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集 後繼有人(十五)非我所願
第八十八集 後繼有人(十五)非我所願
出類拔萃,早已不是入伍之後郭小松的性格了,從平時的訓練就可以看出來,不管是跑步還是日常訓練,他總能保持在全連前三十名的位置上,不是他不努力突出,壓根就是他根本不想表現突出,原因是當他從班長的口中得知,訓練成績好的,就會分到更優秀,更累的連隊時,他就進行退卻了,新兵時就這麼累,真的到老兵連後,挨累的時候也就更多了。``
在幾百名新兵的大排榜上,郭小松的考核成績佔到了一二百名,就在新兵連結業的時候,他如願的分到了普通連隊,鐵血團七連,與他一起的還有王亞利和孔祥武。
‘新兵同志們你們好,我是七連一排長,你們在未來的三個月間,將和我在一起生活工作,我叫肖輝!’去新兵連接兵的是個‘一毛一’,他是來接他們連這三十來人的。
‘排長,不是說下了新兵連,就到老兵連嘛,咋還得三個月呀!’孔祥武就是個十萬個為什麼。
‘這是團裡的新改革,你們是攤到好時候了,一下子就下老兵班有你們啥好的,你們在我的新兵排,大家都一樣,不是挺好的嘛!’排長肖輝對大家進行了解釋。
‘那是不是還得給我們分個班長副班長啥的呀?’
‘那是自然了,你們各班的班長,都在宿舍裡等著你們呢,班副暫時不定,連裡決定要在你們新兵裡頭出,只要大家好好幹,副班長,上教導隊,學汽訓的名額,就都在你們這三十來人裡出了!’
‘那敢情好呀,我就是想學開車,排長。那學汽訓得符合啥標準哪?’
‘那還用說嘛,表現突出,咋的也得讓你們同年兵之間信服不是!’
“學衛訓”,‘學汽訓’,都不在郭小松的興趣範圍,在新兵連時,他早就問過新兵班長,要是想學軍校,必須得先進教導隊,否則你連考軍校的機會都沒有。
眼看著‘學衛訓’。‘學汽訓’的新兵走了,接下來就是去教導隊的了,郭小松開始了自已的‘後發治人’,原本在班長排長眼裡‘混日子的人’,突然間進步了,而且進步的程度還很大。
全排的五公里成績第一名,四百米障礙本排第一,每天早起總要比別的戰友早起來半個小時,去打掃排裡的分擔區。郭小松就象換了一個人似的,特別是他過目不忘的能力,令連長指導員都為之咋舌,‘這兵的記憶力太牛了。’
三十來個新兵。去教導隊只有兩個名額,在連裡和排長的研究下,王亞利走了,和他一起去的。還有一個高考漏子,郭小松只得了個‘代理班副’的獎賞。
憑什麼呀,不是做的好了。就可以去教導隊嘛,郭小松不服不憤地自責著,但他還不敢找連裡幹部們進行理論,只好當起了自已的‘列兵班副。’
三個月的新兵排生活結束了,鐵血團七連進行了再一次的混編,郭小松的‘代理班副’也就隨之取消了,他來到了一排一班,排長還是肖輝,可班長副班長,老兵們,他都得‘伺候著’,誰讓他是一名新兵呢。
一班四個新兵,三個都是不成器的‘廢物’,唯獨郭小松高人一等,班長還算瞧得起他,打水洗衣服的活計,都沒分給他,分給他也只是去打掃室外衛生的活計。
臭腳丫子味,滿屋子的臭腳y子味,包括排長肖輝在內,郭小松每天都在睡夢當中,在上鋪被這味道衝醒,他也只好扛著自已的大笤帚,來到室外分擔區一個背風的角落裡,眯到天亮,好進行掃除了。
雖說是為了躲蔽臭腳丫子的味道,可郭小松的每天早起,還成為了類型份子,排長都說他愛勞動,有責任心,每當在排務會上,接受到表揚時,郭小松的耳朵一直是火熱的,他有好幾次想向大家辯駁一下,但還是沒有勇氣站起來,也就違心地接受了這個現實。
母親的信件,每週一封,為了讓母親安心,郭小松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
三叔郭開山的信件,郭小松也只是很客氣地回了一封,說他在部隊很好,班長排長都很照顧他,之後也就一直沒有再通信了。
令郭小松最為心喜的,自然是艾小萌的書信,每當連裡的通信員,從團收發室歸來時,郭小松總要上前問候一下,‘班長,你回來了,有我信沒有?我叫郭小松。’
艾小萌的書信,大體是兩個月一封,有時也有一個月一封的時候,信中大多都是寫她在學校裡的所見所聞,沒有一個字是提出男女這情的事情,當她寫到她在大學裡,參加了一個義務做好事的群體時,還不忘附上一張勞動時的照片,郭小松看到,在短短的一年當中,艾小萌變了,變得成熟了許多,特別是她那前凸後撅的敏感部位,這張照片也就成為了他的寄託,每到睡夢當中,他都會夢見自已又和艾小萌相聚了,並排行走在京城的某個公園之間,談天說地得不亦樂乎。
‘四會教練員,’是上個世紀九十年代軍中的新名詞,這是總部對所有指揮員,抱括班長一級所要求的,班長要做到,能準確的瞭解所屬戰士的思想,知道他現在想什麼,正在做什麼,以後需要什麼,鐵血連七連一排一班的班長,也是如此。
私拆戰士的信件,特別是新兵的信件,在當時很是普通,艾小萌那娟秀的字體,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個年輕的女生,班長把信交到了排長的手中,肖輝也就打著瞭解戰士心理的旗號,把信給拆開了。
信中記錄著當艾小萌得知郭小松打算報考軍校時,很是為他高興,並且還預祝他考試成功,早日加入到大學生的行列之中,班長在一旁看後,撇著他的大嘴,很不服氣的說道,‘郭小松這小子。真jb會吹,還說他要考什麼軍校,就憑他那兩把刷子,能考上才怪呢,這號人我見得多了,當了個破兵,就拿考軍校騙地方小姑娘,排長你再看看這信皮地址,京城大學法學院,這可是名牌大學的小姑娘呀。我看咱們是不是得給郭小松這小子上上課呀!’
排長肖輝想了想,‘這信裡面又沒有說談戀愛的事,我看就算了吧。’
‘那可不行,郭小松才是個新兵,新兵就這樣,到老兵就更沒法管了,你要是不開排務會,那我開班務會,重點講講郭小松的這事。士兵不讓談戀愛,這可是條令條例上寫的,別說他是個新兵了,就是個老兵也不行。咱們就不能行這個風!’
本來是受害者,一下子又變成了被批判者,郭小松心裡就想不通,為啥這班長會拿自已開刀。好在自已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是這對於艾小萌之間的通信,是不可能了。因為他知道,別說是把往出寄了,就再收到艾小萌的信件,這班長也得打開來看,並且在全班的面前念,他好幾回都想上前揍班長几下子,可是他忍住了,原因是全班的老兵的眼睛,都和他的班長一樣,自已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裝成一個老實本份的樣子,不給他們任何機會修理自已。
沒有了郭小松的來信,艾小萌很是納悶,之後她又寫了幾封,仍然不見回信,好在‘鐵血團’離她的學校還不是很遠,找出了休息時間,她坐車來到了這裡,想問問郭小松為什麼不給自已回信。
光頭,比板寸還短,混身的油泥灰漬,臉上也是黑悠悠的,當艾小萌找到郭小松時,郭小松就是這個樣子,從他的身上,一點也找不到讀高中時的影子,那時郭小松是如何的帥氣,如何的玉樹臨風,可現在變成了個怪胎,要不是看著郭小松張口一口小白牙的份上,艾小萌轉身就想走了。
班長是陪同郭小松一同來到團大門口接人的,當他一看到艾小萌時,也難免要多看幾眼,‘她是你同學?’
‘對,她就是寫信的人,’郭小松腰板挺得溜直。
‘那好吧,排長準了你的假,班裡沒地方,你們出去嘮會吧,記住了,晚飯之前回來,要不然看我不怎麼收拾你!’
一個月三十五塊錢的津貼,一頓飯郭小松花了七十塊錢,他挑選了‘鐵血團’附近的一個乾淨的小酒館,和艾小萌坐了下來。
‘看到了吧,我現在就象個囚犯一樣,連上廁所都得讓人管著,你的信我都收到了,’好久沒有這麼盡情地吃過肉了,剛上了一個菜,郭小松就開始了他的狼吞虎嚥。
‘我能理解,我也聽說過新兵難當,你上回來信,不是說你要考軍校嘛,準備得怎麼樣了?’艾小萌只是喝著茶水,並沒有動筷子。
‘能怎麼樣呀,這裡考軍校又不是我說了算的,本想先上教導隊,可是全連就兩個名額,都讓人家佔了,只能以後等機會唄,興許三年一次機會都沒有了,這和我之前想象的就不一樣,’郭小松停止了進食,看著艾小萌說道。
‘咱倆的事,我和我媽都說了,我媽說,只要你能考上軍校,就讓咱倆好,要不然~,’說了一半,艾小萌是欲言又止。
‘要不然就不答應是吧,這個我用屁股都能想到,你是名牌大學的高材生,我現在不考上個軍校,我壓根就配不上你,以後你大學畢業了,不是律師就是法官,可我呢,三年大頭兵復員後,農村戶口,連個正經單位都找不下,說不定~’郭小松把心裡的話,全都掏了出來,但他也說到了一半,就讓艾小萌把嘴給捂住了。
‘我相信你不是個平凡的人,就算你考不上軍校,我也跟你好!’艾小萌用她那痴情的大眼睛看著郭小松。
郭小松笑了笑,‘那是自然,天生我才必有用,我郭小松是誰呀,我自已選擇的路,自然得自已走下去了,艾小萌,咱們以前年紀都還小,啥啥也都不懂,你也不用總一根繩在我這棵樹上吊死,京城大學可都是天底下厲害的母子,你要是遇到合適的儘管去找,別讓我耽誤了你,我這人不想為別人活著,你要總這麼說的話,我的心裡負擔也就太重了。’
‘那好,那我不給你壓力,我聽你的,’艾小萌之後的話語,不再是打聽郭小松的現在了,變成了她講述大學裡的情況,加入話劇社,聽學校裡的樂隊演出,還有出席各項的校外活動,她就象個講解員一樣,把她的所知所見所聞,都一一給郭小松講述了。
聽著聽著,郭小松發現自已離艾小萌越來越遠了,本來他們都是一個起跑線上的人,可是現在,他是在地上,而且是最底下,此時的艾小萌已經飛上了天空,就象故事裡的嫦娥一樣,離他越來越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