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回 A城軼事（六十四）油鹽不浸
第85回 A城軼事（六十四）油鹽不浸
遇人示弱，不為不是個解決矛盾的好辦法，可是真能做到這一點的人，為數還不算多，走在去往七連飯堂的路上，郭小松站在隊尾是一言不發，臉色慘白就象大病之後一般，班裡的戰士，還都不敢回頭觀看，只有營部文書推著自行車，和他並列前行著。
‘這筆一定能修好，我認識個修鋼筆的，修好了和新的一樣，你放心好了，要是你放心，就讓我拿走，我這個禮拜天，就幫你修去！’營部文書雖然不知郭小松的鋼筆從何而來，但他也是知道這鋼筆對於郭小松的重要性，自打認識郭小松開始，他就見郭小松的胸前彆著它，只有參加軍事訓練時，郭小松才會把這鋼筆取下放在床頭櫃裡，以免損壞，可這老了老了，到了當第三年兵的時候，他的鋼筆倒壞了，這讓營部文書也在為郭小松而感到惋惜”。
‘才回來呀，用不用幫你們把菜再熱熱啊！’七連炊事班長坐在馬紮凳上，在門口曬太陽，他是郭小松的‘同年兵’，兩人平日裡的關係也很好。
郭話，直行上樓了，這讓炊事員們都為之不解，大家都看著自已的班長。
‘咋的了，讓人給煮了呀？他咋見我不說話呢？’炊事班長有些坐不住了，在自已的兵前，這麼不給自已面子，這郭小松也太不是東西了，好在營部文書支好了自行車，他站了起來，和他言道。
‘要我，我也不跟你說話！’
‘我咋的你們了呀，咋一回來就衝我來呢，’炊事班長平日來，對營部文書也是很好，有好菜都要給他打一份，今天一見他也這麼說。還以為是自已哪個地方做得不對了呢。
‘不跟你，跟坦克連那幫兔崽子呢！’營部文書有氣沒氣地說著，之後上了樓。
‘哦，原來不跟我呀，我說嘛，他倆和我都是好哥們，哎，你們也別坐著了，沒看七班的人回來了嘛，把鍋裡熱乎的給整點。端上去！’炊事班長是個熱心腸，趕忙吩咐手下的兵，再給七班的人整點吃食。
‘班長，這都幾點了呀，早就刷鍋了，哪還有了呀！’本來就是大冬天，誰也不愛沾涼水，炊事員們也都在門口曬太陽，誰都不愛動彈。
‘那就炒兩雞蛋。你們呀，算我是白稀罕你們了，你們忘了以前郭小松咋對你們的了呀，夏天出去只要一干活。準保給你們帶兩雪糕，你們這幫沒良心的，沒有人去，我自已去。’炊事班長口中雖然這麼說，可他並沒有動地方的意思。
‘行了行了，都靠我。就我不累行了吧，都別裝了，不就是炒兩雞蛋嘛，我來！’炊事班‘上士’，是連裡的大廚，不管是誰備菜，到最後還得他來炒，新兵時期學的就是‘廚師’，還領了個‘二級廚師證’，當一回兵，他也沒有白來，做得個‘炒雞蛋’，他還算是麻利，很快就給七班的飯桌端了上去。
‘行了，都別瞅著了，趕緊動筷呀！’‘炊事班上士’，一見七班的人，都苦著臉，坐在板凳上不動，大眼瞪小眼地看著郭小松在一旁‘修理鋼筆’，他也就用手捅了捅郭小松的腰眼，讓他叫大傢伙吃飯。
自打上得飯堂以來，郭小松就一直在搞自已的小動作，這時別人這一提醒他，他也就轉憂為喜道，‘吃飯，快點吃飯啊，最多十分鐘時間！’說著他大口地帶頭先吃了。
除了新上來的‘炒雞蛋’外，其它的熱菜早已放涼，雖然米飯還有些溫度，但吃起來的確不可口，京城十二月份的天氣，可說得上是寒冷無比，飯堂又大，暖氣片離得又遠，生冷的飯食，也很讓令人下嚥，可是全班的戰士都沒有怨言，和他們的班長，副班長一樣，吃著，只能聽到‘啪嘰嘴’的聲音，其它的聲音都沒有。
營部文書坐在連部的飯桌前，抽著自已的‘黃果樹’香菸，這是一種二塊五一盒的煙，在戰士們之中，屬於是中高檔了，他在懷疑著之前在‘坦克連’車庫那邊的情景，他是越想越不對，感覺到好象今天的這些事，就是針對於郭小松來的，背後一定有人進行著慫恿。
吃完了午飯，郭小松並沒有急於回到連裡宿舍，讓副班長把班裡人帶回之後，他又跟著營部文書來到了‘坦克連’車庫，等待著‘車長’的檢查。
‘我就說了嘛，你一定會來的，不用你找我，我就在這等你了，你叫郭小松吧，我早就認識你，現在你可以回去了，沒事了，坦克給我擦的不錯，保質又保量的，下個月，我讓我們連長，還找你們擦！’‘坦克連’門前的籃球場上，戰士們正在打球，這個‘車長’原本也是個觀眾，見郭小松走過來了，他也就提前運動到了自已坦克的位置上了。
郭小松面無表情地說道，‘你滿意就好，下個月呀，你最好早點，’
‘為什麼呢？’‘坦克連’車長把頭一歪。
‘我過年請了兩個月的探親假，我怕我不在呀！’
‘哦，原來是這樣啊，那我知道了，我回去和我們連長說一聲，讓他早點找你們就是了，我就說嘛，堂堂地七連七班長，不是個畏頭縮尾之人嘛！’說著這個‘車長’把肩上的軍銜卸了下來，原來的‘上等兵’，轉演時變成了‘中士’，他又重新整理了自已的著裝。
營部文書見了有些好笑，‘我說你累不瀾，一會一換，一會一換的，你有幾副軍銜呀，保不齊一會你再來個列兵咋的！’
‘你管我呢，我銜多不行啊，對了你不說找人糾我們老班長嘛，儘管快點找呀，要是晚了，他也要探家走了！’‘坦克連’車長的記性還挺好，營部之前所說的話，他還記得清楚。
‘軍銜混戴，我找人糾他不對咋的，我就看出來了。你們一個連的人，都是刺頭兵！’
‘你好，你好，還給自已寫了個‘上士’，你現在是嘛，巴瞎吧，我知道你是三營文書，我們老班長就不惜得理你，人家是有涵養，你懂不。還自覺不臭呢！’
之後兩人又鬥了一會嘴，看得郭小松有些好笑，最後他拍了一下營部文書的肩膀道，‘你不是要幫我修鋼筆嘛，今天有空沒有呀，最好快點幫我修好，我還得使呢！’
‘有啊，當然有空了，一會我得給營長家裡送煤去呢。修，今天我就給你修去！’營部文書覺得自已根本在鬥嘴方面佔不了上風，也就想主動退出了。
‘坦克連’車長是在郭小松他們走之前，又跑到籃球場上去的。這次他也打了起來，郭小松離遠看去，這個投球還挺準，也就笑著說道。‘這b不是光咋呼啊，還真有點尿！’
營部文書的籃球打得沒有郭小松好，他也就問了句。‘比起你呢？’
‘還真不好說，我平時就不愛打這玩意，玩別的還行！’
利用給營長家裡送煤的工夫，營部文書把郭小松的鋼筆拿出去進行修理，好在郭小松也不急於使用，他也就一宿沒有回來，原因是三營營長家嫂子，在鄰縣開了個‘錄像廳’，由於是‘簡易房’，夜裡等有個燒火添煤的，營部文書也樂於幹這活，他是一邊看著錄像，一邊燒著火，有時過了夜裡十二點鐘，‘錄像廳’裡還會發一段‘毛片’，讓這個整天‘擼管子’的小夥子興奮興奮，當得兵來，寂寞難奈，對於正常的年輕男人，都是很必要的，特別是整天閒得無雞六瘦的營部文書，他做夢都夢見自已正抱著一個大美女在被窩裡啃，每天清晨的‘跑馬’事件，更是經常發生，所以說，他根本不想繼續在部隊當中服役了，服役期滿後，他立馬就要返回老家a城，先處個對象再說，這也就是他內心中的想法和感受了。
在十二月份的老兵‘拉練’之前，‘鐵血團’的各連老兵們，平時都在屋子裡進行‘貓冬’，除去學習‘條令條例’之外，七連的戰士還可以多玩一項，那就是‘練微機打字’，已經練得不能再熟的郭小松，閉著眼睛，腦海當中就會浮現出那鍵盤清晰的景象，他已經練就成了沒有鍵盤，也能憑空打字的境界了。
戰士之間，閒得要死，實屬正常，可沒有結婚的年輕軍官們，他們也和戰士一樣，到了晚飯後，也是閒得要死，為此七連長肖輝，還給手下的三個沒結婚的排長，準備了‘拳擊手套’和練立的沙袋子，好讓他們在沒事之時，發洩發洩。
‘來，二排長，我聽說你拳打得不錯，來教教我唄！’手下的‘劉排長’，不愧叫‘劉耀武’，才剛一戴上拳套，就顯示出了他是‘練過的’，七連長肖輝自已也套上了拳套，想和‘劉排長’切磋一下。
‘來就來，誰怕你呀！’‘劉排長’看起來步法是相當的純熟，左躲右閃，一手護頭，一手在前，看起來還真象電視裡拳手的勁。
七連長肖輝之所以能當上連長，這和他平時的為人處事方面，是分不開的，對於和‘劉排長’的切磋，他並沒有用勁全力，只是點到為止，最後賣了個破綻，也就主動認輸了。
‘不行了，不行了，我喘不上氣來了，還是你年輕啊，行了行了，你們在這打吧，我得回家了，’今天不是七連長值班，對於有了老婆的他，還是以小家為主。
不動腦子的‘劉排長’，一見自已都把連長給打贏了，高興得不得了，‘連長你先走吧，我們再玩一會，你們兩個誰還來，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一排長接過了七連長肖輝的拳套，只打了一會，就已經累得是滿頭大汗了，只好告饒，‘我還真的打不過你，三排長，還是你來吧！’
三排長不想和‘劉排長’打，主要他認為一連打了兩場，‘劉排長’的體力有可能已經下降了，也就藉口言道，‘我這兩天感冒了，等我好的了吧，好了我一定和你好好玩玩！’
‘劉排長’還覺得自已沒有盡幸，也就向一旁觀戰的通訊兵說道，‘我去四班，把四班長叫來，叫他跟我打會，這b養的老不服我了！’
已經被調去新兵營那裡的四班長，在新兵沒來之前，他晚上還得回七連睡覺，參加了一天培訓的他，早已身體僵硬得不得了，本想躺會，見通訊員找他，說要和‘劉排長’打拳擊，他也就不滿意的回答道，‘你告訴他，我一會就去。’
和自已本排排長打拳，作為手底下的班長，是隻能輸，不能贏，在捱了幾個重拳後，四班長面帶疲態地說道，‘老排，今天不是我打不過你，是我太累了，開會開會，整天開會，新兵營那邊我實在受不了了，你要想打，等我帶完新兵的，我就不信了，我打不過你！’
‘劉排長’揮舞著自已的拳套，衝著身邊的兩個排長說道，‘看著沒有，這也就是四班長，換了咱們連其它班的兵，早就被我幹ko了！’
站在一旁邊的三排長，早就看不過去了，和自已，一排長都屬平級，這‘劉排長’是太驕傲了，他也就不屑的說道，‘四班長算啥呀，在咱們連，不還有個七班長呢嘛，你能把他這麼輕鬆的打趴下，我才佩服你呢！’
‘叫去，叫去呀，今天我是車**戰，有一頭，算一頭，都tmd的白給！’‘劉排長’這話沒有經過大腦，當他說出去後，覺得有些語失，這七班長郭小松，可不是慣著他的人，他不象是四班長，這人是‘油鹽不浸。’
‘微機室’裡，郭小松是個名副其實的教員，之前打字很好的幾個老兵，早已復員，之下教授戰友微機打字的任務，就傳到了他的手中，看著戰友們每天的進步，他心中很是歡喜，早已把之前在‘坦克連’車庫前的不愉快，忘得是一乾二淨了。
‘七班長，我可找到你了，原來你在這裡呀！’通訊員樓上樓下很是好找，最終才找到郭小松。
‘找我有事啊？’
‘二排長找你打拳擊！你快去吧，他都無敵了，你們排長和一排長，都在那呢！’
‘不去，’郭小松不是誰想支使，就支使的人，比起教授戰友們打字，這打拳擊也不是他的愛好呀。
‘七班長，排長叫你，你不去不好吧？’通訊員很怕郭小松不去，回去二排長一定會責備他。
‘我都說不去了，我這還忙著呢，他愛找誰打，讓他找誰打去！’郭小松是不再打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