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偷竊成果的小偷

錯相思·buxus·2,746·2026/5/18

「公主!快傳太醫!來人啊!」   採薇的尖叫聲在長樂宮響起,她看著沈離指縫間不斷滲出的鮮血,驚恐萬分。   「不必。」   沈離止住了她所有的動作。   沈離靠在窗欞上,緩緩地鬆開手。那塊潔白的手帕,已經被染得紅黑一片,格外刺眼。   她沒有去看那塊手帕,只是從懷裡又取出一塊乾淨的,平靜地擦拭著嘴角的血跡。   「可是公主,您……」採薇的眼淚不停滾落,聲音哽咽,「您都這樣了,再不請太醫,會出事的!」   「請太醫來做什麼?」沈離淡淡地反問,她將染血的手帕收進袖中,動作從容,「是讓他來為我診脈,然後寫一份詳盡的脈案,呈到陛下的御案上嗎?」   採薇猛地愣住了。   「是讓他告訴陛下,那個被他親手關起來的廢人,如今心血耗盡,已經活不了多久了嗎?」沈離轉過頭,看著採薇,那雙黯淡的眼睛裡卻透著清亮,「採薇,你記住,在這座宮裡,最不能讓人看到的,就是你的軟弱。」   她的話點醒了採薇。   是啊,太醫的每一次診脈,都是一次對陛下的匯報。公主的身體狀況,在這宮裡,最需要被隱藏的祕密。   一旦被蕭城知道她身體已到了極限,他便再無顧忌。   「奴婢……奴婢知錯了。」採薇擦乾眼淚,扶著沈離在軟榻上坐下,聲音裡滿是後怕與心疼。   沈離沒有再說話,只是閉上眼,調理著紊亂的氣息。   那一場看不見的戰爭,耗盡了她最後的心力。她的身體,早已破敗不堪,如今,只是勉強維持著性命。   幾日後,北境大捷的消息傳遍天下,整個京城都為勝利而喜悅。   蕭城龍顏大悅,下旨於宮中大擺慶功宴,為此次平叛的最大功臣——新任北境主帥李信,接風洗塵。   消息傳到長樂宮時,採薇正端著一碗清粥,勸說沈離進食。   「公主,您聽說了嗎?陛下今晚要為那個李信大擺筵宴,滿朝文武都會參加。真是可笑,明明是您的計策,功勞卻都成了別人的!」採薇憤憤不平地說道。   沈離緩緩睜開眼,接過那碗粥,只喝了兩口便放到了一邊。   「不過是演戲罷了」,她淡淡地道,「總要有人在臺前唱,有人在幕後看。我們,看著便是。」   夜色降臨,皇宮主殿燈火通明。   殿內樂聲悠揚,宮人們穿梭其間,美酒佳餚呈上。   蕭城高坐於龍椅之上,身旁是鳳冠霞帔,面帶微笑的皇后蘇婉。他舉起酒杯,對著下方那個身穿鎧甲的年輕將領,朗聲笑道:   「李信將軍,此戰你居功至偉!不負朕望,不負大夏!朕敬你一杯!」   李信慌忙起身,雙手舉杯,躬身道:「末將不敢!全賴陛下天威浩蕩,神機妙算,三軍將士用命,末將不過是僥倖成事!」   他的聲音洪亮,仔細聽,卻能聽出幾分顫抖。   「哈哈哈,李將軍不必過謙!」御史中丞張遠立刻站出來,滿面紅光地附和道:「陛下知人善任,李將軍勇冠三軍,此乃君臣相得之典範!臣以為,此戰之功,當載入史冊,流芳百世!」   「張大人說的是!李將軍真乃我大夏不世出的將才!」   「有李將軍在,我大夏北境便可安然無憂了!」   一時間,以張遠為首的文臣新貴們,溢美之詞不絕於口,紛紛向李信敬酒。   李信被圍在中間,他想推辭,卻又不敢,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下,臉上的神情愈發僵硬。   這些讚美,刺痛著他的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三道計策,根本不是他能想出來的。他只是一個執行者。   武將那一邊,氣氛則顯得有些沉悶。   幾位曾在沈家軍中任職的老將,自顧自地喝著悶酒,看著對面的熱鬧景象,眼中滿是不屑。   酒過三巡,那位在朝堂上曾為沈離仗義執言的獨臂將軍王德,端著酒杯,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   他滿臉通紅,顯然已經有了幾分醉意。   「李……李將軍!」他大著舌頭喊道,「這一仗,打得……打得是真他孃的漂亮!讓老夫……想起了當年!」   張遠皺起眉頭,正要呵斥,卻被身旁的同僚拉住,示意他不必與一個醉鬼計較。   王德沒有理會旁人,他搖搖晃晃地走到大殿中央,目光直直地看著李信。   「尤其是……尤其是那招佯攻鹽澤,暗度枯龍河的計策……嘖嘖,這手筆,這膽魄,這股子不把敵人玩死不罷休的狠勁兒……當真有當年的風範!」   「當年的風範」五個字,讓喧鬧的大殿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他口中的「當年」,是哪個當年。他口中的「風範」,是誰的風範。   李信臉色驟變,他握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   另一位老將也站了起來,他拍著王德的肩膀,大笑道:「老王說得對!我當時在前線,接到陛下那三道密旨的時候,還以為陛下是瘋了!可沒想到,三招連環,招招致命!這用兵的路數,若非對北境地勢和蠻族習性瞭如指掌,斷然想不出此等奇謀!」   他話鋒一轉,看向龍椅上的蕭城,拱手道:「陛下聖明!只是不知,陛下這神鬼莫測的計策,是師從何人?簡直就是故去沈帥的手筆!」   這句話,讓大殿眾人心中一驚。   他沒有說沈離,而是說「故去的沈帥」,言語間充滿了諷刺與懷念。   大殿內頓時沒了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集中在了龍椅之上。   蕭城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端著酒杯,一言不發,那雙眼睛裡,卻滿是怒意。   蘇婉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婉,她體貼地為蕭城又斟滿了酒,眼神卻冷了下來。   「放肆!」張遠終於找到了發作的機會,他猛地站起,指著那兩個老將厲聲呵斥:「爾等醉酒失儀,竟敢在陛下面前胡言亂語!北境大捷,乃陛下神機妙算,與旁人何幹?你們是想說,陛下竊取了別人的功勞嗎?」   「我們可沒這麼說。」王德借著酒勁,冷笑:「我們只是……只是懷念故人罷了。怎麼,如今這大夏,連懷念一位為國捐軀的元帥,都有罪了嗎?」   「你!」   眼看一場爭吵就要爆發,太傅陳文昭緩緩起身,他端起酒杯,對著蕭城遙遙一敬。   「陛下息怒。王將軍他們也是戎馬半生,思念舊帥,有感而發罷了。」他頓了頓,又轉向李信,微笑道:「不過,李將軍能將陛下如此高深的計策,領會貫通,執行得分毫不差,確是帥才。陛下慧眼識珠,實乃我大夏之福。」   他這番話,看似在打圓場,實則坐實了那計策並非李信所出,而是由「陛下」所授。   李信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他站在那裡,只覺得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讓他渾身不自在。   這場慶功宴,最終在尷尬的氣氛中,草草收場。   蕭城甩袖離開,沒有再說一句話。   賓客散盡,李信獨自一人走在清冷的宮道上。   晚風吹來,讓他冷靜了幾分,也讓他心中的羞恥與煎熬,愈發清晰。   一個親信副將跟了上來,低聲道:「將軍,那些老傢伙,分明是故意讓您難堪!」   李信沒有說話,只是抬頭看著天邊那輪殘月。   他想起在孤狼城中,接到那三道密旨時的震驚。   他想起在枯龍河谷,看著敵軍一步步踏入陷阱時的狂喜。   他想起今日在大殿之上,百官吹捧他時,他內心的惶恐。   他知道,自己只是竊取了別人的榮耀。   而那個真正的統帥,此刻正被囚禁在深宮之中,無人問津。   「將軍?」副將又喚了一聲。   李信終於停下腳步,他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副將,聲音沙啞地問:   「你說……我這個將軍,能當多久?」

「公主!快傳太醫!來人啊!」

  採薇的尖叫聲在長樂宮響起,她看著沈離指縫間不斷滲出的鮮血,驚恐萬分。

  「不必。」

  沈離止住了她所有的動作。

  沈離靠在窗欞上,緩緩地鬆開手。那塊潔白的手帕,已經被染得紅黑一片,格外刺眼。

  她沒有去看那塊手帕,只是從懷裡又取出一塊乾淨的,平靜地擦拭著嘴角的血跡。

  「可是公主,您……」採薇的眼淚不停滾落,聲音哽咽,「您都這樣了,再不請太醫,會出事的!」

  「請太醫來做什麼?」沈離淡淡地反問,她將染血的手帕收進袖中,動作從容,「是讓他來為我診脈,然後寫一份詳盡的脈案,呈到陛下的御案上嗎?」

  採薇猛地愣住了。

  「是讓他告訴陛下,那個被他親手關起來的廢人,如今心血耗盡,已經活不了多久了嗎?」沈離轉過頭,看著採薇,那雙黯淡的眼睛裡卻透著清亮,「採薇,你記住,在這座宮裡,最不能讓人看到的,就是你的軟弱。」

  她的話點醒了採薇。

  是啊,太醫的每一次診脈,都是一次對陛下的匯報。公主的身體狀況,在這宮裡,最需要被隱藏的祕密。

  一旦被蕭城知道她身體已到了極限,他便再無顧忌。

  「奴婢……奴婢知錯了。」採薇擦乾眼淚,扶著沈離在軟榻上坐下,聲音裡滿是後怕與心疼。

  沈離沒有再說話,只是閉上眼,調理著紊亂的氣息。

  那一場看不見的戰爭,耗盡了她最後的心力。她的身體,早已破敗不堪,如今,只是勉強維持著性命。

  幾日後,北境大捷的消息傳遍天下,整個京城都為勝利而喜悅。

  蕭城龍顏大悅,下旨於宮中大擺慶功宴,為此次平叛的最大功臣——新任北境主帥李信,接風洗塵。

  消息傳到長樂宮時,採薇正端著一碗清粥,勸說沈離進食。

  「公主,您聽說了嗎?陛下今晚要為那個李信大擺筵宴,滿朝文武都會參加。真是可笑,明明是您的計策,功勞卻都成了別人的!」採薇憤憤不平地說道。

  沈離緩緩睜開眼,接過那碗粥,只喝了兩口便放到了一邊。

  「不過是演戲罷了」,她淡淡地道,「總要有人在臺前唱,有人在幕後看。我們,看著便是。」

  夜色降臨,皇宮主殿燈火通明。

  殿內樂聲悠揚,宮人們穿梭其間,美酒佳餚呈上。

  蕭城高坐於龍椅之上,身旁是鳳冠霞帔,面帶微笑的皇后蘇婉。他舉起酒杯,對著下方那個身穿鎧甲的年輕將領,朗聲笑道:

  「李信將軍,此戰你居功至偉!不負朕望,不負大夏!朕敬你一杯!」

  李信慌忙起身,雙手舉杯,躬身道:「末將不敢!全賴陛下天威浩蕩,神機妙算,三軍將士用命,末將不過是僥倖成事!」

  他的聲音洪亮,仔細聽,卻能聽出幾分顫抖。

  「哈哈哈,李將軍不必過謙!」御史中丞張遠立刻站出來,滿面紅光地附和道:「陛下知人善任,李將軍勇冠三軍,此乃君臣相得之典範!臣以為,此戰之功,當載入史冊,流芳百世!」

  「張大人說的是!李將軍真乃我大夏不世出的將才!」

  「有李將軍在,我大夏北境便可安然無憂了!」

  一時間,以張遠為首的文臣新貴們,溢美之詞不絕於口,紛紛向李信敬酒。

  李信被圍在中間,他想推辭,卻又不敢,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下,臉上的神情愈發僵硬。

  這些讚美,刺痛著他的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三道計策,根本不是他能想出來的。他只是一個執行者。

  武將那一邊,氣氛則顯得有些沉悶。

  幾位曾在沈家軍中任職的老將,自顧自地喝著悶酒,看著對面的熱鬧景象,眼中滿是不屑。

  酒過三巡,那位在朝堂上曾為沈離仗義執言的獨臂將軍王德,端著酒杯,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

  他滿臉通紅,顯然已經有了幾分醉意。

  「李……李將軍!」他大著舌頭喊道,「這一仗,打得……打得是真他孃的漂亮!讓老夫……想起了當年!」

  張遠皺起眉頭,正要呵斥,卻被身旁的同僚拉住,示意他不必與一個醉鬼計較。

  王德沒有理會旁人,他搖搖晃晃地走到大殿中央,目光直直地看著李信。

  「尤其是……尤其是那招佯攻鹽澤,暗度枯龍河的計策……嘖嘖,這手筆,這膽魄,這股子不把敵人玩死不罷休的狠勁兒……當真有當年的風範!」

  「當年的風範」五個字,讓喧鬧的大殿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他口中的「當年」,是哪個當年。他口中的「風範」,是誰的風範。

  李信臉色驟變,他握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

  另一位老將也站了起來,他拍著王德的肩膀,大笑道:「老王說得對!我當時在前線,接到陛下那三道密旨的時候,還以為陛下是瘋了!可沒想到,三招連環,招招致命!這用兵的路數,若非對北境地勢和蠻族習性瞭如指掌,斷然想不出此等奇謀!」

  他話鋒一轉,看向龍椅上的蕭城,拱手道:「陛下聖明!只是不知,陛下這神鬼莫測的計策,是師從何人?簡直就是故去沈帥的手筆!」

  這句話,讓大殿眾人心中一驚。

  他沒有說沈離,而是說「故去的沈帥」,言語間充滿了諷刺與懷念。

  大殿內頓時沒了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集中在了龍椅之上。

  蕭城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端著酒杯,一言不發,那雙眼睛裡,卻滿是怒意。

  蘇婉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婉,她體貼地為蕭城又斟滿了酒,眼神卻冷了下來。

  「放肆!」張遠終於找到了發作的機會,他猛地站起,指著那兩個老將厲聲呵斥:「爾等醉酒失儀,竟敢在陛下面前胡言亂語!北境大捷,乃陛下神機妙算,與旁人何幹?你們是想說,陛下竊取了別人的功勞嗎?」

  「我們可沒這麼說。」王德借著酒勁,冷笑:「我們只是……只是懷念故人罷了。怎麼,如今這大夏,連懷念一位為國捐軀的元帥,都有罪了嗎?」

  「你!」

  眼看一場爭吵就要爆發,太傅陳文昭緩緩起身,他端起酒杯,對著蕭城遙遙一敬。

  「陛下息怒。王將軍他們也是戎馬半生,思念舊帥,有感而發罷了。」他頓了頓,又轉向李信,微笑道:「不過,李將軍能將陛下如此高深的計策,領會貫通,執行得分毫不差,確是帥才。陛下慧眼識珠,實乃我大夏之福。」

  他這番話,看似在打圓場,實則坐實了那計策並非李信所出,而是由「陛下」所授。

  李信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他站在那裡,只覺得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讓他渾身不自在。

  這場慶功宴,最終在尷尬的氣氛中,草草收場。

  蕭城甩袖離開,沒有再說一句話。

  賓客散盡,李信獨自一人走在清冷的宮道上。

  晚風吹來,讓他冷靜了幾分,也讓他心中的羞恥與煎熬,愈發清晰。

  一個親信副將跟了上來,低聲道:「將軍,那些老傢伙,分明是故意讓您難堪!」

  李信沒有說話,只是抬頭看著天邊那輪殘月。

  他想起在孤狼城中,接到那三道密旨時的震驚。

  他想起在枯龍河谷,看著敵軍一步步踏入陷阱時的狂喜。

  他想起今日在大殿之上,百官吹捧他時,他內心的惶恐。

  他知道,自己只是竊取了別人的榮耀。

  而那個真正的統帥,此刻正被囚禁在深宮之中,無人問津。

  「將軍?」副將又喚了一聲。

  李信終於停下腳步,他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副將,聲音沙啞地問:

  「你說……我這個將軍,能當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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