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帝王心

# 第272章帝王心

而宋聞璟亦是後來從長公主口中知曉的此事，他雖暗嘆皇后手段狠戾，卻也不得不承認，舅父當年偏心太過，對太子諸多苛責，這禍事本就埋下了根。

　　更何況太子已然登基，成了九五之尊。比起先帝在位時的剛愎多疑，當今聖上雖也有帝王的猜忌，但卻多了幾分容人之量，卻也算得上是恪盡職守，夙興夜寐，登基至今，從未有過什麼失德失政的大錯。

　　是以相較先帝，宋聞璟更傾心輔佐如今的聖上。他主動請纓去邊疆查案，一來是為了蘇婉，二來便是想替陛下搜查鎮國公謀反的證據。

　　陛下此番中毒雖未傷了性命，但卻也是真的，不過是陛下早有提防罷了，先帝的前車之鑑就在眼前，陛下又怎會不防？

　　這齣假中毒的戲碼，本就是宋聞璟和陛下聯手布下的局，起初宋聞只是心中有猜測罷了，但他自請來此地督戰後，便收到了一封陛下的密信和解藥。

　　陛下在信中直言，他疑心鎮國公府與西突厥早已暗中勾結，否則西突厥絕不會挑在這般敏感的時機貿然來犯。

　　此番派他遠赴邊疆，明面上是督戰平亂，實則是要他暗中搜集兩樣鐵證，一是鎮國公與西突厥私通的往來憑據，二是鎮國公府意圖謀逆的蛛絲馬跡。

　　當時宋聞璟心中便有了些許猜測，所以他又給長公主送了一封信，長公主又從京都又給他送來了一份解藥。

　　他便以自己為餌，刻意露出行事張揚、急欲爭功的姿態，鎮國公果然上當。

　　他先是扣住高昌城的援兵，任其陷入重圍，在他帶著剩下的將士打了勝仗後，他仍不肯放棄，又暗中將龜茲大王子安插進增援的隊伍裡，待他疏於防備的剎那，一支毒箭驟然射來，那箭當真是衝著他的性命而去的，幸而他早有防備，避開了要害之處。

　　隨即便有人取了那龜茲大王子的性命，這般做賊心虛，昭然若揭。

　　鎮國公正忙著盤算如何應對他，他卻早已派人暗中追查鎮國公謀反、通敵西突厥的罪證。

　　可他萬萬沒料到，此番欲置他於死地的，竟不止鎮國公，陛下賜的解藥，亦是假的，少了最重要的一味藥引，天山雪蓮。

　　若非他早有防備，讓長公主另送了一份解藥，只怕此刻他早已魂斷西域，殞命於這金株毒下。

　　陛下此番就是衝著他們這些功臣來的，鎮國公有了不臣之心，亦是真的，鎮國公乃是當今陛下的舅父，他一手扶持陛下登基，可陛下登基後，對他們這些功臣多有打壓。

　　他身為陛下的舅父，從前事事需要仰仗他扶持的太子，一朝登基翻臉無情，鎮國公如何能忍，他這才起了心思，尤其是謝家送進宮的那個庶女謝汀蘭，陛下的蘭嬪，為陛下誕下了四皇子後，鎮國公的不臣之心越發明顯。

　　他是打的什麼主意，宋聞璟豈會不知？不過是想著若是陛下駕崩，他是蘭嬪生父，四皇子外祖，太后更是他的親妹妹，於情於理，都會鼎力扶持四皇子登基。

　　屆時鎮國公只需以輔政之名總攬朝綱，到那時，鎮國公便是這大盛朝堂真正的掌權者，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受百官朝拜，掌生殺大權，哪裡還需要看皇帝的臉色？

　　而陛下的生母太后，自打陛下登基，便一心偏袒胞兄鎮國公，對其野心勃勃的行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皇帝早已將鎮國公的狼子野心猜得通透。至於那場無聲無息的下毒之事，究竟是鎮國公誆騙了心軟的太后，借她之手行謀害之舉，還是那看似溫婉的蘭嬪，早已暗中倒向生父，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他宋聞璟自問對陛下一向忠心耿耿，沒想到陛下也容不下他。

　　幸而他素來謹慎，早有防備，自陛下中毒之事發生，他便暗中起了疑心，這分明是衝著他們這些手握兵權的有功之臣來的。只是他萬沒料到，陛下的心竟狠到了這般地步。

　　此番派他前往邊疆，哪裡是讓他查案，分明是要他的性命。

　　他若死在邊疆，宋家沒了他的坐鎮，他父親又只有他這一根獨苗。屆時沒了他的壓制，府裡那幾位叔伯，為了爭搶宋家的爵位，定然會撕破臉皮鬥得你死我活。

　　而他母親，素來剛強護犢，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必會咬定他的死另有隱情。更何況他母親還是陛下的親姑母，憑著這層身份，只怕是要鬧到御前，逼著陛下徹查此案，絕不罷休。

　　如此一來，恰恰遂了陛下的心意。宋國公府為了爵位，鬧得分崩離析，再難擰成一股繩。

　　而陛下手中想必已經捏著鎮國公府謀害他的鐵證，更藏著鎮國公府意圖謀反的把柄，到時只消一紙詔書，將這些罪證昭告天下，鎮國公府便會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宋氏內亂，謝氏傾覆，陛下便能高枕無憂，坐穩這九五之尊的寶座。

　　當真是好算計，宋聞璟越想心越寒，這就是他效忠的帝王，當真是最是無情帝王家。不過他如今既然已經知曉此事，他便不會讓他的那些算計得逞。

　　這也是為何那一日蘇婉不肯嫁他，而他卻輕易放她離去的原因。莊王之亂時，他已經歷過一次失去她的錐心之痛，此番他所圖謀的，更是誅九族的要命之事，他斷不能將她牽扯進來，讓她陪著自己涉險。待他處理好這些事，他自會去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