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寬慰她
# 第234章寬慰她
刺史府前院,綺幔輕舒,沉水薰香嫋嫋縈庭。案上珍饈錯列,銅爵玉觴交映,蒲桃佳釀漾著清冽,膏腴佳餚馥氣纏縈,漫溢席間不散。
瓷甌中茗香輕騰,羽扇、麈尾錯落置於案角,盡顯雅士風流。
堂下樂工彈撥箜篌,清音泠泠繞梁,舞姬廣袖翩躚,身姿若驚鴻過隙,羅裙翻飛間帶起陣陣涼意。座中賓客皆為州府僚屬、士族名士與門閥子弟,或身著寬袖襦衫、腰束玉玦錦帶,風骨俊逸;或罩素色袍絝、足蹬方頭絲履,雅韻清絕。
宋聞璟亦在其中,只是他身份尊貴,自是坐在上首,席間想追捧他之人絡繹不絕,只是他這幾日
他生來便是天潢貴胄,身為宋國公與長公主的獨子,宋家世代簪纓不絕,既是當今陛下的表弟,更是陛下親封的鎮南大將軍,朝中一品高官,手握重兵,權勢滔天,自然矜貴。
那日他那般放下身段,低聲下氣的求她,甚至願意接受她與旁人的孩子,百般妥協,只求她能跟他回去,最後卻換來一句,「除非我死」,字字如冰刃剜心。
他權傾朝野,世間美人唾手可得,何必為一個蘇婉日夜煎熬,心痛難抑?她不是為了逃脫他,甚至不惜兩次假死脫身,如今為了讓他死心更是另嫁他人,甚至說出除非我死,這種話來,字字句句皆往他心上戳。
如此涼薄之人,他何必強求,他已下定決心,日後二人恩斷義絕,日後他決不再去尋她。
他忍了幾日沒去尋她,只是臉色一日比一日難看,今日宋清與前來回話,說沈家夫人昨日偶感風寒,今日宴席怕是來不了了。
他聞言心中瞭然,分明是她刻意避著自己,竟厭惡到了這般地步。一股無名火竄上心頭,宋聞璟臉色愈發陰鷙。她既不願來,他偏要她來,當即吩咐宋清與再派人去請,語氣冷硬,不容置喙。
是以他雖端坐席上,周遭奉承不絕,神色卻愈發陰鬱,只草草應付幾句便藉口不勝酒力,徑直回了院子。
回了院子的宋聞璟,今日又多飲了幾杯,心頭煩悶愈甚。他尋得一卷書,獨坐屋內靜閱,借筆墨書香,暫遣滿心鬱結。
「爺。」江亦的稟報聲打破了這一室寧靜。
宋聞璟眉頭微蹙,冷聲道「進來。」
那日宋聞璟去沈宅尋蘇婉時,江亦就在門外守著,是以二人的話他聽了個一清二楚,也知曉爺這幾日心情不好,但他也知道爺定然是放不下姑娘的。
要不然也不會巴巴得讓縣主請姑娘來赴宴,甚至暗中還派有人跟著姑娘,這不就是怕人又悄無聲息的跑了嗎?
這些日子江亦一直在調查沈珏的身世,只是查來查去,始終未有半分眉目。
當年給蘇婉接生的嬤嬤與大夫,他已然尋到,也細細審問過,可此事卻透著幾分蹊蹺。據那嬤嬤所言,沈家是在六年前的冬日派人請她前去接生,若按此說法,沈珏斷然不會是爺的血脈。
他又追問嬤嬤,孩子出生時可有什麼胎記之類的,那嬤嬤這些年接生過的孩童不計其數,六年時隔太久,只依稀記得那孩子右腳腳踝處,似乎生有一顆紅色的痣,到底是與不是,卻也不敢篤定。
昨日,他借著刺史府的名義,去了沈珏所在的學堂,特意查看了沈珏的腳踝,但卻並未見到嬤嬤口中那顆紅色的痣。
他心中存疑,恐是嬤嬤年事已高、記憶有差,是以又暗中派人續查此事,眼下尚無結果,也未曾向宋聞璟回稟。
至於沈知這個人他已給留在揚州的探子傳了消息過去,只是時日尚短,還未曾有消息傳回。
至於顧聽瀾,他探查多日,此人卻如人間蒸發般銷聲匿跡,半點音訊也無。甚至還有人說她在七年前的莊王之亂裡便死了。
盯守蘇婉的護衛匆匆來報,稱今日宴席之上,姑娘無端被人潑了一身酒水,此刻已去廂房更換衣物。江亦過來,便是想通報此事。
江亦推門而入,先行一禮,隨即俯身將此事如實稟報。
宋聞璟聽罷,面色愈發沉冷,冷冷呵斥道「她的事,與我何幹。」
心中卻翻湧難平:她若肯點頭嫁他,往後便是金枝玉葉般的尊榮,滿座賓客誰敢不敬。
哪怕是宮裡的娘娘也得讓她三分,斷不敢輕易給她半分臉色。偏她這般執迷不悟,執意不肯與那商戶和離,落得如今境地,竟連個不入流的小官夫人都羞辱她,當真是自尋苦吃。
江亦聽了,垂首斂眸,心中卻暗自思忖:爺嘴上說得決絕,若當真想與姑娘一刀兩斷,怎的不先將安插在姑娘身邊的眼線盡數撤了?分明是口是心非,終究還是放不下罷了。
他心中雖這般想,面上卻絲毫不顯,只垂首靜立,斟酌半晌才小心翼翼開口道「爺,暗衛來回稟時,說姑娘瞧著神色有些難看,爺不妨去寬慰一二?或是,需屬下去給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一點教訓?」
實則那暗衛離得甚遠,席間言語尚且聽不真切,更遑論看清蘇婉的神色。他這般說辭,不過是刻意為宋聞璟尋個臺階,好讓他有個機會去見蘇婉一面罷了。
宋聞璟聽了嗤笑一聲,只抬頭看向江亦,蘇婉素來巧言善辯,那人想羞辱她,以她的性子怕是早就報復回去了,何須他出手?更何況,她哪裡需要他寬慰,她巴不得這輩子不見他才好。
江亦被宋聞璟這般冷眸一掃,只覺心頭一緊,後背竟隱隱泛起涼意,暗自惴惴不安,莫非是自己方才哪句話說得不妥,觸怒了爺?
他正猶豫是否要請罪呢,宋聞璟卻緩緩開口道「罷了,既如此,那我便去瞧瞧,至於那小官,連內宅女眷都約束不好,回頭讓人細細查查他,看看平日裡有沒有什麼貪贓枉法、行事不端的錯處,到時一併論處。」
江亦聞言,懸著的心驟然落地,連忙恭敬的應了聲「是」,不敢有半分耽擱,即刻快步上前,垂首在前為宋聞璟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