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捨棄他

摧眉折腰·北覓ssw·4,342·2026/5/18

# 第292章捨棄他 將沈珏哄睡後,蘇婉方才從內室出來,一到正房,便瞧見宋聞璟還悠哉悠哉的坐在那紫檀木椅上,手中捧著一盞熱茶。   見蘇婉進來,方才將那熱茶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起身笑著道「珏兒睡著了?」   蘇婉聞言點了點頭,她怕一會,她與宋聞璟所說之言,會讓他發瘋,再將沈珏吵醒,她並不想讓沈珏見父母爭吵之景。   是以她便想二人換個地方說話,便只道「宋聞璟,我有一樁事要同你說,我們二人換個地方談一談吧。「言罷,她便率先邁步出了房門,徑直走向隔壁那間無人的屋子去了。   宋聞璟見她神色冷淡,臉上的笑意也淡了幾分,只跟著她從屋內出來。   蘇婉進屋後,便坐在了那黃花梨圈椅上,燭火搖曳,映得她眉目晦暗,只凝眸怔怔出神,不知魂歸何處。   宋聞璟跟著進來後,將門關上,在一旁亦坐了下來,他瞧著蘇婉,見她神色晦暗的模樣,亦不多言,只安安靜靜的坐在那,目光卻一直落在蘇婉身上。   好半晌,蘇婉方才下定決心,扭頭看向宋聞璟道「你何時回荊州?」   宋聞璟自數月前抵洛,先是銜命西出西域督戰,烽煙未歇,又奉旨徹查鎮國公謀逆一案,羈留京都遷延數月。   荊揚二州庶務,雖早委長史署理,然宋聞璟遠在千裡,府中諸多機要重務,長史皆不敢專斷,只得將荊州急務一封封傳至洛陽,請他定奪。   按律,京都諸事料理完畢,他早該星夜趕回荊州,只因如今皇帝病重,朝中一切事物都由大皇子處置,大皇子如今已是朝野默認的儲君。   而大皇子本就是宋聞璟一手扶立的儲君。在他未來洛陽之前,便已與大皇子提過回荊州前,欲休沐一月處理些家事,大皇子當即便答應了下來。   不過隨著他在洛陽待的日子越久,朝中彈劾他久曠都督職守的奏章也有不少,不過都被大皇子壓了下來罷了。但宋聞璟在洛陽也待不了多久了,因著他不在荊州鎮守,南蠻已然按捺不住,頻頻尋釁滋事,他最多能在洛陽再逗留個十天半月,就得回荊州鎮守了。   只是這些話,他半句也不會與蘇婉提及。此刻聽她問起歸期,雖猜不透她的心思,但此事也沒什麼好騙的,只據實回道「陛下特賜了一月休沐,如今尚餘半月。」   蘇婉聞言點了點頭道「也就是說,再過數十日,你便要啟程回荊州了?」   宋聞璟點頭道「不錯。」   蘇婉聽他說了句是後,便再沒言語,只是靜靜的坐著,臉上的神色卻越發黯然,一時間屋內安靜極了。   沉寂半晌,蘇婉才斂了斂紛亂的心緒,抬眸望向身側的宋聞璟,一字一句,帶著幾分艱澀道「十日後,你回荊州時,來接了沈珏,帶他同去荊州吧。」   宋聞璟十分詫異道「你說什麼?」   蘇婉猛地屏息,將指尖掐進了掌心,硬生生將淚意逼回眼底,語聲發顫,卻字字清晰道「我說,讓你帶沈珏去荊州。」   宋聞璟聞言只覺怒意攻心,他本以為蘇婉只是對他無情,可如今連自己一手教養長大的孩子竟也無情,她猛地扣住她的腕骨,迫她抬眼,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顫道「你連自己的孩子都可以捨棄?」   宋聞璟對沈珏的喜歡,本就摻著幾分私心。一來是他年過三旬,膝下唯有這一個孩兒,血脈相連,自然疼惜;二來是沈珏生來聰慧,合他心意。   可說到底,這份偏愛,更多的不過是愛屋及烏罷了,他若真想要綿延子嗣,憑他的身份地位,這世間多的是願意為他生兒育女的女子,他何苦執著於一個沈珏呢?還不是因為這孩子是她所生嗎?   「捨棄?」蘇婉嗤笑一聲,本就泛紅的眼眶此刻紅得更甚,方才強壓的淚意瞬間翻湧上來。她一手帶大的孩子,她怎麼會捨得讓宋聞璟將他帶走呢?   可縱有萬般不舍,又能怎樣?這些日子,她瞧在眼裡,沈珏其實是願意跟著宋聞璟的。或許是跟在他身側的這些日子。開闊了眼界,或許是他手中的權勢讓沈珏心生豔羨,又或許是那唾手可得的爵位讓他心生嚮往。   她並不覺得沈珏不選她有什麼錯,畢竟沈珏本就是宋聞璟的孩子,他願意跟父親還是跟母親都是可以由她選擇的,她可以難過,可以不舍,卻斷斷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心,讓沈珏困於一隅,庸庸碌碌過的此一生。   她沒錯,沈珏亦沒錯,她是她,沈珏是沈珏,他們二人都是獨立的個體,不能因為她生了沈珏,就要要求他按照自己的意願而活吧?也不能因為她是沈珏的母親,便要為了他犧牲自己吧?   或許有的母親可以,比如沈知微,她能為顧聽瀾困在那囚籠般的府邸,也能為顧聽瀾,毫不猶豫地斷送自己的性命。   可她不可以,比起做沈珏的母親,她更想做蘇婉,做她自己。   或許她是自私的,她能為沈珏傾盡所有,卻唯獨不能為了他,捨棄那點支撐著她在這個世道下活下去的自由與尊嚴。   或許有的人為了在這個世道活下去,會漸漸與這個世道同化,可這兩世都過的很苦的蘇婉不同,她從小山村中一步步走到大城市,不是為了讓她奴顏婢膝的活下去的,更不是為了讓她困於那方寸的後宅之中,磋磨一生。   尤其是在這七年裡,她自食其力,在這滿是封建壓迫的世道之下,好不容易為自己掙出了一條生路來,此刻若要讓她再跪於這封建禮教之下,她是斷斷不肯的。   在這個世道下活得越久,她卻越發明白自由和尊嚴的重要性。   她捨不得沈珏,可她更怕,怕失了自由,沒了尊嚴,餘生都困在囚籠裡。   若能兩全,她亦想,可現實卻是若要兩全,她要跟宋聞璟走,她要嫁給他,她不願,她只能將沈珏交給宋聞璟,她知道宋聞璟會帶沈珏好的,畢竟他是沈珏的父親。   最終她還是要親手將自己的孩子推給他。悲拗如潮,倦怠似絮,纏得她渾身骨血都疼。幸而,日後還有顧聽瀾能與她為伴,於她而言也算多了一絲慰藉。   念及此,蘇婉連爭辯的力氣也無。那點因顧聽瀾而生的慰藉之情,在骨肉分離的錐心之痛前,不過是杯水車薪。她的心像是被人生生捏碎了一般,痛極了。   她怔怔望著宋聞璟,眸光渙散,滿是疲憊與哽咽道「宋聞璟你以為我願意將沈珏交給你嗎?若有的選,我也想讓沈珏留在我身邊,可他想跟著你,我不能因一己之私困住他,交給你,於沈珏而言,或許才是最好的選擇。」   說著,她便想將自己的手腕從宋聞璟手中掙脫而來,而宋聞璟卻知道她這麼做是想要斬斷二人最後的一點可能。   他攥著蘇婉手腕的力道不由得加重了,如何都不肯放,一雙眼執拗的看向了蘇婉,眼底翻攪著痛楚與不甘,滿是茫然道「為何……」   他分明看到了她眼底的掙扎和痛苦,看著她落淚的模樣,他的心口亦是抽痛不已。怒火未熄,困惑更甚,明明只要她答應嫁給他,與他回荊州,便能兩全其美的事。   她為何偏要這般執拗到底?為何不肯再給他一次機會?為何他一退再退,她卻還是這般冷硬心腸,半分也不肯鬆動?千言萬語哽在他的心頭。   蘇婉的手腕被他攥的生疼,她索性也不再掙扎,她豈會不懂宋聞璟話中的深意,他問的並非是沈珏,而是他們二人之事。   她垂眸看著交握的手,眸光冷淡,緩緩搖了搖頭道「你我之間的事,那日在高昌城時,我便已經說盡了,我無話可說。」   「無話可說嗎?」宋聞璟頹然的鬆開了握在她手上的那隻手,喃喃自語道。   除了沈珏的事,旁的事蘇婉並不想與他多說,只看了他一眼,此刻心中雖痛極了,但她還是道「宋聞璟,沈珏日後便拜託你了。」   說完,她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精氣神似的,緩緩起身,踉蹌的朝外走去。   而此時還坐在椅子上的宋聞璟,聽到這句話時,忽得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眼底已是一片寒涼。   蘇婉已經走到了門口,手正要去拉門閂。他猛地起身,闊步上前,高大的身影一瞬間便籠罩在了蘇婉身上。   在蘇婉即將開門的那一瞬,他搶先攥住她的手,另一隻手則牢牢圈住她的腰,只冷聲道「蘇婉,你知道嗎?從我尋到你的那一日起,我就從未想過要再放手,這些日子,我在你身邊安排了許多的暗衛監視你,你的一舉一動我都知道,我知道你想和顧聽瀾去西域,便索性設了個局,將她支去了京都。」   蘇婉心中一驚,面色一白,下意識便要抽身往外,可腰間的力道紋絲不動,她退不得動不得,一雙眼冷冷的望著他。   這些手段,她早已暗中猜到,只是他此刻竟堂而皇之宣之於口,她實在猜不透他的心思。再瞧宋聞璟此刻的神色,陰鷙沉凝,竟讓她無端生出幾分寒意來。   宋聞璟見她不語,只冷冷的望著他,自然猜的出來,她早已猜出了此時,又接著道「你可知當初陪你去龜茲尋顧聽瀾時,我壓根沒打算讓她活著回來。當年她竟敢幫你出逃,若非她從中作梗,你我二人怎會蹉跎這許多年?她甚至敢讓我的孩兒認她作父,我當真恨毒了她。可偏偏為了你,我才留了她一條性命。」   蘇婉當即冷聲駁斥道「宋聞璟,就算沒有顧聽瀾,我也不會留在你身邊,我還是會逃的,我與你壓根就是不同的人,我跟你之間不論是時從前還是現在……」   蘇婉的話還未說完,宋聞璟便低頭吻了下來,如狂風暴雨般,侵略性十足,蠻橫地撬開她的唇齒,不容她有半分掙扎的餘地。她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腰上的力道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蘇婉伸手想要將他推開,可宋聞璟一隻手便輕而易舉的制住了她,而這吻漸漸變了意味,他的手在她身上來回作弄。   好半晌,宋聞璟才放開了她的唇。蘇婉只覺得自己差點窒息,胸口劇烈起伏著,扶著身後的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還不待她從這窒息的悸動裡回過神,他便長臂一伸將她打橫抱起,闊步往內室的床榻而去。   邊走邊冷聲道「蘇婉,從前我是對不住你,可你我二人在洛陽遇上後,我可曾逼迫過你半分?我陪你去龜茲尋顧聽瀾,你想讓她活著,饒是我心中恨毒了她,可我還是讓她活著了。你想讓我尊你重你,這些日子我一直尊重你的心意,從未有過一絲逾越。」   此時二人已經走到了內室,宋聞璟將蘇婉放置在了床榻之上。   蘇婉氣得渾身發顫,揚手便想打他,宋聞璟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順勢將她的手臂按在了床榻之上,整個人傾身壓了下來,將她牢牢困在身下。   他眸色沉沉的瞧著身下之人,一字一頓道「你可知這些日子若非我暗中派人護著你,顧芷嫻那般睚眥必報之人,豈會放過你和顧聽瀾?你以為你將那些證據交給皇后,皇后便能扳到她了嗎?若非我,你以為你還能安安穩穩在洛陽過日子嗎?這些日子我一直忍著,我想你我之間還有沈珏,為了沈珏,你總會想明白的。」   蘇婉怔怔的望著宋聞璟,這才是他的本性,這些日子他的那些伏低做小,他的那些不來見她,不過都是裝裝樣子罷了,一時的退讓不過是為了更好的困住她,如今見她不為所動,便索性徹底撕下了這張面孔。   他的那些質問一句句都落到了蘇婉的耳中,可她此刻只覺得喉嚨發緊,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毫無徵兆的落下了兩行清淚來。   宋聞璟見她落了淚,卻狠下心扭過頭來,只當沒瞧見,繼續道「蘇婉,我能為你留顧聽瀾一命,能容你在外經商做想做的事,更能暗中為你周全一切。我也可以為了你,給沈珏請立世子之位。可我付出這些,從來都只為能與你成婚,而非讓你與我一刀兩斷,若早知時今日這般,我就該尋到你時,將你帶回荊州。」   說著他抬手便揮下了帳幔,俯身一點點吻上了蘇婉落下的淚,另一隻手卻扯開了蘇婉的衣裳,錦緞碎裂的輕響在寂靜裡格外刺耳。   羅帳低垂,掩盡這一室的糾葛,唯有殘燈在帳外搖得愈發昏

# 第292章捨棄他

將沈珏哄睡後,蘇婉方才從內室出來,一到正房,便瞧見宋聞璟還悠哉悠哉的坐在那紫檀木椅上,手中捧著一盞熱茶。

  見蘇婉進來,方才將那熱茶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起身笑著道「珏兒睡著了?」

  蘇婉聞言點了點頭,她怕一會,她與宋聞璟所說之言,會讓他發瘋,再將沈珏吵醒,她並不想讓沈珏見父母爭吵之景。

  是以她便想二人換個地方說話,便只道「宋聞璟,我有一樁事要同你說,我們二人換個地方談一談吧。「言罷,她便率先邁步出了房門,徑直走向隔壁那間無人的屋子去了。

  宋聞璟見她神色冷淡,臉上的笑意也淡了幾分,只跟著她從屋內出來。

  蘇婉進屋後,便坐在了那黃花梨圈椅上,燭火搖曳,映得她眉目晦暗,只凝眸怔怔出神,不知魂歸何處。

  宋聞璟跟著進來後,將門關上,在一旁亦坐了下來,他瞧著蘇婉,見她神色晦暗的模樣,亦不多言,只安安靜靜的坐在那,目光卻一直落在蘇婉身上。

  好半晌,蘇婉方才下定決心,扭頭看向宋聞璟道「你何時回荊州?」

  宋聞璟自數月前抵洛,先是銜命西出西域督戰,烽煙未歇,又奉旨徹查鎮國公謀逆一案,羈留京都遷延數月。

  荊揚二州庶務,雖早委長史署理,然宋聞璟遠在千裡,府中諸多機要重務,長史皆不敢專斷,只得將荊州急務一封封傳至洛陽,請他定奪。

  按律,京都諸事料理完畢,他早該星夜趕回荊州,只因如今皇帝病重,朝中一切事物都由大皇子處置,大皇子如今已是朝野默認的儲君。

  而大皇子本就是宋聞璟一手扶立的儲君。在他未來洛陽之前,便已與大皇子提過回荊州前,欲休沐一月處理些家事,大皇子當即便答應了下來。

  不過隨著他在洛陽待的日子越久,朝中彈劾他久曠都督職守的奏章也有不少,不過都被大皇子壓了下來罷了。但宋聞璟在洛陽也待不了多久了,因著他不在荊州鎮守,南蠻已然按捺不住,頻頻尋釁滋事,他最多能在洛陽再逗留個十天半月,就得回荊州鎮守了。

  只是這些話,他半句也不會與蘇婉提及。此刻聽她問起歸期,雖猜不透她的心思,但此事也沒什麼好騙的,只據實回道「陛下特賜了一月休沐,如今尚餘半月。」

  蘇婉聞言點了點頭道「也就是說,再過數十日,你便要啟程回荊州了?」

  宋聞璟點頭道「不錯。」

  蘇婉聽他說了句是後,便再沒言語,只是靜靜的坐著,臉上的神色卻越發黯然,一時間屋內安靜極了。

  沉寂半晌,蘇婉才斂了斂紛亂的心緒,抬眸望向身側的宋聞璟,一字一句,帶著幾分艱澀道「十日後,你回荊州時,來接了沈珏,帶他同去荊州吧。」

  宋聞璟十分詫異道「你說什麼?」

  蘇婉猛地屏息,將指尖掐進了掌心,硬生生將淚意逼回眼底,語聲發顫,卻字字清晰道「我說,讓你帶沈珏去荊州。」

  宋聞璟聞言只覺怒意攻心,他本以為蘇婉只是對他無情,可如今連自己一手教養長大的孩子竟也無情,她猛地扣住她的腕骨,迫她抬眼,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顫道「你連自己的孩子都可以捨棄?」

  宋聞璟對沈珏的喜歡,本就摻著幾分私心。一來是他年過三旬,膝下唯有這一個孩兒,血脈相連,自然疼惜;二來是沈珏生來聰慧,合他心意。

  可說到底,這份偏愛,更多的不過是愛屋及烏罷了,他若真想要綿延子嗣,憑他的身份地位,這世間多的是願意為他生兒育女的女子,他何苦執著於一個沈珏呢?還不是因為這孩子是她所生嗎?

  「捨棄?」蘇婉嗤笑一聲,本就泛紅的眼眶此刻紅得更甚,方才強壓的淚意瞬間翻湧上來。她一手帶大的孩子,她怎麼會捨得讓宋聞璟將他帶走呢?

  可縱有萬般不舍,又能怎樣?這些日子,她瞧在眼裡,沈珏其實是願意跟著宋聞璟的。或許是跟在他身側的這些日子。開闊了眼界,或許是他手中的權勢讓沈珏心生豔羨,又或許是那唾手可得的爵位讓他心生嚮往。

  她並不覺得沈珏不選她有什麼錯,畢竟沈珏本就是宋聞璟的孩子,他願意跟父親還是跟母親都是可以由她選擇的,她可以難過,可以不舍,卻斷斷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心,讓沈珏困於一隅,庸庸碌碌過的此一生。

  她沒錯,沈珏亦沒錯,她是她,沈珏是沈珏,他們二人都是獨立的個體,不能因為她生了沈珏,就要要求他按照自己的意願而活吧?也不能因為她是沈珏的母親,便要為了他犧牲自己吧?

  或許有的母親可以,比如沈知微,她能為顧聽瀾困在那囚籠般的府邸,也能為顧聽瀾,毫不猶豫地斷送自己的性命。

  可她不可以,比起做沈珏的母親,她更想做蘇婉,做她自己。

  或許她是自私的,她能為沈珏傾盡所有,卻唯獨不能為了他,捨棄那點支撐著她在這個世道下活下去的自由與尊嚴。

  或許有的人為了在這個世道活下去,會漸漸與這個世道同化,可這兩世都過的很苦的蘇婉不同,她從小山村中一步步走到大城市,不是為了讓她奴顏婢膝的活下去的,更不是為了讓她困於那方寸的後宅之中,磋磨一生。

  尤其是在這七年裡,她自食其力,在這滿是封建壓迫的世道之下,好不容易為自己掙出了一條生路來,此刻若要讓她再跪於這封建禮教之下,她是斷斷不肯的。

  在這個世道下活得越久,她卻越發明白自由和尊嚴的重要性。

  她捨不得沈珏,可她更怕,怕失了自由,沒了尊嚴,餘生都困在囚籠裡。

  若能兩全,她亦想,可現實卻是若要兩全,她要跟宋聞璟走,她要嫁給他,她不願,她只能將沈珏交給宋聞璟,她知道宋聞璟會帶沈珏好的,畢竟他是沈珏的父親。

  最終她還是要親手將自己的孩子推給他。悲拗如潮,倦怠似絮,纏得她渾身骨血都疼。幸而,日後還有顧聽瀾能與她為伴,於她而言也算多了一絲慰藉。

  念及此,蘇婉連爭辯的力氣也無。那點因顧聽瀾而生的慰藉之情,在骨肉分離的錐心之痛前,不過是杯水車薪。她的心像是被人生生捏碎了一般,痛極了。

  她怔怔望著宋聞璟,眸光渙散,滿是疲憊與哽咽道「宋聞璟你以為我願意將沈珏交給你嗎?若有的選,我也想讓沈珏留在我身邊,可他想跟著你,我不能因一己之私困住他,交給你,於沈珏而言,或許才是最好的選擇。」

  說著,她便想將自己的手腕從宋聞璟手中掙脫而來,而宋聞璟卻知道她這麼做是想要斬斷二人最後的一點可能。

  他攥著蘇婉手腕的力道不由得加重了,如何都不肯放,一雙眼執拗的看向了蘇婉,眼底翻攪著痛楚與不甘,滿是茫然道「為何……」

  他分明看到了她眼底的掙扎和痛苦,看著她落淚的模樣,他的心口亦是抽痛不已。怒火未熄,困惑更甚,明明只要她答應嫁給他,與他回荊州,便能兩全其美的事。

  她為何偏要這般執拗到底?為何不肯再給他一次機會?為何他一退再退,她卻還是這般冷硬心腸,半分也不肯鬆動?千言萬語哽在他的心頭。

  蘇婉的手腕被他攥的生疼,她索性也不再掙扎,她豈會不懂宋聞璟話中的深意,他問的並非是沈珏,而是他們二人之事。

  她垂眸看著交握的手,眸光冷淡,緩緩搖了搖頭道「你我之間的事,那日在高昌城時,我便已經說盡了,我無話可說。」

  「無話可說嗎?」宋聞璟頹然的鬆開了握在她手上的那隻手,喃喃自語道。

  除了沈珏的事,旁的事蘇婉並不想與他多說,只看了他一眼,此刻心中雖痛極了,但她還是道「宋聞璟,沈珏日後便拜託你了。」

  說完,她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精氣神似的,緩緩起身,踉蹌的朝外走去。

  而此時還坐在椅子上的宋聞璟,聽到這句話時,忽得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眼底已是一片寒涼。

  蘇婉已經走到了門口,手正要去拉門閂。他猛地起身,闊步上前,高大的身影一瞬間便籠罩在了蘇婉身上。

  在蘇婉即將開門的那一瞬,他搶先攥住她的手,另一隻手則牢牢圈住她的腰,只冷聲道「蘇婉,你知道嗎?從我尋到你的那一日起,我就從未想過要再放手,這些日子,我在你身邊安排了許多的暗衛監視你,你的一舉一動我都知道,我知道你想和顧聽瀾去西域,便索性設了個局,將她支去了京都。」

  蘇婉心中一驚,面色一白,下意識便要抽身往外,可腰間的力道紋絲不動,她退不得動不得,一雙眼冷冷的望著他。

  這些手段,她早已暗中猜到,只是他此刻竟堂而皇之宣之於口,她實在猜不透他的心思。再瞧宋聞璟此刻的神色,陰鷙沉凝,竟讓她無端生出幾分寒意來。

  宋聞璟見她不語,只冷冷的望著他,自然猜的出來,她早已猜出了此時,又接著道「你可知當初陪你去龜茲尋顧聽瀾時,我壓根沒打算讓她活著回來。當年她竟敢幫你出逃,若非她從中作梗,你我二人怎會蹉跎這許多年?她甚至敢讓我的孩兒認她作父,我當真恨毒了她。可偏偏為了你,我才留了她一條性命。」

  蘇婉當即冷聲駁斥道「宋聞璟,就算沒有顧聽瀾,我也不會留在你身邊,我還是會逃的,我與你壓根就是不同的人,我跟你之間不論是時從前還是現在……」

  蘇婉的話還未說完,宋聞璟便低頭吻了下來,如狂風暴雨般,侵略性十足,蠻橫地撬開她的唇齒,不容她有半分掙扎的餘地。她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腰上的力道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蘇婉伸手想要將他推開,可宋聞璟一隻手便輕而易舉的制住了她,而這吻漸漸變了意味,他的手在她身上來回作弄。

  好半晌,宋聞璟才放開了她的唇。蘇婉只覺得自己差點窒息,胸口劇烈起伏著,扶著身後的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還不待她從這窒息的悸動裡回過神,他便長臂一伸將她打橫抱起,闊步往內室的床榻而去。

  邊走邊冷聲道「蘇婉,從前我是對不住你,可你我二人在洛陽遇上後,我可曾逼迫過你半分?我陪你去龜茲尋顧聽瀾,你想讓她活著,饒是我心中恨毒了她,可我還是讓她活著了。你想讓我尊你重你,這些日子我一直尊重你的心意,從未有過一絲逾越。」

  此時二人已經走到了內室,宋聞璟將蘇婉放置在了床榻之上。

  蘇婉氣得渾身發顫,揚手便想打他,宋聞璟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順勢將她的手臂按在了床榻之上,整個人傾身壓了下來,將她牢牢困在身下。

  他眸色沉沉的瞧著身下之人,一字一頓道「你可知這些日子若非我暗中派人護著你,顧芷嫻那般睚眥必報之人,豈會放過你和顧聽瀾?你以為你將那些證據交給皇后,皇后便能扳到她了嗎?若非我,你以為你還能安安穩穩在洛陽過日子嗎?這些日子我一直忍著,我想你我之間還有沈珏,為了沈珏,你總會想明白的。」

  蘇婉怔怔的望著宋聞璟,這才是他的本性,這些日子他的那些伏低做小,他的那些不來見她,不過都是裝裝樣子罷了,一時的退讓不過是為了更好的困住她,如今見她不為所動,便索性徹底撕下了這張面孔。

  他的那些質問一句句都落到了蘇婉的耳中,可她此刻只覺得喉嚨發緊,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毫無徵兆的落下了兩行清淚來。

  宋聞璟見她落了淚,卻狠下心扭過頭來,只當沒瞧見,繼續道「蘇婉,我能為你留顧聽瀾一命,能容你在外經商做想做的事,更能暗中為你周全一切。我也可以為了你,給沈珏請立世子之位。可我付出這些,從來都只為能與你成婚,而非讓你與我一刀兩斷,若早知時今日這般,我就該尋到你時,將你帶回荊州。」

  說著他抬手便揮下了帳幔,俯身一點點吻上了蘇婉落下的淚,另一隻手卻扯開了蘇婉的衣裳,錦緞碎裂的輕響在寂靜裡格外刺耳。

  羅帳低垂,掩盡這一室的糾葛,唯有殘燈在帳外搖得愈發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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