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心疲憊

# 第52章心疲憊

蘇婉悠悠轉醒，天光已然大亮，外頭刺目的光線刺破層層帷幕，直直地照了進來，清晨的涼風透過窗戶，撩動著深深淺淺的青色幃帳。

　　脖頸處還是有些疼，但已比昨日好了許多，蘇婉想要起身，但一轉頭就瞧見宋聞璟躺在一旁，與自己不過一臂之隔。她不由得嘆了一口氣，終究還是沒能逃出宋聞璟的手掌心。

　　宋聞璟聽了嘆氣聲便睜開了眼，眼底一片清明，想來是早就已經醒了，不過是在閉目養神而已。

　　「嘆什麼氣？」宋聞璟坐了起來，披了件衣服，望著蘇婉問道。

　　「爺，我嘆口氣，您都要管嗎？」蘇婉沒好氣的回道。

　　宋聞璟盯著蘇婉看了半天，臉上並未有多餘的表情，心中則想罷了罷了，何必跟她一般見識，日後再慢慢教吧，這般想著，宋聞璟拂袖而去。

　　宋聞璟剛走秋月便進來，她已經十四五歲，到了知人事的年紀，只見衣衫扔了一地，不由得臉一紅。

　　秋月伸手想要去將幃帳掛起，便聽到蘇婉那略帶沙啞的聲音道「不必掛了，麻煩你先幫我提桶熱水進來，我想沐浴。」

　　秋月低聲應好，趕忙出去安排，秋月和另一個小丫鬟從外面拎了幾桶熱水過來，倒在了浴盆裡，換洗的衣物和洗澡要用的東西都準備妥當後，秋月和小丫鬟將幃帳掛起「姑娘，熱水已經準備好了，可以沐浴了。」

　　「我知道了，麻煩你們了，你們先下去吧。」蘇婉淡淡的說道。

　　「姑娘，您不需要奴婢伺候您沐浴嗎？」秋月和小丫鬟對視了一眼，秋月斟酌著開口問道。

　　蘇婉聞言搖了搖頭「我沐浴的時候，不習慣有人伺候，你們兩個去外面休息吧。」

　　「那姑娘您有什麼需要，就喚奴婢。」秋月二人退了出去。

　　蘇婉匆匆披上一件衣物，便欲前往沐浴，待到此時，她方才察覺到自身腰酸背痛，那原本白皙的肌膚之上，亦已印刻著大大小小的紫痕，她心中不由得暗罵了宋聞璟一句不是人。

　　蘇婉褪去衣物，浸入熱水之中，水汽氤氳。她不禁思考起自己日後究竟應順從命運，還是繼續逃避。她是否真能從宋聞璟手中逃脫？她忽地感到無比疲憊，不知緣由，兩世相加都未曾如此疲倦，或許是心累吧。她一番苦心謀劃，卻落得個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場。

　　想著想著，蘇婉便覺得意識有些模糊不清。

　　恍惚間，她仿若看到了曾經的自己，那時的她剛從那如噩夢般的家中逃離，端坐於明亮的教室裡，身著一條用暑假進廠打工所得購買的白色連衣裙。雖有些許局促不安，內心卻充滿歡喜。

　　只因她終於踏入了夢寐以求的大學校園，在這裡，無人逼迫她嫁人，無人對她打罵，亦無人知曉她的過往。她無需再承受來自同學或憐憫或鄙夷的目光，終於，她與她們無異，亦或許有所不同，只因她孤身一人，並無父母。蘇婉凝視著那時的文殊蘭，只覺猶如隔世。那時的她，但凡有閒暇時光，便會去兼職，每日不是上課便是兼職。身邊的同齡人，有的沉醉於戀愛，有的潛心於學習，欲考研深造，然而考研於她而言，太過遙不可及，她能讀完大學，已竭盡全力。舍友問她為何如此拼命，她也僅是微微一笑，緘默不語。

　　輔導員了解她的困窘，為她申請了助學貸款，她心懷感激。而後，她終於畢業，開始在這座讀大學的城市打工賺錢。她拼命存錢，終於購置了人生中的第一套房，那個只屬於她的家，她生平第一次擁有了自己的房間，坐在乾淨整潔的房間裡，她喜極而泣。

　　後來她的人生順風又順水，大約是自己前半生吃了太多的苦，上天都看不下去了，她開始創業，做了自己喜歡的事業，趕上了第一波紅利，賺了不少錢。

　　蘇婉凝視著站在領獎臺上侃侃而談的文殊蘭，此刻的她仿佛脫胎換骨一般，身上再也尋覓不到絲毫怯懦與不安的影子。

　　秋月在外面等候了許久，聽見裡面漸漸沒了聲音，只覺不對，正要推門進去瞧瞧，就見宋聞璟過來了。「姑娘呢？」

　　秋月如實回道「姑娘說自己沐浴不習慣有人伺候，便打發了奴婢出來，不過姑娘已經洗了半個時辰了。」

　　宋聞璟聞言不由得皺了眉，便走過去敲門，喚了幾聲也沒人答應，

　　宋聞璟心頭一沉，抬腿猛力踹開了門。只見蘇婉泡在浴盆裡，雙眼緊閉，雙頰赤紅。他心急如焚，幾步上前將她從水裡抱了出來，用被子裹住了她的身體。「望濘，望濘」他喚了好幾聲，可蘇婉毫無反應，一摸額頭滾燙無比。

　　秋月也跟了進來，看到這一幕嚇得臉色煞白。「快去請大夫！」宋聞璟怒吼道，秋月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大夫匆匆趕來。一番診治後，大夫說：「大人不必太過擔心，姑娘只是連日來奔波不斷，溼邪外侵，應祛溼驅寒，溫補陽氣便好。老夫，這便開了藥方，讓丫鬟去取藥即可。」說完大夫便寫了藥方，遞給秋月，便跟著秋月退了出去。

　　宋聞璟則擰了冷帕子敷在了蘇婉的額頭上。

　　蘇婉在昏睡中，囈語不斷，宋聞璟湊近細聽，隱約聽到她喊著「我不是，不要過來，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別打了，我再也不敢了。」之類的話。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心中暗自思量，她到底在怕什麼？還是做夢說胡話？

　　秋月很快取來了藥，宋聞璟親自端著藥碗，一勺一勺地餵給蘇婉。蘇婉迷迷糊糊間，以為是自己還是在蘇家，給自己餵藥的是蘇母「阿娘，我好想你。」燒的糊裡糊塗的蘇婉囈語道。宋聞璟聞言看向蘇婉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憐惜，罷了，只要這丫頭日後乖乖聽話，那便待她好點。

　　待蘇婉再次醒來，已是傍晚，房間裡點著燭火，宋聞璟則坐在一旁的榻子上，拿著一本書正在看。見蘇婉醒了便坐到了床邊，開口道「感覺如何？」

　　蘇婉的喉嚨仿佛被火灼過一般，幹疼幹疼的，只能發出微弱的聲音：「水……」宋聞璟忙倒了杯水，小心地餵她喝了幾口。「我怎麼了？」蘇婉緩了緩，又問道。

　　「你沐浴時著了涼，發起了高燒，大夫說你連日奔波，溼邪外侵，得好好調養。」宋聞璟難得多了幾分耐心道。

　　蘇婉回想昏迷時夢裡的場景，心中一陣酸澀，自己兩世為人，都活得如此艱難。「多謝大人。」她虛弱地說道。

　　宋聞璟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心中有些不忍，「好好養病，別再胡思亂想。」蘇婉點了點頭，又昏睡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