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一章 閑趣

從水猴子開始成神·甲殼蟻·2,276·2026/3/30

同一件事。 本人親口和他人傳述,說服力截然不同。 尤其轉述之人,有身份,有實力。 且既為轉述,中間細節有所偏差,有所空白,再正常不過,空白之處,聽者自會腦補。 楊東雄就是如此打算。 “越王那,你準備如何?如此蛻變,你雖只是個記名弟子,亦當告知。” “弟子稍後書信一封?讓驛站轉達?” 楊東雄雙指叩桌:“就在這寫,我幫你看著。” 梁渠求之不得,研墨提筆。 內容中規中矩。 前面半篇講自身變化,傳達喜悅,後半篇為邀請自己弟子溫石韻來平陽府玩耍,聯絡感情。 “八月末,九月初,稻田裡抓黃鱔,釣蝲蛄的好日子,師父有……” 洋洋灑灑寫滿三頁紙,一大半講農田野趣。 “師父,如何?” “尚可……” 翌日。 關從簡師父,狩虎大武師赫連念慈來到緝妖司點卯,恰巧碰上掌故楊東雄,正要見禮。 “念慈兄!正好,有件喜事和你說!” “你說巧不巧?我也沒想到,長蛟過江命,天生就是如此吧,我這個做師父的,平時沒怎麼管。” “誰知道,聖皇一眼就相中,這小子適合在河泊所乾!果不其然,兩年不到,乾到從六品了!” “龍女你見過的,就是那日比鬥,頂漂亮的那個女娃娃,各人有各人的緣分,咱們長輩插手不了太多。” “改日帶從簡來家裡吃酒!” 下午。 赫連念慈切好西瓜,蹲坐屋簷下,消暑去熱時談及此事。 “什麼?”關從簡驚愕抬頭,“出那麼大事,咱們今晚上是不是能去師爺家吃飯慶祝?” 初入九月。 馬車迎著烈日停靠門前。 小男孩沖出簾幕,跳下敲門。 “師父,師父,快開門!我是小石頭!” 吱嘎。 “張家宰?小石頭?” 梁渠頗為驚詫,自己信件發出去沒幾天吧? 平陽府裡的熱鬧都沒完全消散,越王世孫竟已率先趕到。 “師父!” 溫石韻恭敬行禮鞠躬,旋即仰頭,眼巴巴地望著。 梁渠失笑,拍拍腦袋:“去吧。” 溫石韻歡呼雀躍,風風火火沖向後院,烏龍跟在旁邊,甩動尾巴,邊跑邊跳。 “張家宰真是雷厲風行。” 張煦笑道:“寧江府府城靠北,平陽府府城靠南,本就相近,中間僅僅隔開一個池州,往來方便。 三日前收到信件,石頭總吵著要來,世子妃拗不過,隻好讓臣收拾收拾東西,帶來平陽府放兩天長假,張某在此先恭賀梁大人武道有成。” “張家宰客氣,不知越王……” 二人漫步抄手遊廊,相互寒暄。 後院。 噗噗噗! 肥鯰魚仰躺池塘,張嘴滋出數米高的水柱,表演長鯨吐水。 “不能動”偽裝成一棵不能動的古樹。 黃袍疤臉拎著滾燙的水壺從灶房走出,抬爪行禮。 溫石韻翻身下狗,有板有眼的回禮,旋即抱住烏龍腦袋,四下觀望,卻發現不知為何,先前來回空翻抱拳的大江獺,對自己愛搭不理。 單獨一獺站在抄手遊廊的陰影下,環抱雙臂,微微仰頭,滿臉桀驁,彷彿在等待什麼。 思索少許。 溫石韻靈機一動,雙手合十。 獺獺開尖尾巴顫出殘影,大為舒爽,未等抬手,忽有手刀落下,猛劈一個暴慄。 江獺炸毛,吃痛下蹲。 “好硬的腦殼。” 龍瑤揉揉手腕。 獺獺開捂住腦袋,羞憤至極,怒目圓睜,蹬地飛躍,半空中張開閃爍寒光的雙爪。 倏然。 黑影閃過。 獺獺開渾身皮毛一緊,垂落四肢,酸軟無力。 梁渠拎住獺獺開的後頸,放回地上,拍拍腦袋。 “去,把前兩天準備的釣具拿出來!” 龍女轉轉手腕,笑而不語。 獺獺開一步三回頭,對躲在天神身後,得意洋洋的龍女咬牙切齒。 肥鯰魚捧腹,長須漾成波浪。 溫石韻聽到要拿釣具,想到信上所言,雙目放光:“師父要去釣鱔魚和蝲蛄了麼?” “對!師父我有幾畝水田,今年種了稻穀,黑斑蛙,去看看長勢如何,夏天正是水深的時候,到處是黃鱔,蝲蛄!抓回來,給伱做長魚面,小龍蝦吃!” “長老”龍女張大眼睛。 梁渠大手一揮:“想去的一起!我讓大河貍做了好多釣竿!一人一把!” 此言一出,院內響應紛紛,龍女、龍人全都想去。 少頃。 獺獺開肩扛數把小釣竿,左右臂膀穿過拎把,各背兩隻小桶,腦袋上再倒扣一個,勾住下巴,全副武裝,哐啷哐啷地從河貍木屋裡走出。 提桶獺到。 “出發!” 梁渠領隊,龍人相隨,穿過池塘後頭小門,邁向綿延田野。 風從萬裡江面上來。 七人漫步田埂,蘆葦作伴,後頭綴幾隻頭戴木桶,跑跑停停捉蜻蜓的江獺。 右邊是煙波浩渺的江淮大澤,左邊是浸沒清水的綠色禾苗。 鬱鬱蔥蔥的水稻田波影重重,映倒天光。 人,獺,黑犬的身影接連閃過,躲藏禾苗間的小魚浮水吐泡。 劈啪! 溫石韻從田埂上下來,抓住蘆葦莖稈,踏到肥鯰魚的腦袋上,縱橫大澤,乘風遨遊。 烏龍甩甩尾巴,沿著河岸跟跑。 “長老想吃鱔魚,叫人去漁欄買不就成了?何必多此一舉?就是好的寶鱔,咱們也能去大澤裡抓啊。” 龍平河深一腳淺一腳,不明所以。 龍炳麟耳朵微動,轉頭回瞪。 “炳麟大哥看我作甚?我抓鱔魚可是一把好手!就是寶鱔,那一天幾十斤不帶氣喘的!” 龍平江望著梁渠身旁的龍女,若有所思,拉住龍平河笑道。 “這是鄉野情趣,再說,大人的事,咱們陪著做就成了。” “情趣?” 龍平河不懂情趣,但他聽大哥的。 踏著茸茸青草走出數裡,眼前大片稻穀地全用網兜圍住,同先前的露天稻田截然不同。 田埂邊上建有兩棟小木屋,前後遠遠相隔。 “勞煩梁大人百忙之中抽空關切,真是汗顏。”管事小步跑出木屋,躬身問候。 “無妨,稻蛙,稻蛭長勢如何?” “今年水汽充足,有條不紊,稻蛙要挖溝壑,種的稻穀要少些,但整體而言,依舊是要賺的。 原先養蛙,三天兩頭就需換水,投餵飼料,現今種了稻穀,若非要定期給稻穀放水透氣,幾乎沒有換水需求。 稻穀的肥料,除蟲需求也是銳減,連養蛙的飼料投入都少了許多…… 大人,大人?” “嗯?” 梁渠回頭。 管事不禁側目,望見稻田邊是幾個貌美女子用竹竿垂釣青蛙,緊忙正色。 非禮勿視。 “稻蛙的是右邊一百畝,大人不壞了網兜,任意施為無礙,左邊是稻蛭,我看大人帶了稚童,離遠些的好。 外頭數百畝是尋常水稻田,也是咱們的地,只是今年沒種,要釣鱔魚,這片地是最好的,不過大人需當心,黃鱔多,水蛇也多。”

同一件事。

本人親口和他人傳述,說服力截然不同。

尤其轉述之人,有身份,有實力。

且既為轉述,中間細節有所偏差,有所空白,再正常不過,空白之處,聽者自會腦補。

楊東雄就是如此打算。

“越王那,你準備如何?如此蛻變,你雖只是個記名弟子,亦當告知。”

“弟子稍後書信一封?讓驛站轉達?”

楊東雄雙指叩桌:“就在這寫,我幫你看著。”

梁渠求之不得,研墨提筆。

內容中規中矩。

前面半篇講自身變化,傳達喜悅,後半篇為邀請自己弟子溫石韻來平陽府玩耍,聯絡感情。

“八月末,九月初,稻田裡抓黃鱔,釣蝲蛄的好日子,師父有……”

洋洋灑灑寫滿三頁紙,一大半講農田野趣。

“師父,如何?”

“尚可……”

翌日。

關從簡師父,狩虎大武師赫連念慈來到緝妖司點卯,恰巧碰上掌故楊東雄,正要見禮。

“念慈兄!正好,有件喜事和你說!”

“你說巧不巧?我也沒想到,長蛟過江命,天生就是如此吧,我這個做師父的,平時沒怎麼管。”

“誰知道,聖皇一眼就相中,這小子適合在河泊所乾!果不其然,兩年不到,乾到從六品了!”

“龍女你見過的,就是那日比鬥,頂漂亮的那個女娃娃,各人有各人的緣分,咱們長輩插手不了太多。”

“改日帶從簡來家裡吃酒!”

下午。

赫連念慈切好西瓜,蹲坐屋簷下,消暑去熱時談及此事。

“什麼?”關從簡驚愕抬頭,“出那麼大事,咱們今晚上是不是能去師爺家吃飯慶祝?”

初入九月。

馬車迎著烈日停靠門前。

小男孩沖出簾幕,跳下敲門。

“師父,師父,快開門!我是小石頭!”

吱嘎。

“張家宰?小石頭?”

梁渠頗為驚詫,自己信件發出去沒幾天吧?

平陽府裡的熱鬧都沒完全消散,越王世孫竟已率先趕到。

“師父!”

溫石韻恭敬行禮鞠躬,旋即仰頭,眼巴巴地望著。

梁渠失笑,拍拍腦袋:“去吧。”

溫石韻歡呼雀躍,風風火火沖向後院,烏龍跟在旁邊,甩動尾巴,邊跑邊跳。

“張家宰真是雷厲風行。”

張煦笑道:“寧江府府城靠北,平陽府府城靠南,本就相近,中間僅僅隔開一個池州,往來方便。

三日前收到信件,石頭總吵著要來,世子妃拗不過,隻好讓臣收拾收拾東西,帶來平陽府放兩天長假,張某在此先恭賀梁大人武道有成。”

“張家宰客氣,不知越王……”

二人漫步抄手遊廊,相互寒暄。

後院。

噗噗噗!

肥鯰魚仰躺池塘,張嘴滋出數米高的水柱,表演長鯨吐水。

“不能動”偽裝成一棵不能動的古樹。

黃袍疤臉拎著滾燙的水壺從灶房走出,抬爪行禮。

溫石韻翻身下狗,有板有眼的回禮,旋即抱住烏龍腦袋,四下觀望,卻發現不知為何,先前來回空翻抱拳的大江獺,對自己愛搭不理。

單獨一獺站在抄手遊廊的陰影下,環抱雙臂,微微仰頭,滿臉桀驁,彷彿在等待什麼。

思索少許。

溫石韻靈機一動,雙手合十。

獺獺開尖尾巴顫出殘影,大為舒爽,未等抬手,忽有手刀落下,猛劈一個暴慄。

江獺炸毛,吃痛下蹲。

“好硬的腦殼。”

龍瑤揉揉手腕。

獺獺開捂住腦袋,羞憤至極,怒目圓睜,蹬地飛躍,半空中張開閃爍寒光的雙爪。

倏然。

黑影閃過。

獺獺開渾身皮毛一緊,垂落四肢,酸軟無力。

梁渠拎住獺獺開的後頸,放回地上,拍拍腦袋。

“去,把前兩天準備的釣具拿出來!”

龍女轉轉手腕,笑而不語。

獺獺開一步三回頭,對躲在天神身後,得意洋洋的龍女咬牙切齒。

肥鯰魚捧腹,長須漾成波浪。

溫石韻聽到要拿釣具,想到信上所言,雙目放光:“師父要去釣鱔魚和蝲蛄了麼?”

“對!師父我有幾畝水田,今年種了稻穀,黑斑蛙,去看看長勢如何,夏天正是水深的時候,到處是黃鱔,蝲蛄!抓回來,給伱做長魚面,小龍蝦吃!”

“長老”龍女張大眼睛。

梁渠大手一揮:“想去的一起!我讓大河貍做了好多釣竿!一人一把!”

此言一出,院內響應紛紛,龍女、龍人全都想去。

少頃。

獺獺開肩扛數把小釣竿,左右臂膀穿過拎把,各背兩隻小桶,腦袋上再倒扣一個,勾住下巴,全副武裝,哐啷哐啷地從河貍木屋裡走出。

提桶獺到。

“出發!”

梁渠領隊,龍人相隨,穿過池塘後頭小門,邁向綿延田野。

風從萬裡江面上來。

七人漫步田埂,蘆葦作伴,後頭綴幾隻頭戴木桶,跑跑停停捉蜻蜓的江獺。

右邊是煙波浩渺的江淮大澤,左邊是浸沒清水的綠色禾苗。

鬱鬱蔥蔥的水稻田波影重重,映倒天光。

人,獺,黑犬的身影接連閃過,躲藏禾苗間的小魚浮水吐泡。

劈啪!

溫石韻從田埂上下來,抓住蘆葦莖稈,踏到肥鯰魚的腦袋上,縱橫大澤,乘風遨遊。

烏龍甩甩尾巴,沿著河岸跟跑。

“長老想吃鱔魚,叫人去漁欄買不就成了?何必多此一舉?就是好的寶鱔,咱們也能去大澤裡抓啊。”

龍平河深一腳淺一腳,不明所以。

龍炳麟耳朵微動,轉頭回瞪。

“炳麟大哥看我作甚?我抓鱔魚可是一把好手!就是寶鱔,那一天幾十斤不帶氣喘的!”

龍平江望著梁渠身旁的龍女,若有所思,拉住龍平河笑道。

“這是鄉野情趣,再說,大人的事,咱們陪著做就成了。”

“情趣?”

龍平河不懂情趣,但他聽大哥的。

踏著茸茸青草走出數裡,眼前大片稻穀地全用網兜圍住,同先前的露天稻田截然不同。

田埂邊上建有兩棟小木屋,前後遠遠相隔。

“勞煩梁大人百忙之中抽空關切,真是汗顏。”管事小步跑出木屋,躬身問候。

“無妨,稻蛙,稻蛭長勢如何?”

“今年水汽充足,有條不紊,稻蛙要挖溝壑,種的稻穀要少些,但整體而言,依舊是要賺的。

原先養蛙,三天兩頭就需換水,投餵飼料,現今種了稻穀,若非要定期給稻穀放水透氣,幾乎沒有換水需求。

稻穀的肥料,除蟲需求也是銳減,連養蛙的飼料投入都少了許多……

大人,大人?”

“嗯?”

梁渠回頭。

管事不禁側目,望見稻田邊是幾個貌美女子用竹竿垂釣青蛙,緊忙正色。

非禮勿視。

“稻蛙的是右邊一百畝,大人不壞了網兜,任意施為無礙,左邊是稻蛭,我看大人帶了稚童,離遠些的好。

外頭數百畝是尋常水稻田,也是咱們的地,只是今年沒種,要釣鱔魚,這片地是最好的,不過大人需當心,黃鱔多,水蛇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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