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當年事

摧眉折腰·北覓ssw·2,238·2026/5/18

# 第229章當年事 夏夜漸深,一輪皓月當空,只剩疏星幾點綴著穹蒼,月色清澄漫過庭院,透過窗紗在地上鋪就一片銀霜,室內靜謐無聲。   宋聞璟在今夜又悄悄潛進了沈家,他在廊下等到蘇婉房中燭火熄滅,又等上了片刻,才悄悄推門而入。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他剛一推開門,便撞進一雙清泠眼眸,蘇婉正端坐在紫檀椅上,借著月光的餘暉,竟能看清她身著一襲月白襦裙,外罩薄紗披帛,顯然是早已料到他今夜會來,特意在此等候。   隔著半扇門,二人四目相對,一人神色淡然,一人眸露詫異。宋聞璟詫異不過轉瞬,便神色自若地踏門而入,還不忘將門關上。   見他進來,蘇婉瞧著他淡淡道「宋大人向來行事光明磊落,怎料七年未見,竟變得這般鬼鬼祟祟。深夜不眠,私潛沈家,不知宋大人此舉,究竟意欲何為?」   宋聞璟見狀,神色不變,緩步在一旁椅上落座,目光沉沉鎖著她,語氣篤定道「自然是來尋你。」   蘇婉聞言嗤笑一聲緩緩道「宋大人,這話我早已與你說得明明白白。我已嫁作人婦,如今夫君在側,稚子繞膝,日子安穩順遂。我絕不會跟你走的。」   蘇婉今日特意吩咐趙嬤嬤,將沈玦抱去別院安歇,又遣散了屋中所有下人。此刻屋內只剩她與宋聞璟二人,萬籟俱寂,月色浸窗,她今夜便是要與他徹底攤開,做個了斷。   不過一日光景,江亦尚未查清沈知的底細,卻已遣人奔赴其故裡探查。至於那孩子的身世,他亦已派人追查,連當年為蘇婉接生的穩婆與大夫,也盡數派人尋訪。只是時隔多年,還未探查出來什麼。   宋聞璟本想讓那沈知抓來,誰知那人已遠赴龜滋,無從得見。若是沈知此刻仍在洛陽,以他的性子,怕是早已將人綁來嚴刑審問。   今日他亦動過將脆梨擄回問話的念頭,怎料蘇婉似是早有防備,一早便讓人將脆梨送出城外。至於去了何處,一時半刻的還未查出來。   宋聞璟瞧著她一副認真的模樣,只道「他不過是個商戶,如何能配上你?只要你與他和離,隨我回京,我便十裡紅妝,娶你為正妻,如何?」   蘇婉嘲諷道「宋大人,莫不是在同我說笑吧。當年宋大人便說我不過一個商戶之女,能給大人做妾,都比給旁人做正頭娘子都要體面。如今大人卻要娶一個商戶女做正妻,只怕傳出去,宋大人怕是要淪為滿朝文武的笑柄,汙了大人的清譽,也辱沒了你們宋家世代簪纓的門楣。」   宋聞璟聞言心中湧起一股酸澀,當年那些輕視之語,如今想來字字扎心,他確實說過,也確實那般待過她。可此一時彼一時,這七年輾轉歲月,他早已看清自己的心意,更知曉自己當年的所作所為,著實荒唐糊塗,他想彌補她的。   半晌,宋聞璟才緩過神來,緩緩道「其實當年我去京都平亂時,我是想過回來便娶你做我的妻子的,我以為來得及的,卻沒想到我回來時,見到的卻是你的屍體。」   蘇婉聽了心中沒有半分觸動,不管是做他的妻子,還是做他的妾室,在她看來並沒有什麼不同,不過都是做他的籠中鳥罷了,她不想與這樣的人過一生,只道「宋大人,你我已經錯過了,放下吧。我如今過得很好,還請你日後莫要再來。」   宋聞璟本以為他這般說,能讓她心中有些許動容,卻沒想到她還是那般的鐵石心腸,眸中最後一點希冀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起的妒火,聲音有些嘶啞道「為什麼?他不過是一個商戶,他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他給不了你的權勢富貴,我都能雙手奉上,為什麼?」   蘇婉見他這般失控,長嘆一口氣道「宋大人,他能給我的,你這輩子都給不了。他能予我尊重和信任,容我拋頭露面打理生意,在外與男子談生意。而且他從未因我是個女子便小瞧了我,他願與我並肩而立,而非將我困於後宅。他能許我一生一世一雙人,承諾我此生永不納妾,這些宋大人你一樣都給不了我,也做不到。」   說到這時,蘇婉頓了頓,才字字鏗鏘道「只有在他身邊,我才覺得自己活得像一個人,是一個有血有肉,有尊嚴的人,而非誰的附庸,更不是誰豢養的籠中鳥。」   宋聞璟聽她這般坦然提及旁的男子,只覺一股妒火從心底竄起,燒得胸腔發緊。可二人難得有這般交談的機會,只能強壓下心中的妒意道「只要你肯與他和離,與我成婚,日後你不論是做生意也好,還是辦善堂也好,我都隨著你,如何?」   蘇婉聽了只嗤笑一聲,他從前誆騙她的事還少嗎?誠然,她也曾設局欺瞞他數次,可正因如此,他們二人之間早已是猜忌叢生,哪裡還有半分信任可言?   思及至此,蘇婉冷聲道「宋聞璟,你這話說的你自己可信?」   頓了頓,她又抬眼看向宋聞璟,決絕道「更何況我與我夫君還有一子,你能容下一個非你血脈的孩子嗎?」   「我能容下,只要你肯與他和離,這個孩子我會視如己出。」宋聞璟看著她,鄭重道,在他看來這個孩子還不一定是那個叫沈知的孩子,有可能就是他們二人當年的孩子,他自己的孩子他自然是容得下的。更何況就算不是,他也容得下,畢竟那個孩子眉眼間生得那般像她。   蘇婉聞言頗為詫異的瞧了他一眼,可轉念又一想,心頭瞭然。以他那多疑的性子,多半是篤定了沈玦是他的孩子,才會說得這般坦蕩從容。可惜她們二人之間,絕無可能。   蘇婉搖了搖頭道「你心中如何想的,我知道,只是這個孩子當真不是你的血脈,你若不信,儘管去查。更何況就算這個孩子,是你的孩子,我也絕不會跟你走的。」   「為何?從前你不願給我做妾,是以不願留在我身邊,可如今只要你願意與我成婚,你想要的一切我都會給你,日後也會尊你敬你,為何還不願?難道那個沈知就有這般好?」宋聞璟聽了她的話,只覺心如刀割,鈍痛密密麻麻纏滿四肢百骸。   他著實想不明白,他已經做到這份上,她為何仍拒他於千裡之外,心底的妒火早已蔓延,幾乎要將他的理智與隱忍焚燒殆盡,只剩翻湧的不甘與痛

# 第229章當年事

夏夜漸深,一輪皓月當空,只剩疏星幾點綴著穹蒼,月色清澄漫過庭院,透過窗紗在地上鋪就一片銀霜,室內靜謐無聲。

  宋聞璟在今夜又悄悄潛進了沈家,他在廊下等到蘇婉房中燭火熄滅,又等上了片刻,才悄悄推門而入。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他剛一推開門,便撞進一雙清泠眼眸,蘇婉正端坐在紫檀椅上,借著月光的餘暉,竟能看清她身著一襲月白襦裙,外罩薄紗披帛,顯然是早已料到他今夜會來,特意在此等候。

  隔著半扇門,二人四目相對,一人神色淡然,一人眸露詫異。宋聞璟詫異不過轉瞬,便神色自若地踏門而入,還不忘將門關上。

  見他進來,蘇婉瞧著他淡淡道「宋大人向來行事光明磊落,怎料七年未見,竟變得這般鬼鬼祟祟。深夜不眠,私潛沈家,不知宋大人此舉,究竟意欲何為?」

  宋聞璟見狀,神色不變,緩步在一旁椅上落座,目光沉沉鎖著她,語氣篤定道「自然是來尋你。」

  蘇婉聞言嗤笑一聲緩緩道「宋大人,這話我早已與你說得明明白白。我已嫁作人婦,如今夫君在側,稚子繞膝,日子安穩順遂。我絕不會跟你走的。」

  蘇婉今日特意吩咐趙嬤嬤,將沈玦抱去別院安歇,又遣散了屋中所有下人。此刻屋內只剩她與宋聞璟二人,萬籟俱寂,月色浸窗,她今夜便是要與他徹底攤開,做個了斷。

  不過一日光景,江亦尚未查清沈知的底細,卻已遣人奔赴其故裡探查。至於那孩子的身世,他亦已派人追查,連當年為蘇婉接生的穩婆與大夫,也盡數派人尋訪。只是時隔多年,還未探查出來什麼。

  宋聞璟本想讓那沈知抓來,誰知那人已遠赴龜滋,無從得見。若是沈知此刻仍在洛陽,以他的性子,怕是早已將人綁來嚴刑審問。

  今日他亦動過將脆梨擄回問話的念頭,怎料蘇婉似是早有防備,一早便讓人將脆梨送出城外。至於去了何處,一時半刻的還未查出來。

  宋聞璟瞧著她一副認真的模樣,只道「他不過是個商戶,如何能配上你?只要你與他和離,隨我回京,我便十裡紅妝,娶你為正妻,如何?」

  蘇婉嘲諷道「宋大人,莫不是在同我說笑吧。當年宋大人便說我不過一個商戶之女,能給大人做妾,都比給旁人做正頭娘子都要體面。如今大人卻要娶一個商戶女做正妻,只怕傳出去,宋大人怕是要淪為滿朝文武的笑柄,汙了大人的清譽,也辱沒了你們宋家世代簪纓的門楣。」

  宋聞璟聞言心中湧起一股酸澀,當年那些輕視之語,如今想來字字扎心,他確實說過,也確實那般待過她。可此一時彼一時,這七年輾轉歲月,他早已看清自己的心意,更知曉自己當年的所作所為,著實荒唐糊塗,他想彌補她的。

  半晌,宋聞璟才緩過神來,緩緩道「其實當年我去京都平亂時,我是想過回來便娶你做我的妻子的,我以為來得及的,卻沒想到我回來時,見到的卻是你的屍體。」

  蘇婉聽了心中沒有半分觸動,不管是做他的妻子,還是做他的妾室,在她看來並沒有什麼不同,不過都是做他的籠中鳥罷了,她不想與這樣的人過一生,只道「宋大人,你我已經錯過了,放下吧。我如今過得很好,還請你日後莫要再來。」

  宋聞璟本以為他這般說,能讓她心中有些許動容,卻沒想到她還是那般的鐵石心腸,眸中最後一點希冀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起的妒火,聲音有些嘶啞道「為什麼?他不過是一個商戶,他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他給不了你的權勢富貴,我都能雙手奉上,為什麼?」

  蘇婉見他這般失控,長嘆一口氣道「宋大人,他能給我的,你這輩子都給不了。他能予我尊重和信任,容我拋頭露面打理生意,在外與男子談生意。而且他從未因我是個女子便小瞧了我,他願與我並肩而立,而非將我困於後宅。他能許我一生一世一雙人,承諾我此生永不納妾,這些宋大人你一樣都給不了我,也做不到。」

  說到這時,蘇婉頓了頓,才字字鏗鏘道「只有在他身邊,我才覺得自己活得像一個人,是一個有血有肉,有尊嚴的人,而非誰的附庸,更不是誰豢養的籠中鳥。」

  宋聞璟聽她這般坦然提及旁的男子,只覺一股妒火從心底竄起,燒得胸腔發緊。可二人難得有這般交談的機會,只能強壓下心中的妒意道「只要你肯與他和離,與我成婚,日後你不論是做生意也好,還是辦善堂也好,我都隨著你,如何?」

  蘇婉聽了只嗤笑一聲,他從前誆騙她的事還少嗎?誠然,她也曾設局欺瞞他數次,可正因如此,他們二人之間早已是猜忌叢生,哪裡還有半分信任可言?

  思及至此,蘇婉冷聲道「宋聞璟,你這話說的你自己可信?」

  頓了頓,她又抬眼看向宋聞璟,決絕道「更何況我與我夫君還有一子,你能容下一個非你血脈的孩子嗎?」

  「我能容下,只要你肯與他和離,這個孩子我會視如己出。」宋聞璟看著她,鄭重道,在他看來這個孩子還不一定是那個叫沈知的孩子,有可能就是他們二人當年的孩子,他自己的孩子他自然是容得下的。更何況就算不是,他也容得下,畢竟那個孩子眉眼間生得那般像她。

  蘇婉聞言頗為詫異的瞧了他一眼,可轉念又一想,心頭瞭然。以他那多疑的性子,多半是篤定了沈玦是他的孩子,才會說得這般坦蕩從容。可惜她們二人之間,絕無可能。

  蘇婉搖了搖頭道「你心中如何想的,我知道,只是這個孩子當真不是你的血脈,你若不信,儘管去查。更何況就算這個孩子,是你的孩子,我也絕不會跟你走的。」

  「為何?從前你不願給我做妾,是以不願留在我身邊,可如今只要你願意與我成婚,你想要的一切我都會給你,日後也會尊你敬你,為何還不願?難道那個沈知就有這般好?」宋聞璟聽了她的話,只覺心如刀割,鈍痛密密麻麻纏滿四肢百骸。

  他著實想不明白,他已經做到這份上,她為何仍拒他於千裡之外,心底的妒火早已蔓延,幾乎要將他的理智與隱忍焚燒殆盡,只剩翻湧的不甘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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