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兩痴兒

摧眉折腰·北覓ssw·2,373·2026/5/18

# 第184章兩痴兒 禪師跟著宋聞璟來了正房,目光落在了昏睡在榻上的女子,原本平淡的神色多添了幾分悲憫。   只見那女子躺在那美人榻上,鬢邊玉簪未亂,身上穿戴整齊,薄被輕覆腰間,面色瑩潤緋紅,眼睫輕合,竟與尋常安睡時別無二致,半點不見昏睡多日的憔悴,想來那照料之人是極為用心的。   了無禪師緩緩走到榻前,俯身凝視她的眉心片刻,雙手合十,低聲念了幾句經文後,才轉身看向宋聞璟,眸色中的悲憫更甚了,只道「宋施主,她脈象平穩,五臟無損,身子骨康健得很。」   宋聞璟聞言,半晌才點了點頭,只那眸色越發暗沉道「那些大夫早就說過,她身子康健,不過是自己不願醒來。   了無禪師瞧了瞧宋聞璟,又瞧了瞧榻上之人,不由得在心中長嘆了一句「痴兒,痴兒!一個強求不放,將人困在樊籠;一個寧困虛無,也不願醒來面對。這情之一字,當真是蝕骨磨心,害人不淺」。   禪師指尖念珠一頓,眸中閃過一絲決然,終是輕嘆兩聲「罷了罷了」。   語氣裡裹著三分無奈、七分悲憫道「阿彌陀佛,我佛慈悲,今日天降大雨阻了老衲行程,原是冥冥中自有留人之意。宋施主雖與我佛無緣,但若眼睜睜看著這女子困於沉夢、耗損慧根,未免有違出家人慈悲本心。」   他又轉頭望向榻上的蘇婉,淡淡道「更何況她眉間藏著幾分佛緣,既遇上了老衲,便是天意使然,老衲斷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話音微頓,他轉頭看向宋聞璟,眸色驟然沉凝,帶著幾分詰問道「施主若想讓老衲施手,還請先回答老衲幾個問題。」   宋聞璟聞言神色一冷,周身氣壓微沉,尚未開口。   了無禪師已率先追問,聲音清潤卻字字戳心道「施主剛剛說予她錦衣玉食,予她一切所求,可曾真正問過她,想要的是什麼?」   宋聞璟周身氣壓驟然沉凝,眸色深不見底,竟半晌未發一言。   他生在鐘鳴鼎食的世家,自幼便手握權柄,只知「運籌帷幄」「予取予求」,上位者的驕傲與掌控欲,讓他早已習慣了施恩。   他眼中的安穩,是她的幸事,她當感恩;他給予的榮華,是她的造化,她當接納。至於她心底的真實念想?在他眼中,不過是女子家無關緊要的小執拗,犯不著費心深究。   他確實沒問過她心底所求,起初是仗著手中權勢將她留在了身邊,縱然她兩度出逃、奮力反抗,他所思所慮也不過是多增人手、嚴密看管,務必讓她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難道當真是他錯了?   可他明明已經在退讓了,解她之所憂,護她之所安;金銀財帛,他任她隨意支取;甚至破例許她一個妾室,在正室夫人未進門之前便誕下子嗣,這份榮寵,尋常女子求之不得,她為何偏要如此執拗?   他眸色沉沉,帶著幾分不甘與茫然道「我是沒問過,可我自問待她已是一片真心,尋常女子求之不得的榮寵,我盡數捧到她面前,甚至為她破了世家規矩,允她以妾室身份先誕子嗣,給她傍身?禪師覺得,這些難道還不夠嗎?」   禪師聞言,只搖了搖頭回道「夠與不夠,並非老衲說的算。更何況這世間之事,就如飲水者,冷暖自知。施主的榮寵,或許於旁人而言是天大的福氣,於她而言或許是蝕骨的枷鎖,也未可知。」   了無禪師頓了頓,這才又緩緩開口道「若老衲能讓這位女施主醒來,都督可否應允老衲一件事?」   果然這禪師確有幾分真本事。蘇婉昏睡多日,他的心早已在日復一日的焦灼中備受煎熬。   如今既有法子能令她醒轉,別說些許俗物,便是這禪師想要功名利祿,他也可以給他,當下便急切道「禪師請直言,只要能救她醒來,莫說一件,便是十件百件,我亦無有不允!」   見他應下,了無禪師才緩緩開口道「老衲只求一件事,若她醒來後,願意放棄眼前這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執意要離去,還請施主莫要阻攔,施主可能做到?」   宋聞璟聞言當即搖了搖頭,以她的性子,若是知道有機會離開他,怕是連半刻都不會多留,他不能失去她。   他的語氣中甚至帶了幾分怒火道「此事我斷難應承!她既已答應做我的妾室,便是我宋聞璟的人,豈有放手之理?」   他上前一步,居高臨下的望著榻上的女子,眸色沉沉又道「更何況我既能予她滔天富貴,也還能護她一世安穩,大師既能看出她身上的隱秘,想來這等事若被旁人察覺,怕是會給她招來殺身之禍,可我能庇護她,絕不會讓此事洩露半分。」   他又轉頭看向禪師,慎重道「禪師若能救她,便是我宋聞璟欠你一份大恩,這份大恩允禪師一諾,禪師日後所求之事,只要不違綱常,不違道義,我必傾盡全力相報,絕無半分推諉。」   話音頓了頓,他又看了看躺在榻子上的蘇婉,眸色平添了幾分偏執道「但要我放她走?絕無可能!她這一輩子,都只能留在我身邊,為我生兒育女,與我白頭偕老。」   禪師瞧了瞧他那偏執的模樣,只覺得朽木不可雕也,本還想再問上幾句,此刻也只得作罷。   只搖了搖頭,不再多言,多說無益,執念入心的人,向來是聽不進他人的勸誡的,更何況就算人醒來也不過是鏡花水月罷了。   只沉聲道「施主既已拿定主意,老衲便不再多言。」   話音落,他轉身走向榻前,指尖念珠飛速轉動,眸色已然恢復古井無波的平靜。清越的禪音自唇間溢出。   禪師又從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絹帕,蘸了些案上的淨水,輕輕點在她的眉心、鼻尖與唇角,動作輕柔卻仿佛帶了一絲禪意。   「塵夢三千,皆是虛妄;慧根一點,終能破迷。」他低誦經文,聲音沉穩如鍾,「老衲渡你神智歸位,不問前因,不卜後果,只遵佛緣。醒來之後,是留是走,是怨是念,皆由你自己定奪。」   半晌,了無禪師才收回了手,將絹帕疊好納入袖中,指尖念珠恢復了平緩的轉動,眸色依舊無波無瀾。   緩緩道「老衲能做之事已盡,餘下便聽天命。五日後,她若願醒,便是塵緣未斷;她若沉迷虛無,便是天意難違。」   言罷,他抬眸望向宋聞璟,眸色清明如鏡,語氣中帶著幾分通透與悲憫道「施主留或不留,是你心頭執念;她醒或不醒,是她命中歸宿。一飲一啄,皆有前因;萬事輪迴,各有定數。施主日後,好自為之。」   說完,他不再看宋聞璟,便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只留宋聞璟在原地念著那禪師所言,半晌都未曾回過神

# 第184章兩痴兒

禪師跟著宋聞璟來了正房,目光落在了昏睡在榻上的女子,原本平淡的神色多添了幾分悲憫。

  只見那女子躺在那美人榻上,鬢邊玉簪未亂,身上穿戴整齊,薄被輕覆腰間,面色瑩潤緋紅,眼睫輕合,竟與尋常安睡時別無二致,半點不見昏睡多日的憔悴,想來那照料之人是極為用心的。

  了無禪師緩緩走到榻前,俯身凝視她的眉心片刻,雙手合十,低聲念了幾句經文後,才轉身看向宋聞璟,眸色中的悲憫更甚了,只道「宋施主,她脈象平穩,五臟無損,身子骨康健得很。」

  宋聞璟聞言,半晌才點了點頭,只那眸色越發暗沉道「那些大夫早就說過,她身子康健,不過是自己不願醒來。

  了無禪師瞧了瞧宋聞璟,又瞧了瞧榻上之人,不由得在心中長嘆了一句「痴兒,痴兒!一個強求不放,將人困在樊籠;一個寧困虛無,也不願醒來面對。這情之一字,當真是蝕骨磨心,害人不淺」。

  禪師指尖念珠一頓,眸中閃過一絲決然,終是輕嘆兩聲「罷了罷了」。

  語氣裡裹著三分無奈、七分悲憫道「阿彌陀佛,我佛慈悲,今日天降大雨阻了老衲行程,原是冥冥中自有留人之意。宋施主雖與我佛無緣,但若眼睜睜看著這女子困於沉夢、耗損慧根,未免有違出家人慈悲本心。」

  他又轉頭望向榻上的蘇婉,淡淡道「更何況她眉間藏著幾分佛緣,既遇上了老衲,便是天意使然,老衲斷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話音微頓,他轉頭看向宋聞璟,眸色驟然沉凝,帶著幾分詰問道「施主若想讓老衲施手,還請先回答老衲幾個問題。」

  宋聞璟聞言神色一冷,周身氣壓微沉,尚未開口。

  了無禪師已率先追問,聲音清潤卻字字戳心道「施主剛剛說予她錦衣玉食,予她一切所求,可曾真正問過她,想要的是什麼?」

  宋聞璟周身氣壓驟然沉凝,眸色深不見底,竟半晌未發一言。

  他生在鐘鳴鼎食的世家,自幼便手握權柄,只知「運籌帷幄」「予取予求」,上位者的驕傲與掌控欲,讓他早已習慣了施恩。

  他眼中的安穩,是她的幸事,她當感恩;他給予的榮華,是她的造化,她當接納。至於她心底的真實念想?在他眼中,不過是女子家無關緊要的小執拗,犯不著費心深究。

  他確實沒問過她心底所求,起初是仗著手中權勢將她留在了身邊,縱然她兩度出逃、奮力反抗,他所思所慮也不過是多增人手、嚴密看管,務必讓她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難道當真是他錯了?

  可他明明已經在退讓了,解她之所憂,護她之所安;金銀財帛,他任她隨意支取;甚至破例許她一個妾室,在正室夫人未進門之前便誕下子嗣,這份榮寵,尋常女子求之不得,她為何偏要如此執拗?

  他眸色沉沉,帶著幾分不甘與茫然道「我是沒問過,可我自問待她已是一片真心,尋常女子求之不得的榮寵,我盡數捧到她面前,甚至為她破了世家規矩,允她以妾室身份先誕子嗣,給她傍身?禪師覺得,這些難道還不夠嗎?」

  禪師聞言,只搖了搖頭回道「夠與不夠,並非老衲說的算。更何況這世間之事,就如飲水者,冷暖自知。施主的榮寵,或許於旁人而言是天大的福氣,於她而言或許是蝕骨的枷鎖,也未可知。」

  了無禪師頓了頓,這才又緩緩開口道「若老衲能讓這位女施主醒來,都督可否應允老衲一件事?」

  果然這禪師確有幾分真本事。蘇婉昏睡多日,他的心早已在日復一日的焦灼中備受煎熬。

  如今既有法子能令她醒轉,別說些許俗物,便是這禪師想要功名利祿,他也可以給他,當下便急切道「禪師請直言,只要能救她醒來,莫說一件,便是十件百件,我亦無有不允!」

  見他應下,了無禪師才緩緩開口道「老衲只求一件事,若她醒來後,願意放棄眼前這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執意要離去,還請施主莫要阻攔,施主可能做到?」

  宋聞璟聞言當即搖了搖頭,以她的性子,若是知道有機會離開他,怕是連半刻都不會多留,他不能失去她。

  他的語氣中甚至帶了幾分怒火道「此事我斷難應承!她既已答應做我的妾室,便是我宋聞璟的人,豈有放手之理?」

  他上前一步,居高臨下的望著榻上的女子,眸色沉沉又道「更何況我既能予她滔天富貴,也還能護她一世安穩,大師既能看出她身上的隱秘,想來這等事若被旁人察覺,怕是會給她招來殺身之禍,可我能庇護她,絕不會讓此事洩露半分。」

  他又轉頭看向禪師,慎重道「禪師若能救她,便是我宋聞璟欠你一份大恩,這份大恩允禪師一諾,禪師日後所求之事,只要不違綱常,不違道義,我必傾盡全力相報,絕無半分推諉。」

  話音頓了頓,他又看了看躺在榻子上的蘇婉,眸色平添了幾分偏執道「但要我放她走?絕無可能!她這一輩子,都只能留在我身邊,為我生兒育女,與我白頭偕老。」

  禪師瞧了瞧他那偏執的模樣,只覺得朽木不可雕也,本還想再問上幾句,此刻也只得作罷。

  只搖了搖頭,不再多言,多說無益,執念入心的人,向來是聽不進他人的勸誡的,更何況就算人醒來也不過是鏡花水月罷了。

  只沉聲道「施主既已拿定主意,老衲便不再多言。」

  話音落,他轉身走向榻前,指尖念珠飛速轉動,眸色已然恢復古井無波的平靜。清越的禪音自唇間溢出。

  禪師又從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絹帕,蘸了些案上的淨水,輕輕點在她的眉心、鼻尖與唇角,動作輕柔卻仿佛帶了一絲禪意。

  「塵夢三千,皆是虛妄;慧根一點,終能破迷。」他低誦經文,聲音沉穩如鍾,「老衲渡你神智歸位,不問前因,不卜後果,只遵佛緣。醒來之後,是留是走,是怨是念,皆由你自己定奪。」

  半晌,了無禪師才收回了手,將絹帕疊好納入袖中,指尖念珠恢復了平緩的轉動,眸色依舊無波無瀾。

  緩緩道「老衲能做之事已盡,餘下便聽天命。五日後,她若願醒,便是塵緣未斷;她若沉迷虛無,便是天意難違。」

  言罷,他抬眸望向宋聞璟,眸色清明如鏡,語氣中帶著幾分通透與悲憫道「施主留或不留,是你心頭執念;她醒或不醒,是她命中歸宿。一飲一啄,皆有前因;萬事輪迴,各有定數。施主日後,好自為之。」

  說完,他不再看宋聞璟,便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只留宋聞璟在原地念著那禪師所言,半晌都未曾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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