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好算計

# 第75章好算計

淡淡的一句話，落在蘇婉耳中，她只覺得渾身發冷，這股寒意從心底湧起，要將她整個人撕裂，從靈魂到身體，體無完膚，在宋聞璟的眼中，她竟連個人都不算，只是個依附於他的玩意罷了，他高興了，就要讓她生孩子，他不高興，便要隨意作踐她，拿她出氣，他從不在意她的死活，在他的眼中能給他生孩子，簡直是對她極大的恩賜了，可她怎麼會給一個強姦犯生孩子？

　　「爺，您莫不是瘋了吧？我若真生下孩子，是長公主容得下我？還是日後的夫人容得下我？」蘇婉半天才吐出這麼一句話，她太累了。

　　「爺既讓你生，自會處理好這一切，你莫要擔憂，顧家容不下你，我與顧家的婚事也已作罷，爺日後定會找個能容下你的。」宋聞璟挑眉笑道，他想蘇婉定會感動不已，他可是為了她，連婚事都不顧了，他不信她還能再這般鐵石心腸下去。

　　顧家容不下她，聽到這句話蘇婉突然笑了，她好端端的在這坐著，這麼一大口鍋從天而降，就要按在她頭上了，什麼叫為了她，真是好笑，所有的疑惑，在這一刻，好像全部都想通了。

　　「爺，你從一開始您就沒想過要娶顧家姑娘吧。」蘇婉雙眸死死盯著宋聞璟，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你在渾說什麼？」宋聞璟心虛氣短，輕咳一聲道，她是第一個猜出他心思的人。

　　母親當初給他來信時，他便不贊成這樁婚事，只是婚約之事，向來是父母之命，之前他拒了皇帝的賜婚，已經讓父親母親很不滿了，是以這樁婚事，他不想出面，這才算計了所有人，要不然怎麼會那般湊巧的在寺廟遇上，若沒有他的許可，顧家便是給再多的錢，也打探不出來半點消息。

　　「爺，渾不渾說的，不妨等我說完，爺再開口也不遲。」蘇婉慘白的臉上浮起一絲笑容，但說話的語氣中卻滿是寒意。

　　「莫要仗著爺給了你幾分臉面，你就認不清自己的地位了。」宋聞璟心中怒氣上湧，他都這般退讓了，她還不依不饒。

　　「我是什麼位置，我清楚的緊呢，不過是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罷了，可爺，你用我這棋子，用的得心應手了。棋子如今想要分辨兩句也不成嗎？」說罷，蘇婉不待宋聞璟開口，便又一字一句道。

　　「爺，你們宋國公府本就地位尊崇，您年紀尚輕便已官居二品，而顧家雖不及世家大族那般聲名顯赫，卻也是名副其實的書香門第，朝中眾多官員皆出自顧大人門下。顧大人如今雖僅為二品尚書，但顧大人的長子，顧姑娘的嫡親兄長，雖不及爺您這般天資聰穎，但也絕非等閒之輩，年紀輕輕便已官至從三品的御史大夫。如此一來，你們兩家聯姻，恐怕只會招致陛下的猜疑吧。」

　　一個有兵權，一個在文官裡有聲望，如今顧家和宋家都未站隊，是忠心於皇帝的，一旦顧宋聯姻，兩家只要有一家站了隊，那兩家都將綁在一條船上，這對一個越來越老，猜忌之心越來越重的皇帝而言，可不是一件好事。

　　「長公主貴為陛下的親妹妹，自然是想給您挑選一位能為您助力的賢妻，她滿心以為自己的兄長定然不會猜忌她的兒子，卻全然忘卻了，當今陛下疑心之重，猶如那烏雲蔽日，陛下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會猜忌，更何況您這個外甥呢？您若是還想更進一步，定然不會迎娶顧家姑娘，而我，不過是您隨手推出的一枚擋箭牌罷了。您整日毫無顧忌地往這私宅跑，甚至那日還帶我去興善寺，並非是為了美色失了神志，而是是想讓顧家姑娘心生猜疑。他們若是得知了這些，稍稍一打聽，便會誤以為您對我情深似海，若不將我處置了，日後顧家姑娘進了門，後宅之中又豈能有她的立錐之地？您如此不把顧家放在眼裡，顧家又怎能容忍於我？您再順勢而為，這婚事自然是成不了了。」

　　「爺，您的算盤打得可真是精妙啊！如今又想拿顧家退婚之事，再次算計我，讓我因此事，對您心生愧疚，日後自然會乖乖地留在您身邊。只是不知爺此刻讓我生孩子，究竟又是在打什麼如意算盤呢？」蘇婉的語氣中帶著些疑問和不解，看向宋聞璟的目光中亦滿是涼薄，這般算計於她，操控人心，將她利用的一乾二淨，真是好極了。

　　「哦，我知道，我若先生下個一男半女的，與宋家地位差不多的人，自是不會再將姑娘嫁給您了，長公主便只能從一些門戶稍微低些的人家中給您選妻子了。而在陛下眼中，您這個外甥雖有些能力，但也不過是個為了女人連自己前程都不顧的蠢人，對您的猜忌自會少了，用起您來也自然更加得心應手。」蘇婉冷冷的看著宋聞璟，眼神中滿是淡漠。

　　從宋聞璟的隻言片語中，蘇婉便猜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這般大費周章，裝出一副被女色所惑的樣子，騙了他的父母，也騙了顧家。不過是不想引來當今陛下的猜忌罷了，如此心機，如此手段，讓她膽寒。

　　若不是他今日提及婚約之事，她也不會從他的隻言片語中猜出事情的真相，好算計，好籌謀，連他自己的親生母親都在這算計當中。這樣的人，她真的能從他手中跑掉嗎？小腹的疼痛，以及這諸多的算計，讓蘇婉的心累極了，她甚至都懷疑宋聞璟會不會知道她和若梅的關係，若梅有沒有可能也是他派來試探她的，他就想看著她掙扎，看著她作死？不，不會的，若梅不會這樣的。

　　這麼多人都在他的棋盤之上，蘇婉竟然能猜出這一切的來龍去脈，著實讓他有些震驚，他知道她一向聰慧，卻沒想她竟這般洞察人心，甚至連朝堂的局勢都了解一二。從他的三言兩語中，便能推測出事情的真相，他確實是算計了她，但這算計中也摻雜著少得可憐的真心，他想將她留在身邊是真的，亦是真心為她籌謀，想讓她能心甘情願的。

　　「這朝堂之事，你了解的倒是不少啊？」半晌宋聞璟才開口說了這麼句話。

　　「跟了爺這麼久，少不得也得了解一二。」蘇婉淡淡道。

　　「爺，我累了，想睡了，您走吧。」今晚鬧這一遭，又說了這麼多的話，讓她整個疲憊不堪，她也不想管宋聞璟是什麼反應，只徑直將被子一卷，滾入被中，此刻的她只想好好的睡一覺。

　　「起來，將藥喝了再睡。」這時小丫鬟端著藥走了進來，其實藥早就熬好了，她也在外面站得有一會了，只是今日秋月被打了，她又聽見屋中兩個主子在說些什麼，她實在不敢進去，怕惹了爺生氣，硬等著沒了聲音，才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

　　蘇婉著實沒什麼精力與宋聞璟再掰扯了，她從小丫鬟手中接過藥後，一飲而盡，喝完便扭頭要睡，也不再管宋聞璟。蘇婉迷迷糊糊要睡著時，身邊卻躺下了個人。

　　「爺，如今您已達成所願，還留在這做什麼？」蘇婉有氣無力道。

　　「你是我的外室，我想留便留，想走便走。」宋聞璟語氣淡漠道，但他的手卻放在了蘇婉的小腹上，想幫蘇婉緩解一二。

　　蘇婉暗忖道這是被戳穿心思後，想施捨點小恩小惠給她嗎？可惜她不吃這一套，隨便他吧，她太累了，蘇婉沉沉的睡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