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好孫兒

從水猴子開始成神·甲殼蟻·2,295·2026/3/30

熱風撲面,葦葉飄擺。 梁渠立足河岸,目睹兩艘樓船為首,多艘戰船作羽翼陪同,駛離港口,感觸莫名。 八爪王的事沒結束,先跳出來一個大雪山。 簡中義的坦白無疑往平靜的湖面裡投下一塊巨石,整個平陽為之掀起大浪。 也幸虧簡中義跳出來的早,昨晚只有梁渠因為身負“聯絡”海坊主的重任,得以休息,河泊所、三法司的人幾乎一夜沒睡,蘇龜山晚飯都沒回來吃。 而為阻止這位新晉宗師半途逃跑,服下軟骨丹,佈下禁製,仍由衛麟、徐嶽龍二位臻象宗師親自護送。 缺少府主的事倒不用擔心,按照簡中義所言,他坦白前安排好了一切,至少年內不會出問題,新任府主到任也能順利接續。 “不安生啊。” 梁渠折斷一根蘆葦,摘去葦葉,隨手一扔如利箭般沒入大澤。 他覺得自己十分幸運,投胎到了平陽來,雖說旁邊有個蠢蠢欲動的鬼母教,卻是個沒基本盤的慫蛋,死一點弱一點。 大雪山、北庭、南疆完全不同,有自己的基本盤,屢戰屢敗,屢敗屢戰。 真要落到邊疆之地,日子叫一個難過。 途經茶肆。 鄉民們討論的十分熱烈,幾乎人滿為患。 鬧出那麼大事,許多人連農活也能歇一歇,全跑出來聽第一手訊息,而一波討論完畢,又有新的無知者加入,原本的聽眾變成了新的敘事者。 “誒,聽說簡大人是讓什麼《貪嗔痴》一種經文給害了,腦子糊塗了才會辦下錯事,身不由己。” “腦子糊塗了?真的假的?” “不然為什麼那麼突然,沒人查沒人管,自己承認,肯定是良心發現了啊。” 良心發現? 梁渠聽到鄉民們的議論,頓住腳步。 是了。 他有老和尚的提醒,數年相處,親疏有別,直接對大雪山充滿“偏見”,哪怕簡中義曾幫助過他,得知曾和邪僧混到一塊,依舊第一時間覺得簡中義在偽裝。 可簡中義的所作所為,落到外人眼裡…… “真沒想到,當年簡府主來平陽,兜青龍的時候我還去看了呢,那真叫一個瀟灑,要我說,隻比梁爺差一點。”缺牙的漁夫高談闊論,說到興起,比出小拇指,單腳踏在凳子上,目光越過鄉民,“梁爺!” 漁民齊刷刷轉頭。 茶肆霎時起鬨。 “梁爺來了!梁爺您見識廣,同咱們鄉親說說吧,簡府主到底怎麼個事?” “是啊是啊,說給咱們聽聽!” “嘿,知道那麼多做什麼用,家裡能多一缸子米?還是多出兩斤掛肉?” 眾人哈哈大笑。 問話人沒有太多尷尬:“這不是閑的沒事乾麼,講講閑話!” “就是,再說咱們在這是多不出米肉,但碰上樑爺,能多出一口茶水啊!” “哈,陳二牛你小子。”梁渠隨手一拋,二錢碎銀落到桌上,“喝去吧你。” “謝梁大人!” “別謝我,謝梁夫人。” “萬謝梁夫人!” …… “做什麼呢?” 人影斜立,武服修身,龍娥英環抱雙臂,倚靠門牆,小蜃龍掛件一樣盤旋左右。 “你聽到了?” “不能聽到?” 埠頭上的茶肆離家有一段距離,但顯然逃不過宗師的耳朵。 “可以聽可以聽,大家喊你梁夫人,不行嗎?” “喊我什麼?”龍娥英眯眼輕笑。 “梁夫人。” “再喊一遍。” “梁夫人、梁夫人……”梁渠攬住龍娥英的柳腰,一路喊話進入庭院,發現西廂房的大門再度閉合,“大師呢?” “大師閉關去了。”格格不入的小蜃龍轉個圈,迫不及待地搶先回答。 “有沒有說什麼?” “讓老大有了新訊息,寫張紙條墊在每天飯菜的瓷碗下面,老大放心,我會幫忙看好的!”小蜃龍拍拍胸脯。“幸苦你了。” 龍娥英撓撓小蜃龍下巴。 小蜃龍歡快甩尾。 昨晚老和尚知曉簡中義所作所為,並沒有太多言語,也沒有太多解釋意圖。 梁渠不知道老和尚什麼想法,但無論做出什麼決定,絕對雙手支援,確認老和尚沒有其它要他做的事。 “八月中了,陪我再練一練,晚上去一趟海淵宮吧。” “好。” …… 深水區。 白龍狂舞,大地震蕩。 轟轟轟! 無盡的冰霜蔓延,整片水域一片寒霜,泥沙之中插滿冰錐。 一場跨境對練,結果依舊以白猿被凍結而告終,不過相較於上一次堅持的要久一些。 歇上一歇。 白猿消失,梁渠喘上兩口粗氣,頗為滿意,對躲避大範圍傷害又多出幾分心得。 “三王子有造夢之能,對練一次,長老就能夢境中對練了吧?”龍娥英疑問。 “我怕控制不住。”梁渠坦言,“夢境只能苦修,和別人對練就算了,和你對練,我怕不小心陷進去。” 小蜃龍的夢堪稱“無所不能”,觸感與現世一般無二,想要什麼就來什麼,可梁渠從不拿來做其它事,全用來苦修武學,就是擔心自己有一天會陷入其中。 有些東西不能去用,一用便有依賴性,甚至會忽視了現實裡的人。 人心必有惡念。 梁渠有時候甚至會對龍瑤、龍璃閃過雜念,他不以此為恥,畢竟他很年輕,有一閃而過的念頭很正常,但也不會以此為榮。 “為什麼和我對練就容易陷?” 梁渠眯眼:“故意的是吧!” “長老平時做夢有沒有想過?” “心如止水!” 龍娥英眨眨眼,拉住衣角。 “有有有,行了吧!” 梁渠敗下陣來,不給繼續詢問機會,攔腰抱住娥英,【水行】到【渦流水道】前,去往海淵宮。 秋天將至。 不能有絲毫放鬆大意。 …… 青州。 院落層層鋪排,白牆高築,飛挑的屋簷遮蔽了大半陽光,照不透裡屋的晦暗。 簡天遠疲憊地躺坐在藤椅上,眉頭緊皺。 不知多久,他眉頭一鬆,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十五六歲的小丫頭起身,漱了漱口,擦拭嘴角,便要給簡天遠寬衣。 “真是枯朽了。” 不知想到什麼,簡天遠松開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老祖。”解開衣帶的丫頭忽然抬頭,“先前忘了同您說,來時孝先大人和嚮明大人讓您去竹林苑一趟。” “竹林苑,做什麼?” “奴兒不知,大抵和中義大人有關吧,上半年中義大人來信說他尋到了宗師契機,九月會回家一趟,眼下八月末,興許是這件事。” “我的好孫兒啊?”簡天遠聽到名字頓時眉開眼笑,“整個簡家,只有中義最孝順,捨得花大價錢送壽寶,小時候我沒白疼他,知道了,先下去吧。” “是。” 丫頭轉身告退。 簡天遠盯了一陣,待其出門之際忽然將人叫住。 “八月蓮子熟,回家告訴你母親,我想喝她熬的紅糖蓮子羹,晚些你和你母親一塊,送一盅來。” 丫頭頓了頓,欠身行禮。 “是,老祖。” (

熱風撲面,葦葉飄擺。

梁渠立足河岸,目睹兩艘樓船為首,多艘戰船作羽翼陪同,駛離港口,感觸莫名。

八爪王的事沒結束,先跳出來一個大雪山。

簡中義的坦白無疑往平靜的湖面裡投下一塊巨石,整個平陽為之掀起大浪。

也幸虧簡中義跳出來的早,昨晚只有梁渠因為身負“聯絡”海坊主的重任,得以休息,河泊所、三法司的人幾乎一夜沒睡,蘇龜山晚飯都沒回來吃。

而為阻止這位新晉宗師半途逃跑,服下軟骨丹,佈下禁製,仍由衛麟、徐嶽龍二位臻象宗師親自護送。

缺少府主的事倒不用擔心,按照簡中義所言,他坦白前安排好了一切,至少年內不會出問題,新任府主到任也能順利接續。

“不安生啊。”

梁渠折斷一根蘆葦,摘去葦葉,隨手一扔如利箭般沒入大澤。

他覺得自己十分幸運,投胎到了平陽來,雖說旁邊有個蠢蠢欲動的鬼母教,卻是個沒基本盤的慫蛋,死一點弱一點。

大雪山、北庭、南疆完全不同,有自己的基本盤,屢戰屢敗,屢敗屢戰。

真要落到邊疆之地,日子叫一個難過。

途經茶肆。

鄉民們討論的十分熱烈,幾乎人滿為患。

鬧出那麼大事,許多人連農活也能歇一歇,全跑出來聽第一手訊息,而一波討論完畢,又有新的無知者加入,原本的聽眾變成了新的敘事者。

“誒,聽說簡大人是讓什麼《貪嗔痴》一種經文給害了,腦子糊塗了才會辦下錯事,身不由己。”

“腦子糊塗了?真的假的?”

“不然為什麼那麼突然,沒人查沒人管,自己承認,肯定是良心發現了啊。”

良心發現?

梁渠聽到鄉民們的議論,頓住腳步。

是了。

他有老和尚的提醒,數年相處,親疏有別,直接對大雪山充滿“偏見”,哪怕簡中義曾幫助過他,得知曾和邪僧混到一塊,依舊第一時間覺得簡中義在偽裝。

可簡中義的所作所為,落到外人眼裡……

“真沒想到,當年簡府主來平陽,兜青龍的時候我還去看了呢,那真叫一個瀟灑,要我說,隻比梁爺差一點。”缺牙的漁夫高談闊論,說到興起,比出小拇指,單腳踏在凳子上,目光越過鄉民,“梁爺!”

漁民齊刷刷轉頭。

茶肆霎時起鬨。

“梁爺來了!梁爺您見識廣,同咱們鄉親說說吧,簡府主到底怎麼個事?”

“是啊是啊,說給咱們聽聽!”

“嘿,知道那麼多做什麼用,家裡能多一缸子米?還是多出兩斤掛肉?”

眾人哈哈大笑。

問話人沒有太多尷尬:“這不是閑的沒事乾麼,講講閑話!”

“就是,再說咱們在這是多不出米肉,但碰上樑爺,能多出一口茶水啊!”

“哈,陳二牛你小子。”梁渠隨手一拋,二錢碎銀落到桌上,“喝去吧你。”

“謝梁大人!”

“別謝我,謝梁夫人。”

“萬謝梁夫人!”

……

“做什麼呢?”

人影斜立,武服修身,龍娥英環抱雙臂,倚靠門牆,小蜃龍掛件一樣盤旋左右。

“你聽到了?”

“不能聽到?”

埠頭上的茶肆離家有一段距離,但顯然逃不過宗師的耳朵。

“可以聽可以聽,大家喊你梁夫人,不行嗎?”

“喊我什麼?”龍娥英眯眼輕笑。

“梁夫人。”

“再喊一遍。”

“梁夫人、梁夫人……”梁渠攬住龍娥英的柳腰,一路喊話進入庭院,發現西廂房的大門再度閉合,“大師呢?”

“大師閉關去了。”格格不入的小蜃龍轉個圈,迫不及待地搶先回答。

“有沒有說什麼?”

“讓老大有了新訊息,寫張紙條墊在每天飯菜的瓷碗下面,老大放心,我會幫忙看好的!”小蜃龍拍拍胸脯。“幸苦你了。”

龍娥英撓撓小蜃龍下巴。

小蜃龍歡快甩尾。

昨晚老和尚知曉簡中義所作所為,並沒有太多言語,也沒有太多解釋意圖。

梁渠不知道老和尚什麼想法,但無論做出什麼決定,絕對雙手支援,確認老和尚沒有其它要他做的事。

“八月中了,陪我再練一練,晚上去一趟海淵宮吧。”

“好。”

……

深水區。

白龍狂舞,大地震蕩。

轟轟轟!

無盡的冰霜蔓延,整片水域一片寒霜,泥沙之中插滿冰錐。

一場跨境對練,結果依舊以白猿被凍結而告終,不過相較於上一次堅持的要久一些。

歇上一歇。

白猿消失,梁渠喘上兩口粗氣,頗為滿意,對躲避大範圍傷害又多出幾分心得。

“三王子有造夢之能,對練一次,長老就能夢境中對練了吧?”龍娥英疑問。

“我怕控制不住。”梁渠坦言,“夢境只能苦修,和別人對練就算了,和你對練,我怕不小心陷進去。”

小蜃龍的夢堪稱“無所不能”,觸感與現世一般無二,想要什麼就來什麼,可梁渠從不拿來做其它事,全用來苦修武學,就是擔心自己有一天會陷入其中。

有些東西不能去用,一用便有依賴性,甚至會忽視了現實裡的人。

人心必有惡念。

梁渠有時候甚至會對龍瑤、龍璃閃過雜念,他不以此為恥,畢竟他很年輕,有一閃而過的念頭很正常,但也不會以此為榮。

“為什麼和我對練就容易陷?”

梁渠眯眼:“故意的是吧!”

“長老平時做夢有沒有想過?”

“心如止水!”

龍娥英眨眨眼,拉住衣角。

“有有有,行了吧!”

梁渠敗下陣來,不給繼續詢問機會,攔腰抱住娥英,【水行】到【渦流水道】前,去往海淵宮。

秋天將至。

不能有絲毫放鬆大意。

……

青州。

院落層層鋪排,白牆高築,飛挑的屋簷遮蔽了大半陽光,照不透裡屋的晦暗。

簡天遠疲憊地躺坐在藤椅上,眉頭緊皺。

不知多久,他眉頭一鬆,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十五六歲的小丫頭起身,漱了漱口,擦拭嘴角,便要給簡天遠寬衣。

“真是枯朽了。”

不知想到什麼,簡天遠松開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老祖。”解開衣帶的丫頭忽然抬頭,“先前忘了同您說,來時孝先大人和嚮明大人讓您去竹林苑一趟。”

“竹林苑,做什麼?”

“奴兒不知,大抵和中義大人有關吧,上半年中義大人來信說他尋到了宗師契機,九月會回家一趟,眼下八月末,興許是這件事。”

“我的好孫兒啊?”簡天遠聽到名字頓時眉開眼笑,“整個簡家,只有中義最孝順,捨得花大價錢送壽寶,小時候我沒白疼他,知道了,先下去吧。”

“是。”

丫頭轉身告退。

簡天遠盯了一陣,待其出門之際忽然將人叫住。

“八月蓮子熟,回家告訴你母親,我想喝她熬的紅糖蓮子羹,晚些你和你母親一塊,送一盅來。”

丫頭頓了頓,欠身行禮。

“是,老祖。”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