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沈家事

# 第32章沈家事

童兒還要說些什麼，便有個小丫鬟匆匆來尋她，說大人回來要找她，蘇婉不敢耽擱，便匆匆趕到了正房，一見屋子便見宋聞璟頭戴鑲碧鎏金冠，身著藏青色的袍衫便服，坐在紫檀雕花藤心圈椅，手中拿著一疊公文正在處理。

　　見蘇婉進來，宋聞璟撂下公文道「這是去哪了？」

　　蘇婉將食盒放在了桌子上，垂首道「奴婢約莫著爺忙了一天了，估計還沒用膳，剛剛便去了廚房，給爺準備了些點心，爺可要嘗一嘗？」

　　「你倒是有心了，既如此便嘗一嘗吧。」宋聞璟聞言臉上倒是有了些許笑意。

　　蘇婉趕忙將點心都取了出來，一一擺好，宋聞璟拿起筷子挑著幾樣略微用了些，蘇婉又奉上了一杯泡好的天目青頂。

　　「爺，您覺得這些點心做的可好？」蘇婉見宋聞璟用的差不多了，左右斟酌半天，才開口道。

　　她做這些糕點其實就是想著讓宋聞璟嘗過她的手藝後，能答應放她走，她並不甘心就這麼被宋聞璟困在了內宅，一輩子仰人鼻息而活。

　　「不錯。」雖然蘇婉沒說這點心是她做的，可宋聞璟一嘗便知這點心不是出自府中廚娘之手，也就猜測出了蘇婉的用意，想來她還是對那點心鋪子的事情沒死心，原本稍有柔和的面容，再次冷了下來。

　　蘇婉本想著若是宋聞璟能誇上一二這糕點，她便可藉此機會，再提一提放自己出去給他賺錢之事，可宋聞璟只一句不錯，一時間讓蘇婉不知如何是好。

　　可若是不說，她還是不死心，正當她想要開口，一抬頭，便看到宋聞璟陰沉沉個臉，雙眼如同冰冷的利劍，直直地看向她，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顫。

　　蘇婉心中一驚，連忙低頭，不敢再與宋聞璟對視。她心中暗嘆倒黴，怎麼就忘了這位主兒的性子喜怒無常呢。

　　「我聽聞你昨日不止見了你的父母兄長，還見了個表兄。」宋聞璟見蘇婉不說話，便想起了昨日之事，他早已打探清楚，這二人原是早有婚約，只不過家中事一出，那表兄家就上門退婚了，怪不得當時說送她一個前程時，她被嚇得臉色慘白，本以為她是年紀還小，不懂事，沒想到如今都來了自己身邊伺候，還敢與那表兄有聯繫，真是好大的膽子，想到這宋聞璟的臉色更加陰沉了。

　　蘇婉聽到表兄二字，當下心中一驚，她不知宋聞璟現如今知道多少事，雖說他們二人早已沒了婚約，但她著實也怕沈琢遭受無妄之災。雖說沈母忘恩負義，但沈琢無辜，只得小心斟酌道。

　　「是，昨日表兄恰好過來探望家母，給家母看了病，恰巧遇見便見了一面，說了些家常話罷了。」蘇婉避重就輕道。

　　「我還聽聞昨日江淵送你回府時，你那表兄攔停了馬車。」宋聞璟看著蘇婉，緩緩說道。他的眼神深邃而銳利，仿佛能夠洞察一切。

　　蘇婉心中微微一怔，看來昨日的事江淵都跟宋聞璟說了，可她想著當時隔了那麼遠，江淵應當是聽不到他們二人說了些什麼，便輕輕點了點頭道：「確有此事，不過表兄找我，是想跟我說一說家母的病情。表兄家世代行醫，所謂醫者仁心，表兄也是怕我一人在外擔憂家母的病情，想著讓我安心罷了。」

　　宋聞璟的眉頭微微皺起，冷聲道「如此說來，倒是我的錯了，讓你們一家子受這骨肉分離之苦，你可是怨我？」

　　「怎會是大人的錯，大人這麼做，也是想幫上奴婢家中一二，若沒有大人，奴婢一家子現在還不知落到何等境地，奴婢感激大人還來不及呢，怎會埋怨大人？」蘇婉聞言心下不由得一驚，是自己剛剛說錯話了，趕忙解釋道。

　　「你如何想的，我豈會不知。」宋聞璟冷哼道。他本就知道蘇婉不願給自己當丫鬟，說感激是真的，但心中未必不會怨恨自己將她留在身邊。

　　「奴婢確實是真心想報答大人的，也是真心想留在大人身邊伺候的，還望大人明鑑。」蘇婉恭敬的說道。

　　「真心留在我身邊伺候？」宋聞璟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的笑，語氣冰冷而尖銳。

　　「笑話，你的真心恐怕在那沈家表兄身上吧？我可聽聞你們自幼便定下了婚約，想來昨日也是在依依惜別吧，我倒是不知自己竟拆散了一對有情人呢？」他的眼神中閃爍著怒火，緊緊地盯著蘇婉，仿佛要將她的心思看穿。他的手指輕輕地敲擊著桌面，每一次敲擊都發出清脆的聲響。

　　蘇婉聞言，嚇得大氣都不敢出，本想再辯駁幾分，但看到宋聞璟那冷若冰霜神情，滿肚子的草稿，卻說不出一句話，屋子裡一時間只有宋聞璟敲打桌面的聲音，每一次的敲打，都像敲在蘇婉的心中。

　　「說話。」宋聞璟看著站在一旁戰戰兢兢的蘇婉，想著她到底年紀還小，也是被父母嬌養著長大的，想到這便強壓下心中的怒火，緩緩吐出兩個字。

　　蘇婉硬著頭皮說道「奴婢與沈琢的婚約是幼年時家父與沈家姨夫定下的，彼時我與沈琢都尚且年幼，尚且不知婚約意味著什麼，等我們二人長大後，此時已成了定局，也無力反抗父輩的想法，只得順從。後來，奴婢家出事，沈家姨母上門退婚時，我竟鬆了一口氣，我與表兄從始至終只有兄妹之情，再無其他。還望大人息怒。」

　　「奴婢並不是有意隱瞞大人的，只是這事本就是奴婢的私事，也是奴婢進府伺候前的事，大人沒問，奴婢也沒好意思提起，畢竟是奴婢被人退了婚約，著實有些丟臉。」蘇婉又繼續解釋道，

　　「如此說來，你對這樁婚事並無留戀？」宋聞璟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自然是的，在奴婢眼中，表兄與奴婢的兄長沒有區別，奴婢對他只有敬重，再無其他。」蘇婉連忙答道。

　　宋聞璟聞言，神色稍有緩和，沉默片刻後說道「既然如此，那你日後便安心待在我府中，盡心盡力伺候。若是再有二心，就別怪我無情。至於退婚一事，日後你既成了我府中的下人，那這委屈我自是不會讓你白受的。」

　　「爺不必如此，沈家姨母再是好心不過了，她只是苦日子過怕了，怕被我們家牽扯到，這才急忙撇清關係的。還望大人放他們家一馬。」蘇婉求情道。

　　「你不怨她？」宋聞璟皺眉道。

　　蘇婉微微低頭，輕聲道：「我雖然對表兄無情無義，但姨母卻在我家落魄時落井下石，還親自上門退婚。要說心裡沒有一絲埋怨，那肯定是假話。可經過這件事，我也想通了很多，現在我們一家人能靠著大人的庇佑，在這城裡安居樂業，已經很不錯了。又何必再把精力浪費在那些不相干的人身上呢？」

　　宋聞璟凝視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冷笑道「你倒是大度，白送上門的機會都不要，也不知是真大度還是假大度？」

　　「沈家救死扶傷多年，在這揚州城內名聲一向極好，若為奴婢這一點小事，折損了大人的名聲，那豈不是得不償失？」蘇婉低著頭說道。

　　「你到底是為我考慮還是為那沈琢考慮，你自心中有數。」她越為沈家求情，宋聞璟璟心中越氣，他也不知自己怒從何來。

　　「爺明鑑，奴婢一片真心，都是為了爺考慮啊，爺救奴婢一家於水火之中，沈家對奴婢家中落井下石，奴婢對他們一家如今只有厭惡，再無其他。」蘇婉連忙說道。

　　「罷了罷了。」宋聞璟看蘇婉臉色有些發白，便想著她今年也不過才十四歲，什麼都還不懂，何必逼她，日後慢慢再教她也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