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發脾氣
# 第197章發脾氣
夜氣未散,秋曉微寒,東方浮白漸濃。辰時剛至,宋聞璟一行人已整束停當,預備啟程回京。
蘇婉今日起得早,原是不願來送的,偏昨夜與宋聞璟同寢,今早醒時他尚未動身,不得已這才扶著霜月立在門口,看著宋聞璟翻身上馬,心中不由得鬆了口氣,他總算是走了,只希望京中的事能多拖上些日子,最好能拖上個一年半載的。
宋聞璟勒住韁繩,回眸望她,見她乖順立在門前,霜霧沾溼鬢髮,眼底藏著淺淡溫軟,竟真如尋常盼夫遠歸的妻子般,心頭驀地一軟。
昨日被他強壓下的荒謬念頭,此刻又翻湧上來,他想娶她,若能與她攜手一生,護她一生安穩,看這腹中孩兒落地長成,未嘗不是圓滿。
他喉結滾動,終是將那點動容壓入眼底,沉聲道「你好生養胎,勿要胡思亂想,待我將京中的事情忙完,便來接你,等我。」語落未等她回應,便調轉馬頭,揚鞭輕揮,一行人便走了。
蘇婉立在原地,見他走遠後,臉上不禁露出一個嘲諷的笑,等他,他當真是在做夢。
自宋聞璟走後,蘇婉每日便在宅中養胎,安胎藥按時服食,僱來的老大夫每三日來請一次脈。她似真信了宋聞璟的話,白日會在院中緩行片刻,餘下多遵醫囑臥床靜養,眉眼間瞧著溫順安分,無半分異動。
只是這宅院看著清幽,實則被丁目帶人守得密不透風。牆頭常有暗衛蟄伏,院角那處通往後巷的角門,白日落鎖夜間加栓,鑰匙只在丁目手中。
她試過趁午後散心往門邊去,剛近門廊,便有兩名精壯僕婦上前躬身道「姑娘身子弱,此處風大,還請姑娘且回屋歇著吧。」話語客氣,眼底卻藏著警惕,分明是攔著不讓近前。
蘇婉瞧在眼裡,面上不動聲色,只每日按時服藥靜養,仿佛真甘於在此地安胎一般,心中卻在盤算著該如何脫身。
就這般過了一個月後,蘇婉才問那老大夫道「如今我這腹中的胎兒可穩妥了?」
老大夫凝神搭脈半晌後,才道「姑娘的胎氣雖比初時穩些,卻仍有虛浮之象,尚未能全然安固。胎象要到滿三月,臟腑漸成、氣血歸位,才算真箇穩妥,這期間仍需謹守,避風寒、戒憂思,莫要勞頓動氣才好,還需再靜養幾日。」
說完,那老大夫還有些心虛的看了蘇婉一眼。
蘇婉怎會看不出,這老大夫定是得了宋聞璟叮囑,故意誆她。她收回手,面色平靜無波,待老大夫退下,才抬眼對著一旁的霜月吩咐道「去告知丁目,備輛馬車,我要出府去。」
「姑娘,爺走時吩咐了,說您若要出府,需得等這胎穩了才能出去。方才大夫所言您也聽到了,」霜月面露難色,小心翼翼的勸解道「姑娘,既已等了一個月,也不差再等上一月了,您若有什麼想要的,奴婢差人去採買便是了。」
蘇婉聞言冷笑道「你們是打量著我好糊弄,便這般聯手矇騙於我?你去告知丁目,我今日非要出門,你若不肯去,我自去便是。
霜月在蘇婉身邊伺候數月,從未見她這般疾言厲色,見狀心頭一慌,當即跪倒在地,聲音發顫道「姑娘,有氣您儘管朝奴婢發,萬莫氣著身子。可爺走時確有吩咐,您就再等一月,待胎穩些再出府去,倒是奴婢定不會攔著姑娘,可好?」
蘇婉懶得再與她多言,起身便要朝外走去。
霜月實在是攔不住,慌忙爬起身快步跟上,連聲勸道「姑娘您慢些走,仔細腳下,莫要動了胎氣。」
蘇婉充耳不聞,穿過迴廊,徑直往丁目住處去。院中風卷殘菊,落英沾了鞋面,她步子未停,正巧,丁目此時正立在立在廊下,交代僕婦事宜。
見她過來,忙上前躬身行禮道「姑娘有什麼事,差人來說一聲便是,何必親自過來?」
跟在蘇婉身後的霜月一路小跑趕來,急得額角滲汗,頻頻朝丁目使眼色示意攔著。
蘇婉立在階前,冷聲道「這府裡的丫鬟我可差遣不動,我要出府去,你去備馬車。」
丁目面露難色,垂首躬身道「姑娘,爺臨行前有交代,需得大夫允準,姑娘方能出府。屬下方才已問過大夫,大夫說姑娘胎氣未穩,還需靜養一月。並非屬下敢攔姑娘,實在是爺有嚴令在前,還請姑娘莫要為難屬下。」
蘇婉眸色一沉道「丁目,你當我看不破?你們與那大夫早串通一氣,欺瞞於我。爺走時說了,允我十日出府一次,我已在這府裡待了一個月了,我今日便要出府,你若攔我,從今日起,我不會再喝一口安胎藥,這孩子若有閃失、不慎滑落,你說,爺回來,倒黴的是你,還是我?」
丁目聞言身子一僵,抬眼瞥見她眼底決絕,後背竟冒了層冷汗。他奉命看管,既要攔著她,又不能傷她分毫,從前姑娘待人和順溫軟,從未這般咄咄逼人過,今日這般,他屬實有些難辦。
斟酌半晌,丁目才道「姑娘容屬下通融,屬下即刻給京都修書一封,稟明此事,若爺回信允了,屬下便立刻備車讓姑娘出府,可好?」
蘇婉見他鬆口,神色稍緩,也知曉此事他做不了主。能做主的人算算時日早該到了京都,京都近況如何,她半點不知。
這些日子悶在宅中,消息閉塞,宅裡人個個口風緊實,半分風聲不洩。她暗自思忖,皇帝想來是未駕崩的,若是駕崩了,京中早該舉國服喪,百姓皆著素服避喜慶,這般大事,怎會毫無動靜,想來那皇帝還能拖上些日子,宋聞璟估計還得在京中待上些日子,不急,她慢慢來便是。
想到這,她才看了丁目一眼道「好,只是你也莫要想著再拖上些日子,我只給你七日時間,七日之後若還無京都回信,這湯藥,我便一口都不會再喝,屆時孩子有何差池,後果你自行掂量。」
丁目心頭一凜,他之前確實存了這個心思,想著再糊弄上一個月,可聽她如此一說,也只得打消了這個念頭,趕忙道「屬下明白,定儘快修書,不會耽擱的。」
蘇婉只扔下一句「最好如此。」後,便轉身走了。
霜月在旁見狀,懸著的心總算落下,悄悄鬆了口氣,趕忙上前扶著蘇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