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王妃,我們回家

錯相思·buxus·1,896·2026/5/18

「王爺,您的命令已經傳達給鬼影。京城那邊,網已經撒下去了。」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蘇婉的聲音便如一把冰冷的剃刀,劃破了中軍大帳的寧靜。   蕭城站在沙盤前,最後一次審視著通往京城的路線。他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很好。」他說道,「告訴他,本王要看到一個乾淨的京城。」   「奴婢明白。」蘇婉躬身應道,「那些盤根錯節數百年的老根,會被一根根拔除,絕不會給王爺留下任何後患。」   她的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而不是決定數百個家族、數萬人的生死。   蕭城轉過身,拿起掛在架子上的佩劍,緩步走出大帳。   帳外,數十萬大軍已經整裝待發。旌旗如林,刀槍如雪,士兵們的臉上洋溢著勝利的喜悅和對未來的憧憬。   他們即將追隨這位戰無不勝的王爺,返回京城,接受封賞,開啟一個全新的時代。   「王爺千歲!王爺千歲!」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山呼海嘯的呼喊聲,一浪高過一浪,響徹雲霄。   蕭城翻身上馬,在親兵的簇擁下,緩緩行至軍隊的最前方。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激動而崇拜的面孔,最終,落在了隊伍中央那輛最為華麗寬大的馬車上。   那是沈離的座駕。   他策馬過去,與馬車並行。車輪滾滾,壓過北地的塵土,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沒有試圖掀開車簾,也沒有高聲問詢,只是放緩了馬速,與那輛車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   「外面的風沙大,車裡可還暖和?」他開口問道,聲音被淹沒在士兵們的歡呼聲中,卻又清晰地足以穿透車簾。   車內沉默了片刻,才傳來一個略顯虛弱,卻又帶著疏離感的女聲。   「多謝王爺掛心,一切都好。」   簡單的幾個字,像一堵無形的牆,將他隔絕在外。   蕭城沒有再說話。他只是靜靜地騎在馬上,看著前方那條通往權力之巔的道路。   這條路,他走了十年。從太子之位被廢,到北境戍邊,再到如今的君臨天下。他算計了所有人,犧牲了一切可以犧牲的東西,終於走到了終點。   他以為自己會感到快意,此刻,他心中更多的,卻是一種空前的掌控感。   他即將擁有整個天下,自然也包括身側這輛馬車裡的女人。   無論她心裡有多少恨,有多少不甘,從今往後,她都只能留在他為她打造的世界裡。   想到這裡,他再次開口,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說給車裡的人聽。   「沈離,我們……回家了。」   車簾紋絲不動,彷彿裡面的人沒有聽到。   蕭城知道,她聽到了。   馬車內,沈離正靠在厚軟墊上,雙目緊閉。   「回家?」   這兩個字,像一根細小的針,輕輕刺入她的心口,沒有劇痛,卻帶來一陣綿長冰冷的麻木。   她的家,在鷹愁澗下。   她的家,是鎮北侯府那三百多口人的忠魂。   她的家,是那三萬玄甲軍不甘的怒吼,是他們被烈火焚燒、被亂箭射穿時,依舊圓睜的雙眼。   那些,纔是她的家。   而現在,蕭城告訴她,他們要回家了。   何其可笑。   沈離嘴角緩緩勾起,笑容冰冷,帶著嘲諷和無人能懂的悲涼。   她能聽到外面士兵們震天歡呼,他們在為他們的王,為他們即將到來的榮華富貴而歡呼。   他們不知道,他們的王,是用三萬忠魂屍骨,鋪就了自己通往皇位的血路。   他們更不知道,這位王爺即將帶回京城的,不是什麼忠烈之後,而是一把已經出鞘,只待飲血的復仇之刃。   蕭城以為,他贏了。   他以為,他將她困在了這輛華麗馬車裡,困在了他即將建立的新王朝中,她便再也無處可逃。   他錯了。   這座華麗囚籠,對她而言,又何嘗不是一個新戰場?   她緩緩睜開眼睛,看著自己那雙看似柔弱無力的手。   這雙手,曾經能開三百石的強弓,能於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   如今,它雖然虛弱,卻也即將掀起一場,比刀兵相見更為兇險的戰爭。   她要的,從來不是蕭城的命。   她要的,是讓所有參與了鷹愁澗一役的人,都付出代價。   她要的,是讓這被鮮血浸透的江山,記住那三萬亡魂的冤屈。   她要的,是讓高高在上的勝利者,親眼看著自己最珍視的一切,是如何一點點分崩離析。   大軍行進了半日,在一處驛站旁停下休整。   蘇婉端著一碗黑漆漆的湯藥,來到馬車前,恭敬地垂首。   「王妃,天色不早了,該用藥了。」   這藥,是蕭城特意吩咐御醫調配的,能讓沈離的身體一直維持在「重病垂危」的狀態,卻又不至於真的傷及性命。   這是他掌控她的一種手段。   車簾被一隻素白的手輕輕掀開一角,露出了沈離那張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   她的目光,平靜地落在蘇婉手中的藥碗上。   「不必了。」   她的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蘇婉端著藥碗的手,微微一頓,有些錯愕地抬起頭。   「王妃?」   沈離的目光從藥碗移到了蘇婉的臉上,那雙清冷眸子裡,再也看不到病態的虛弱,只剩下平靜。   「從今日起,把藥停了吧。」

「王爺,您的命令已經傳達給鬼影。京城那邊,網已經撒下去了。」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蘇婉的聲音便如一把冰冷的剃刀,劃破了中軍大帳的寧靜。

  蕭城站在沙盤前,最後一次審視著通往京城的路線。他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很好。」他說道,「告訴他,本王要看到一個乾淨的京城。」

  「奴婢明白。」蘇婉躬身應道,「那些盤根錯節數百年的老根,會被一根根拔除,絕不會給王爺留下任何後患。」

  她的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而不是決定數百個家族、數萬人的生死。

  蕭城轉過身,拿起掛在架子上的佩劍,緩步走出大帳。

  帳外,數十萬大軍已經整裝待發。旌旗如林,刀槍如雪,士兵們的臉上洋溢著勝利的喜悅和對未來的憧憬。

  他們即將追隨這位戰無不勝的王爺,返回京城,接受封賞,開啟一個全新的時代。

  「王爺千歲!王爺千歲!」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山呼海嘯的呼喊聲,一浪高過一浪,響徹雲霄。

  蕭城翻身上馬,在親兵的簇擁下,緩緩行至軍隊的最前方。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激動而崇拜的面孔,最終,落在了隊伍中央那輛最為華麗寬大的馬車上。

  那是沈離的座駕。

  他策馬過去,與馬車並行。車輪滾滾,壓過北地的塵土,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沒有試圖掀開車簾,也沒有高聲問詢,只是放緩了馬速,與那輛車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

  「外面的風沙大,車裡可還暖和?」他開口問道,聲音被淹沒在士兵們的歡呼聲中,卻又清晰地足以穿透車簾。

  車內沉默了片刻,才傳來一個略顯虛弱,卻又帶著疏離感的女聲。

  「多謝王爺掛心,一切都好。」

  簡單的幾個字,像一堵無形的牆,將他隔絕在外。

  蕭城沒有再說話。他只是靜靜地騎在馬上,看著前方那條通往權力之巔的道路。

  這條路,他走了十年。從太子之位被廢,到北境戍邊,再到如今的君臨天下。他算計了所有人,犧牲了一切可以犧牲的東西,終於走到了終點。

  他以為自己會感到快意,此刻,他心中更多的,卻是一種空前的掌控感。

  他即將擁有整個天下,自然也包括身側這輛馬車裡的女人。

  無論她心裡有多少恨,有多少不甘,從今往後,她都只能留在他為她打造的世界裡。

  想到這裡,他再次開口,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說給車裡的人聽。

  「沈離,我們……回家了。」

  車簾紋絲不動,彷彿裡面的人沒有聽到。

  蕭城知道,她聽到了。

  馬車內,沈離正靠在厚軟墊上,雙目緊閉。

  「回家?」

  這兩個字,像一根細小的針,輕輕刺入她的心口,沒有劇痛,卻帶來一陣綿長冰冷的麻木。

  她的家,在鷹愁澗下。

  她的家,是鎮北侯府那三百多口人的忠魂。

  她的家,是那三萬玄甲軍不甘的怒吼,是他們被烈火焚燒、被亂箭射穿時,依舊圓睜的雙眼。

  那些,纔是她的家。

  而現在,蕭城告訴她,他們要回家了。

  何其可笑。

  沈離嘴角緩緩勾起,笑容冰冷,帶著嘲諷和無人能懂的悲涼。

  她能聽到外面士兵們震天歡呼,他們在為他們的王,為他們即將到來的榮華富貴而歡呼。

  他們不知道,他們的王,是用三萬忠魂屍骨,鋪就了自己通往皇位的血路。

  他們更不知道,這位王爺即將帶回京城的,不是什麼忠烈之後,而是一把已經出鞘,只待飲血的復仇之刃。

  蕭城以為,他贏了。

  他以為,他將她困在了這輛華麗馬車裡,困在了他即將建立的新王朝中,她便再也無處可逃。

  他錯了。

  這座華麗囚籠,對她而言,又何嘗不是一個新戰場?

  她緩緩睜開眼睛,看著自己那雙看似柔弱無力的手。

  這雙手,曾經能開三百石的強弓,能於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

  如今,它雖然虛弱,卻也即將掀起一場,比刀兵相見更為兇險的戰爭。

  她要的,從來不是蕭城的命。

  她要的,是讓所有參與了鷹愁澗一役的人,都付出代價。

  她要的,是讓這被鮮血浸透的江山,記住那三萬亡魂的冤屈。

  她要的,是讓高高在上的勝利者,親眼看著自己最珍視的一切,是如何一點點分崩離析。

  大軍行進了半日,在一處驛站旁停下休整。

  蘇婉端著一碗黑漆漆的湯藥,來到馬車前,恭敬地垂首。

  「王妃,天色不早了,該用藥了。」

  這藥,是蕭城特意吩咐御醫調配的,能讓沈離的身體一直維持在「重病垂危」的狀態,卻又不至於真的傷及性命。

  這是他掌控她的一種手段。

  車簾被一隻素白的手輕輕掀開一角,露出了沈離那張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

  她的目光,平靜地落在蘇婉手中的藥碗上。

  「不必了。」

  她的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蘇婉端著藥碗的手,微微一頓,有些錯愕地抬起頭。

  「王妃?」

  沈離的目光從藥碗移到了蘇婉的臉上,那雙清冷眸子裡,再也看不到病態的虛弱,只剩下平靜。

  「從今日起,把藥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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