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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負桃花債 · 8奶爹奶孃

錯負桃花債 8奶爹奶孃

作者:劍歌

8奶爹奶孃

“其實,這位姑娘本是一心助人,她收取代價的原因,無非是因為她很清楚一件事――天命難違。我方才觸碰到這人,已經解出他的命數――他的命運屬火鈴夾命格,註定身有疾厄,不得康復。要知道命數是由天定,凡人難以違抗,這位姑娘固然可以治好他的腿疾,卻無法扭轉他的命格。所以,今日她取走他一根手指,只是為了與他的命格相抵。否則,他日後必有其他災厄,極有可能是比下肢癱瘓還要痛苦的疾患。”青年道士認真地對被他稱為“青兒”的女子解釋道。

“既是我命裡註定,她又何必治好我的腿,不如任我聽天由命好了!”那青年痛心地撫摸著失去了拇指的手掌,皺眉爭辯道。

“命數不可扭轉,機緣卻可改變,遇上她,是你的善緣。如今,你雖因手殘而失去了從前擁有的謀生技藝,但你的腿好了,行動自如,想要另謀生路又有何難?我說的話你不一定能懂,但你好好地想一想罷!”他肅然道。

那青年默然沉思,最後終於眉間舒展,轉向十一,竟朝著她雙膝下跪:“我有些想通了,若不是遇到姑娘,我此生都將無法站立,感謝姑娘救治之恩!方才我竟不知好歹,實在是慚愧!”

十一趕緊過去扶起他:“不必如此!”

她助人之舉雖不圖回報,但此刻也忍不住朝那青年道士投去“你是我的知己啊”的目光。只可惜,她早就知道,他是看不到的。

“公子,語青好不容易追到你,求你不要再逃了!”

說話間,黑衣的女子果斷地撇下還與她執劍僵持的奚絕塵,身形一閃,朝著坐在門口的青年道士撲過去,其氣勢猶如餓狼撲羊,彷彿是唯恐他立刻就會消失。

不料,只見她家“公子”抿唇一笑,修長手指中拈出一道綠色咒符,朝著她輕輕一彈。那咒符嗖地飛到她腳下,竄出數道青藤,將她腳腕纏住。若不是她動作敏捷,必然要摔個大跟斗。

“公子!”她急得大叫。

無奈他手中又點燃了一道黃符,毫不猶豫地使出遁術,逃之夭夭。

她奮力地撕扯著纏在腳上的青藤,無奈那藤蔓竟像鐵索一般堅實,直急得她滿臉通紅。十一看得不忍,心中對那青藤下個咒訣,口中輕聲念道:“破!”

青藤瞬間消失,那女子終於得到自由,再也顧不得其他,化為一道黑影,消失在客棧門外。

望著兩人離去,奚絕塵若有所思:“方才那男的應該是宸陽宮門人,可宸陽宮的人從不踏入俗世,卻為何會出現在此……”

“你也知道宸陽宮?的確,符篆咒術,占星卜命是宸陽宮的專長。只是宸陽宮一向認為踏入俗世會沾了俗氣,影響修為,所以全都躲在‘通靈聖境’不肯出來。不過,那個人倒是與宸陽宮的其他人大不相同――穿得不像個道士,反倒像個貴公子似的……”十一也是若有所思。

“你見過宸陽宮的人?”奚絕塵問道。

“恩,我還知道,宸陽宮最擅長占星卜命之術的要數靈虛老道。只可惜,他居然不肯給我面子,愣是不肯替我卜上一卦。不過,我一定要想想辦法,非得讓他幫我一次不可。”十一皺著眉,顯然是在尋思辦法。

“你想要占卜什麼?”他有些好奇。

十一眨眨眼,毫不隱瞞地答道:“奚絕塵,我想要卜問你的前世。”

他神色中顯出驚訝和疑惑,眸光中似有什麼在閃爍,卻什麼也沒說。

十一見他又成了悶葫蘆,不滿道:“你怎麼不問我,為何想要知道你的前世?對於想要知道你的前世的我,你難道就沒有任何疑問麼?”

“只因宸陽宮的靈虛子曾替我占星卜命,可他什麼也沒算出來。他說,我的星蘊,是一顆無法測算的隱星。”他淡淡說道,“所以你若去讓他測算,也是徒勞。還有,更可惜的是,他現在已經不在人世。”

“誒?怎會這樣!”十一隻覺萬分遺憾,“宸陽宮的人不是都挺長壽的麼,替別人算命延壽的人,自己居然短命麼……”

“命數之說,玄妙難解,我不懂,也不感興趣。”

又是不感興趣――對於十一來說,什麼都不感興趣,可算是這傢伙要命的難纏之處。她行走人間五百年,見多識廣,很多平常人不瞭解的事她都知道,但為何他竟比自己還要了解那神秘的宸陽宮?靈虛子說他的星蘊是顆隱星啊……難道所謂的“隱星”,就是這種明明是一副毫無心機的樣子,別人卻怎樣也看不透他?她好想把這傢伙裡裡外外都翻一遍,連骨帶皮仔細研究一番啊……

“為何如此望著我?”

也許是她的眼神過於雪亮,盯得他渾身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這姑娘,為何總是死死地用這種探究的眼神望著自己呢?

“沒,沒什麼……”

她本想追問,但望見他淡漠的神情,便知道再怎樣問他都不會再多說,只好作罷。

而後,她忽然記起了某件事。

“唔,這個六道怎麼還沒睡醒,方才那道士,可能就是他所說的盜走仙劍的人呢!因為我在孤劍樨見到的人就是他。”

“哦,怪不得我方才從他身上感覺到一股凌厲的劍氣,看來果然是身上帶了仙劍。”

十一卻疑惑了:“我剛才仔細看過,他身上並未帶劍――喔,說到劍,你剛才手中拿著的那把劍呢?”

奚絕塵望望她的神色,淺淺一笑,右手五指似隨意地張開又收攏,只見一道青光閃過,那把瑩綠色的薄劍便憑空出現在了他手中!

“十一,你可知道什麼是仙劍?能夠‘人劍合一’的,才是真正的仙劍。六道既然說那把‘絕霄’是仙劍,那麼帶在身上就可以不見其形。”他輕描淡寫地說完,右掌一翻,那柄劍便又化作清芒消失在了他手中。

十一呆呆望著他,心中吃驚不小。“人劍合一”――她自然是聽說過,但她也知道,這可是世間修仙門派中的劍仙們所追求的至高境界。她早猜出奚絕塵可能出身於修仙門派,但如此年輕的他,竟然已經達到“人劍合一”的境界?那他豈不是修仙界罕見的高手?看來,她對他的瞭解實在是太少了……

剛要陷入沉思,她便聽到一陣奇特的聲響。

“咕嚕嚕……”

她馬上便發覺,這古怪的聲音居然發自於“人劍合一”的某高手腹中。

“餓了?”她問道。

他皺起眉頭:“恩,若不是太餓,我還想睡。”

十一忍不住笑了,對著因為沒了客人而閒在一旁的店小二大聲道:“小二,上菜,上你們這裡最好的酒菜!”

那小二跑堂多年,今日突然見著了這麼幾位了不得的客人,又是殺氣騰騰地比劍,又是使用古怪的法術,一道魂兒早驚得飄到了天外。如今聽她傳喚,他才回過神來,連連點頭,一溜煙兒跑廚房去了。

“上最好的酒菜,需要很多錢……”奚絕塵似乎有些為難。

的確,他渾身上下都很樸素,寄放在客棧裡的行囊中不過就是裝了兩套換洗的衣物,連幾個銅子兒都沒有,一看就是個一窮二白的傢伙。

“正所謂一文錢難倒英雄漢,混江湖,怎能沒錢?不過你放心,本姑娘有的是錢。”十一挺起胸脯,驕傲地擺出一副“跟著我有飯吃”的氣派。

望一望他蒼白的臉色和偏瘦的身板,她想了想,又叫道:“多上幾個大葷,再加一道十全大補湯,動作快些!”

奚絕塵抬頭望著她微微一笑,也不說客氣話,倒是提醒道:“我平時都是吃素的。”

這個笑容在他臉上展綻開,彷彿將他眸中的寒冰瞬間漾碎,迷人得緊,驀地激起了十一大財主揮金如土的豪氣:“年紀輕輕,吃什麼素嘛,吃素的怎麼能混江湖?”

“為什麼吃素的就不能混江湖?”

“你沒見那些江湖好漢經常提著刀或是握緊拳頭這麼說麼――‘呔,小賊讓開,老子可不是那吃素的!’所以嘛,吃素的怎麼能混江湖?”

她自然知道,修仙門派之中講究清心寡慾,基本上都要求素食。他若真是出自仙門,必然也要遵守此律。可她知道他重傷初愈,又在朔月之夜受了那番折騰,覺得心疼,非要替他補補身子不可。

他終於被她逗得開懷,燦然笑著望她,望得她眼前亂花忽墜――哎喲喲,這傢伙笑起來比不笑的時候好看很多嘛!

待她回過神來,卻聽他用難得認真的語氣問道:“你,就這麼一個人――混江湖?”

“恩,我早就跟你說過的,我就是一個人。”容貌清麗的少女並未捕捉到他神色中浮上的一絲憐惜,卻是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六道身上,“咦,他怎麼還沒醒?他會不會也餓了?你說,像這種變成了小娃娃的仙人,我們該喂他吃什麼好?”

她說著,忍不住伸手去戳了戳六道那粉嫩嫩的小臉蛋。小孩兒終於動了,亮汪汪的眼睛睜開望了她一眼,漂亮的小眉毛皺了皺――然後,他粉嘟嘟的小嘴一癟,“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奚絕塵和十一都僵住了。

兩人都以為,雖然六道的身材縮水了,卻還保持著仙君的智商和傲氣,可現在他這表現,卻是為何?!

“這……這是怎麼回事?!”十一被他那響亮的哭聲鬧得心慌意亂,一時間不知所措。

奚絕塵皺眉沉思,而後有些不確定地答道:“我記得……他嫌我身上煞氣太重,不肯呆在我身邊,我被他吵得無法安睡,實在是煩得很,便順手把他打暈了……”

“什麼,你把他打暈了?啊啊啊~一定是被你打傻了才會哭成這樣!”十一手中正把玩著一雙筷子,聽到他這回答,氣得操起筷子就在他頭上敲了一記,“你這呆子,他不願同你一起睡,你不會把他送來讓我照顧麼?現在倒好,你把他打傻了,我們豈不真成了奶孃奶爹了麼!”

“送去讓你照顧?可他分明是個男的,與你同床睡似乎不妥……”他這話說出了口,卻又覺得似乎不太對,趕緊改口道,“唔,以他現在這樣子,倒也無妨……”

“你,你這呆子……”十一扶額嘆息。

奚絕塵自知理虧,低著頭不再說話。而六道卻是絲毫無視這兩人的心情,真不愧是仙君,真元充沛,哭聲要比尋常孩子響亮數倍。

一旁的掌櫃望著這手足無措的兩人,只把他們當做了沒經驗的小夫妻,聽著那震天的啼哭聲直搖頭,好心地指點道:“哭得響的娃兒是鬧人了些,可是長大了才有出息啊。孩子哭多半是因為餓了或者是尿了,喂點奶水或者換換尿布就好了嘛!”

餵奶……?換尿布……?

“怎會弄成這樣……唉――”

兩人面面相覷,雙雙長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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