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一巴掌
# 第133章一巴掌
蘇婉猛地抬手,掌心帶著心中的怒意與不甘,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宋聞璟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房間裡炸開。宋聞璟的側臉落下了一個清晰的掌印,小丫鬟看著眼前這一幕,嚇得立刻跪在了地上,將頭深深的埋了下去,只當沒瞧見。
這清脆的巴掌聲,自然也傳進了在外守著的江亦和丁目二人耳中,他們跟在宋聞璟身邊多年,還從未見過宋聞璟對女子動手,心下大驚,只以為這望濘姑娘不知又說了什麼話,惹得爺這般動怒,竟對她動了手。
二人對視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只盼著這望濘姑娘日後能聽話些吧。
宋聞璟臉上的溫度還未散去,那聲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屋內顯得格外刺耳。他心中方才升起的那點若有似無的悔意被這一巴掌徹底打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
他一出生便是尊貴無比的國公府世子,又是當今陛下的外甥,後來又和皇子們在一處教養長大,滿京城的人見了他不是恭敬行禮,便是小意奉承,入仕後更是憑軍功步步攀升,滿朝文武見了他都是極為恭敬,今日卻被一個女娘打在了臉上,他哪裡能忍。
他垂眸盯著蘇婉,高大的身影將蘇婉完全籠罩,怒極反笑,森冷道「你如今這膽子倒是越發大了,是爺這些日子太縱著你了,竟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蘇婉絲毫沒有閃躲,眼底的恨意分毫未減,甚至帶著幾分破釜沉舟的決絕道「我不過是個任你隨意折辱的玩物兒罷了,我自是一刻也不敢忘的。但宋聞璟,你想讓我心甘情願的做你手中的玩物,是絕不可能的,除非我死。」
宋聞璟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他眼底的猩紅幾乎要將她吞噬了,狠戾道「死,那太輕易了,你放心吧,爺會讓你好好活著的,天長地久的,你且看著爺是如何一寸寸將你的傲骨敲碎的,總會讓你心甘情願的。」撂下這麼一句話,宋聞璟便大步出了房門。他只覺得胸中十分憋悶,就這般站在了院子裡。
宋聞璟走後,跪在地上的小丫鬟才怯生生起來了,又取了乾淨的帕子,將帕子遞給蘇婉道「姑娘,擦擦吧。」蘇婉接過帕子擦了擦,她被宋聞璟灌了藥,二人又大吵一架,心神俱疲,倒在了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小丫鬟見她睡了,也悄悄的退了出去。
見宋聞璟出來,江亦便湊上去道「大人,咱們何時啟程?」話畢,借著院子裡的燈光,他竟瞧見爺的臉上有一個清晰的巴掌印,臉色十分難看。江亦心中懊悔不已,他幹嘛要湊上來問,爺不會以為他是來看笑話的吧。
他本以為是爺打瞭望濘姑娘,沒成想竟是望濘姑娘打了爺,她當真是好大的膽子,爺竟也沒發作,反而是自己出來了。看來這望濘姑娘在爺心裡的分量,似乎比他們想的還要重的多。
見江亦過來,宋聞璟眼底的猩紅才漸漸退去,語氣冷硬道「明日便走,去取些傷藥過來。」這巴掌倒也不疼,只是傷在臉上,不免讓底下人看了笑話。
江亦根本不敢多問,此刻他只恨不得能自戳雙目,含糊地應了聲,便趕忙去給宋聞璟找傷藥了。
臉上上了藥後,宋聞璟的神色才稍好。
「爺,可要屬下再去收拾間屋子出來?」江亦小心翼翼問道,二人鬧成這般,爺總不能在外面站一夜吧。
宋聞璟冷冷道「不必了。」扭頭便又回了屋子。這藥裡大約是加了安神的成分,蘇婉早已沉沉睡了過去,她本以為這麼鬧了一遭,依宋聞璟的性子,定是不會再回來,睡得正沉時卻被人抱在了懷中,蘇婉便驚醒了。
「宋聞璟,你又想做什麼?」蘇婉有些無力道,她的上眼皮和下眼皮正在瘋狂打架。
見她神情平和,宋聞璟心中的情緒稍緩道「自是睡覺,不然還能做什麼?你既已退了燒,明日我便帶你回荊州,待回了荊州後,爺便讓江亦去官府給你辦納妾文書,你乖順些,給我生個孩子,哪怕日後主母進門,爺也會多給你幾分體面的。」自他找到她起,她就沒給過他一個好臉色,難得這般乖順的被他抱在懷中,也未曾撂臉子給他,宋聞璟便忍不住多說了兩句。
蘇婉聞言,心中湧起一陣悲哀,只認命般的道「宋聞璟,我可以給你做妾,可是這孩子,我絕不會生的,若真生下了一個孩子,日後讓她知道,她的母親是在她的父親百般欺辱才將她生了下來,一個本就不被期待的孩子,被人強帶來這世上,豈不可憐?」
宋聞璟又被她激出了火氣,只恨恨的反問道「欺辱?可憐?望濘,你一個商戶女,跟在我身邊,就算是做妾,只怕也比出去給你那表哥正頭娘子體面的多,況且,若不是你不識好歹,幾次三番想要跑了,我又如何會那般待你?再者我宋聞璟的孩子哪怕是庶出,也輪不到旁人說三道四,讓你生,是抬舉你,你莫要不識好歹。」
蘇婉聞言,只覺好笑,只斥道「你既看不上我這等商戶女,又何必巴巴跑來涼州?還非逼著我這商戶女給你生孩子?」說完,她轉了神色,又嘲諷道「看來宋大人就是喜歡我這等子出身低賤之人,不然怎麼會這般費盡心機。」
宋聞璟被她一言說中了心事,又瞧見她那冷嘲熱諷的神情,心中恨不得掐死了事,但又捨不得,只閉了閉眼後,冷笑道「你莫要想著三言兩語的激怒我後,便能讓我輕易打消這個念頭,待回了荊州,我自會納了你,不過你這性子桀驁難馴,到時我會找個嬤嬤過來,好好教教你怎麼為人妾室。」
蘇婉聞言,氣得發抖,「教她怎麼為人妾室,」當真是好笑至極,正欲分辯幾句,卻只覺得說得再多不過是對牛彈琴罷了,長嘆一聲後,反問道「宋大人是要步顧大人的後塵嗎?」
宋聞璟聞言只覺得好笑,她竟把他與顧大人相比,他哪裡是顧大人那等子無用之人,連個自己喜歡的妾室都護不住,他既打算給她體面,定會找個能容下她的正房夫人,哪裡會讓她落得沈知微的下場,只冷笑一聲道「我又豈會是顧大人那般的無用之人?」
話鋒一轉,宋聞璟又冷聲道「你莫要受了那顧家那個庶女的挑撥,她不是個黑了心肝的,想利用你為她那早死的庶母報仇罷了。」他既然查出來,蘇婉出逃與顧聽瀾有關,自是將顧家的往事查了個一乾二淨,顧家那個庶女不過是想利用她罷了,偏她還不自知,心中只當她是受了顧聽瀾的挑撥。
「我知道她幫我心思不純,可我也只不過是想利用她,從你身邊逃脫而已。」蘇婉冷冷道。
見她還強撐著不肯低頭,宋聞璟冷冷道「給爺做妾,你竟這般心不甘情不願?」
「是,我就是不想給你做妾。宋聞璟以你的權勢,這世間想給你做妾的女子,怕是多了去的,你為什麼就非要抓著我不放呢?」蘇婉愴然道。
宋聞璟聞言不由得一怔,他也不知為何,只是他就是要她,半晌他才沉著臉道「哪有什麼為什麼?只要你日後不想著跑,我自會好好待你。」
「那怕是要讓你失望了,想讓我心甘情願的留在你身邊,怕是一輩子都不可能的。你可知道我跟你在一起的每時每刻,我都只覺得噁心無比。」蘇婉盯著宋聞璟一字一句冷聲道。
前面的話。宋聞璟都不知道聽了多少遍了,可那句噁心無比落在他的心中竟比針扎了還要難受,他心中氣急,一伸手便掐住了蘇婉的下巴,他心中的怒火十分,手上的動作自是也沒個輕重,蘇婉一時間只覺得骨頭都要被他捏碎了。
只是她性子向來倔強,只強忍著,閉上了眼,瞧都不瞧他一眼,求饒更是想都不要想了。
宋聞璟掐了一會,見她這般軟硬不吃,冷笑了兩聲,便鬆開了手,只威脅道「望濘,我的手段你自是曉得的,你,我捨不得動。」說到這,他心中暗罵一聲,自己當真是不爭氣,她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卻還捨不得動她。
只硬了心腸,不再瞧她,威脅道「可你那些遠在蘇州的親人,還有如今還在荊州關在牢獄內的表兄,可就沒你這般好運了,你若肯乖乖聽話,他們自會好好的,不然…」話裡話外,都是濃濃的威脅之意。
蘇婉聞言,忽然笑了起來,她雖在笑,可那笑竟比哭還要難看幾分,只帶著最後的不甘道「宋大人,你非要如此步步緊逼嗎?」
宋聞璟見她這般神情,不知為何只覺得心中空落落的,只說道「你若肯乖順些,我又哪裡願意用這些不入流的手段來逼迫你?」
蘇婉神色怔怔的,連句話都不想再與他多說,只木然的將錦被擁入懷中,與他說話,當真是雞同鴨講,隨他去吧,他想做什麼便做吧,大不了就做他的籠中雀,一輩子就那般行屍走肉的活著吧。濃濃的絕望感籠罩著蘇婉,她懶得與他再多說一句話,也不知是這藥的原因,還是什麼,蘇婉一閉眼,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宋聞璟見她不說話,只當她認了,心中一喜,可又想到這順從不過是他逼迫而來的,正欲開口警告兩句,卻見懷中之人早已沉沉睡去,心中沒由來的生了一股子怒火,但又無處可發。
第二日蘇婉醒來時,宋聞璟已經起身了,屋子裡並沒有他的身影,退了燒的蘇婉,精神好了大半,從小的苦日子磨礪了她堅韌的性格,宋聞璟能抓她一次兩次,她不信還能抓她三次四次,她的禽獸父母整日裡對她非打即罵,她在他們手底下苟且偷生十八年,那般艱難的環境她都能活下來。
如今不過是換在另一個人手下苟且偷生罷了,況且宋聞璟比她那禽獸父母強多了,又不打她,又不罵她,不過是沒將她當個人看罷了,那她就忍著,天長地久的,總有他厭惡了她的那一日,就算他不厭惡她,天長地久的,總能讓她找到逃離的機會,十八年她都過了,如今不過區區數年罷了,她總能找到機會的。
這般想著,蘇婉的神色都好了幾番,她起來洗漱一番後,便從盒子裡取出了一張房契,將昨日丁目買回的小丫鬟喚了進來。
吩咐道「你把這張房契交給丁目,讓他轉交給杏花,幫我再帶一句給杏花,就說,我這鋪子日後便交給她了,讓她幫我留下五成的利,日後若有機會,我自會來取。」
這鋪子有蘇婉的心血,杏花雖跟在她身邊的日子不長,不過也學會做了些點心,而且杏花在這方面也算有些天賦,把這鋪子交給她,蘇婉很放心,至於這五成的利潤,也是她留給自己日後的一個保障。
小丫鬟雖不解其意,但也趕忙點頭稱是,便匆匆拿了房契出去了。
小丫鬟將此事告知丁目後,丁目哪裡敢瞞著宋聞璟行事,先去請示了宋聞璟後,這才將那房契給杏花送了過去。只是他將此事稟告給宋聞璟時,宋聞璟的臉都是黑的,日後有機會來取,她莫不是還想著跑吧?
想到這,宋聞璟黑著臉回了正房,他進去時,蘇婉正在用早飯,桌子上的清粥還冒著熱氣,小菜擺的整齊。
宋聞璟在另一張凳子上坐了下來,蘇婉只當做沒瞧見,只吃著碗裡的粥,她一天一夜沒吃東西,自是餓的,一旁伺候的小丫鬟低著頭離得遠遠的,昨日姑娘一言不合便打在了爺的臉上,今日二人若是再鬧,可莫要牽連了她。
「你倒是大方,房契說給就給了。」宋聞璟見她不說話,便出言冷嘲熱諷道,蘇婉這宅子哪裡能入得了他的眼,他不過是因那句自會來取,心中有氣罷了。
「這麼個宅子,竟能入爺的眼?爺若想要,那便將這房契留下罷了。」蘇婉既已想通,她便也不想再跟宋聞璟鬧下去。省得他繼續折辱她,也沒再冷臉,只是有些蔫蔫道。
宋聞璟瞧了瞧這破舊的宅院,哪裡能入得他的眼,不過是哪句她日後自會來取,讓他耿耿於懷罷了,只是見她沒再拿話噎他,也不再多說,只是這心中也有了打算,不過是多派些人看著她罷了,不過一個小女子,日子久了她總會死心的,這般想著,他也沒再說話,扭頭便出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