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拔簪子
# 第236章拔簪子
他想,是他太縱著她了。他早該在尋到她的那一刻,便將她強行帶回去。她本就是他的人,從始至終都是。至於那個沈知,待他查清楚底細,若他真敢染指他的人,他定要取他性命。
他當初就不該顧及她的心意,就該將她鎖在身邊,囚在方寸之地,而非這般步步退讓,任她對自己冷言冷語、肆意妄為。是他太過縱容,才讓她忘了他的手段,忘了他宋聞璟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宋聞璟伸手便要去解她的腰帶,胸膛起伏不定,壓抑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廂房裡格外清晰,急切的便要去吻她。
而被他壓在身上的蘇婉,沒有掙扎,只是眼底的寒意越來越濃。
宋聞璟見她不再掙扎,心中一喜,莫不是她對他還有些情意?手上的動作越發輕柔,而他剛將蘇婉的手腕鬆開,蘇婉便將頭上的鎏金點翠小釵拔了下來,狠狠的朝他的胸膛扎了過去。
簪尖鋒利,猝不及防地刺破錦緞,深深扎進皮肉裡,霎時間鮮血汩汩湧出,順著衣襟蜿蜒而下。
宋聞璟悶哼一聲,渾身的力氣霎時洩了大半,他難以置信地低頭,他的血濺在了蘇婉臉上,身下之人神色狠絕,寒眸如霜,偏生她本就生得眉目如畫,溫熱的血珠濺在玉白的面頰上,紅白相襯,竟生出一種驚心動魄的豔色來。「你……」
蘇婉望著他,神色沒有半分動容,甚至還微微抬了抬手腕,任由釵尖又往皮肉裡陷了半分,看著他痛得眉心緊蹙。
唇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一字一句道「宋大人,我已經說了,請你自重,可宋大人仿佛聽不懂話一般,七年前宋大人便是如此,七年後,宋大人還是這般,從來都聽不進旁人言語,這毛病可是不好,宋大人往後還是改了罷。」
宋聞璟沒想到,她竟這般恨他,下手這般決絕。他不退反進,一把抓住蘇婉的手,眸色猩紅道「你就這般恨我?蘇婉,往這刺是殺不死人的,你得往這刺。」
說著他便將簪子拔了出來,連眉頭都沒再皺一下,強硬的將簪子塞回她的掌心,隨即攥緊她的手腕,將簪尖狠狠對準自己的心臟。
他的眼中滿是癲狂,字字狠戾道「你往這刺,你殺了我,我們二人,生不能同寢,死若能同眠,也是好的。」
簪子上的血還在往下滴,蘇婉只覺得眼前之人,當真是瘋了。她只是想逼退他,可沒想殺他,她可不想給他償命,還死後同眠,他當真是在痴人說夢,他配嗎?
蘇婉手中的簪子驟然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滿室的死寂裡格外刺耳。
蘇婉連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她可不想再和一個瘋子共處一室。
她不再言語,只猛地一把用力將宋聞璟推開。宋聞璟本就受了傷,被她這麼一推,踉蹌著後退兩步,跌坐在地。蘇婉將被他扯開的腰帶繫上,當即便朝外走去。
此時江亦和珍珠二人還在外守著,這院子裡的嬤嬤丫鬟早都被江亦打發了出去,甚至取了衣服過來的雲舒也被攔在了外面。
此刻見蘇婉臉上帶著血痕,髮髻散亂,釵環零落,二人皆是一驚,慌忙迎了上去。
珍珠臉色煞白,忙不迭的上前扶住她道「夫人,您這是怎麼了?」
蘇婉淡淡道:「我無事,不過是旁人的血。」
說完,她抬眸瞥了一眼立在一旁的江亦,冷聲道「你們家爺怕是得了失心瘋了,你還不進去瞧瞧?」
江亦在聽到這血是旁人的時,心頭便是一沉。這屋內只有蘇婉姑娘和自家爺二人,既不是姑娘的,那便定然是爺的了。可他實在想不通,這二人怎麼會鬧到如此地步?
只是此刻他也顧不得再追問,他也不敢將蘇婉攔下,只匆匆行了一禮後,便趕忙進了廂房查看宋聞璟的傷勢。
蘇婉見他進去後,才沉聲吩咐道「珍珠,我們回去。」
「可是夫人,您要這般回去嗎?」珍珠提醒道,蘇婉若是這般從刺史府出去,只怕這風言風語當下便要傳出去了。
「你去將那個給我送衣服的小丫鬟喚過來,讓她……」蘇婉話還未說完,便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抬眼望去。
只見宋清與便帶著兩個丫鬟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她本是在沁芳苑忙著招待賓客,沒想到嬤嬤悄悄來回稟,說她阿兄竟進了後宅,還徑直朝那處廂房去了,府裡下人沒一個人敢攔。
她當下便變了臉色,心裡又急又氣,她著實沒想到,阿兄竟會做出這般有失體統、不顧男女大防的事來。
她當時便想要過來,攔住她阿兄,可那宴席上還有諸多賓客在,她是主人家,若不聲不響的走了,著實有些難堪。
她只得強壓下心中的慌亂,又起身端起酒杯,對著席中諸位夫人略一頷首,語聲平和,卻難掩一絲倉促道「今日蒙諸位賞光,本當奉陪到底,奈何府中忽有俗務亟待處置,只得先行離席片刻。這一杯酒,便算清與給諸位賠罪了,還請諸位莫要見怪。」
說完,宋清與便笑著將酒杯裡的酒一飲而盡,緩緩道「清與先行告退,諸位慢用。」
席中諸位夫人聞言,皆是含笑頷首,並未多作計較。
首席的王夫人是看著宋清與長大的,見狀便溫聲笑了笑,開口打圓場道:「縣主莫急,家事要緊,這裡有我們呢,只管去忙。若是府裡有什麼需得搭把手的,只管差人來尋我便是。」
旁邊的劉夫人向來跟宋清與交好,也跟著附和道「是啊,這滿月宴圖的本就是個熱鬧,我們自會照看彼此,縣主儘管放心。」
幾位年輕些的夫人小姐則是相視一笑,眼底帶著幾分瞭然,誰家還沒點突發的瑣事,何況是這般人多眼雜的宴席。
眾人依舊說說笑笑,丫鬟們穿梭著添酒布菜,席間的熱鬧絲毫不減,只是偶爾也有些好事之人,會低聲議論兩句,猜測著縣主府裡究竟出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