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傷離別
# 第27章傷離別
可惜聚散終有時，離別總是在所難免的，該說的話終究是要說的。剛剛江淵已經提醒過她了，家中的一切也都安排的差不多了，現在的她不再只是蘇家的姑娘蘇婉，還是宋大人身邊的丫鬟望濘，宋聞璟給她取個這樣的名字，無非是告誡她，要向前看。
「阿娘，阿兄，還有一事，我剛剛已經告知阿爹，還沒來得及跟你們說，不過現在說也不晚，咱們家這次能平安渡過此劫，都是仰仗宋聞璟宋大人的功勞，要不是有宋大人力保，咱們一家子也不會這麼快就能團聚。做人講究一個知恩圖報，更何況是如此重的恩情，宋大人保下的可是咱們一家子的性命，既欠了宋大人這麼大的恩情，咱們總得報答一二吧？你們說是不是？」蘇婉緩緩說道，她怕直接說刺激到蘇母的病情，便想著將此事說的儘量婉轉點。
「婉兒說得極是，只是咱們家如今要錢沒錢，要啥沒啥的，該如何報答宋大人這般重的恩情？」蘇母笑著說道，心中也確實在想著該如何報答人家的恩情。
「阿娘，是這樣的，宋大人此番來揚州，來的有些匆忙，他這身邊還缺一個略通筆墨的丫鬟，我便想著，咱們家能不能幫忙找一個合適的人，送過去照料宋大人一段時間，也算是聊表心意，您看如何？」蘇婉微微低頭，有些心虛的說道，蘇父坐在一旁閉上了眼睛，並不搭話。
「婉兒，這上哪找去，要是以前，別說一個，十個阿兄都能找來，哎，翠玉那丫頭不是也懂些筆墨，不如等她養好傷，把她送過去？」蘇益剛剛已經知曉了他們三人被贖回來的事，這麼想著，倒覺得此事也不是那麼難辦了。
「阿兄，翠玉好是好，只是她身上的傷沒個十天半個月，肯定是好不了的，等到那時，宋大人說不得就已經離開揚州了，況宋大人身份貴重，翠玉那丫頭一向膽小，到時別再一個伺候不好，再惹了宋大人，豈不是得不償失？」蘇婉想了半天才想出這麼個藉口，敷衍了蘇益。
「那便讓芷玉那丫頭過去，她還會點功夫，說不得到了緊要關頭還能保護保護宋大人。」蘇益又提議道。
「芷玉那丫頭笨手笨腳的，如何去得？」蘇婉又駁了回去。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說該怎麼辦？」蘇益兩次的提議都被蘇婉否決了，一時間心中不由得有些鬱悶。
「阿娘，阿兄，你們看這樣如何？不如我去吧，畢竟宋大人救的是我們一家子的性命，讓他們兩個去，總顯得咱們心不誠，不如我去，這一來是顯得咱們家誠意十足，二來嘛，雖說如今咱們家是沒事了，可想想之前與咱們家有過恩怨的人，若是趁此機會對咱們落井下石，咱們又當如何呢？女兒便想著，若是女兒去了宋大人身邊伺候，雖說是做丫鬟，但宋大人位高權重的，有多少人想巴結還巴結不上呢？女兒若是去了，那些人再想動咱們家，也都得掂量掂量，想想能不能得罪的起宋大人，你們意下如何？」繞了這麼大的一個圈子，蘇婉終於說出了此事。
「不行，我不同意，婉兒，你自幼，雖然日子過得不如那些官宦之家的女兒，但也是自幼十指不沾陽春水，金尊玉貴的養著的，如何會伺候人，這絕對不行。」蘇婉的話音還未落，蘇母便開口拒絕了，想要讓蘇婉放棄這一想法。
「婉兒，你跟阿娘說實話，宋大人位高權重的，想要什麼樣的丫鬟沒有，怎麼會缺伺候的人呢？是不是他威脅你了？你才去的？」蘇母看蘇父一直沉默不語，便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隨即起了疑心。
「怎麼會呢，阿娘，宋大人為人光明磊落，怎會做如此強人所難之事，原是自己願意的，我想報答宋大人的恩情。」蘇婉信誓旦旦的說道，只是心中不免有些苦澀。
「婉兒，你還小，你不懂，這世間報恩的方式有很多，不是只有去給人家做丫鬟，才算是報恩，咱們完全可以換個法子，更何況你想想宋大人地位尊崇，權勢顯赫，將來若你稍有差池，恐怕會給自己招來禍端。阿娘實在不忍心看你受苦啊！」蘇母滿眼心疼地看著蘇婉，眼中滿是擔憂。
「你說句話，夫君。」蘇母又將目光投向蘇父，希望他能勸說蘇婉，打消蘇婉的想法。
「婉兒，阿娘說的對，報恩的方法多了，咱不去做那伺候人的事，這恩情，又不是你一個人欠的，阿兄日後定會想法子還上的，」蘇益一聽也不願意。
蘇婉聽著蘇母和蘇益的話，心中不由得湧起一股暖流，說不感動那都是假的，她們如此真心的待她，為他們付出些，自是願意的，強壓下心中的不舍，繼續說道。
「我知曉你們都是為我好，只是如今咱們家落到這等境地，親戚好友能靠的住的也沒幾個，阿兄和阿爹日後若要東山再起，沒個依靠定是不行的，與其等到那時，咱們一家子被人吃幹抹淨，倒不如咱們自己找一個靠山，阿娘，我看那宋大人是個好人，若我能留在他身邊，日後不說多麼富貴，但至少咱們一家子能保個平安。」
「婉兒，不如阿爹去求一求宋大人吧。」蘇父思索半天，開口說道。
「阿爹，阿娘，你們別再勸了。此事是我自己願意的，也是我主動向宋大人提出來的。若是出爾反爾，再為此事得罪了宋大人，恐怕是得不償失。我今日便要去宋大人身邊伺候了。」蘇婉的聲音堅定而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
「阿爹，阿娘，是女兒不孝，這些年來，多謝阿爹阿娘的養育之恩，今日之事還望你們成全，若你們不同意，我願一直跪下去，直到你們同意為止。」蘇婉跪在地上，雙手舉過頭頂，低頭拜了下去。見蘇婉如此堅持，蘇父蘇母只好無奈地對視了一眼，心中滿是心疼和不舍。
「罷了罷了，既然你心意已決，阿爹阿娘也不再阻攔你。只是此去宋府，不比家中，你務必要小心謹慎，保護好自己。若是受了什麼委屈，哎。」蘇母本想說若受了委屈，便回家中，可宋大忍又豈是他們這般的人家，可以得罪的，以後的日子，也只能靠她自己了，蘇母輕撫著蘇婉的頭髮，眼中閃爍著淚光。
蘇婉重重地點了點頭，「阿爹阿娘放心，婉兒省得。」
「阿兄，以後家中便交給你了，婉兒信你，你一定能照顧好阿爹阿娘的。」蘇婉又不放心的叮囑道。
「婉兒，阿兄知道了，我會照顧好阿爹阿娘，只是你也要照顧好自己，總有一日，我會去接你回來的。」蘇益心中暗暗下了決心，日後一定要出人頭地，接蘇婉回來。
「好。」蘇婉大聲說道。
一家人又在一起吃了一頓團圓飯，飯後，蘇母強撐著起了身，在祝嬤嬤的攙扶下，和蘇父等人一起送蘇婉上了馬車，待馬車漸漸走遠，蘇母終是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引得周圍的鄰裡紛紛側目。蘇父紅著眼眶將蘇母拉進了屋裡，而蘇益則站在門口，久久地凝視著馬車離去的方向。馬車漸行漸遠，蘇婉探出身子，看著熟悉的街道逐漸遠去，心中雖有不舍，但她知道自己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