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回驢一樣的戰前準備(二十二)結其緣,得其果(下)
第九十七回驢一樣的戰前準備(二十二)結其緣,得其果(下)
好人和壞人實際上沒有什麼區別,只是看你犯錯誤的程度是大還是小。
自從張股長快到三十歲,第一次接受到西方的“開放教育”後,心也活份了許多,可是他遲遲不敢越過雷池一步,就怕把柄讓人攥住,他開始有意的疏遠“轉業兵”這個朋友,他更想找一個自已的“天空”出來。
“集郵”,是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的時髦活動,張股長從當戰士時就愛上了這個行當,每逢週日,他都會去靖北的“郵市”上轉一轉,用自已多餘的郵票和對方以票換票,這個當時是最普遍的現象,那時的人還沒有把賣郵票當作發財的路子。
某日,張股長在一個婦女的攤前,發現了一張動亂時期的郵票,無奈手頭上沒有人看得上眼兒的,他只好蹲在小攤前,來回詢問過往的“郵友”,希望有人會把婦女看上的郵票換給他,那樣他就可以把婦女攤前的那張票換過來,得償所願。
“大姐,你這郵票賣不?”一個銀鈴般的嗓音,打破了張股長正在找人換郵票的思緒。這是個二十左右歲的姑娘,只見他身著樸素的紅布格衣服,身材很是勻稱,面容上看,雖然不是大美女,但也是個小家碧玉。
“只換不賣。”守攤的婦女鐵打的主意,實在讓人費解,她的那張票不會輕易出手的。
“那大姐你看看我這本子,有沒有你中意的。”姑娘從車筐裡拿起了集郵冊遞給了守攤婦女。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中年婦女搖了搖頭道,“你的票都很好,就是沒有我想要的。我那個死鬼說了,他就想要個孫中山紀念票,你這裡沒有。”
“大姐,我這也有幾張好的,你看這個沒?這可是民國前的郵票,上頭還有民國時的郵戳呢。”姑娘一再解釋自已的珍藏,很明顯,她也看中了那張“動亂時期票”。
守攤婦女還是不停的搖頭。意思說什麼也不行。
“大姐這樣吧,我用兩張民國的換你這個,我就是想回家看兩天,我常來這裡,要是哪天你後悔了,我們再換回來。”
“你是哪的呀。我哪知道吃不吃虧,你換完跑了,我上哪去找你呀。不行,不行。”
“這是我的工作證,放心,我跑不了。”姑娘拿出了自已隨身帶的證件。
守攤婦女又合計了許久,“好吧,看你姑娘這麼實成,我暫且換給你,兩張民國票哦,要是我那死鬼不同意,我去你單位找你去。你要不換回來的話,我就大鬧一場。”
“好。好,謝謝大姐了。”只見姑娘從兜裡取出了一根不鏽鋼小鑷子,細心的夾出了那兩張帶有小塑料袋的郵票,放在守攤婦女的手中。
那守攤婦女一看也是懂行之人,她的動作和姑娘差不多,從她的集郵冊裡。也是小心的夾出了郵票。
“謝謝大姐了,我就回去看兩天,要是你後悔了,記得來我單位找我。”
“好咧。”
兩個女人的這場交易,全放在張股長的眼裡,沒想到心頭所愛,讓別人搶了去,沒辦法,他只好推著自已的自行車,再找尋下一個目標。
任何一種愛好,都有一定的喜愛人群,“郵市”裡的集郵者也是一樣。中午這些人大多都不會回家用餐,而是在公園門口的小吃攤吃上一口,待到下午再找新的換郵機會。
張股長的集郵冊裡,不能說他的郵票不好,從民國到現代的都有,大多是他多年以來的集攢結果。無奈此人太過於小氣,就是個“守財奴”,在他的心裡,好的郵票,只有兩張以上的,他才會帶到郵市來找人兌換,他就是想找機會,找那些自已想要的東西,一招必中。
剛才換郵票的那個姑娘,從她的笑容當中可以看出,她今天的收穫不小,此時她現在一張木製圓桌旁,一邊吃著餛飩,一邊欣賞自已的“勞動成果”。
張股長還是對那張“動亂票”心有不甘,見姑娘現在觀賞,於是也買了碗餛飩,坐在她的身旁,雖然是反著看郵票,可是他也得到了很大的滿足。
“你看什麼呢,你的湯都掉到我的集郵冊上了。”姑娘發現張股長不懷好意的看著他。
“同志,你別誤會,我就是看你那張票好看,能不能借我看看呀?”姑娘的那張“動亂票”位於集郵冊最下方,張股長一邊吃著餛飩,一邊伸長自已民的脖子,才把湯滴到那冊子上,好在冊子上的郵票,每張都有小袋裝著,並且封了口,外又有保護層隔著,不會傷及到郵票。
姑娘一邊擦著集郵冊保護層上的湯汁,一邊道,“你這人好沒禮貌,看東西還不注意點,這是我才換過來的,我還沒看夠呢。”
“同志,你看看我這本,我這有一張滿洲國的票子。”說著張股長打開了自已的集郵冊。
“滿洲國的有啥好的,不用看,你的我全有。”姑娘的眼睛,看都沒看張股長的冊子一眼回答道。
“那下週你還來不?我有一張黃浦時期的錯票,你要是有興趣,你看這票也帶著,要是合適的話,我們來換。”
“黃浦?”
“當然了,這是我從一個華僑的手中換的,你有興趣沒?”
“拿來再說吧,下週日上午九點,還在這等。”
“好,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
“民國黃浦票”,是張股長的真愛,這票來之不易,他當戰士時,“學雷鋒,做好事”,給一個“五保戶”家庭,幹了差不多半年的活計,那老頭才送給他這張票子,一晃多年,每每拿出那張票子,他都會回憶起年少時的情景,他和姑娘也只是一說。要是真讓他拿這票來換,他還是猶豫不決。
很快,一週的時間過去了,張股長打定主意,今天拿著“黃浦票”前去郵市,換不換還待定,主要是不能失約於人。
從早上八點鐘,一直等到中午。張股長在小攤上吃了午餐後,一晃已到下午三點鐘了,張股長就是這麼一個人,他總把別人想得太好,料想那姑娘不能騙他。
“同志,我要收攤了。你是等人吧,我想她是不會來了,走吧。走吧。”攤主對張股長的等待很是佩服,這年頭守信的人不多,何況一個年輕人了。
下午五點鐘,張股長正想推著自行車回家時,只見約定的那個姑娘,從公園裡騎車而出,一見張股長,就停下了車子道,“你怎麼才來呀,我說的是上午九點鐘。你看都幾點了,太陽都落山了。”
“我一直在這等你呀。我早上八點多就來了。”張股長怕人誤會,趕忙解釋道。
“你記差了吧,我說的是東門,你怎麼在南門等我呀,要不是晚上我要去夜校上課,咱倆就碰不到了。”
張股長思考了一下。實在想不起上週是約的東門還是南門了,只好賠禮道,“是我記錯了,不好意思啊,你票帶沒,看看我的不?”
“沒時間了,我要去上課了,六點鐘開講,下次吧。”姑娘說完,騎車揚長而去。
張股長哪肯放過這個機會,連忙在後頭騎車追趕。
“你有完沒完了?還跟上來了,你是不是有別的事呀?”姑娘對張股長的行為有所警惕。
“你誤會了,我是解放軍,我是當兵的,我就是想看看你那郵票。”為了不讓姑娘誤會,張股長果斷的亮出了自已的身份。
姑娘停下了車,一腳踩在腳蹬上,一腳踏在馬路牙子上,“真的假的,沒看出來呀,你是當兵的?”
“我真是,不信你看,這是我的軍官證。”張股長從上衣兜裡拿出了軍官證,遞到了姑娘的手裡。
“還真是個解放軍,還是個當官的,那好吧,你跟我去文化宮,我把冊子拿給你看,等我下課了,你再還我,這證件就當是押金吧。”
“好,太好了,我就想看看,沒有別的想法。”
就這樣,姑娘去工人文化宮的夜校進行學習,張股長則拿著她的集郵冊在一樓大廳裡觀看,他看得很是仔細,為了今天的觀看,他特地從部隊拿來了高倍的放大鏡,這可是團長看作戰地圖用的。
兩堂課很快就結束了,待姑娘走出教室時,已到晚上八點鐘了。
“怎麼樣?看得如何?”
“有好幾張票我都很喜歡,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倒有如此的收藏。”
姑娘見有人誇她,自然是得意的狠,“想看拿回去看吧,我們交換看一週,下週日公園東門口見,我們再換回來如何?”
“正如我願。”張股長也是怕黑天看不清楚,聽姑娘這麼一說,當然是高興了。
待到下一週日,張股長拿著姑娘的集郵冊,早早就來到了公園東門,沒想到的是,他又一次等了好長時間,仍不見姑娘的身影。
“哎,同志,換票不?”一位小夥子推了一下張股長。
“不好意思,我在等人,不換票。”
“動亂時期的票子,你先看看嘛。”不等張股長再說話,那小夥子打開了自已的冊子,送到了張股長的眼前。
張股長一眼就看到了小夥子的“動亂票”和姑娘冊子中的一模一樣,趕緊打開了姑娘的那本集郵冊,張股長嘆了一口氣,那張票還在,他就怕讓人偷了去,到姑娘來交換不好說罷了。
“原來你有呀,你這票換不,你看看我的,把它換給我吧,換給我吧。”
“你不有一張嗎,為啥還要換我的?”
“大哥,實話和您說了吧,我那張是假的。”
郵票也有假的?張股長的頭腦“嗡”的一聲,他聯想到那個守攤的女人,再聯想到姑娘和他對換冊子時的神情,難道我讓人騙了不成?別人用假票換了我那本全是真票的集郵冊?張股長又打開了姑娘的集郵冊,觀看起所有的票來,此時他的心情很是沉重,現在在他的眼中,冊子上每一張郵票全是假的,他迷茫了。
ps:
謝謝書友――拿鐵三合一――對本書的打賞,祝您生活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