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舊部的哀鳴

錯相思·buxus·2,193·2026/5/18

「聽說了嗎?陛下讓長公主在宮裡修纂兵書!」   京城,一座不起眼的酒樓包廂內,老將王德將手中的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酒水四濺。   他滿臉通紅,不是因為酒,而是因為怒。   「修纂兵書?這是修纂兵書嗎?這是在要沈帥的命!是把她的功勞奪走,給那個姓蕭的小子,來鞏固他的皇位!」   在座的,都是幾位從沈家軍中退下來的老將。他們身上,都還帶著舊日的軍功和傷疤。   「老王,你小聲點!」另一位年長的李侯爺連忙勸道,「如今不同往日,隔牆有耳。」   「我怕什麼!」王德瞪著那隻空洞的袖管,眼睛赤紅,「我這條胳膊,就是當年跟著沈帥在黑風口丟的!我這條命,都是沈帥救回來的!如今,我就算是死,也要為她說句公道話!」   「公道?」李侯爺慘笑一聲,「如今這朝堂,哪裡還有我們的公道?新帝登基,蘇後當政。我們這些跟著先帥打天下的舊人,在他們眼裡,不過是些障礙。」   「那也不能就這麼看著!」一個絡腮鬍將軍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沈帥是什麼人?她功不可沒!他蕭城憑什麼這麼作賤她?把她關在長樂宮還不夠,還要把她腦子裡的東西都榨乾了,刻成書,好讓他蕭家的江山萬代永固嗎?他這是忘恩負義!」   「明日早朝,我等就算是拼了這身官服,這條老命,也定要向陛下諫言!請陛下收回成命,讓沈帥頤養天年!」   「對!同去!」   幾個老將軍義憤填膺,很快便達成了共識。   第二日,金鑾殿。   殿內一片肅靜。   當禮部尚書匯報完祭祀典儀的瑣事後,老將王德,毅然從武將隊列中走出。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洪亮。   「陛下!老臣有本奏!」   龍椅之上,蕭城正有些心不在焉地翻著奏摺。他還在想那捲書稿,想那滴血。聽到王德的聲音,他眉心一蹙。   「講。」他只說了一個字。   「陛下!」王德抬起頭,目光灼灼,「臣聽聞,陛下近日命護國長公主殿下,於宮中修纂兵書?」   蕭城的眼神冷了下來。   「確有此事。」他不動聲色地說道,「長公主深諳兵法,朕讓她將畢生所學著書立說,流傳後世,此乃利國利民之善舉。王將軍,有何異議嗎?」   「臣不敢!」王德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聲音悲憤,「只是長公主殿下自鷹愁澗一役後,身子便一直不好,早已不復當年。如此耗費心神之事,老臣唯恐……唯恐會損傷公主殿下的身體啊!」   他話音剛落,御史中丞張遠便立刻出列,冷笑道:   「王將軍此言差矣。」他尖著嗓子說,「為陛下分憂,為社稷立功,乃我等臣子之本分。長公主殿下深明大義,自願為國修書,此等高義,王將軍非但不加讚許,反而言語阻撓,不知是何居心?」   「我……」王德一時語塞。   「莫非是王將軍覺得,長公主殿下的心智,還不如您這般清明,不知保重身體嗎?」張遠步步緊逼,「還是說,王將軍覺得,長公主殿下所學,乃是她一人之私產,不該為國所用,不該為陛下分憂?」   一個嚴重的罪名,就這麼安上了。   「你胡說八道!」另一位老將軍忍不住,出列怒斥,「沈帥為國徵戰十年,九死一生,何曾有過半分私心?她如今身陷囹圄,已是天大的不公!爾等不思報效,反倒在此趁人之危,簡直無恥之尤!」   「放肆!」張遠厲聲喝道,「長公主殿下如今是奉旨休養,何來『身陷囹圄』之說?你此言,是在非議陛下聖明嗎?」   「你!」   老將軍們個個氣憤不已,他們能徵善戰,卻哪裡是這些玩弄權術的文官的對手。   幾句話,便被逼到了「大不敬」罪的邊緣。   太傅陳文昭見狀,走了出來,他對著龍椅上的蕭城,躬身一拜。   「陛下,老臣以為,王將軍他們也是出於忠心,憂心公主身體。畢竟,長公主殿下對我大夏而言舉足輕重,她的康健,關乎軍心,關乎民心。陛下此舉,雖是美意,也需體諒公主殿下的身體狀況,不宜操之過急。」   他這番話,說得周全,既為武將們解了圍,又點出了沈離的重要性。   張遠冷笑,正要反駁,龍椅上的蕭城,卻開口了。   「夠了。」   他威嚴地開口。   「朕讓長公主修纂兵書,是敬她之才,重她之功。何來榨取、羞辱一說?」   他目光掃過下面跪著的王德等人,帶著警告。   「倒是諸位愛卿,今日在朝堂之上,口口聲聲一個『沈帥』。莫非在你們心中,這大夏的江山,還有一個『帥』,能與朕這個『皇』相提並論嗎?」   此言一出,金鑾殿內頓時鴉雀無聲。   王德等人驚出一身冷汗。   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犯了帝王最大的忌諱。   「臣……臣該死!」   「請陛下恕罪!」   武將們磕頭求饒,再不敢有半分爭辯。   他們忠勇,在帝王猜忌面前,顯得不堪一擊。   蕭城看著他們惶恐的樣子,心中的煩躁卻沒有半分消減。   他揮了揮手,聲音疲憊。   「退朝。」   說完,他便起身離去,留下滿朝文武,君臣離心的局面。   鳳儀宮內。   蘇婉聽著張遠對早朝之事誇大其詞的描述,滿意地笑了笑。   「娘娘,您是沒瞧見王德那些老匹夫當時的嘴臉,一個個垂頭喪氣,真是大快人心!」張遠諂媚道。   「一羣有勇無謀的武夫罷了,不足為懼。」蘇婉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說道:   「他們越是推崇沈離,就越是襯託出陛下的無能。陛下嘴上不說,心裡早已對沈離和這些舊臣起了殺心。」   她眼神一凜。   「我們要做的,就是進一步激化矛盾。讓陛下徹底看清楚,這些舊部的存在,對他而言,是多大的威脅。」   張遠躬身道:「請娘娘示下。」   蘇婉放下茶杯,低聲道:   「你去辦一件事,就說:是本宮聽聞長公主殿下近日心力交瘁,特地從江南將她親弟弟接入京中,送去長樂宮陪伴左右,以慰其思親之情。」

「聽說了嗎?陛下讓長公主在宮裡修纂兵書!」

  京城,一座不起眼的酒樓包廂內,老將王德將手中的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酒水四濺。

  他滿臉通紅,不是因為酒,而是因為怒。

  「修纂兵書?這是修纂兵書嗎?這是在要沈帥的命!是把她的功勞奪走,給那個姓蕭的小子,來鞏固他的皇位!」

  在座的,都是幾位從沈家軍中退下來的老將。他們身上,都還帶著舊日的軍功和傷疤。

  「老王,你小聲點!」另一位年長的李侯爺連忙勸道,「如今不同往日,隔牆有耳。」

  「我怕什麼!」王德瞪著那隻空洞的袖管,眼睛赤紅,「我這條胳膊,就是當年跟著沈帥在黑風口丟的!我這條命,都是沈帥救回來的!如今,我就算是死,也要為她說句公道話!」

  「公道?」李侯爺慘笑一聲,「如今這朝堂,哪裡還有我們的公道?新帝登基,蘇後當政。我們這些跟著先帥打天下的舊人,在他們眼裡,不過是些障礙。」

  「那也不能就這麼看著!」一個絡腮鬍將軍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沈帥是什麼人?她功不可沒!他蕭城憑什麼這麼作賤她?把她關在長樂宮還不夠,還要把她腦子裡的東西都榨乾了,刻成書,好讓他蕭家的江山萬代永固嗎?他這是忘恩負義!」

  「明日早朝,我等就算是拼了這身官服,這條老命,也定要向陛下諫言!請陛下收回成命,讓沈帥頤養天年!」

  「對!同去!」

  幾個老將軍義憤填膺,很快便達成了共識。

  第二日,金鑾殿。

  殿內一片肅靜。

  當禮部尚書匯報完祭祀典儀的瑣事後,老將王德,毅然從武將隊列中走出。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洪亮。

  「陛下!老臣有本奏!」

  龍椅之上,蕭城正有些心不在焉地翻著奏摺。他還在想那捲書稿,想那滴血。聽到王德的聲音,他眉心一蹙。

  「講。」他只說了一個字。

  「陛下!」王德抬起頭,目光灼灼,「臣聽聞,陛下近日命護國長公主殿下,於宮中修纂兵書?」

  蕭城的眼神冷了下來。

  「確有此事。」他不動聲色地說道,「長公主深諳兵法,朕讓她將畢生所學著書立說,流傳後世,此乃利國利民之善舉。王將軍,有何異議嗎?」

  「臣不敢!」王德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聲音悲憤,「只是長公主殿下自鷹愁澗一役後,身子便一直不好,早已不復當年。如此耗費心神之事,老臣唯恐……唯恐會損傷公主殿下的身體啊!」

  他話音剛落,御史中丞張遠便立刻出列,冷笑道:

  「王將軍此言差矣。」他尖著嗓子說,「為陛下分憂,為社稷立功,乃我等臣子之本分。長公主殿下深明大義,自願為國修書,此等高義,王將軍非但不加讚許,反而言語阻撓,不知是何居心?」

  「我……」王德一時語塞。

  「莫非是王將軍覺得,長公主殿下的心智,還不如您這般清明,不知保重身體嗎?」張遠步步緊逼,「還是說,王將軍覺得,長公主殿下所學,乃是她一人之私產,不該為國所用,不該為陛下分憂?」

  一個嚴重的罪名,就這麼安上了。

  「你胡說八道!」另一位老將軍忍不住,出列怒斥,「沈帥為國徵戰十年,九死一生,何曾有過半分私心?她如今身陷囹圄,已是天大的不公!爾等不思報效,反倒在此趁人之危,簡直無恥之尤!」

  「放肆!」張遠厲聲喝道,「長公主殿下如今是奉旨休養,何來『身陷囹圄』之說?你此言,是在非議陛下聖明嗎?」

  「你!」

  老將軍們個個氣憤不已,他們能徵善戰,卻哪裡是這些玩弄權術的文官的對手。

  幾句話,便被逼到了「大不敬」罪的邊緣。

  太傅陳文昭見狀,走了出來,他對著龍椅上的蕭城,躬身一拜。

  「陛下,老臣以為,王將軍他們也是出於忠心,憂心公主身體。畢竟,長公主殿下對我大夏而言舉足輕重,她的康健,關乎軍心,關乎民心。陛下此舉,雖是美意,也需體諒公主殿下的身體狀況,不宜操之過急。」

  他這番話,說得周全,既為武將們解了圍,又點出了沈離的重要性。

  張遠冷笑,正要反駁,龍椅上的蕭城,卻開口了。

  「夠了。」

  他威嚴地開口。

  「朕讓長公主修纂兵書,是敬她之才,重她之功。何來榨取、羞辱一說?」

  他目光掃過下面跪著的王德等人,帶著警告。

  「倒是諸位愛卿,今日在朝堂之上,口口聲聲一個『沈帥』。莫非在你們心中,這大夏的江山,還有一個『帥』,能與朕這個『皇』相提並論嗎?」

  此言一出,金鑾殿內頓時鴉雀無聲。

  王德等人驚出一身冷汗。

  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犯了帝王最大的忌諱。

  「臣……臣該死!」

  「請陛下恕罪!」

  武將們磕頭求饒,再不敢有半分爭辯。

  他們忠勇,在帝王猜忌面前,顯得不堪一擊。

  蕭城看著他們惶恐的樣子,心中的煩躁卻沒有半分消減。

  他揮了揮手,聲音疲憊。

  「退朝。」

  說完,他便起身離去,留下滿朝文武,君臣離心的局面。

  鳳儀宮內。

  蘇婉聽著張遠對早朝之事誇大其詞的描述,滿意地笑了笑。

  「娘娘,您是沒瞧見王德那些老匹夫當時的嘴臉,一個個垂頭喪氣,真是大快人心!」張遠諂媚道。

  「一羣有勇無謀的武夫罷了,不足為懼。」蘇婉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說道:

  「他們越是推崇沈離,就越是襯託出陛下的無能。陛下嘴上不說,心裡早已對沈離和這些舊臣起了殺心。」

  她眼神一凜。

  「我們要做的,就是進一步激化矛盾。讓陛下徹底看清楚,這些舊部的存在,對他而言,是多大的威脅。」

  張遠躬身道:「請娘娘示下。」

  蘇婉放下茶杯,低聲道:

  「你去辦一件事,就說:是本宮聽聞長公主殿下近日心力交瘁,特地從江南將她親弟弟接入京中,送去長樂宮陪伴左右,以慰其思親之情。」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