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可憐人
# 第3章可憐人
「阿娘，此事不如交給我來做吧，我也該替阿娘分憂了。」按理說哪有未出嫁的女娘插手兄長房中事的。
只是蘇婉一想到那些女子有一部分已經被破了身，在這個吃人的社會，一旦發賣，很大可能都是賣入妓院那種地方。
想到這位兄長的院中事，蘇婉就有些頭疼，那一屋子的女子也都是些可憐人，蘇益是個渾不吝的，他那屋子裡的鶯鶯燕燕有十幾個，有兩個是蘇母給他選的通房，還有幾個也是府上的丫鬟，剩下的有的是他從妓院贖回來的，有的是好友所贈，都是些可憐人。
蘇婉雖然來到這個已經五年了，但她還是不習慣人被賣來賣去的，尤其是她小時候的一些遭遇，讓她更能共情那些女子，小時候的文殊蘭，生長在一個貧窮的小山村，哪裡的人大多重男輕女，她的父母也不例外，她從小在打罵中長大，被父母忽視，她知道女子的可憐，她們不是不想堂堂正正的活著，但她們沒有機會，也沒有人教過她們，她們生來便被人當做了螻蟻，當做了交易的工具。
蘇婉未嘗不想救那些無辜女子，只是有些事她也實在是插不上手，在這個時代三妻四妾都是常事，就算是蘇父這樣的人，也有一兩個通房。
蘇母和嬤嬤都覺得是這些女子勾引了蘇益，說發賣就要發賣，可蘇婉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她不能理解這個時代的男尊女卑，也無法漠視這些女子的遭遇，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蘇婉還是想幫一幫他們，於她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可對那些女子而言，那便是一生。
「哪有未出嫁的姑娘摻和兄長院子裡的事，況這些事都是些糟心事，哪用的上你一個小姑娘，你還是老老實實跟著我學習管家吧。」蘇母雖然在兒女的事上拎不清，但也不會讓尚未及笄的女兒插手兒子的房中事。
「那阿娘能不能發賣她們，不如給他們一筆銀子放出去吧，她們也是些可憐人，我們蘇家也不差那些銀子，就當行善積德了，好不好嘛？阿娘？」
「大不了這錢我出了，我買下他們。」蘇婉見蘇母不做聲，又拉著蘇母的胳膊說著。
「那用得著你出錢，不過幾個丫鬟而已，我兒心善，你說怎麼做就怎麼做吧，祝嬤嬤，這件事交給你辦，明日一早便將他們都放了吧，都是一些女子，每人便給十兩銀子吧，還有府中之前給他們的賞賜之類的，都讓她們帶走。人記得送遠點，免得以後遇上益兒，再念起舊情，如玉和墨玉留下，這兩丫頭是個好的，留在益兒身邊，我倒也放心。」蘇母緩緩的吩咐了下去。
蘇家是商人出身，不像那些豪門貴族，積累了幾代，奴僕大都是家生子。蘇家的奴僕大多是從外面買來的，是以說發賣便發賣了。
「是，夫人。」祝嬤嬤點頭應是。
「還有你這丫頭，用完飯後，去看看你兄長，剛你兄長還問起你了。」蘇母囑咐道。
「阿娘，你不說我也會去看兄長的，兄長一向最疼我了。」蘇益雖行事荒唐，但對蘇婉一向疼愛有加，但凡得了什麼好東西，都要送來給妹妹。
是以蘇婉嘴上說著兄長該打，但心裡還是十分惦記兄長的傷勢，就算蘇母不提，蘇婉也回去看看的。
蘇婉陪著蘇母在棲雲閣用了飯，送走蘇母之後，便帶著翠玉和芷玉去看望兄長。
芷玉提著一盞荷葉燈，在前給蘇婉和翠玉二人引路，翠玉想伸手扶住自家姑娘，但蘇婉卻示意不用。
蘇家雖是商賈之家，但蘇家的老夫人，蘇父的母親，當年也是士族出身，若不是家世敗落，也不會嫁入這商賈之家。
是以蘇府的建築低調內斂，並無商賈之氣，反倒有幾分雅致。
前院與後院之間隔了個小花園，順著碎石鋪就的小路前行，穿過一片草木茂盛的花園，走到庭院的盡頭，穿過月亮門，便到了前院。
蘇婉剛踏進君子軒，便隱隱約約的聽見有女子的哭聲傳來，循聲找去，只見一涼庭裡，坐著兩個女子，仔細一看，一個是郎君的通房若梅，一個是夫人身邊的丫鬟若雪。
若梅正在哭，若雪正在低聲安慰她，兩人並沒有注意到蘇婉主僕三人的到來。
「若雪。」翠玉哭死了一聲她，二人才發現了蘇婉，若梅匆忙的擦了擦眼淚，二人便跑來給蘇婉請安。
「奴婢見過姑娘。」二人戰戰兢兢的行禮。
「若梅，你可是遇上什麼事了？」蘇婉示意二人不必多禮，柔聲詢問。
「姑娘，奴婢和若梅自幼便相識，那年村子鬧了饑荒，在跟著家人逃荒的路上，奴婢跟若梅被人販子拐走，幸得遇上了夫人，被買進了府中，奴婢們自幼在府中長大，現下夫人要放若梅出府，若梅她一旦出府，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她一個弱女子，可怎麼辦啊？」夫人要將若梅遠送，她們二人這一別還不知有沒有機會再見，一想到這，若雪再也忍不住了，也哭了起來。
「姑娘，您能不能發發善心，跟夫人求求情，不要讓奴婢出府，奴婢哪怕去莊子上也成啊。」若梅哭著跪了下來，她聽說姑娘一向心善，老爺夫人也疼愛姑娘，她還是想求一求。
「好了，別哭了，起來吧，阿娘要放你出府，原是好事。若梅，阿兄的院子裡有幾個像你這般無依無靠的女子？」蘇婉想了想這些女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身上還有錢財，一旦出了府，若無人庇護，下場確實不會太好。
蘇婉想幫幫她們，不過也要看她們願不願意，這世道對女子來說確實艱難啊。
「如意，如詩，她們二人是郎君從青樓買回來的，聽說是家裡都死絕了的。」
「還有迎秋，迎冬，她們二人原就是親姐妹，家裡遭了災，親人都沒了，就剩下她們姐妹二人相依為命。」若梅回道。
「若梅，不如這樣，你私下將他們召集到一起，問問她們每個人的想法，你本就是阿兄身邊的大丫鬟，她們原就都聽你的，現下你們都要被放出府去，手中還都多少有些錢財，也都會些手藝，你們不若將錢湊在一起買個宅院，再想些法子做個生意，你覺得這樣可好？」蘇婉稍微思索一下，便替她們謀好了出路。
「可是姑娘，女子怎能做生意呢？況且奴婢們蠢笨，如何會懂這些？」若梅不解。
「若梅，何必妄自菲薄呢？男子可以做生意，女子怎就不行了？況你做的點心比外面的酒樓還要好吃，怎麼就不能拿去賣呢？而且阿兄房裡的帳，一向都是你在管，你也管的很好啊，你也跟著阿兄讀過書，識得幾個字，哪裡就比外面的那些郎君差了？」
蘇益房中的這些女子並非沒有才能，她們有的擅長琵琶古琴，有的擅長舞蹈，還有的擅長刺繡等，這些未嘗不能成為她們謀生的手段，只可惜她們從未想過能把這些當做謀生手段罷了。
蘇婉這一問倒是把若梅問住了，若梅不禁想，是啊，為何不能去賣糕點呢？而且其他人也並非一無所長，她們若聯合起來，未必不能過好。
「我看你大約是想明白了，這隻鐲子便贈予你，你們拿去做生意也好，開店也罷，就當是我的投資了。」
蘇婉看若梅不再哭了，反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便知道她是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了。
蘇婉摘下了手上的金鐲子，看這鐲子大約值個百餘兩銀子，蘇婉將鐲子遞給了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