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敲打她
# 第270章敲打她
聽到宋聞璟要將她送去大獄時,心神大亂的顧聽瀾才猛然間反應過來。他既費盡心思將她救了出來,想必定是受了蘇婉所託,他若真傷她性命,蘇婉必然恨他入骨。
更何況他若存心送官查辦,今日又何必特意見她,又何必將那兩封信攤在她眼前?這般凌厲姿態,不過是先以威勢懾她,再從她口中套取實情罷了。
既知曉他圖謀什麼,顧聽瀾當即便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不能亂,越是慌亂,便越容易露了馬腳。
她只當即反問道「宋大人,您真的敢將我送去官府處置嗎?你不怕來日蘇婉知曉內情恨你嗎?還有你的孩子,他若知道自己的養父是喪命於你之手,亦會恨你,到時候,只怕你會落得個妻離子散的下場。」
宋聞璟怎會受她要挾,只漠然瞥了她一眼,冷聲道「顧聽瀾,蘇婉可不知你如今在我手中,她還一門心思得想去龜茲救你呢?」
他冷眼瞧著這顧聽瀾,心中當真是越發煩躁,他當年就不應該留她一條性命,若不是她,他豈會和蘇婉分離七年,她竟然還敢讓他的孩子喚她父親,一個女子如何做人父親?若不是她還有些用處,他早就取了她的性命。
他的話語裡滿是威脅之意,顧聽瀾從前行事縱是癲狂不羈,可自失了顧家庇佑,這七載女扮男裝、在外奔波行商,受過磋磨吃過虧,早已磨去了幾分鋒芒,學會了察言觀色,揣摩人心。
方才那番故作威脅的言辭,不過是她刻意在試探宋聞璟的底線,想看他到底有無半分忌憚。
可他方才那番話一出口,顧聽瀾豈會不懂其中深意,他這般說,分明是在警告她,她如今的生死存亡皆繫於他一念之間,他若此刻取她性命,盡可做到神不知鬼不覺,他日蘇婉若追問起來,他只需將此事盡數嫁禍給新繼位的龜茲王便萬事皆了。
甚至再往深處思忖,他還可借她的死反過來挾制蘇婉。
以她對蘇婉的了解,蘇婉定然是不肯隨他走的,即便他此刻說什麼要娶蘇婉為妻,想來她也絕不會應允的。
但若她死在了龜茲王的手中,屆時蘇婉一旦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為了借宋聞璟之手給她報仇,未必不會答應他嫁給他。
顧聽瀾心中頓時湧起一陣寒意來,無論七年前還是七年後,此人的心思之沉、手段之狠,都令人膽寒。換作昔日的她,此刻怕是早已出言不遜、執意激怒他。
可如今她早已不是當初的她,更何況眼下最為要緊的是她的性命。只有暫且苟全性命,待到見著蘇婉,有她庇佑,今日所受的折辱與仇怨,再與他清算也不遲。
想到這,顧聽瀾當即便跪了下去,只道「方才是民女失言冒犯,懇請宋大人大人大量,莫要同民女計較。當年民女幫蘇姑娘出逃一事,民女自知罪無可恕,但還求宋大人看在這七年裡,民女將他們母子二人照看妥帖、從未有過半分差池的份上,網開一面,留民女一條性命。」
顧聽瀾面上裝得一派誠惶誠恐,唯唯諾諾的模樣,可她的心中卻恨毒了宋聞璟,她暗忖,若她今日能活著出了這驛站,非得想法子要了這宋聞璟的性命,以報她今日之恥。
宋聞璟見她跪地戰戰兢兢,半句言語也無,只漠然移開視線,自顧自處理起公務來了。
他不說話,顧聽瀾也不敢抬頭,只乖乖伏跪在地。屋內一時靜得落針可聞,這份死寂裡,她心中的惶恐不安,反倒愈演愈烈,她真怕宋聞璟會就此了結她的性命。
跪得愈久,那懼意便愈深,直待她跪得雙腿麻得沒了知覺,連身子都開始微微發顫時。
端坐上首的宋聞璟才神色不明道「顧聽瀾,當年本官便問過你,今日本官再問你一次,你可要想好了再說,沈知微和蘇婉到底是何關係?」
還不待顧聽瀾回話,宋聞璟又補了一句「不,準確來說應當是他們二人上輩子到底有何關係?」他手中的茶盞忽得重重放在了一旁的書案上,清脆一聲,滿室俱寂。
他這一語,配著茶盞落案的脆響,直直震得顧聽瀾心頭髮顫。方才她尚可勉強自欺,或許還能尋些藉口矇混搪塞,此刻卻再無半分僥倖,心知定然搪塞不過去了。
宋聞璟今日見她,不過是想知曉關於蘇婉上輩子的事罷了,若她能說出些什麼,他或許會看在蘇婉的面子上,放她一條性命,可若是她咬緊牙關半句不吐,今日這驛站,便是她的葬身之地。
她心中更加惶恐,一面是蘇婉,一面是她的性命,可她又一想,宋聞璟既然已經知曉此事,想來就算不問她,終有一日他也會去問蘇婉的,倒不如……
她垂眸半晌才道「宋大人,民女阿娘與蘇婉不論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他們二人都不相識,也從未見過。」
「哦,是嗎?那為何他們二人都一樣的離經叛道,甚至說的話都是一模一樣?」宋聞璟神色不明道,此事他百思不得其解,他曾想過將蘇婉灌醉聞訊此事,可那日她卻動情了,他便將此事拋置腦後。
那時的他只想著來日方長,日後總有機會知曉的,可後來他以為她命喪莊王之手,只想想她,便覺得心痛難耐,哪裡還記得此事,後來他知曉她活著後,便又起了心思想知曉她的過往。
想知曉她為何對他這般橫眉冷對,想知曉她是不是從前嫁過人,是不是還對她上輩子的夫君念念不忘,尤其是這些日子,她對他避而不見的態度,讓他愈發敏銳地察覺到,此事多半與她的上一世脫不了干係。
可他如今偏不願逼迫她,更不想以強硬手段將她強留,他只想等她心甘情願留在身邊,等她再無半分逃離之心。是以這些時日,他才放低姿態百般遷就,只想著有一日能捂熱她的心。
「或許是因為她們二人活在一個世道下罷了。」既承認了此事,顧聽瀾也不再藏著掖著,但她也不會將一切都和盤託出,畢竟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她只說些模稜兩可的答案,只要她有用,宋聞璟才會留她性命,否則她如何死的都不知道。
宋聞璟聽了她這個回答倒覺得有趣,莫不是她們二人並非大盛朝之人?那她們二人上輩子又是在什麼樣的世道下長大的呢?是文景之治般的清平盛世,還是戰火連綿、烽煙四起的亂世?定然不會是亂世的,想來應當是盛世了。
宋聞璟不再問這個問題,反而眸色一沉,神色陰鷙道「她可曾向你提過她上一世的事情?比如她可曾嫁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