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回 A城軼事(六十)拉練之前
第81回 A城軼事(六十)拉練之前
在普通連隊,一個班長的權力,也僅限管他手底下的幾個兵,就算是這個班長當到了‘代理排長’的位置上,可他從本質上,依舊是個兵,當郭小松第一次邁進‘鐵血團軍需股’的戰士宿舍時,他也是第一次發現,‘其實他的老鄉,早就很牛b了。±,’
一張長約一米八,寬約一米五的木製雕花大床,從郭小松進屋第一眼,就已經看到了,郭小松快走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之後他試了試這床墊子的彈力,很用力的按了按,不管他多用力,可都被這床墊子的反彈力回彈了回來,‘可以呀,這床是你們哪個助理的吧!’能在宿舍裡有這麼大的一張床,最少也得是‘幹部’所為,郭小松這麼說,也是憑藉著多年經驗得出來的。
a城老鄉並沒有回答,只是用手指衝著自已的臉勾了勾。
‘你的?真的假的?’郭小松還真不太相信,在他們連裡,連長指導員也就是張普通的‘單人行軍床’,可到了這裡,什麼什麼都不一樣了。
‘當然是我的了,難不成是你的呀,這床有年頭羅,是我當兵最早的老班長留下的,聽他說是股長家裡淘汰下來的,說讓扔了,老班長看著可惜,也就搬回來用用了,去年是前任班長,今天歸我了,因為他復員了!’a城老鄉說著不知從哪裡變出了一棒啤酒,用牙啟開了,遞到了郭小松的手中。
接過了啤酒,郭小松也不客氣,一揚脖,就已經喝光了半瓶,‘行啊你,還是你仙啊,要啥有啥呀!’
a城老鄉向牆角努了努嘴道,‘看著沒有。新買的暖器片,換下來的,讓我給賣了,一片賣了三十塊錢,一塊四片,在我這,別的沒有,小吃小喝,管你夠,’說完他又‘變’出了一袋‘牛肉乾’。朝郭小松扔了過去。
‘你那暖氣片是好的壞的呀,一下換下來四片?’郭小松別扯著‘牛肉乾’的袋子,邊問道。
‘新提上來的股長,他非得要換,你讓我能咋辦,人家是開發票得大錢,俺們是小兵,也只能賣點廢鐵活著了,他們吃肉。我喝湯唄!’不光a城老鄉的一個宿舍換了暖器片,整整‘鐵血團軍需股’的所有倉庫和宿舍,換的都是全新的‘暖氣片’,可想而知。這位軍需股長是何許人也,一出手就是幾萬塊錢,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郭小松剛進來還不覺得,時間一長。還真覺得這新暖氣片的確沒有白換,很熱,連帽子都戴不住了。摘下了棉帽子,在上頭拍打了幾下,‘謝謝你的帽子呀,這個比我原來的暖和多了!’
a城老鄉大手一擺道,‘這不是近水樓臺嘛,不是個事,趕明年五一,我給你弄幾副新軍銜來,從列兵到上士,一套,你看怎麼樣,’
‘那我就先謝謝你了!’現官不如現管,郭小松知道,人家不是在妄言。
從褲兜裡,取出了一條黃條的編織帶子,上頭掛著一把鑰匙,a城老鄉在郭小松的面前抖了抖,‘你看這玩意好不?’
大簷帽上的‘飾帶’,每個等級,有相應的標準,士兵的是皮帶的‘黑色摟脖帶’,校級尉級軍官的則為‘銀色飾帶’,只有‘將軍’以上的,才會使用這‘金黃色的飾帶’,郭小松的眼睛很尖,一眼就看到了這‘鑰匙槍綱’的不同之處,‘他難道是將官的?’
a城老鄉微微一笑道,‘算你小子有見識,怎麼樣?想要不?’
好東西當然誰都想要,可奪人所愛,不是郭小松所幹之事,‘這玩意有什麼好的,不就是一條普普通通的黃帶子嘛,我可不要,天天揣在兜裡頭,誰能看著啊!’
原本想在郭小松面前顯擺一下,可見郭小松不以為然,a城老鄉的高調炫耀,最終落了空,可他還是把這‘黃帶子’從兜裡解了下來,交到了郭小松的手中道,‘這是我上週剛得了的,去外頭幫人辦了點事,人家非得給我意思意思,我就見他有這好玩意,還沒有用過,這絕對是一手的,你過年不是要探家嘛,送你好了!’
別人這麼大方,送給了自已的心頭所愛,郭小松覺得更加虧欠了人家,‘你給我,你過年不回家了呀!’
a城老鄉長嘆一聲道,‘回家?我回家看誰去呀?我爸和我媽,早就離婚了,都組成了各自的家庭,你讓我回哪個家呀,我這輩子就在這部隊裡待著了,我們股長對我說,到了年頭,給我轉個志願兵,等界滿了,回老家就能以軍官轉業分配工作了,找個老婆,生個娃,我這輩子也就這麼過了!’
郭小松早年喪父,對a城老鄉此時的心情,體會極深,他趕忙開導他道,‘你比我不強多了嘛,我爸早就沒了,你好歹你爸你媽不還活著嘛,我看你是想太多了,轉志願兵是好事啊,這多少人巴不得的呢,在京城當兵,再在附近的鄉鎮找個漂亮老婆,看來你小子可是咱們這批兵當中,最為幸福的一個羅!’
一聽郭小松這麼一說,a城老鄉也有所感悟,‘其實我爸我媽,還是挺關心我的,哪個月都給我打電話,就是我不愛聽罷了,行了行了,咱們說點有意思的吧,我聽說你跟司令員千金都搞上了?’
在七連,乃至整個三營,郭小松從來都沒有聽人說過此等話語,對於眼前的這個老鄉,也只是在第二年時,頻繁走動了幾回,連他都知道了,他和劉敏的關係,郭小松嚇了一大跳,‘你聽誰說的,沒有那事,別聽他們瞎傳好不?’
‘聽誰說的,我有證據呀,你上回自已出去,回來送你那車,門衛那邊早就傳出來了,小號的‘衛戍區轎車’對不,還有~,’眼觀六路,耳聽八方,a城老鄉的耳朵極靈。當有皮鞋的腳步聲,由遠至近的過來時,他原本想說的話,也就停住了。
‘徐助理,你回來了呀!’
一個‘中尉’軍官,走進屋來,直行向一張單人床處走去,a城老鄉站都沒站起來,坐著和來人打了個招呼。
‘我回來取本書,這你老鄉來了呀!’‘中尉’軍官只是用眼神掃了一下郭小松。之後就走了。
‘我說到哪了呀!’a城老鄉的思緒好象是‘斷片’了。
‘他誰呀?’郭小松用手指了指門口的方向。
‘新來的小助理,其實tmd的就是啥也不是,整天還跟我裝b呢,我都不惜得理他,要不是股長說他上頭有人的話,我就拿他當作一堆屎,對了,我想起來了,你這事。好象是七號傳出去的,七號?你認識吧?他早年前就是老劉家的一條狗,好聽點是首長的警衛排長,實際上。就是個小警衛員,在戰場上,救了首長老婆,對。就是那個叫劉敏她媽,回來給提的幹!’對於‘鐵血團’七號的往事,看起來a城老鄉還很是門清兒。
郭小松不是個愛打聽道的人。可關於劉敏的家事,他還是想接著聽一聽,‘那你說的是,劉敏他媽上過戰場?’
‘嗯哪,你也太out了吧,榮譽室那邊,就有她媽的照片,在老山前線時,她媽是隨軍醫生,是京城總醫院,特地配屬給咱們團的!’
‘不對呀,不是說咱們團沒去過老山打仗嘛?’雖然在榮譽室裡,沒有認出有劉敏母親的相片,可郭小松心裡很是清楚,他去過好幾次榮譽室,那裡根本就沒有有關‘鐵血團’參加邊境作戰的資料報道。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反正劉敏她媽,肯定是去過老山的,這些事,都是我們股長喝多了給我們講的,不信一會等他們回來,你去問他們好了!’還怕郭小松不信,a城老鄉邊拍桌子邊說話,就差點舉手發誓了。
來老鄉這裡串門,郭小松是之前向三排長請過假的,眼見兩個小時就要過去,郭小松也就起身告辭了。
a城老鄉抓起了桌上送給郭小松的‘黃帶子’,又一次塞到了他的手中,‘這玩意,我以後還有機會掏攏,對於你,我知道你比我有錢,可這玩意,外頭沒有地方賣的,你好好保存就好了,就當哥們送你個紀念品,以後有工夫常來呀,說實話,咱們a城這麼多老鄉,我就和你對脾氣,別人都太假,太虛,都是來佔便宜的。’
郭小松搖了搖手中的‘黃帶子’,把棉帽子扣在了頭上笑道,‘我不也是來佔你便宜的嘛,你是不是說我呢呀!’
‘哪裡哪裡呀,我哪敢呀,我這是甘心奉送,對了,我還忘了告訴你了,團裡已經接到‘京城衛戍區’拉練的命令了呀,我們後勤處已經開始準備了,就在下週三,你是不是也得事先準備一下呀!’
‘是啊,那我還真得準備一下,別的我是不怕丟的,就是我床頭櫃裡的那兩枚軍功章,我還真怕它們沒了,要不我放你這好了!’郭小松知道,a城老鄉的‘情報’不可能是假的,‘大軍未動,糧草先行’,一向是軍中大事。
‘你可別放我這,我這都老丟東西,和你說實話吧,今年我們也要出去,聽說衛戍區新成立了個‘聯勤分部’,要我們去協同釐,你自已的寶貝,還是好好準備準備吧,別真丟了,你哭都找不到廟門!’
‘行,那我知道了!’
回到宿舍裡的郭小松,是一夜未眠,回憶著白天a城老鄉說的那些話,再加上自已現在還沒有好的辦法,保管自已的‘兩枚軍功章’和‘榮譽證書’,放在艾小萌那裡,顯然也是不方便的,此時艾小萌正和同學,租住在靠近法院的‘出租房’中,由於是合租,郭小松從來都沒有去過,只是從電話中聽艾小萌和他講,‘房子很小,同學的男朋友總來,她都想換房子了,只是沒有找到合適的。’
想來想去,郭小松認為,還是找劉敏幫忙最為現實,因為劉敏是京城人,家也在這裡,她的父母都是軍內高官,對他這點破玩意,自然是不屑一顧了,於是第二天的中午時分,他去營部文書那裡,給劉敏打起了傳呼,沒過一會,劉敏就‘回扣’了。
‘我是郭小松,我找你有點事!’
‘我知道是你,啥事,說吧!’電話一頭的劉敏,一副氣喘吁吁的聲音。
‘連裡過幾天就要拉練了,我想讓你幫我保重點東西。’
‘什麼東西?很重要嘛?’
‘命根子吧,我認為是!’
‘那好,那你就等著吧,我一會就過去!’
對於郭小松的需求,劉敏一向是隨傳隨到,在寒風當中,不知她從哪裡搞來了一輛摩托車,好在有個小的後備箱,能放郭小松給她之物。
‘你可給我輕點開呀!’郭小松見劉敏放完東西把箱子鎖上,還不放心,又叮囑了一句。
‘不就是兩枚破軍功章吧,你想要,我家有的是,還有我爺抗米援朝的呢,你放心吧,我回去就放我屋裡,你啥時候走啊?’劉敏多日不見郭小松,還甚是想念。
‘過兩天吧,我也不知道,反正你等我回來,把東西完好無損的給我,我過年還得給我奶,我媽看呢!’
‘行了,我的爺爺,你能不能不這麼絮叨啊,沒事我走了呀!’披掛好了穿戴,劉敏摩托車啟動,很快就消失在了郭小松的眼前,一溜煙似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