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紫金手段!(5k2,二合一)

從水猴子開始成神·甲殼蟻·5,429·2026/3/30

龍炳麟撫住額頂。   族中年輕一輩,唯有他們三人血脈天賦最佳。   龍延瑞歲數最小,從小跟在他和娥英後面,三位長老亦對老麼管的稍松,不說毫無壓力,只是有幾分不諳世事的美,難得出趟遠門,辦起事來,說不上的古怪。   坊市之間,嘈雜爭論引來無數目光。   瀚臺府內,絕大多數鄉民皆敬畏蓮花宗僧侶,即便聽不懂龍延瑞官話含義,亦可聽出其中挑釁語氣!   其人竟敢對僧人不敬!   《大藏經》言:輕慢沙門者,當墮地獄百劫!   《法典》言:謗毀僧伽者,割舌;侮慢上座,斷手足!   雪山法典管不到大順境內,然光憑條例,足以讓人恐懼。   行人低下頭顱,生怕殃及池魚。   人血可不好洗。   兩位僧侶實際未曾想到,目標之一的龍延瑞會如此敏銳,暗暗瞥上一眼亦會被發現,雙手合十,低下頭解釋幾句。   “講的甚麼鳥語!”龍延瑞得理不饒人,高大身軀迫近,壓力十足,“你是不是出口侮辱我的母親!”   “……”   僧侶閉口沉默。   兩頭獒犬夾緊尾巴,不敢衝厲害人物吠叫。   眼見溝通不成,氣氛火爆,擔心光天化日引發不必要的衝突,熱格拉上同伴,牽引上兩頭獒犬,躬身一禮,不作糾纏,自集市之上匆匆離開。   龍延瑞後半句侮辱父親不得已吞嚥下肚,未能施展所學,心中頗感遺憾。   “大師……走了?”   “小心,莫看,衝撞了大師。”   “晦氣。”   行人嘖嘖稱奇,只是碰到龍延瑞時,無不繞路而行,似擔心有晦氣在身。   目視僧人消失。   “哈,大哥,成了!”龍延瑞興衝衝拐到巷子角落,面帶興奮,“街上不少人全看到了,全是人證,日後大雪山派人來也說不出話,月泉寺派人監視,又汙染月泉,證據確鑿!”   “是啊,證據確鑿。”龍炳麟捏動眉心。   “大哥,你怎麼了?”   “無事,有些心緒罷。”   龍延瑞沒有追問:“咱們接下來幹什麼,還要去‘偶遇’麼?”   龍炳麟搖頭:“再行‘偶遇’,事太明顯,你我先回客棧,他們應該不會輕易放棄相遇機會,繼續打探訊息,只要於附近徘徊,咱們再抓個機會,同他們對視一下,加強幾分印象……”   “大哥厲害!這下他們是黃泥掉褲襠!”   “話不假,怎麼聽著那麼怪呢……罷。”   未幾。   “什麼,不租?”   客棧掌櫃不敢抬頭,面對體格如此高大的壯漢,實乃膽戰心驚,將櫃子裡的銀錢如數歸還,且額外奉上兩個小錁,合計四兩,用半生不熟的官話奉勸龍人。   “二位有所不知,您們適才得罪了蓮花宗上師……小店著實容不下大佛。”   居然會有這等影響?   二人驚訝。   蓮花宗影響未免太大,瀚臺雖位處高原,可還是大順地界,照面不敬,旁人生意都不敢做。   龍炳麟沒有去接那點碎銀,偏不信這個邪,反手再敲下一錠大元寶。   咚。   “五十兩,租!”   “二位……”   咚。   “一百兩!”   咕嘟。   咚。   “五十兩,一天,先租三天。”   “二位快快請。”   這信仰。   並非那麼誠。   龍炳麟用梁渠的錢砸開店門。   隔開一條街。   兩位僧侶安撫獒犬後頸,心中默默盤算,對視一眼。   “龍人在此地,大順興義伯應當亦在此地,說不得能見上一面,拓個畫像。”   “熱格,你說的對,咱們……”   “你甘心麼?”   “不甘心。”同伴乾脆利落。   “那就先不急走,候上一候!”熱格目光炯炯。   倘若出來打探到的訊息足夠有利,萬獒寺言明可以留下幾頭獒犬當作獎勵。   獒犬一留,月泉寺住持亦會給予好處,二人說不得能拜入東西兩院長老門下,日後起碼能於寺中當個戒律僧人,努努力,寺廟長老亦未嘗不可,時來運轉,機會一至……   常言道:不想當上師的和尚不是好沙彌。   熱格必須考慮這是不是他此生僅有的機會!   花開兩朵。   梁渠手下夠多,足以讓白家、月泉寺齊頭並進。   高空之中。   小蜃龍抓住淵木弓,兜兜轉轉,俯瞰整個白家院落,挨個尋找族長白明哲的據點。   “大人,天空之上,有頭小白龍,是那興義伯養的獸寵,抓一把弓箭徘徊許久,似在尋找什麼,要不要射它下來?”赫德班詢問。   “不要輕舉妄動!”小兩個月來,白明哲忙的焦頭爛額,實在不想平添事端,緊忙打斷赫德班,“你說,它在徘徊,尋找?”   “是!”   “它現在在哪?”   “就在咱們屋子正上方飛。”   白明哲想了想,快步出門。   吱嘎。   “哈哈,出來了出來了!”   小蜃龍吐出白霧,幻化出梁渠模樣,把塞入內容紙條的箭矢搭上,最後張弓搭箭,彎彎扭扭地射出。   白明哲親眼看到那支箭歪到不知什麼地方去,馬上要落入後院,驚擾女眷,緊忙出手,利用罡風將箭矢卷來。   “東西送到!走咯走咯。”   目睹白明哲拿到紙條,不管三七二十一,小蜃龍抓住淵木弓,呼啦啦飛向高空,消失無蹤。   如此作態,白明哲沒有去追,他拿住箭桿,看到箭頭與箭身接縫,擰開來,紙條戳出半截。   “月泉水……以退為進?”   眸光閃爍。   ……   夜半。   霜白月光流淌石板。   月泉寺兩位僧人佯裝無意,再度從街上路過,微微抬頭,正對一雙瑩亮黑目,心頭大跳,視線錯開,不敢多看。   倒黴!   兩次窺探,竟全被人抓住?   大晚上,不睡覺麼?   正當二人直面龍人,不知作何解釋,街道盡頭,赫德班遙遙喊喝。   “二位可是月泉寺的僧侶?”   “您是……”   “赫德班,白家家宰。”赫德班跳下馬車,擋住龍延瑞目光,“聽聞月泉寺的上師大辦殊勝日,我白家女眷眾多,欲採買些月泉原漿,恰聞兩位大師跨越藍湖至此,也不捨近求遠。”   “甚好,甚好。”   擔心被客棧內龍人找上門,鬧出事端,正巧白家上來打掩護,熱格求之不得,他拽上同伴,緊忙登車離去。   滾滾車輪碾壓石板。   屋簷之上,刺蝟沐浴月光,目送僧人離去,拋動手裡的小野果,一口一個,搖頭晃腦:“嘿嘿,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也。   離了威虎山,小爺更加開闊天空,甫出手……啊,龍大人,您回來了,吃個果子?乾淨著呢!”   “嗤!”   小蜃龍鼻孔噴氣,抱臂不語,圍繞刺蝟環飛,伸出兩根爪子,往裡指了指自己雙目,又往外戳了戳刺蝟眼睛,飛回臥房之中。   “呼~”   刺蝟擦擦冷汗,把半枚果子反手紮在屁股尖刺上,順沿屋脊跳下,心事重重。   老大王點兵點將,它得以離開伏龍寺後山,蝟生舞臺更為廣闊,偏偏奸臣酷吏繁多,尤其一個小龍,一個黑廝,且多為水獸派系,團結緊密,身為陸獸派,想要混出頭來,真不容易。   奈何山豬憨傻,蝙蝠只會複讀,小大王只會……     哎,不說也罷。   ……   計劃有條不紊。   六月八日。   訊息本打探差不多的熱格牽上獒犬,帶上白家人手,斜穿藍湖,回月泉寺。   白家採買月泉水的訊息不脛而走。   一時間再惹爭議。   白家大事未了,死去的老族長白辰風、族老白辰鴻朗至今未曾出殯,躺在冰鏡山上的冰窟裡快兩個月,族長白明哲居然有功夫去採買一女子用品?   說是殊勝日祝賀更不合理。   月泉寺什麼體量?   白傢什麼體量?   月泉寺不過小寺廟,一個上師住持,外加東西兩院長老,戒律長老,不過狩虎數位,請得動瀚臺白家?   白明哲再度被推到風口浪尖之上。   凌旋等人亦靜觀其變。   他們知曉月泉寺派人前來,此間變化絕對離不開梁渠手筆!   但梁渠不說,他們不會橫加插手。   “對了。”劉靖軒問,“白明哲要的東西,凌旋,你給了嗎?”   “給了。”凌旋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不知道白家會熱鬧成什麼樣,三年前開始查,真費了我不少功夫。”   “老大老大,兩個和尚回去啦!小和尚也說藥水準備好了。”   精神連結遠端通訊。   家中休憩的梁渠收到小蜃龍訊息,預估一下時日,帶上龍娥英回到雪山域,拿上懷空製備的數瓶藥水,有個大幾十斤。   開啟來,一股淡淡的草藥香,色澤微黃,有幾分琥珀意味。   “這個怎麼用?會不會變色?”   懷空雙手合十。   “小瓶的同月泉水混,大瓶的同玉泉水混,月泉比例為一比一百到一百五之間,玉泉一千五到兩千之間,藥液有些許顏色,混合後便會消失,肉眼無法辨別。   使用後,立竿見影,肌膚會蠟黃乾枯一段時日,若做表情,便會生出極多皺紋,多吃綠葉植物可以緩解,代謝半月後恢復尋常。”   “妙啊,無愧懸空寺高足!”梁渠豎起大拇指。   他也學過醫術,治個外傷還行,遠做不到懷空這般厲害。   “阿彌陀佛。”   再回月泉寺。   子夜。   【渦神甲】一罩,光影變化。   梁渠閑庭信步地走在院落之中。   四面高圍牆,中央一個小湖泊。   湖泊中央,是一個由石磚層層堆砌的基座。   基座共有七層,一層一尺上下,形成一個突出地表的小高臺,所謂的寒冰泉正位於小高臺之中,冒出汩汩寒流,於月色下閃耀白玉光澤。   僧侶拿著洗淨的小玉瓶,小心打出牛乳般的晶瑩水液,一滴不灑的送出去,配合玉瓶顏色,頗有些讓人食指大動,真好似甘泉般的牛乳池,混些蜂蜜,能夠大口痛飲。   梁渠站在一旁,每每有人打出一瓶,轉手交接,倒入更大的桶中時,他就拿起懷空製備的藥水,食指點動,往裡頭滴落一串。   少量藥水幾乎透明,又在傾倒之中攪拌,根本無人能發現。   隊伍綿延。   依次傳遞。   一眾僧侶壓根不知道,自己辛辛苦苦取月泉,搬運月泉,有個人正蹲在隊伍一側,拿個小瓶往裡頭添東西。   全是存量月泉水,近幾日一次性打出來,頗顯聲勢浩大。   直至天明。   寒冰泉不再冒氣,僧人往小高臺上蓋一層玉蓋。   “晚上才能打麼?難怪叫月泉水。”   梁渠若有所思,望向剩下來的幾瓶藥水,決定再來兩趟。   六月十一日。   高臺上,白霧不再,許久泉水內方才有一點玉白光澤。   僧人回頭:“長老,沒有了,要等積攢了。”   “這幾日的,全稱量好了嗎?”   “回長老,稱量好了,戒律長老說是大豐收,最近三天比之往年多出幾十斤。”   “多出幾十斤?”   東院長老聞之大喜。   自己短短三天,居然多出幾十斤?   好兆頭!   等等。   會不會是此前負責看管寒冰泉的西院長老私自貪墨?   幾十斤月泉水不是小數,日積月累……   東院長老心思百轉,卻不好直接去尋人對峙:“按照此前要求,該送出去的送出去,餘下一千斤,留到殊勝日上使用,昨日熱格回來,帶來了瀚臺白家家宰,上師特意交代,再挪一千斤,留給瀚臺白家。”   “明白。”   月泉寺前,大獒整裝待發,拉上貨物,送往港口。   雪山域內名剎羅列,厲害些的大老爺自不會來尋小廟拜佛,餘下的小老爺又賣不出高價,本毗鄰藍湖的月泉寺反倒更為青睞把特殊貨物賣到對面的瀚臺去。   白家可是整個瀚臺最大勢力,族長派出家宰前來購置,自不能小氣。   一往一返。   月泉寺同時向萬獒寺派出人手,匯報探尋訊息。   一賣一送。   轟!   族老會議,白家炸鍋。   “什麼?一顆玄冰魄珠,三萬兩白銀,三百斤月泉水,經幡鐵一千石,平白拱手,送給龍氏?白明哲,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你在敗我白家的底!挫我白家的志氣!丟我白家的臉面!”   十數位老者嘈雜議論,手杖敲擊地板。   族老各自身後又各有二至三位狩虎後輩,中堅力量,廳堂內亂作一團。   白明哲放大聲音。   “諸位長老,此事本就是白星文有錯在先……”   “我不同意!”三百餘歲的最長族老搖頭否認,他本是中間派,饒是如此也接受不了,“白明哲,你莫要昏頭,便是有錯在先,白辰風和白辰鴻朗的性命呢?便一分不值?”   “白明哲!我當你憋那麼久,憋出了什麼好屁,我看你是從小在南直隸迷了心竅,根本算不得是我白家人!”   有族老舉著柺杖,直接衝白明哲鼻子罵。   底下一片響應。   “對!白明哲,你要真敢這麼做,我們就把你革除出族譜!你愛跟誰姓跟誰姓,反正不能再姓白!我白家不要你這位大宗師,只要驌驦將軍在,也不過損一時之虧,留你這位大宗師,我白家還不知道會禍禍成什麼樣!”   “沒錯,白明哲,你願意送,可以,退位!革除族譜!這點東西可以再翻兩倍,就當是給你的踐行禮!去南直隸的盤纏!”   白明哲早料到會有如此狀況,斜瞥一眼。   赫德班將數個帳本順著桌面分發出去。   “這是什麼?”   “帳本。”   感覺受到愚弄的族老額角青筋一跳:“我不瞎!自然知道是帳本,問你是什麼帳本!”   “最近十年來,各房貪汙數額和缺口,偷的朝廷稅收,此外,還有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扒灰的扒灰,偷人的偷人,養外宅的就算了,我白家多有聯姻,說出去,也不是什麼好事,不過諸位放心,自己的事,只在面前的帳本上,跑不到別人帳本上。”   嘎。   眾人彷彿讓掐住了脖頸。   一片死寂。   各位族老低掃一眼,再看旁人,悄悄改變坐姿,隱隱有把帳本護住的姿態。   “本想解釋解釋什麼是以退為進,可惜實在吵的頭疼,打好的腹稿全散落開來,實在總結不出清頭,不過有件事,明哲深以為然,亦認為族老們教訓的是。”   白明哲開啟自己面前最厚的一本,嘩嘩翻動。   “我身為白家人,自然不會損害白家的利益,所以,所有的份額,都是從這缺口裡出的,月泉水,也是用缺口物資置換的。   諸位私底下少了什麼收益,自己心裡清楚就行,不必太過張揚,聲張出去,今年各房本該有什麼收益,還是什麼收益。   至於東西送不送,族老們也不必堅持,你們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昨天夜裡,我說的這些就已經到了興義伯夫人手上,說不定現在已經用上了月泉水。”   缺口中出?   罵的最大聲的族老眼角一抽,都顧不得東西已經送出的話語,環顧四周。   誰暗地裡胃口那麼大,偷吃了一枚玄冰魄珠!   這玩意可是大藥,整個冰鏡山十年才出一顆,單論價值比後面的加起來都貴!   白明哲憑什麼查?怎麼查的?   他有這個手段,這個人手,怎麼不早用出來?   正當廳堂內死寂。   一聲刺耳的女聲尖叫自後院中響徹,拉開序幕。   “我的臉!我的臉!”   (

龍炳麟撫住額頂。

  族中年輕一輩,唯有他們三人血脈天賦最佳。

  龍延瑞歲數最小,從小跟在他和娥英後面,三位長老亦對老麼管的稍松,不說毫無壓力,只是有幾分不諳世事的美,難得出趟遠門,辦起事來,說不上的古怪。

  坊市之間,嘈雜爭論引來無數目光。

  瀚臺府內,絕大多數鄉民皆敬畏蓮花宗僧侶,即便聽不懂龍延瑞官話含義,亦可聽出其中挑釁語氣!

  其人竟敢對僧人不敬!

  《大藏經》言:輕慢沙門者,當墮地獄百劫!

  《法典》言:謗毀僧伽者,割舌;侮慢上座,斷手足!

  雪山法典管不到大順境內,然光憑條例,足以讓人恐懼。

  行人低下頭顱,生怕殃及池魚。

  人血可不好洗。

  兩位僧侶實際未曾想到,目標之一的龍延瑞會如此敏銳,暗暗瞥上一眼亦會被發現,雙手合十,低下頭解釋幾句。

  “講的甚麼鳥語!”龍延瑞得理不饒人,高大身軀迫近,壓力十足,“你是不是出口侮辱我的母親!”

  “……”

  僧侶閉口沉默。

  兩頭獒犬夾緊尾巴,不敢衝厲害人物吠叫。

  眼見溝通不成,氣氛火爆,擔心光天化日引發不必要的衝突,熱格拉上同伴,牽引上兩頭獒犬,躬身一禮,不作糾纏,自集市之上匆匆離開。

  龍延瑞後半句侮辱父親不得已吞嚥下肚,未能施展所學,心中頗感遺憾。

  “大師……走了?”

  “小心,莫看,衝撞了大師。”

  “晦氣。”

  行人嘖嘖稱奇,只是碰到龍延瑞時,無不繞路而行,似擔心有晦氣在身。

  目視僧人消失。

  “哈,大哥,成了!”龍延瑞興衝衝拐到巷子角落,面帶興奮,“街上不少人全看到了,全是人證,日後大雪山派人來也說不出話,月泉寺派人監視,又汙染月泉,證據確鑿!”

  “是啊,證據確鑿。”龍炳麟捏動眉心。

  “大哥,你怎麼了?”

  “無事,有些心緒罷。”

  龍延瑞沒有追問:“咱們接下來幹什麼,還要去‘偶遇’麼?”

  龍炳麟搖頭:“再行‘偶遇’,事太明顯,你我先回客棧,他們應該不會輕易放棄相遇機會,繼續打探訊息,只要於附近徘徊,咱們再抓個機會,同他們對視一下,加強幾分印象……”

  “大哥厲害!這下他們是黃泥掉褲襠!”

  “話不假,怎麼聽著那麼怪呢……罷。”

  未幾。

  “什麼,不租?”

  客棧掌櫃不敢抬頭,面對體格如此高大的壯漢,實乃膽戰心驚,將櫃子裡的銀錢如數歸還,且額外奉上兩個小錁,合計四兩,用半生不熟的官話奉勸龍人。

  “二位有所不知,您們適才得罪了蓮花宗上師……小店著實容不下大佛。”

  居然會有這等影響?

  二人驚訝。

  蓮花宗影響未免太大,瀚臺雖位處高原,可還是大順地界,照面不敬,旁人生意都不敢做。

  龍炳麟沒有去接那點碎銀,偏不信這個邪,反手再敲下一錠大元寶。

  咚。

  “五十兩,租!”

  “二位……”

  咚。

  “一百兩!”

  咕嘟。

  咚。

  “五十兩,一天,先租三天。”

  “二位快快請。”

  這信仰。

  並非那麼誠。

  龍炳麟用梁渠的錢砸開店門。

  隔開一條街。

  兩位僧侶安撫獒犬後頸,心中默默盤算,對視一眼。

  “龍人在此地,大順興義伯應當亦在此地,說不得能見上一面,拓個畫像。”

  “熱格,你說的對,咱們……”

  “你甘心麼?”

  “不甘心。”同伴乾脆利落。

  “那就先不急走,候上一候!”熱格目光炯炯。

  倘若出來打探到的訊息足夠有利,萬獒寺言明可以留下幾頭獒犬當作獎勵。

  獒犬一留,月泉寺住持亦會給予好處,二人說不得能拜入東西兩院長老門下,日後起碼能於寺中當個戒律僧人,努努力,寺廟長老亦未嘗不可,時來運轉,機會一至……

  常言道:不想當上師的和尚不是好沙彌。

  熱格必須考慮這是不是他此生僅有的機會!

  花開兩朵。

  梁渠手下夠多,足以讓白家、月泉寺齊頭並進。

  高空之中。

  小蜃龍抓住淵木弓,兜兜轉轉,俯瞰整個白家院落,挨個尋找族長白明哲的據點。

  “大人,天空之上,有頭小白龍,是那興義伯養的獸寵,抓一把弓箭徘徊許久,似在尋找什麼,要不要射它下來?”赫德班詢問。

  “不要輕舉妄動!”小兩個月來,白明哲忙的焦頭爛額,實在不想平添事端,緊忙打斷赫德班,“你說,它在徘徊,尋找?”

  “是!”

  “它現在在哪?”

  “就在咱們屋子正上方飛。”

  白明哲想了想,快步出門。

  吱嘎。

  “哈哈,出來了出來了!”

  小蜃龍吐出白霧,幻化出梁渠模樣,把塞入內容紙條的箭矢搭上,最後張弓搭箭,彎彎扭扭地射出。

  白明哲親眼看到那支箭歪到不知什麼地方去,馬上要落入後院,驚擾女眷,緊忙出手,利用罡風將箭矢卷來。

  “東西送到!走咯走咯。”

  目睹白明哲拿到紙條,不管三七二十一,小蜃龍抓住淵木弓,呼啦啦飛向高空,消失無蹤。

  如此作態,白明哲沒有去追,他拿住箭桿,看到箭頭與箭身接縫,擰開來,紙條戳出半截。

  “月泉水……以退為進?”

  眸光閃爍。

  ……

  夜半。

  霜白月光流淌石板。

  月泉寺兩位僧人佯裝無意,再度從街上路過,微微抬頭,正對一雙瑩亮黑目,心頭大跳,視線錯開,不敢多看。

  倒黴!

  兩次窺探,竟全被人抓住?

  大晚上,不睡覺麼?

  正當二人直面龍人,不知作何解釋,街道盡頭,赫德班遙遙喊喝。

  “二位可是月泉寺的僧侶?”

  “您是……”

  “赫德班,白家家宰。”赫德班跳下馬車,擋住龍延瑞目光,“聽聞月泉寺的上師大辦殊勝日,我白家女眷眾多,欲採買些月泉原漿,恰聞兩位大師跨越藍湖至此,也不捨近求遠。”

  “甚好,甚好。”

  擔心被客棧內龍人找上門,鬧出事端,正巧白家上來打掩護,熱格求之不得,他拽上同伴,緊忙登車離去。

  滾滾車輪碾壓石板。

  屋簷之上,刺蝟沐浴月光,目送僧人離去,拋動手裡的小野果,一口一個,搖頭晃腦:“嘿嘿,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也。

  離了威虎山,小爺更加開闊天空,甫出手……啊,龍大人,您回來了,吃個果子?乾淨著呢!”

  “嗤!”

  小蜃龍鼻孔噴氣,抱臂不語,圍繞刺蝟環飛,伸出兩根爪子,往裡指了指自己雙目,又往外戳了戳刺蝟眼睛,飛回臥房之中。

  “呼~”

  刺蝟擦擦冷汗,把半枚果子反手紮在屁股尖刺上,順沿屋脊跳下,心事重重。

  老大王點兵點將,它得以離開伏龍寺後山,蝟生舞臺更為廣闊,偏偏奸臣酷吏繁多,尤其一個小龍,一個黑廝,且多為水獸派系,團結緊密,身為陸獸派,想要混出頭來,真不容易。

  奈何山豬憨傻,蝙蝠只會複讀,小大王只會……

    哎,不說也罷。

  ……

  計劃有條不紊。

  六月八日。

  訊息本打探差不多的熱格牽上獒犬,帶上白家人手,斜穿藍湖,回月泉寺。

  白家採買月泉水的訊息不脛而走。

  一時間再惹爭議。

  白家大事未了,死去的老族長白辰風、族老白辰鴻朗至今未曾出殯,躺在冰鏡山上的冰窟裡快兩個月,族長白明哲居然有功夫去採買一女子用品?

  說是殊勝日祝賀更不合理。

  月泉寺什麼體量?

  白傢什麼體量?

  月泉寺不過小寺廟,一個上師住持,外加東西兩院長老,戒律長老,不過狩虎數位,請得動瀚臺白家?

  白明哲再度被推到風口浪尖之上。

  凌旋等人亦靜觀其變。

  他們知曉月泉寺派人前來,此間變化絕對離不開梁渠手筆!

  但梁渠不說,他們不會橫加插手。

  “對了。”劉靖軒問,“白明哲要的東西,凌旋,你給了嗎?”

  “給了。”凌旋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不知道白家會熱鬧成什麼樣,三年前開始查,真費了我不少功夫。”

  “老大老大,兩個和尚回去啦!小和尚也說藥水準備好了。”

  精神連結遠端通訊。

  家中休憩的梁渠收到小蜃龍訊息,預估一下時日,帶上龍娥英回到雪山域,拿上懷空製備的數瓶藥水,有個大幾十斤。

  開啟來,一股淡淡的草藥香,色澤微黃,有幾分琥珀意味。

  “這個怎麼用?會不會變色?”

  懷空雙手合十。

  “小瓶的同月泉水混,大瓶的同玉泉水混,月泉比例為一比一百到一百五之間,玉泉一千五到兩千之間,藥液有些許顏色,混合後便會消失,肉眼無法辨別。

  使用後,立竿見影,肌膚會蠟黃乾枯一段時日,若做表情,便會生出極多皺紋,多吃綠葉植物可以緩解,代謝半月後恢復尋常。”

  “妙啊,無愧懸空寺高足!”梁渠豎起大拇指。

  他也學過醫術,治個外傷還行,遠做不到懷空這般厲害。

  “阿彌陀佛。”

  再回月泉寺。

  子夜。

  【渦神甲】一罩,光影變化。

  梁渠閑庭信步地走在院落之中。

  四面高圍牆,中央一個小湖泊。

  湖泊中央,是一個由石磚層層堆砌的基座。

  基座共有七層,一層一尺上下,形成一個突出地表的小高臺,所謂的寒冰泉正位於小高臺之中,冒出汩汩寒流,於月色下閃耀白玉光澤。

  僧侶拿著洗淨的小玉瓶,小心打出牛乳般的晶瑩水液,一滴不灑的送出去,配合玉瓶顏色,頗有些讓人食指大動,真好似甘泉般的牛乳池,混些蜂蜜,能夠大口痛飲。

  梁渠站在一旁,每每有人打出一瓶,轉手交接,倒入更大的桶中時,他就拿起懷空製備的藥水,食指點動,往裡頭滴落一串。

  少量藥水幾乎透明,又在傾倒之中攪拌,根本無人能發現。

  隊伍綿延。

  依次傳遞。

  一眾僧侶壓根不知道,自己辛辛苦苦取月泉,搬運月泉,有個人正蹲在隊伍一側,拿個小瓶往裡頭添東西。

  全是存量月泉水,近幾日一次性打出來,頗顯聲勢浩大。

  直至天明。

  寒冰泉不再冒氣,僧人往小高臺上蓋一層玉蓋。

  “晚上才能打麼?難怪叫月泉水。”

  梁渠若有所思,望向剩下來的幾瓶藥水,決定再來兩趟。

  六月十一日。

  高臺上,白霧不再,許久泉水內方才有一點玉白光澤。

  僧人回頭:“長老,沒有了,要等積攢了。”

  “這幾日的,全稱量好了嗎?”

  “回長老,稱量好了,戒律長老說是大豐收,最近三天比之往年多出幾十斤。”

  “多出幾十斤?”

  東院長老聞之大喜。

  自己短短三天,居然多出幾十斤?

  好兆頭!

  等等。

  會不會是此前負責看管寒冰泉的西院長老私自貪墨?

  幾十斤月泉水不是小數,日積月累……

  東院長老心思百轉,卻不好直接去尋人對峙:“按照此前要求,該送出去的送出去,餘下一千斤,留到殊勝日上使用,昨日熱格回來,帶來了瀚臺白家家宰,上師特意交代,再挪一千斤,留給瀚臺白家。”

  “明白。”

  月泉寺前,大獒整裝待發,拉上貨物,送往港口。

  雪山域內名剎羅列,厲害些的大老爺自不會來尋小廟拜佛,餘下的小老爺又賣不出高價,本毗鄰藍湖的月泉寺反倒更為青睞把特殊貨物賣到對面的瀚臺去。

  白家可是整個瀚臺最大勢力,族長派出家宰前來購置,自不能小氣。

  一往一返。

  月泉寺同時向萬獒寺派出人手,匯報探尋訊息。

  一賣一送。

  轟!

  族老會議,白家炸鍋。

  “什麼?一顆玄冰魄珠,三萬兩白銀,三百斤月泉水,經幡鐵一千石,平白拱手,送給龍氏?白明哲,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你在敗我白家的底!挫我白家的志氣!丟我白家的臉面!”

  十數位老者嘈雜議論,手杖敲擊地板。

  族老各自身後又各有二至三位狩虎後輩,中堅力量,廳堂內亂作一團。

  白明哲放大聲音。

  “諸位長老,此事本就是白星文有錯在先……”

  “我不同意!”三百餘歲的最長族老搖頭否認,他本是中間派,饒是如此也接受不了,“白明哲,你莫要昏頭,便是有錯在先,白辰風和白辰鴻朗的性命呢?便一分不值?”

  “白明哲!我當你憋那麼久,憋出了什麼好屁,我看你是從小在南直隸迷了心竅,根本算不得是我白家人!”

  有族老舉著柺杖,直接衝白明哲鼻子罵。

  底下一片響應。

  “對!白明哲,你要真敢這麼做,我們就把你革除出族譜!你愛跟誰姓跟誰姓,反正不能再姓白!我白家不要你這位大宗師,只要驌驦將軍在,也不過損一時之虧,留你這位大宗師,我白家還不知道會禍禍成什麼樣!”

  “沒錯,白明哲,你願意送,可以,退位!革除族譜!這點東西可以再翻兩倍,就當是給你的踐行禮!去南直隸的盤纏!”

  白明哲早料到會有如此狀況,斜瞥一眼。

  赫德班將數個帳本順著桌面分發出去。

  “這是什麼?”

  “帳本。”

  感覺受到愚弄的族老額角青筋一跳:“我不瞎!自然知道是帳本,問你是什麼帳本!”

  “最近十年來,各房貪汙數額和缺口,偷的朝廷稅收,此外,還有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扒灰的扒灰,偷人的偷人,養外宅的就算了,我白家多有聯姻,說出去,也不是什麼好事,不過諸位放心,自己的事,只在面前的帳本上,跑不到別人帳本上。”

  嘎。

  眾人彷彿讓掐住了脖頸。

  一片死寂。

  各位族老低掃一眼,再看旁人,悄悄改變坐姿,隱隱有把帳本護住的姿態。

  “本想解釋解釋什麼是以退為進,可惜實在吵的頭疼,打好的腹稿全散落開來,實在總結不出清頭,不過有件事,明哲深以為然,亦認為族老們教訓的是。”

  白明哲開啟自己面前最厚的一本,嘩嘩翻動。

  “我身為白家人,自然不會損害白家的利益,所以,所有的份額,都是從這缺口裡出的,月泉水,也是用缺口物資置換的。

  諸位私底下少了什麼收益,自己心裡清楚就行,不必太過張揚,聲張出去,今年各房本該有什麼收益,還是什麼收益。

  至於東西送不送,族老們也不必堅持,你們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昨天夜裡,我說的這些就已經到了興義伯夫人手上,說不定現在已經用上了月泉水。”

  缺口中出?

  罵的最大聲的族老眼角一抽,都顧不得東西已經送出的話語,環顧四周。

  誰暗地裡胃口那麼大,偷吃了一枚玄冰魄珠!

  這玩意可是大藥,整個冰鏡山十年才出一顆,單論價值比後面的加起來都貴!

  白明哲憑什麼查?怎麼查的?

  他有這個手段,這個人手,怎麼不早用出來?

  正當廳堂內死寂。

  一聲刺耳的女聲尖叫自後院中響徹,拉開序幕。

  “我的臉!我的臉!”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