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入君懷 第三十五章 祭河神
經過一夜的沉睡，太陽睜開了朦朧的雙眼，泛起道道紅光，逐漸變得明亮豔麗，霞光穿過雕刻有鏤花的楊木窗欞射入屋內，映照在洛冰蘭清麗的容顏上，更顯嬌豔。
洛冰蘭坐在梳妝檯前，鏡中人膚如白雪，眸如星光，略施粉黛，豔麗逼人，纖纖素手握著桃木梳子，輕輕的梳攏著烏黑的秀髮。
“小姐真是漂亮，楚公子一會見了，定會錯不開眼珠了！”侍立在旁的青兒望著鏡中的洛冰蘭，讚歎著說道。
“每日裡淨胡說，看哪天嘴裡生瘡，就不亂嚼舌根了。”洛冰蘭輕嗔道，放下梳子，來到了屋外。
“李小姐，您醒了，早飯已經預備好了。”小玄子見洛冰蘭出來後，忙走上前來恭敬地說道。
“小玄子，楚寒呢？”洛冰蘭邊往前走邊問道。
“回小姐，公子他有事情，一早就出去了，臨走時囑咐奴才，一定要伺候好小姐。”小玄子恭聲說道。
“那他什麼時候回來呀？”洛冰蘭停下腳步問道，神情間難掩失望落寞。
“這個公子沒有說。”小玄子謹慎地回道。
“我知道了，青兒，把飯菜端到屋裡去吃吧。”洛冰蘭停頓了片刻，輕聲說道，轉身回了房間。
“小姐，今天天氣這麼好，我們出去逛逛吧。”吃過飯後，青兒對坐在窗前發呆的洛冰蘭說道。
“青兒，你說楚寒他究竟是幹什麼的？”洛冰蘭對青兒的話置若罔聞，良久，才徐徐問道。
“青兒不知道，不過楚公子看起來不像一般人，要不我們叫小玄子進來，問問他不就明白了嗎？”青兒說道。
“算了，既然他現在不想告訴我，又何必再問，等他想說的那天自然會說的，現在胡亂猜，只是徒增煩惱而已。青兒，我們去換了男裝，出去玩。”洛冰蘭語氣篤定地說道，秀眉舒展。
“小玄子，我和青兒有事出去一會，楚寒回來了，你告訴他一聲，我們不多時就會回來。”洛冰蘭和青兒換好裝後，出來對小玄子說道。
“正好我也想出去逛逛，我們一起吧！四嫂。”只見睿王爺從屋中走出來，笑咪咪說道，對一旁為難的小玄子使了個眼色。
從杭州來的路上，睿王爺就一直叫洛冰蘭‘四嫂’，剛開始，洛冰蘭聽起來還很害羞，微微有些生氣，警告了他幾次之後，睿王爺當時只是笑而不語的，過後仍舊叫她‘四嫂’，一路上，洛冰蘭也就習慣了，只好隨他去了。
“我還以你跟你四哥一起出去了呢？沒想到你還在家呢？”洛冰蘭看著走來的睿王爺，笑著說道。
“我本來就是閒人一個嘛，昨天睡得稍晚些，就起的更加晚了。小玄子，你也一起去吧！四哥回來還早呢。”睿王爺說道，看著小玄子一臉為難的表情，繼續說道：“四哥回來，有我呢？怪罪不到你頭上。”
“奴才不是這意思。”小玄子惶恐地說道，急忙跟了上去。
“楚公子，您昨天去哪裡啦！怎麼半夜才回來呀？”青兒見睿王爺每天都笑眯眯的，沒什麼脾氣，對下人也極好，因此並不懼怕他，遂笑著問道。
“我昨天晚上去沉香閣了。”睿王爺含笑說道。
“你去找如霜姑娘啦！你四哥還說你不喜歡人家呢？這才剛分開就去找人家了。”洛冰蘭說道，笑意濃濃。
“我去沉香閣，難道就一定是去找如霜嗎？就不能是去找別的姑娘啊。”睿王爺笑著說道。
“沉香閣裡其她的姑娘雖然也不錯，但是有比如霜姑娘更美的嗎？”洛冰蘭俏笑著問道。
“聽你這語氣，好像你去過沉香閣似的，知道的這麼清楚。”睿王爺望著洛冰蘭說道，見她雙頰忽然變得緋紅，不由得轉頭，偷偷地笑了。
“我哪裡有去過沉香閣呀。”洛冰蘭急忙辯解道。
“去過也沒關係，我不告訴我四哥，就是了。”睿王爺依舊笑著說道。
“既是如此，我還真想去沉香閣看看，要不我們現在就去，回去後，我就告訴你四哥說‘是你帶我去的’”洛冰蘭看著睿王爺，笑著說道，語氣中帶有威脅。
“沒去過就沒去過唄。”睿王爺哂笑著說道。
洛冰蘭輕聲一笑，沒再理他。
“今天是‘祭河神’的日子，我們去碼頭瞧瞧。”幾人走了一會，睿王爺正色說道。
“祭河神？”洛冰蘭好奇地問道。
“鹽商每年運送食鹽之前，都會舉行‘祭河神’，以保佑他們平平安安，財源滾滾，今年也不例外，就在今天舉行，走吧！我們去湊湊熱鬧。”睿王爺說道。
幾人來到碼頭，只見碼頭上早已是人山人海，祭祀儀式就設在了揚州運河的開啟口，寬闊的廣場上搭了一個三尺高的臺子，臺前放著一個巨大的供桌，桌上用三鼎盛放著牛、羊、豬三牲，焚著香爐。
這時只聽一人喊道：永和三年祭河大典現在開始。
一眾人在供桌前跪下行三拜九叩大禮。
禮畢只聽主持祭祀之人大聲說道：有請御史蔡大人宣讀祭文。
這時只見一人走向那三尺高的臺子，身著官服，看樣子就應該是御史大人，只見他展開祭文，高聲讀到：惟永和三年，吾等以虔誠敬仰之心儀，三牢時鮮之珍饈，鐘磬和諧之雅樂，致祭於蒼天、大地、神靈、龍王、祖先之靈前。曰1：
天地之界，八方萬裡，心懷虔誠，橈夫稟唱，千秋祭祀，萬代景仰；
一祭蒼天，元亨利貞，光澤寰宇，柔剛陰陽，風調雨順，鳳舞龍翔；
二祭大地，厚德載物，上善若水，兆民樂康，五穀豐登，六畜興旺；
三祭神靈，道濟天下，智周萬物，利濟梓桑，禳災祈福，諸事助襄；
四祭龍王，雲行雨施，月皎星輝，澤被四方，江河安瀾，扶風息浪；
五祭祖先，自天佑之，福運並行，圖盛圖強，天人合一，和諧共享；
敬畏而來，溯史淵源，感恩而聚，尋祖信仰，追古述今，矢志不忘；
佳餚珍饈，奠酒上香，敬慰告拜，源遠流長，厚禮潔誠，伏維尚饗。
念畢，眾人又行三拜九叩大禮祭祀河神。
‘有請鹽商商會會長秦炳南代表諸鹽商講話’，主持祭祀之人大聲說道。
只見秦炳南走向高臺，與巡鹽御史寒暄了幾句，面向眾人，謙卑誠懇地說道：“吾等卑賤之人，承蒙天子賞識，販天下黎民之所需，定當遵守商規，公平交易，以不負天子之託，萬民之望。”
說罷面向都城的方向行跪拜之禮，叩謝皇恩。
“小姐，我們還是離開這裡吧！那個壞蛋在那裡呢。”青兒低聲說道，不安地望著秦炳南身後的一人。
其實，自從秦炳南上臺之後，洛冰蘭也注意到了，秦炳南身後的兩人，一人正是當日在沉香閣欲對其無禮的那個無賴，而另一人卻是當日救她們的秦明。
洛冰蘭也覺得有些不妥，‘萬一被他認出來就糟了’，剛要轉身離開，就看到了離秦炳南等人不遠處的蕭靖晟和他身後的凌風，忙停了下來，只是往人群中閃了閃。
自從祭祀開始之後，睿王爺就一直盯著巡鹽御史和秦炳南等人，並未曾留意到洛冰蘭和青兒之間的言語，倒是小玄子一直緊跟著兩人，不曾遠離半步。
此時，只見秦明對秦炳南說了幾句話，秦炳南朝蕭靖晟的方向看去，打量著蕭靖晟，蕭靖晟走過去跟他寒暄了幾句，秦炳南將他引薦給了巡鹽御史。
洛冰蘭望著蕭靖晟的舉動，心中疑惑不解，對身旁的睿王爺輕聲問道：“你四哥怎麼在跟他們打交道，難不成你們也是鹽商嗎？”
“以前不是，不過沒準以後就是了。”睿王爺笑著說道，但眼睛卻一直未離開過蕭靖晟等人。
“走，我們過去看看。”睿王爺斂笑嚴肅說道。
“我們就不去了，你一個人去吧。”洛冰蘭望著遠處的蕭靖晟，輕聲說道。
“你怎麼啦？”睿王爺看著洛冰蘭，只見她臉色略顯蒼白，神情間有些焦慮不安，關切地問道。
“沒什麼？我只是突然覺得有些不舒服，我和青兒就先回去了。”洛冰蘭努力放緩語氣說道。
“也好，那就回去好好歇著。小玄子，你也跟著四嫂一起回去吧！小心謹慎些。”睿王爺說道，望了小玄子一眼。
洛冰蘭又望了蕭靖晟一眼，就和青兒轉身回去了。
睿王爺望著她離開的背影，面有沉思，但卻沒有多想，轉身向正在喧囂的人群中走去。
註釋：
1為古代神農溪縴夫祭祀河神時的頌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