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曲江樓

摧眉折腰·北覓ssw·2,057·2026/5/18

# 第160章曲江樓 曲江樓雄踞荊州江畔,此時乃是正午,赤日高懸,暑氣正盛,鎏金般的光線灑在朱紅廊柱與雕花欄板上,映得木色愈發沉厚古樸。樓前江水暖潤粼粼,漁舟泊於淺灘,船夫倚舷搖扇,竹笠投下片陰涼,一派悠然自得。   廊下還有幾位文人圍坐,案上冰鎮著新茶,青瓷杯中茶湯清冽甘醇,有人揮毫題詩,筆走龍蛇;有人手持團扇,談詩論道,好不熱鬧。   蘇婉曾在書中看到過關於此地的記載,據書中記載此地四時之景不同,而樓之韻不改。春則柳絲垂岸,映水含煙;夏則荷風送香,蟬鳴疊翠;秋則天光映水,雁影橫波;冬則寒江凝素,玉樹瓊枝。如今但看這夏日之景,便覺得這書中所言不虛。   宋聞璟扶著蘇婉拾級而上,木質樓梯吱呀作響。廊下涼風穿堂,帶著江水的溼潤與荷香,倒解了些二人一路而來的暑氣。   蘇婉憑欄而立,手放在了那雕花欄板上,抬眸遠眺。只見江天一色,碧空如洗,水汽氤氳間暈出空濛晻靄,江波縈紆渺彌,漫向天際。岸邊綠樹成蔭,濃翠疊嶂,柳絲垂岸輕拂水面。見此美景,她心中多日來的煩悶與憂愁在此,倒是一掃而空。   宋聞璟站在她身側,並未看向那江景,目光反倒落在了蘇婉身上。見她眉眼舒展,眼波瀲灩,心中忽覺的踏實無比。   自她被他從荊州帶回來後,竟是他頭一回見她怡然自得,明媚動人的模樣。   他喉結微動,不自覺得上前半步道「此景如何?」   蘇婉聞言淡淡道「果然是百聞不如一見,此景甚美。」   宋聞璟眸底笑意漸深,難得柔聲道「你若喜歡,日後我若得了閒,便常帶你過來。」說著又拿出一方帕子,想幫蘇婉擦擦額間的汗。   蘇婉下意識的偏過了頭,躲開了他的觸碰,宋聞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臉上的笑意瞬間便冷了幾分。   蘇婉見他冷了臉,想了想還是先安撫他,伸手從他手中接過了那方帕子,指尖帶著些許僵硬,卻還是輕輕探上前,替他擦去額間的薄汗,動作十分輕柔。   難得被她這般溫柔對待,宋聞璟只覺得心中仿佛被什麼撞了一般。昨日她那番似是情真意切的話,他只當是假意逢迎,可看她剛剛的模樣,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種恍惚,或許,她對他也並非全無情誼,說不定也藏著幾分真心,也未可知。   蘇婉哪裡知道她不過是幫他擦了個汗,他就能腦補出這麼一大堆,她不過是想著既然昨日都那般說了,便先試著去做,畢竟想要騙過別人,就得先騙過自己。   日頭漸盛,宋聞璟怕她中了暑氣,便提議道回廂房歇息片刻,再用些吃食,蘇婉聞言自是點頭應下。   宋聞璟帶著蘇婉進了二樓的一間廂房,廂房被輕輕推開,室內陳設雅致,臨窗設一張紫檀木案幾,兩側擺著軟榻。夥計早已在房內備好了冰盆,寒氣漫散開來,驅散了幾分二人身上的暑氣。這廂房是他一早便安排好的,推開窗便能一覽全江之美景。   不多時,便有夥計拎了食盒進來,從食盒中取出了,幾樣消暑佳品,冰鎮後的酸梅湯、一小碟子剝好的蓮子、槐葉冷淘、最別致的是那道荷葉包飯,糯米混著鮮蝦仁與菌菇,裹在新採的荷葉中蒸熟,拆開時荷香撲鼻,清爽不膩。   蘇婉捏了幾粒鮮蓮子入口,剛從江畔採擷的蓮子清甜脆嫩,汁水飽滿,回甘清爽,恰好解了一路暑氣,她吃得格外舒心。   宋聞璟見她只吃麵前的蓮子,其他菜連動都未動,便輕聲道:「這曲江樓的荷葉包飯最負盛名,文人雅士常為它專程而來,你嘗嘗看?」說著便親手拆開一張新採的荷葉,裹著糯米、鮮蝦仁與菌菇的飯香混著荷香撲面而來,他將溫熱的飯粒盛進她碗中。   蘇婉舀了一勺入口,軟糯鮮香裹著清潤荷香,爽口不膩,不由得眉眼微亮。   宋聞璟瞧著她眼底的笑意,微微勾了勾唇道「如何?」   「確實不錯,荷香清潤,很是爽口。」蘇婉回道又多吃了兩口。   宋聞璟聞言道「你若喜歡,回頭便讓讓廚房照著方子做,往後想吃吩咐他們做便是。」   蘇婉吃著碗中的荷葉包飯,聽他這般說才道「那便多謝爺了。」   二人相對而坐,外面江波粼粼,室內涼意融融。宋聞璟偶爾說起幾句荊州的風土人情,蘇婉靜靜聽著,有時也會應上兩句,這突如的溫情,倒是讓人一時間竟忘了往日的試探與隔閡。   待暑氣散去後,宋聞璟又帶著蘇婉,在江畔漫步,岸邊荷塘青碧,粉白荷花亭亭玉立,沾著殘露愈發清麗。宋聞璟見蘇婉的目光一直在瞧那荷花,便上前摘了兩朵,遞給她,語氣中帶著些意味深長道「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說這話時他的目光一直在蘇婉身上游離,他看似是在說話,不過是拿花喻人罷了,蘇婉自是聽出了他話中的言外之意,只伸手接過了花,並未多言。   二人回去時,天色已晚,馬車內燭火昏黃,蘇婉瞧宋聞璟神色愉悅,眉宇間還帶著一絲未散的暢快,想來應當是她今日的溫順,到底還是讓他放下了幾分戒心。   心頭忽的一動——他此刻心緒正好,許是信了她「試著接受」的話。若此時提避子湯之事,說不定他會鬆口。她本不想如此急切,可如今還需得與他虛與委蛇,他日夜痴纏,若再不設法喝上避子湯,怕是過不了幾日,她便會懷上他的孩子。   她絕不能被孩子困住。一想到沈知微困於後宅、一生磋磨的遭遇,蘇婉便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再憶起上輩子那些為母則剛卻終被孩子縛住手腳、困死方寸之地的女子,恐懼更是如潮水般將她淹沒,已有前車之鑑在前,她絕不能重蹈覆

# 第160章曲江樓

曲江樓雄踞荊州江畔,此時乃是正午,赤日高懸,暑氣正盛,鎏金般的光線灑在朱紅廊柱與雕花欄板上,映得木色愈發沉厚古樸。樓前江水暖潤粼粼,漁舟泊於淺灘,船夫倚舷搖扇,竹笠投下片陰涼,一派悠然自得。

  廊下還有幾位文人圍坐,案上冰鎮著新茶,青瓷杯中茶湯清冽甘醇,有人揮毫題詩,筆走龍蛇;有人手持團扇,談詩論道,好不熱鬧。

  蘇婉曾在書中看到過關於此地的記載,據書中記載此地四時之景不同,而樓之韻不改。春則柳絲垂岸,映水含煙;夏則荷風送香,蟬鳴疊翠;秋則天光映水,雁影橫波;冬則寒江凝素,玉樹瓊枝。如今但看這夏日之景,便覺得這書中所言不虛。

  宋聞璟扶著蘇婉拾級而上,木質樓梯吱呀作響。廊下涼風穿堂,帶著江水的溼潤與荷香,倒解了些二人一路而來的暑氣。

  蘇婉憑欄而立,手放在了那雕花欄板上,抬眸遠眺。只見江天一色,碧空如洗,水汽氤氳間暈出空濛晻靄,江波縈紆渺彌,漫向天際。岸邊綠樹成蔭,濃翠疊嶂,柳絲垂岸輕拂水面。見此美景,她心中多日來的煩悶與憂愁在此,倒是一掃而空。

  宋聞璟站在她身側,並未看向那江景,目光反倒落在了蘇婉身上。見她眉眼舒展,眼波瀲灩,心中忽覺的踏實無比。

  自她被他從荊州帶回來後,竟是他頭一回見她怡然自得,明媚動人的模樣。

  他喉結微動,不自覺得上前半步道「此景如何?」

  蘇婉聞言淡淡道「果然是百聞不如一見,此景甚美。」

  宋聞璟眸底笑意漸深,難得柔聲道「你若喜歡,日後我若得了閒,便常帶你過來。」說著又拿出一方帕子,想幫蘇婉擦擦額間的汗。

  蘇婉下意識的偏過了頭,躲開了他的觸碰,宋聞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臉上的笑意瞬間便冷了幾分。

  蘇婉見他冷了臉,想了想還是先安撫他,伸手從他手中接過了那方帕子,指尖帶著些許僵硬,卻還是輕輕探上前,替他擦去額間的薄汗,動作十分輕柔。

  難得被她這般溫柔對待,宋聞璟只覺得心中仿佛被什麼撞了一般。昨日她那番似是情真意切的話,他只當是假意逢迎,可看她剛剛的模樣,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種恍惚,或許,她對他也並非全無情誼,說不定也藏著幾分真心,也未可知。

  蘇婉哪裡知道她不過是幫他擦了個汗,他就能腦補出這麼一大堆,她不過是想著既然昨日都那般說了,便先試著去做,畢竟想要騙過別人,就得先騙過自己。

  日頭漸盛,宋聞璟怕她中了暑氣,便提議道回廂房歇息片刻,再用些吃食,蘇婉聞言自是點頭應下。

  宋聞璟帶著蘇婉進了二樓的一間廂房,廂房被輕輕推開,室內陳設雅致,臨窗設一張紫檀木案幾,兩側擺著軟榻。夥計早已在房內備好了冰盆,寒氣漫散開來,驅散了幾分二人身上的暑氣。這廂房是他一早便安排好的,推開窗便能一覽全江之美景。

  不多時,便有夥計拎了食盒進來,從食盒中取出了,幾樣消暑佳品,冰鎮後的酸梅湯、一小碟子剝好的蓮子、槐葉冷淘、最別致的是那道荷葉包飯,糯米混著鮮蝦仁與菌菇,裹在新採的荷葉中蒸熟,拆開時荷香撲鼻,清爽不膩。

  蘇婉捏了幾粒鮮蓮子入口,剛從江畔採擷的蓮子清甜脆嫩,汁水飽滿,回甘清爽,恰好解了一路暑氣,她吃得格外舒心。

  宋聞璟見她只吃麵前的蓮子,其他菜連動都未動,便輕聲道:「這曲江樓的荷葉包飯最負盛名,文人雅士常為它專程而來,你嘗嘗看?」說著便親手拆開一張新採的荷葉,裹著糯米、鮮蝦仁與菌菇的飯香混著荷香撲面而來,他將溫熱的飯粒盛進她碗中。

  蘇婉舀了一勺入口,軟糯鮮香裹著清潤荷香,爽口不膩,不由得眉眼微亮。

  宋聞璟瞧著她眼底的笑意,微微勾了勾唇道「如何?」

  「確實不錯,荷香清潤,很是爽口。」蘇婉回道又多吃了兩口。

  宋聞璟聞言道「你若喜歡,回頭便讓讓廚房照著方子做,往後想吃吩咐他們做便是。」

  蘇婉吃著碗中的荷葉包飯,聽他這般說才道「那便多謝爺了。」

  二人相對而坐,外面江波粼粼,室內涼意融融。宋聞璟偶爾說起幾句荊州的風土人情,蘇婉靜靜聽著,有時也會應上兩句,這突如的溫情,倒是讓人一時間竟忘了往日的試探與隔閡。

  待暑氣散去後,宋聞璟又帶著蘇婉,在江畔漫步,岸邊荷塘青碧,粉白荷花亭亭玉立,沾著殘露愈發清麗。宋聞璟見蘇婉的目光一直在瞧那荷花,便上前摘了兩朵,遞給她,語氣中帶著些意味深長道「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說這話時他的目光一直在蘇婉身上游離,他看似是在說話,不過是拿花喻人罷了,蘇婉自是聽出了他話中的言外之意,只伸手接過了花,並未多言。

  二人回去時,天色已晚,馬車內燭火昏黃,蘇婉瞧宋聞璟神色愉悅,眉宇間還帶著一絲未散的暢快,想來應當是她今日的溫順,到底還是讓他放下了幾分戒心。

  心頭忽的一動——他此刻心緒正好,許是信了她「試著接受」的話。若此時提避子湯之事,說不定他會鬆口。她本不想如此急切,可如今還需得與他虛與委蛇,他日夜痴纏,若再不設法喝上避子湯,怕是過不了幾日,她便會懷上他的孩子。

  她絕不能被孩子困住。一想到沈知微困於後宅、一生磋磨的遭遇,蘇婉便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再憶起上輩子那些為母則剛卻終被孩子縛住手腳、困死方寸之地的女子,恐懼更是如潮水般將她淹沒,已有前車之鑑在前,她絕不能重蹈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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