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幕後者
# 第144章幕後者
「趙修」宋聞璟緩緩念出了這個名字,此人他自然熟識,二十餘歲便坐上中書侍郎之位,雖說品階不過是四品,但卻是實打實的天子近臣,掌詔令起草之權,是陛下一手提拔上來的,陛下對其信任有加、委以重任。誰曾想,這看似前途無量的「忠臣」,卻與莊王暗通。
原來是背靠莊王,難怪沈刺史這般有恃無恐,剋扣軍糧、截留稅銀,樁樁件件皆是掉腦袋的勾當,竟還能在襄州盤踞多年,連半點風聲都未曾走露,想來也是莊王在背後暗地庇護,借趙修的職權堵死了所有彈劾的路。
若非他們送往荊州的糧草有異,他又給陛下去了封密信,陛下怕是還要蒙在鼓裡,不過這麼多的橫財,又會流向哪裡?
「順著這條線繼續往下查,查清楚這筆錢財的去向。」宋聞璟眸中寒芒一閃,冷冷吩咐道,他心中已經有了些猜測了。
「是,爺。」江亦拱手稱是。
他頓了頓,又提筆寫下了一封信,將信封好後吩咐道「派我們的人將這封信交到母親手上,還有將所有封存好的帳冊、供詞封入密匣,一併快馬加鞭送往京都,不可耽擱,務必交到陛下御前。」
「是,爺,還有一事,那沈三夫人想見你一面,她說她手上有沈大人貪汙的證據。」沈家被抄家後,顧聽瀾身為沈家兒媳,自是被牽連下了大獄,她自被下了大獄後,倒不見半點難過,反倒日日對著那獄卒說,說有要事要稟告宋都督,只希望能見他一面。
「爺,可要見她?」江亦小心翼翼道,他去牢獄中見過顧聽瀾了,可惜顧聽瀾什麼都不肯說,只說要見爺。如今襄州貪腐案的主幹已然明了,顧聽瀾一個內宅婦人,即便有證據,多半也只是些無關痛癢的細枝末節。
他此時提及顧聽瀾,實則是揣著另一層心思,爺前幾日特意吩咐過讓他查查沈知微的事,他隱約猜到,此事應當與望濘姑娘有關。可自那日爺與望濘姑娘吵了一架後,爺面上雖未提過望濘姑娘半個字,可眉宇間的沉鬱卻一日重過一日,他身為下屬,自當為爺分憂。而且顧聽瀾是沈知微的女兒,總歸比旁人知道的多些,他這才提了一句。
宋聞璟沉默片刻後,才吩咐道「將她帶來。」
「屬下這就去安排,爺。」江亦躬身應道,便匆匆去獄中帶人了。
宋聞璟則在書房內處理公務,只是他心中越發煩悶,怎麼都靜不下心來,一閉眼便是那日望濘冷眼瞧著他的模樣。他連著幾日沒去瞧她,原是想著晾上她幾日,可她這麼幾日,竟也沒派個人過來探探消息。暗罵了她一句「當真是個沒心肝」,手中硃筆「啪」地擱在案上,起身便往門外走。
「去,把丁目給我叫進來。」他對著廊下值守的守衛沉聲吩咐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壓不住的煩躁。
那守衛見宋聞璟神情不悅,哪裡敢耽擱,便匆匆去尋丁目了。丁目本是在偏院核對抄沒的沈家贓物清冊,守衛過來說是爺有事尋他,便將此事先擱置下來,路上守衛低聲提了句爺的心情似有些不悅,丁目心頭一凜,腳步愈發急促,幾乎是快步往書房趕去。
宋聞璟正負手而立,站在窗前,冷眼瞧著屋外的海棠花,神情晦暗。
丁目匆匆跨進書房,躬身道「爺。」
宋聞璟只瞧著那株海棠,冷聲問道「她這幾日如何?」
丁目心頭一凜,爺口中的「她」,自然是指望濘姑娘。只是這幾日他一頭扎在贓物核對、人證提審的雜務裡,忙得腳不沾地,也沒顧上差人去後院探問半句。此刻爺突然問及,他腦中一片空茫,竟有些無措,只能硬著頭皮道:「這幾日屬下也沒顧上,屬下這就去,這就去打探清楚。」
宋聞璟聞言淡淡的嗯了一聲,他也知道這幾日丁目手中的事務繁多,今日將他喚過來,本來就是想讓他去問問罷了。
丁目見此情形,心中哪裡還會不明,爺這怕是想給自己找個臺階下,便匆匆去了後院。
丁目腳步放得極輕,穿過覆著青苔的抄手遊廊,繞開爬滿薜荔的青竹影壁,悄無聲息地潛入後院。他沒敢驚動旁人,只把守在蘇婉屋前的小丫鬟往廊下僻靜處一拉,壓著聲細細盤問道「望濘姑娘這幾日心情如何?整日裡都在做些什麼?可曾……提過爺半句?」
小丫鬟眨著圓眼,倒無半分遮掩,脆生生據實回稟道「姑娘這幾日精神頭好著呢,比前些日子愛笑多了!每日不是在窗下看書,便是帶著我們去院子裡看新開的荷花,吃得香睡得沉,昨日還親手揉了桂花糕,給咱們這些伺候的都分了塊—,丁大哥是沒嘗到,那糕甜得清潤,半點不膩,我長這麼大,就沒吃過這般好滋味的!」
她說得眉飛色舞,指尖還下意識摩挲著袖口,似是還在回味那股桂香。丁目聽得心頭一沉,暗自叫苦不迭:爺巴巴派他來打探,分明是盼著姑娘能念著幾分情分,哪怕鬧點小性子提一句他也好,沒成想……爺這幾日沒來,姑娘反倒過得更自在了!
他望著小丫鬟雀躍的模樣,不用細問也能猜透——這院子裡如今的清淨愜意只,怕是全拜爺的「冷落」所賜。這般回話,豈不是平白添爺的堵?丁目眉頭擰成個疙瘩,只覺得這趟後院之行,竟比讓他去審十個犯人還要來得棘手。
丁目捏了捏眉心,又不死心的追問了句:「望濘姑娘當真半字沒提過爺?哪怕是……怨怪或是念叨幾句?」
小丫鬟歪頭想了想,搖搖頭:「還真沒有。昨日我收拾屋子,瞧見姑娘對著窗外出神,還以為是想爺了,還試探著問了句『姑娘要不要給爺送些點心過去』,姑娘只淡淡笑了笑,說『不必,他自有公務要忙』,轉頭便又去習字了。」
這話如涼水澆頭,丁目的心頭更沉了。他謝過小丫鬟,轉身往回走時,腳步都比來時重了幾分。一路都在盤算著該如何回話,若直說爺這幾日不來看姑娘,姑娘過得倒比從前自在了許多,只怕爺又是怒火中燒;可若略作隱瞞,卻又怕瞞不過爺的眼眼睛,當真是進退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