猿合抱,雲上仙島白雲傾瀉流淌! 繼而又有雷聲炸響,一根銀白長槍乍現天空,裹纏無盡電光,貫穿天際,暴射而來! 銀芒劃過,天空中雲層一分為二,奔流潰散。 刺骨寒意從天而落! 梁渠怡然不懼,猛跨一步,掌心虛握,隱隱有長槍浮現。 高逾三丈的白猿抱住龍柱,目如炬火,全身毛發如水流動,飄逸不止。 明明一頭白猿,偏偏展露出幾分神將風采,其後一道模糊身影浮生,暗暗相合。 寒意刺入眉心。 白猿揮舞巨柱! 霎時。 虛影清晰,神將抬手。 天地閃躍為黑白二色! 電射而來的長槍,恍惚間好似變成兩根黑色線條構成的兒童簡筆畫…… 盤龍大柱悍然砸下,猶如橡皮擦過,自兩條黑色線上抹除部分。 構建長槍的線條斷裂,頓時如蚯蚓扭曲。 頃刻。 崩成萬塊碎片! 樹林繁茂,蟬被人群的歡呼裹挾,驚得不敢吱聲。 外人眼中,整根漢白玉柱上流動的銀紋全部亮起,驟發光芒! 卻又在最為燦爛之際,偃旗息鼓,戛然而止。 從頂端一直消退到末端,再無半分光芒。 漢白玉柱彷彿退化成一根普普通通的立柱。 梁渠睜眼,虛弱鬆手,後邊軍漢及時託扶。 奇怪。 邊元沖、翟雲驌對視一眼,沒見過這樣的場面。 金牌之後,不應該把人直接彈開麼? 有那麼“溫柔”? “賀喜梁大人透過武試。”張煦走出人群,抬手作揖。 “張先生!” 邊元沖、翟雲驌從樹杈上跳下問好。 銀牌、銅牌發放由河泊所代為負責,金牌則需要張煦親自發放。 百姓們伸長脖子,翹首以盼。 不說見金牌,幾十兩的金子一生罕見,亦是值得一觀的。 “等等,阿水不登船,沒牌子拿啊。”柯文彬突然出聲。 “擦,差點忘記。”徐子帥猛拍額頭。 “不!梁水使不上船,仍是有牌子的。” 張煦從懷中掏出一枚小方牌,展於人前。 不同於金銀銅閃爍金屬光芒,方牌整體瑩潤內斂。 一塊……玉牌? 邊元沖、翟雲驌愣住。 邊元沖猜測:“莫非是不上船,不發金牌,改發玉牌?” “是這樣麼?” “此言差矣,不登船無牌不假。”張煦打斷二人,“然金牌之上,便為玉牌,無論登船與否,俱會給予,這是越王一早吩咐過的。” 金牌之上? 怎麼會有金牌之上? 邊元沖、翟雲驌大驚。 銅銀金玉四層? 梁渠摩挲玉牌。 羊脂白玉,同龍女肌膚一般。 “張先生,這玉牌,去天舶商會能打幾折。” 張煦怔住。 少頃。 張煦笑道。 “我去找商會管事問問。” 相關

武試地點位於河泊所府衙後清出來的小樹林,由軍漢半個時辰夯出來的數畝黃土平地。

瞧見梁渠從府衙屋簷陰影裡走出,熙熙攘攘的人群自覺讓出一條小路。

義興鎮鄉民膽子大:“梁爺,您也要登王船?”

“不登,上來玩玩。”

梁渠捲上衣袖,露出左手血石臂甲,他今日沒穿官服,龍靈綃變作一件黑底紅紋勁裝,器宇軒昂。

縱使旁縣人不認識梁渠,光看姿態,樣貌,亦能知曉來了個有分量的大人物。

“快快,梁爺要出手!機靈的給騰個位置啊!”

“對啊,哪能讓梁爺排隊!”

演武場裡的義興鎮人聽聞梁渠要摸柱,群情熱烈,喊人讓出位置。

武試進行大半天,三根漢白玉柱前的隊伍於酷暑下,盤繞出半裡有餘。

前頭倒得快,後頭排得緊,基本動態平衡。

“不必。”梁渠擺手,“我排隊就好。”

“梁爺!這兒有位置讓您!”

東側柱子前,一個黝黑青年跳起招呼,他身前就排三個人。

“不太好吧……”

“好得很,小子昨日到今個上午第三回排,不差這一次!”

“第三回?”梁渠愣住,上下打量,“我見過你,陳家人吧,來這麼多次幹什麼?晚上失眠?”

眾人聽出調侃,大肆鬨笑。

“陳明超,我叫陳明超,跟陳鄉老是本家!”陳明超被認出略顯激動,聽得後半句不由臉紅,撓撓頭,“我捉摸著,多摸兩次,摸習慣能多捱一陣,指不定就登上船,光宗耀祖去。”

“阿水挺受歡迎啊。”柯文彬抱臂打趣。

“土生土長的本鄉人,吃香的。”

“好!”

梁渠兜裡掏掏,甩出一錢碎銀,揮揮手。

陳明超面色欣喜,側步一退,讓出位置。

有人眼中閃過幾抹異色。

冉仲軾招來演武場外圍軍漢:“去天舶商會買些藍血染料,給摸過柱子的人畫一筆,不得二測。”

“是!”

演武場內目光聚集。

梁渠人高馬大,一米八八逼近一米九的挺拔身材籠下陰影,隊伍前三人壓力山大,手沒摸上柱子,提前打上擺子,額頭淌出熱汗,油亮泛光。

“過了!過了!有人過了,四分之一刻鐘,銅牌!銅牌!”

場上忽有歡呼。

眾人聞聲望去。

毗鄰一側的漢白玉柱,消瘦的青年嘴唇灰白,熱汗淌得跟從水裡撈上來似的,仍死死按住漢白玉柱不鬆手,每一條肌肉都在打顫,扭動,彷彿經歷某種難言酷刑。

“普通人?”

陸剛望出對方氣血強度。

未入皮關,普通人無疑,衣有補丁,亦不似有功名在身。

徐子帥驚詫:“武試以來頭一個啊,難得。”

“這小子哪裡人?”項方素生出幾分好奇,他招來軍漢,“去問問附近有沒有熟人認識。”

“打聽到是南潯鎮的。”

軍漢抱拳回話。

場中青年手一鬆,全身癱軟。

堪堪超過四分之一刻鐘半個呼吸。

銅牌是極限。

白玉柱下軍漢前跨一步,托住青年,一路拖到椅子上,盛一碗冰鎮綠豆湯,得到冉仲軾等人同意,再塞一塊銅製腰牌,上頭一個龍飛鳳舞的“越”字。

青年手掌顫抖,綠豆湯大量外撒,卻死死捏住銅牌不鬆手。

機會難得。

毅力絕大者,放到哪都能有個下限保底。

至今沒有功名,沒有破關,只能是個苦命人。

要麼家中有重病父母,要麼有一票弟弟妹妹要養,或者遇上什麼不公之事。

梁渠念頭稍動,收回目光,提醒一句,讓軍漢記錄時刻,確認無誤,伸手按上漢白玉柱。

“梁爺摸了!摸上去了!”

一句高喝,驚詫興奮的鄉民收回目光。

銀光大盛,梁渠未曾有反應,頓覺全身一輕,精神上浮,投進某處濛濛天地。

天上地下波光如潮。

剎那間。

萬千凌厲鋒芒剮上肉身!

龍虎二氣盤旋而出,主動護主。

金銀光芒如水流淌,爭相碾壓!

樹林裡蟬玩命地叫。

府衙屋簷下,柯文彬蹲坐小板凳,用杓子擓西瓜,吐出黑瓜子。

“來來來,猜一猜猜一猜,阿水能拿個什麼牌子?金銀銅?哪一樣?”

“不同境界,對應不同難度。”項方素摩挲下巴,“阿水的話,怎麼著該有個銀牌吧。”

冉瓔認同點頭:“銀牌保底。”

“金、銀七三開。”

大家不是傻子。

梁渠修行從來不藏著掖著,境界突破如吃飯喝水,從未從他嘴裡聽到過“卡”字。

一騎絕塵,快得飛起。

加之凝聚兩大真罡,乘風頓悟,頭一次觀摩異象即領悟靈相。

擔得上天資絕倫。

越王設立武試,本不是要找什麼絕世天才。

絕頂天才稍嶄頭角,早讓高人收徒,遺落民間的少之又少,一路上挑那麼兩三個登船,沒有意義。

貓狗三兩隻,搭個框架都不夠。

真正挑的,是有希望成為中堅力量的才俊,間或摻進兩個宗師種子再好不過。

冉仲軾望向一側的陸剛、徐子帥:“諸位身為梁渠師兄,覺得阿水能拿什麼牌子?”

“金牌!”

“金牌!”

陸剛、徐子帥、胡奇等人異口同聲,言之鑿鑿。

冉仲軾泛笑:“到底是一個師門,比咱們幾個同僚要信任得多啊。”

徐子帥仰頭望天:“你們親眼見到師父收的最小弟子,一路趕超師兄,兩年內從老九爬到老五位置,也不會有片刻猶豫。”

陸剛補充:“我覺得有老四,老三也說不一定。”

徐子帥心頭插箭。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銅牌!銅牌了!”

黃土演武場上驚呼陣陣。

其餘兩道柱子全慢下測試,投來關注。

日晷上,長桿陰影清晰地移過四分之一刻鐘,標志著梁渠達到銅牌水準。

漢白玉柱上閃爍的銀紋添出兩道。

然梁渠額上沒出一滴汗,同先前的青年形成鮮明對比。

遊刃有餘。

本鄉人氣定神閑,且對驚呼的外鄉人表示不屑。

“梁爺親眼見過聖上,區區一塊銅牌算什麼?”

“甭說梁爺,我話撂這,就是梁爺家的江獺來了,也能摸出一塊銅牌!”

見過聖上?

“嗯?”冉仲軾託舉下巴,“阿水,什麼時候去過帝都?”

“以訛傳訛。”徐子帥不屑撇嘴,“臭小子去年治水回來,天天抱著聖皇口諭嘚瑟。鄉下人哪裡懂?傳著、轉著就變成面見過聖上,當面給的口諭。”

虛無天地。

凌厲鋒芒激增,翻出一倍有餘。

金光範圍被迫收縮。

“銅牌麼?”

梁渠感覺不到時間流逝,卻能體會到銀光威力的翻倍加強,應當進入某個新的對抗階段。

單靠金身極難抵抗,銀芒刮到身上有刺骨的疼痛,不得不使出青龍真罡抗衡。

金銀光芒爭鬥,中間添出一抹蒼青。

金青絞合,重新佔據過半,穩住身形。

“我就說銀牌保底。”

項方素眼尖。

梁渠額頭上滲出少許汗絲,卻遠沒有凝結成汗珠。

仍屬發力階段,距離力竭差得遠。

熬過半刻鐘,獲得銀牌板上釘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蟬叫得兇。

柯文彬手裡的半個西瓜吃得只剩一層淺色紅皮。

“銀牌了!銀牌了!”

有人大喊。

整根漢白玉柱上銀芒大盛,亮了一半之多!

第三階段!

捱過去就是金牌!

一個呼吸。

兩個呼吸。

三個呼吸!

“站住腳了!今天要出金了!”

有老頭大喊。

吃瓜吃那麼久,熱鬧看那麼多,鄉民們自己琢磨出來一套規律。

摸這柱子,每跨過一個階段,三個呼吸內沒有立即倒下,便算站住腳,有較大希望挺過去!

武聖來那麼久,沒出過金牌呢!

整個演武場議論紛紛,越來越多的人圍上來湊熱鬧,不止鄉民,諸多大家族的子弟亦然。

“梁兄果真厲害。”翁少平合上紙扇。

“如此厲害,哥哥不如介紹妹妹我認識認識?”少女躺靠長椅,翹起腳尖,露出白襪。

翁少平懶得理會。

翟雲驌同邊元沖對視,心中微驚。

張煦說的有幾分道理,河泊所的人才出場一個,竟然就有奪金希望!

難不成……

“彥江,快去上湖書院,把張先生叫來,就說武試要出金!”

林彥江面對翟雲驌的吩咐頗有微詞。

全是登船人,偏有人頤指氣使。

沒辦法,誰讓自己是個銅牌,人家是響當當的銀牌。

船上有單人間,據說到了寧江府,會安排獨門獨院,至少二進!

“這就去。”

“呼!”

銀光艷艷如潮。

龍虎金身,青龍真罡,白猿真罡齊出!

金,青,白三光交織,硬生生抗住意志碾壓。

梁渠毫不懷疑,自己一旦撤去真罡,將會面臨千刀萬剮般的苦痛!

精神意志受到摧殘,身體可沒法去抑製痛楚,幾乎沒有上限。

“拿到金牌應當不難……”

梁渠感受強度,他已經站穩腳跟,再堅持半刻鐘不是難事。

不知一刻鐘後,會有什麼變化?

兩大真罡,龍虎金身。

沒到梁渠極限!

雲上仙島未現,且《萬勝抱元》尚有存神一技,為《萬勝抱元》第三境界自生。

存神存的是川主斬蛟。

梁渠鮮少使用。

因為需要存神透支之前,化靈往往能先一步解決掉困難。

化靈解決不來的困難,存神用了也無濟於事,還會因為透支體力,提前結束化靈。

“梁水使摸多久了?”

張煦騎上絕影馬,穿過林中小道,見到人山人海的演武場,攔住一位軍漢。

軍漢認出來者,答道:“馬上一刻鐘。”

話音剛落。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從演武場中傳來,人潮湧動如海。

“金!金!金!”

“出金!出金!”

“一刻鐘,金牌!”

“果真!”

躺靠長椅上,尚未緩過神來的青年捏住手中銅牌,目露艷羨。

毅力絕強,終究無法和真正的天才相比。

“真有金牌!”

邊元沖、翟雲驌爬到樹上觀望,心頭狂震。

金牌!

上船待遇遠非銀牌可比。

旁的不說。

銅牌,銀牌俱無帶人之權,金牌卻能挑選一位僕從相隨!

船上就有金牌者攜家養美婢同住,身姿窈窕,羨煞外人!

“不知最後一步,能否跨出……”

張煦注視梁渠,穿過人群,來到場地中央,一手深入懷中,摸摸小牌。

整個府,鮮少出金。

越王由南向北,沿路停留多地,最多一次不過六位金牌,其中登船者二位,一般不會超過一手之數。

停留三日,不敢說測試完全,無有漏缺,卻能窺出一二。

然金牌之後,另有變化,所有人全當退出試煉的不可抗力。

唯有身為越王的幾位心腹明白。

不止!

“這就……結束了?”

虛無天地濛濛一片,梁渠喘動粗氣。

本以為金牌之後另有考驗,不曾想戛然而止。

遺憾間。

雷暴之音翻滾咆哮,狂風驟起,淡白色的虛無天地驟然轉灰,烏雲蓋頂!

梁渠站立狂風之中,衣衫獵獵,旋即感受到一股凌厲殺機於混沌之中不斷翻湧。

沒有發愣。

悍然催發存神!

青龍化作盤龍大柱,白猿合抱,雲上仙島白雲傾瀉流淌!

繼而又有雷聲炸響,一根銀白長槍乍現天空,裹纏無盡電光,貫穿天際,暴射而來!

銀芒劃過,天空中雲層一分為二,奔流潰散。

刺骨寒意從天而落!

梁渠怡然不懼,猛跨一步,掌心虛握,隱隱有長槍浮現。

高逾三丈的白猿抱住龍柱,目如炬火,全身毛發如水流動,飄逸不止。

明明一頭白猿,偏偏展露出幾分神將風采,其後一道模糊身影浮生,暗暗相合。

寒意刺入眉心。

白猿揮舞巨柱!

霎時。

虛影清晰,神將抬手。

天地閃躍為黑白二色!

電射而來的長槍,恍惚間好似變成兩根黑色線條構成的兒童簡筆畫……

盤龍大柱悍然砸下,猶如橡皮擦過,自兩條黑色線上抹除部分。

構建長槍的線條斷裂,頓時如蚯蚓扭曲。

頃刻。

崩成萬塊碎片!

樹林繁茂,蟬被人群的歡呼裹挾,驚得不敢吱聲。

外人眼中,整根漢白玉柱上流動的銀紋全部亮起,驟發光芒!

卻又在最為燦爛之際,偃旗息鼓,戛然而止。

從頂端一直消退到末端,再無半分光芒。

漢白玉柱彷彿退化成一根普普通通的立柱。

梁渠睜眼,虛弱鬆手,後邊軍漢及時託扶。

奇怪。

邊元沖、翟雲驌對視一眼,沒見過這樣的場面。

金牌之後,不應該把人直接彈開麼?

有那麼“溫柔”?

“賀喜梁大人透過武試。”張煦走出人群,抬手作揖。

“張先生!”

邊元沖、翟雲驌從樹杈上跳下問好。

銀牌、銅牌發放由河泊所代為負責,金牌則需要張煦親自發放。

百姓們伸長脖子,翹首以盼。

不說見金牌,幾十兩的金子一生罕見,亦是值得一觀的。

“等等,阿水不登船,沒牌子拿啊。”柯文彬突然出聲。

“擦,差點忘記。”徐子帥猛拍額頭。

“不!梁水使不上船,仍是有牌子的。”

張煦從懷中掏出一枚小方牌,展於人前。

不同於金銀銅閃爍金屬光芒,方牌整體瑩潤內斂。

一塊……玉牌?

邊元沖、翟雲驌愣住。

邊元沖猜測:“莫非是不上船,不發金牌,改發玉牌?”

“是這樣麼?”

“此言差矣,不登船無牌不假。”張煦打斷二人,“然金牌之上,便為玉牌,無論登船與否,俱會給予,這是越王一早吩咐過的。”

金牌之上?

怎麼會有金牌之上?

邊元沖、翟雲驌大驚。

銅銀金玉四層?

梁渠摩挲玉牌。

羊脂白玉,同龍女肌膚一般。

“張先生,這玉牌,去天舶商會能打幾折。”

張煦怔住。

少頃。

張煦笑道。

“我去找商會管事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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