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回 高人一等(二十五)辦事送禮的郭開山
第88回 高人一等(二十五)辦事送禮的郭開山
才走了半個月,郭開山真沒有想到,他走了多久,小工廠的女工們就待了多久,原因是他所找來的訂單,做好了配件之後,小工廠廠長就拿到了客戶那裡檢驗,得出來的結果是,‘螺絲少了一扣’,也就說明了,小工廠的床子,不適合做人家的配件,無奈之下,為了應卯,女工們還是準時在上床,除了每天打掃兩個小時工廠衛生之外,就剩下打撲克了。
看著小工廠煥然一新的局面,郭開山反倒是樂了,‘可以呀,以前一進大門口,嗆得我都不想進來,現在不僅灰少了,窗戶也乾淨多了。’
女工們多日以來,雖然每天打著撲克,但還是在為自已的工資而發愁,因為在小工廠裡,只能是‘汗澇保收’,工廠沒有了利潤,她們按月開的工資也就出了問題,眾人一見到郭開山這樣高興的樂了起來,都很是綱悶。
‘我說三號,你咋還有心樂呢,你看你找來的破訂單,啥啥都幹不了,這個月要是發不出工資來,我們可要找你要啊,’一個女工班長開口了,但她仍舊沒有放下手中的撲克牌,看來她這把牌很好。
‘你們憑啥找我要啊,’郭開山依舊在笑著。
‘憑啥,你是我們的頭,我們吃不上飯,下班都到你家去吃,我們知道,你老婆有錢,非得把飯給吃回來不可,’郭開山的大氣,早就傳遍了r軍軍部,特別是打聽過郭開山底細的軍官們,傳話是很快的,一傳十,十傳百,郭開山妻子關悅的本事,也就放大了若干倍。
‘真不好意思,我一天兩頓在機關灶裡吃,剩下晚上一頓。也就是下點麵條,你們要是樂意去我家吃的話,我也不反對,正好還有做飯的了。吃麵條我管夠,’郭開山手中提著的旅行包,裡面帶的全都是來自京城的小食品,這足足花了郭開山一百多,算是給女工們的禮物了。
‘還帶個包,裝的象個人似的,讓嫂子看看啊,’一個年紀稍大的女工,接過了郭開山的旅行包,拉開拉鎖一看。全都是好吃的。
‘哎呀,這都是從京城帶的吧,我先來一塊,’小包裝的‘驢打滾’,讓這女工一撕扯。袋子也就開了。
本來是幾人一夥打著撲克的女工們,見有人偷吃,也就都放下了手中的撲克,跑到旅行包這裡搶食吃的了。
看著老孃們瘋搶一通,郭開山點燃了一顆‘京城煙’,這煙很貴,三塊多一盒。郭開山用自已的工資買了兩條,準備自已來抽的。
‘三號,你說這可怎麼辦啊,原來本以為,接了幾個大活,小活的單子都沒敢接。頭兩天我一去,人家都找到人了,我也沒好意思再問,你說這可怎麼辦呀,這都要月底了。’小工廠廠長對管理廠子很是上心,本想郭開山來到廠子裡,接了些大訂單,可算鬆口氣了,可沒想到,單子是接了,活幹不了,這幾天他嘴都打泡了。
‘我說兄弟,人這一輩子,要是沒遇到幾個困難,那還叫什麼生活呀,有問題解決了就是了,大家都慢點子吃,團裡的我都放好了,這些是給你們的,你在這幫我看著點啊,別讓她們為了這個打架,’郭開山高一句,低一句的說著,之後騎著自行車,趕往軍部去了;
有困難,找上級,這是郭開山第一想法,小工廠的機床,都是軍部淘汰下來的,既然能給第一批,也就能給第二批,新接的這些訂單,利潤是以往的好幾倍,只要能把這活幹好,以後吃香的,喝辣的,也就好乾多了,對於這個月的女工工資,可以在之前要賬回來的錢里扣,大不了有了利潤再補給財務好了,反正這錢也不花在他郭開山身上,團裡頭不同意,叫女工們去鬧就是了,眾怒難犯,也不可能會有人反對。
為了避嫌,郭開山沒有去r軍軍長和胡副政委的辦公室打招呼,而是直接去了後勤部,一見到一把手部長,他就遞上了一支‘京城煙’,‘部長,你請抽這個,這是我從京城剛帶回來的。’
新上來的後勤部長,原先是高炮旅的政委,在離休之前,晉上半格,是當初人事安排的常事,這軍後勤部長可算是個美差,不僅肥得流油,還有機會向進一步,興許能進軍部前幾號首長的行列,大校軍銜的五十歲男人,抽過了這支‘京城煙’後,開始了自已的感慨,‘我說小郭啊,這煙不便宜吧?’
‘在京城煙中算上品,這盒我沒動過,都給您了,’郭開山沒有說價格,為的就是給人留一個念想。
‘你小子粘了毛,比猴都精,胡四號和一號那裡去過了?’郭開山是誰的人,軍部上上下下都很清楚。
‘沒有,我今天上午才回來,您看看,襯衣還沒換呢,是髒的,直接就向您這來了,’郭開山是個乾淨人,可是京城安排的招待所,沒有晾衣服的地方,他所帶的幾身內衣,早就髒得不行了,只得拿回來自已洗。
r軍後勤部長用左手拍著右手中的‘京城煙盒’,一下,兩下,三下,‘說說吧,是不是你小子遇到什麼難處了,來我這求幫來了。’
郭開山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笑著說道,‘還是您聖明,我得向您反應個情況,我這不在工兵團了嗎,團裡安排我分管小工廠,最近接了幾個單子,可活幹不了,我是想找您問問,有沒有不用的床子借我們兩個,幹完了活馬上還您。’
‘工兵團小工廠?好小子啊,你豔福不淺呀,全都是小媳婦是不是啊,你小子看樣子要完了,要完了,’r軍後勤部長用手指著郭開山的鼻尖,笑呵呵的說道。
‘這回真遇到難處了,您說,您幫不幫吧,要是不幫的話,我再去找別人,’郭開山一向是‘好話不說二遍,’在他看來,軍裡不行。還有老部隊紅軍師,借個個把個機床,還是沒啥問題的。
‘行啊郭開山,我活了大半輩子了。還從來沒見過有人找人求幫還這麼橫的,你小子有種,和你說了吧,我這有,’r軍後勤部長也是個爽快人,他可是從戰士一步一步上來的,最後官至高炮旅政委,在他三十多年的兵齡當中,閱人無數,郭開山的年輕有為。讓他很是羨慕,今天不是看在郭開山的這盒煙上,他也能幫這個忙。
‘那太好了,我代表我們工兵團,還有幾十名女工。好好謝謝您了,部長,這床子在哪呢呀,能不能馬上給我呀?’郭開山沒想到事情辦得這麼順利,他高興的手舞足蹈起來。
‘你別急啊,東西在軍械所,他們的床子淘汰了一批。這會正要找人處理呢,你們要是有用的話,就拿去算了,我給他們所長打個電話,應該沒事,’
r軍軍械所的機床;
。常換常新,這淘汰下來的,也夠郭開山他們一用了,不敢怠慢,郭開山馬上騎著自行車。向軍械所趕去。
有了r軍後勤部長的電話,本來事情應該好辦,可當軍械所長看到郭開山時,他的語調立時變了。
‘你說床子的事啊,賣了,正等人拉走呢,你沒看見嗎,都在那邊堆著呢,’軍械所長是個‘中校’,四十多歲的年齡,見到郭開山之後,還算是很有禮貌,可是他說床子賣了,不知是真是假。
郭開山走到這些床子的近前,看到這些全都是七八成新的,加工自已的訂單,肯定沒問題呀,‘所長,這麼多都賣了?不能吧,剛才部長還說是剛淘汰下來的呢。’
‘是賣了,沒來得及彙報呢,昨天才賣的,’軍械所長回答得很是流利,不象是說假話。
‘一臺都沒剩?’郭開山實在不敢相信,這事情咋就這麼巧,他一來,這床子就賣了呢。
‘沒剩,都賣了,我不騙你,我還有人電話呢,’軍械所長從兜裡掏出了一張名片,遞給了郭開山。
郭開山前後看了看,沒有急於說話。
‘不用看了,是真的,你還是去別家問問吧,’軍械所長向郭開山下了逐客令,意思是不想再接待他了。
既然人家說了床子都沒有了,郭開山只得告辭離開,原本興奮的心情,立刻掉到了冰點,他準備去一趟紅軍師部,老部隊的人,應該能幫他。
紅軍師改革開放這幾年來,也有自已的‘第三產業’,可是當郭開山向師後勤部長提及要借床子的事時,這位部長頭搖得象個撥浪鼓,‘開山哪,別的都好說,你說的這個我真沒有,現在我們投的全都是紙箱廠一類的小買賣,床子太貴,我們師裡也買不起呀,我看你這趟是白來了。’
一連兩趟碰壁後,也就到了晚上,郭開山草草的在師部的食堂裡用了點飯,就回家休息了。
次日清晨,當郭開山把沒有借來床子的事情,和女工們一說時,原本抱著希望的她們,又洩氣了。
‘這下可完了,我都給我們孩子聯繫了一個好的幼兒園了,十塊錢一個月呢,這回整的,工資不保準不說,還得吃老本,賠大發了,’女工們話是衝著郭開山在時說的,這話聽到了郭開山的耳朵時,相當刺耳。
‘你孩子轉不轉學,和我們說啥,三號不說了嘛,昨天跑了一下午,軍裡和師裡都去了,沒借著,你們說咋辦,’小工廠廠長是站在郭開山一邊的。
‘我說三號,你是不是沒給軍械所長送禮呀,這年頭不送點啥,指定辦不成事,我看他好象是故意難為你,這床子一定沒有賣出去,’人情世故,事在人為,一名年長的女工開了口。
郭開山一想有理,馬上說道,‘這送禮是咋回事啊,我也沒送過呀,送多少合適呢?’
郭開山沒送過禮辦事,在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只有軍隊還算是正統,女工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這行市是多少,也就沒有人再繼續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