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居住於蘇格蘭場的亞瑟王(6K4)

大不列顛之影·趨時·19,330·2026/3/26

我們在此,是為了不列顛。 ——亞瑟·黑斯廷斯,《大倫敦警察廳警務執行手冊》扉頁。 霧氣瀰漫的清晨,天剛矇矇亮,倫敦街頭還沉浸在一片莊嚴肅穆的氛圍之中。 坐落在倫敦心臟地帶特拉法加廣場附近的聖馬丁教堂,那古老而巍峨的哥特式尖塔矗立在晨曦微光之中,漸漸放出一點點的光亮,就彷彿是一位剛剛睜開眼的守望者,正在沉默的巡視著周遭的空曠。 寂靜的環境不知維持了多久,環繞教堂的鵝卵石小巷中,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打破了靜謐的平衡,硬質馬靴敲打在鵝卵石聲音,就像是一曲沉重的招魂曲。 標誌性的深藍燕尾服,肩章熠熠生輝,頭戴高聳的黑色圓頂禮帽,甚至就連白手套都特意換成了全新的。從倫敦各個警區組織而來的警隊正在呈佇列向這裡匯聚。 這是蘇格蘭場的慣例,按照內部條例規定,每位擁有國教信仰的警官都必須在星期日的清晨時分列隊前往教堂參加一次禮拜活動。 只不過,與往常的禮拜不同的是,蘇格蘭場的所有警區每一個警署都將今天禮拜活動的地點選擇在了聖馬丁教堂。 而參加這次禮拜的,不僅有信仰國教的警官,也有信仰路德宗、循道宗、加爾文宗、浸禮宗等其他新教派別的警官,甚至於,這次活動還吸引到了一位向來不熱衷於宗教禮拜活動的天主教信徒——亞瑟·黑斯廷斯警官。 或者說,警官們其實正是為了黑斯廷斯警監而來。 而他們也明白,黑斯廷斯警監,這位蘇格蘭場的大人物,警察部隊的表率,此時正靜靜地躺在聖馬丁教堂幽暗、狹窄的棺材。 腳步聲漸漸停息,躁動也歸於平靜,警官們就像是事先預演了無數遍一般,自行在聖馬丁教堂外自西向東組成了整齊的方陣佇列,守護在了聖馬丁教堂的道路兩旁。 他們每個人的表情都如雕像般堅毅,目光凝重地面向緊閉的大門。警官們的身影映襯在青灰色的石牆之上,又更為此時的場景添上了幾分威嚴、雄壯中透露著些許悲涼的氣息。 負責引領警隊的高階警官們各自手持一根沉甸甸的警官刀,在警官刀的頂端,即便身處一片霧氣,閃耀的大倫敦警察廳特有徽記依舊閃耀到無比清晰。 大倫敦警察廳廳長,警察總監,查爾斯·羅萬。 大倫敦警察廳副廳長,警察總監,理查德·梅恩。 大倫敦警察廳特別行動部主管,助理警察總監,強尼·謝潑德。 大倫敦警察廳治安巡邏部主管,助理警察總監,加里·布勞恩。 大倫敦警察廳犯罪調查部主管,助理警察總監,邁克爾·克萊斯曼。 …… 兩位警察總監,五位助理警監,十八位警司,以及五十多位警督,蘇格蘭場的高層人物今天幾乎悉數到場。 他們佇立在隊伍的最前端,正對著教堂那扇緊閉的巨大橡木門,不論是眼神還是表情都看不出絲毫變化,正如他們的下屬一樣。 在場的每一名警官都清楚,他們正在等待的是對一位英勇殉職的長官最後的致敬。 這位長官,在一次捍衛和平與秩序的行動中不幸犧牲,然而,他的名字必將被鐫刻在蘇格蘭場的光輝歷史之上,成為所有同仁永恆的記憶。 正當聖馬丁教堂門前的蘇格蘭場警隊肅穆列隊之際,遠處傳來清脆的馬蹄聲,如同鼓點般敲擊在古老的石板路上,引得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向聲音的源頭轉去。 一陣風兒吹過,撥開清晨的霧氣,幾輛裝飾華麗的皇家馬車出現在視野盡頭,它正在騎兵護衛隊的簇擁下沿著寬闊的街道徐徐駛近。 它的車身漆成了象徵尊貴與權力的深紫羅蘭色,金色的紋飾與雕花在其表面熠熠生輝,四匹強壯的駿馬披掛著繁複精緻的馬具,踏著統一的步伐,鬃毛隨風飄動,每一處細節都彰顯出皇家儀仗的莊重與華美。 而在它的車頂,聯合王國米字旗與漢諾威家族盾形紋章交疊而成的皇室旗幟,正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昭示著車內乘客的顯赫身份。 車停穩在教堂門前特意清理出來的空地上,隨從人員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拉開車門。 身穿正式禮服的威廉四世緩步走下馬車,他的身後,緊跟著的,是同樣盛裝出席的大人物們。 全英格蘭首席主教、坎特伯雷大主教威廉·豪利, 前首相、前英國陸軍總司令、英格蘭首席治安官威靈頓公爵亞瑟·韋爾斯利, 皇家大法官、上院議長、樞密院司法委員會主席布魯厄姆勳爵, 內務大臣、全國公共安全委員會主席墨爾本子爵, 託利黨黨魁、前內務大臣羅伯特·皮爾爵士, 皇家學會會長、皇家藝術協會主席、國王胞弟、蘇塞克斯公爵奧古斯塔斯·弗雷德裡克親王…… 一眾大人物到場瞬間將警官們的情緒拉抬到了一個激動人心的層面,在經過艦隊街新聞媒體的如地毯式轟炸的高強度攻訐後,警官們確實很需要這樣的一個場面去提振心情與士氣。 在那一片屏息斂聲中,所有的目光聚焦在了國王威廉四世,以及緊隨其後的皇家侍從武官喬治·埃利奧特爵士身上。 只見喬治·埃利奧特面容莊重,手捧著一枚硃紅色的託盤,託盤之上端端正正的擺放著一柄頗具中世紀風格的騎士佩劍,以及象徵著榮譽與忠誠與下級勳位爵士地位的長燕尾形旗幟、鍍金馬刺與深紅色披風。 所有人都期待著能夠親眼目睹國王陛下為那位殉職的長官授予這份至高無上的國家榮譽,這不僅是對於黑斯廷斯警監個人的肯定,更是對於整個大倫敦警察部隊辛勤工作的最好激勵。 在一片凝重與肅穆的環境中,唯有馬車上的金鈴在微風中輕響,像是在低語訴說著那些為了正義與和平而逝去的生命。 威廉四世站在聖馬丁教堂門前的道路中央,抬頭看了眼遠處漸漸升起的太陽,旋即轉過身衝著身旁的坎特伯雷大主教點頭微微示意。 咚咚咚! 三聲聖鐘響起,在場的警官們不由自主的摘下了他們的帽子,微微俯首以示敬意。 只聽見喀啦啦的響動,聖馬丁教堂那扇莊重而古老的橡木大門在此刻,悄然開啟。 神聖的光輝從門縫中流淌而出,宛如天際破曉的第一縷曙光,瞬間照亮了這個霧濛濛的灰暗清晨,也點亮了每一個人期待而又哀傷的眼神。 教堂內,琴音繞樑,誦經聲若隱若現,更增添了幾分神秘與莊重的氣氛。 所有人的心跳在此刻彷彿同步放緩,緊張的情緒猶如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到了極點。然而,就在這一片寂靜之中,響起了令人意想不到的踏步聲。 從那道明亮的光束中,一隻漆黑的硬質馬靴驀地踏出,緊接著是隨腳步擺出的白手套,筆挺的燕尾服、隨步伐一起起伏的警官刀,以及綻放在他肩膀上的那枚閃耀的聖愛德華徽章。 亞瑟的臉色看起來有幾分蒼白,或許是由於失血過多,或許是由於太久沒有沐浴過陽光,以致於就連他的腳步都跟著有些生硬了起來。 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平靜的在一眾目瞪口呆的視線中戴上自己的黑色高禮帽,亞瑟一手扶著警官刀,順著腳下的鵝卵石道路緩步向前走去。 此情此景不免令在場的警官們瞠目結舌,原本沉痛壓抑的氣氛陡然間被難以置信的驚愕所取代。 警隊成員紛紛瞪大眼睛,面露困惑與震驚,甚至有些人懷疑自己的眼睛是否在欺騙自己,就連捏在手中的帽子也掉在了地上。 他們曾一度以為永遠失去的黑斯廷斯警監,此刻正實實在在地站在了光芒的中心位置,就彷彿他從未離去。 亞瑟走到羅萬廳長的面前,一瞬之間,兩雙銳利的眼睛碰撞在了一起,沒有閃躲也沒有疑慮,亞瑟緩緩抬起手臂敬禮道:“大倫敦警察廳警務情報局及倫敦警務學校負責人,倫敦大都會警察隊助理警察總監,亞瑟·黑斯廷斯,向您報道!” 雖然羅萬早在昨天晚上就已經收到了訊息,但直到此時親眼確認,他才終於忍不住露出了一絲欣慰、真誠而又釋懷般的笑意。 羅萬凝視了許久,方才衝著亞瑟點了點頭:“亞瑟,我很高興看到你被搶救了回來。雖然大部分時候,我不想承認。但是我必須得說,僅就這一次而言,你,做的很好。” 亞瑟望著這位昔日與他鬥智鬥勇的上司,也釋懷似的笑了笑:“就像您一樣,這是我的職責所在,長官。” 羅萬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亞瑟的肩膀:“我說過的,你的未來很光明。不過,雖然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了,但是我還是想說……” 羅萬向後踏出一步,抬手敬禮道:“歡迎歸隊,黑斯廷斯警官!” 羅萬敬禮聲就像是一聲驚雷,將警官們從這近乎不可能的場景中喚醒,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們同樣齊刷刷的抬起手臂:“歡迎歸隊,長官!” 亞瑟聞言,只覺得胸中堵著一口氣,他也情不自禁抬起手臂衝著這幫陪著他出生入死三年時間的警官們敬禮道:“在此行列,榮幸之至,我的警官們!” 站在後方的威廉四世等人見到此情此景,也禁不住露出了一抹笑意。 僅僅是一個簡單的現身,便可以挽回全體蘇格蘭場警官的心,這便是亞瑟·黑斯廷斯之於這裡的重要性。 雖然他並非復活,但是或許對於蘇格蘭場來說,亞瑟·黑斯廷斯這個名字本身就已經具備了某些不可言明的神聖性。 “亞瑟·黑斯廷斯!” 忽然,一聲莊重而又肅穆的呼喊聲打破了這幅如油畫般的場景。 那是皇家侍從武官喬治·埃利奧特,那是國王在呼喚。 亞瑟走到國王的面前,一手挽在胸前,旋即俯首,單膝跪地。 威廉四世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許讚賞的目光,但很快,他便收斂笑容,拿起了身邊託盤中的騎士劍。 威廉四世拔出長劍,用劍背三次敲擊他的脖頸與雙肩,旋即將劍背搭在他的肩膀上莊重詢問道。 “亞瑟·黑斯廷斯! 你可願保持榮譽至上的準則,視榮譽為生命,始終堅守高尚的行為標準,不容許任何言行玷汙自己的名譽。 你可願忠誠於主,對領主及君主絕對忠誠,願意為其赴湯蹈火,毫不猶豫地履行誓約和職責。 你可願保護弱者,承擔起保護婦女、兒童、老人和無助者的責任,對抗壓迫和不公,展現憐憫之心。 你可願崇尚公正,在處理糾紛和爭端時,堅持公平原則,反對欺詐與偏見,維護社會秩序。 你可願勇於戰鬥,面對敵人,無所畏懼,英勇作戰,但只在正當理由下拔劍,反對無謂的暴力和濫殺。 伱可願尊重對手,即使在戰場上,也應尊重敵手,遵守戰爭規則,對待戰敗者寬容慈悲,不趁人之危。 你可願誠實守信,言出必行,信守承諾,保持言行一致,堅決抵制謊言與背叛。 你可願追求知識,不僅武藝精湛,還應兼具文化修養,追求智識的增長,提升自身的道德品質。 你可願節制慾望,剋制個人慾望,避免貪婪、傲慢等惡習,保持謙遜與自律。 你可願崇敬上帝,視自己為上帝的僕人,虔誠信仰,行事以神的旨意為指引。” 亞瑟微微俯首,一手按在心臟處立誓道。 “奉上帝的指引,與您的旨意,我,亞瑟·黑斯廷斯,在此莊嚴起誓,以聖喬治,英格蘭的主保聖人,那位以其無畏勇氣、堅定信念和對基督信仰的忠誠聞名於世的偉大戰士之名,鄭重承諾: 我將友善的對待弱者, 我將勇敢的面對強者, 我將和任何犯錯之人鬥爭, 我將為不能戰鬥者戰鬥。 我將幫助那些向我求助之人, 我將永不傷害女人, 我將幫助我的騎士兄弟, 我將忠誠的對待我的朋友, 我將真誠的對待我的愛情。 我願以此神聖誓言約束自我,無論面臨何種困難、挑戰或誘惑,都將忠實地踐行我的承諾,永不背離,永不退縮。如有違此誓,願承受聖喬治的嚴厲審判與絕罰,以及世間一切應有的懲罰和譴責。 以上誓言,皆發自肺腑,以聖喬治之名,永誌不忘。” 威廉四世聞言,微微點頭道。 “強敵當前,無畏不懼!果敢忠義,無愧上帝!耿正直言,寧死不誑!保護弱者,無怪天理!這是你的誓詞,牢牢記住! 亞瑟·黑斯廷斯,朕,威廉四世,承上帝洪恩,大不列顛及愛爾蘭聯合王國與其屬土及領地之國王及漢諾威王國國王,基督教信仰的保護者,在此,正式冊封你為聯合王國下級勳位爵士!” 語罷,威廉四世將騎士劍一橫,捧在手心道:“Avencez(請起吧),Sir Arthur Hastings(亞瑟·黑斯廷斯爵士)。” 亞瑟抬起頭,望向那柄被國王捧在手心的劍,他有些發愣,又覺得有些恍然,直到國王衝他輕輕眨了眨眼,他才如夢初醒般的起身從國王的手中接過那柄象徵著騎士地位的寶劍。 “倍感榮幸,陛下。” 皇家侍從武官喬治·埃利奧特爵士隨即捧著手中那枚裝滿了象徵騎士地位飾品的託盤向前一步,笑著將它遞到了亞瑟的面前:“作為您的熟人與半個朋友,我很高興見到您的身體其實並無大礙,爵士。” 亞瑟接過託盤深吸一口氣道:“我也很高興見到您身體康健,爵士。” 兩人相視一笑,但還未來得及讓他們多做寒暄,威廉四世便在一旁笑著衝亞瑟說道:“我親愛的亞瑟·黑斯廷斯爵士,作為一名才華出眾的警務指揮官,在這樣的臨別之際,難道你沒有什麼想要對你的小夥子們說的嗎?” 亞瑟看了眼國王,又看了眼站在他身邊的威靈頓公爵以及皮爾爵士、恩師布魯厄姆勳爵等人。 他們有的輕輕朝亞瑟點了點頭,還有的微微露出笑容。 亞瑟見狀,也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他轉過身子,卻發現警官們的目光早已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許許多多的熟人,有按捺不住心中狂喜的湯姆和託尼,有微微鬆了口氣的布萊登·瓊斯,有眼珠子提溜亂轉的萊德利·金,還有正大笑著為他鼓掌的託馬斯·普倫基特以及一眾警務情報局和刑事犯罪偵查部的幹員們。 亞瑟胸口起伏,欲言又止,但到了最後,他的臉上還是浮現了往日裡的蘇格蘭場警官們最常見的溫和笑容。 “弟兄們,你們都知道,我是個愛讀書的人。我讀童話、讀漫畫、讀報紙也讀新聞,愛看歷史紀錄,也愛看時尚。我在這些故事裡看到了許多英雄人物,他們崇高,他們偉大,他們就像是掛在天上的星星一樣,是無法觸及不可比擬的。 但是,在這個動盪激揚的1832年,我卻突然發現,所有真正的英雄不是像故事書上描述的那樣。世界上沒有什麼英雄,也不存在真正悍不畏死的英勇。我不知道該怎麼去做一個英雄,但是你們教會了我,一個真正的騎士是什麼樣子的。 一個真正的騎士從不會讓他對死亡的恐懼勝過自己的榮譽感,從不會讓恐懼壓倒他對自己祖國的責任感以及他天生的男子氣概。你們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扮演著這樣至關重要的角色,在危險發生的時候,你們想著的是國家的榮譽、是倫敦的市民、是身旁的夥伴和戰友,而不是隻想到自己。 蘇格蘭場從不是膽小鬼的容身之處,因為再膽小的傢伙來到這裡也會迸發出他從未有過的男子氣魄。是,沒有人願意麵對死亡與危險,但是這不代表我們就會在守衛法律與公理的危險面前退縮。福音書上說:你們是世上的鹽。鹽若失了味,怎能叫它再鹹? 若一個人憎惡和平,他怎麼能夠讓他人保守和平?一個以卑汙之行玷汙自己雙手的人,他又怎能清洗他人身上的不潔?我們常說,若是盲人給盲人引路,二者都要掉在坑裡。大家還說,黑夜與白晝不能相遇,但我很高興,我們肩負起了黎明。 如果說,我,亞瑟·黑斯廷斯,我這個來自約克的鄉下小子,在短暫的一生中曾經做過什麼值得慶幸的事,那我必須得說,我真的很慶幸,在1832年,在這個激情的歲月,我曾經與偉大的蘇格蘭場一同戰鬥過。與你們共度的歲月,便是我人生中經歷過最美好的晴天。” 說到這裡,亞瑟緩緩抬手敬禮。 在他的身後,只聽見一聲詔書抖動之聲響起。 威靈頓公爵威嚴的嗓音響起,他代行宣讀詔書道。 “朕,威廉四世,蒙上帝恩典,大不列顛及愛爾蘭聯合王國國王,漢諾威王國國王,以此金印玉璽,向我忠貞之臣民宣佈: 鑑我王國境內,尤我首府倫敦,治安之維護及秩序之穩定,於國家安寧與民眾福祉之重要,1829年創設大倫敦警察廳。大倫敦警察廳,自其創立以來,恪盡職守,以其無畏、智慧與公正,卓有成效地打擊犯罪、保護無辜,有力震懾邪惡勢力,捍衛了法律尊嚴與社會正義。 其專業與無私奉獻精神,業已彰顯其作為國家治安支柱之卓越地位,堪為警察機構之楷模。不僅贏得朕之深信,亦贏得廣大倫敦市民之普遍嘉許。 鑑此,朕決意以皇家尊榮,賦予大倫敦警察廳及其所屬人員以皇家稱號,以彰其功績,激勵其未來更加忠誠勇毅地履行職責,服務於朕之臣民與朕之王國。 茲特冊封: 大倫敦警察廳,自即日起,正式更名為‘皇家大倫敦警察廳’,並賜予‘皇家’之尊稱,以示朕之特別嘉獎與皇家恩寵。 凡隸屬於該廳之各級官員與警員,均享‘皇家’冠銜,其職銜應按照皇家禮儀予以調整,‘警察總監’改稱‘皇家警察總監’,普通警員改稱“皇家警察”,以此類推。其制服、徽章及所用公文、標識,應當新增皇室紋章,以彰顯其新獲之崇高榮譽。 此皇家冊封不僅表彰過往之貢獻,更激勵未來之忠誠與勤勉。皇家大倫敦警察廳當繼續秉持其優良傳統,矢志不渝地維護法治,保障公民安全,防範內外威脅,以彰顯皇家權威,鞏固社會和諧,永葆我大不列顛及愛爾蘭聯合王國之繁榮與安寧。 朕命內務大臣及相關部門,遵照此詔,速行辦理相關更名與標識更新事宜,並確保皇家倫敦警察廳及其成員充分理解並珍視此項殊榮,以皇家之名義,矢志服務,不負朕之所望。 朕願全能之上帝,繼續佑護我皇家倫敦警察廳,賜其智慧與力量,使其在新的榮耀之下,更加堅定地守護朕之領土與臣民。 此詔。 於聖詹姆士宮, 威廉四世, 大不列顛及愛爾蘭聯合王國國王,漢諾威國王及基督教信仰守護者, 主歷,一八三二年六月九日。” ------------ 卷末語及推書 到這裡,本書的第二卷《居住於蘇格蘭場的亞瑟王》到這裡也就正式宣告結束了。 回頭看看第二卷的字數,說實話,比預期字數多了不少。 其中一部分原因是身體因素導致寫作狀態在一段時間內出現了波動,因此在部分劇情的處理上顯得拖拉,沒有把握好一些情節的節奏問題。 還有一部分原因則是出於一些個人私心,想要儘可能的復原1830年代左右英國社會生態,不論是政治經濟、市井生活還是城市樣貌,只要是在我個人能力允許的範圍,我都儘量提到。 但是礙於劇情安排的關係,書中在某些社會和歷史背景方面也存在一些未能盡力的地方。如果有對於這方面感興趣的朋友,想要繼續深入瞭解這個時代,可以自行參考在章節末貼出的參考書目錄。 不過,雖然第二卷的寫作過程中,一度出現狀態的起伏,但是好在不管潮起潮落,第二卷的結尾依然按照原定設想畫上了句號,也算是不辜負讀者朋友們一直以來的支援和期望,沒有辜負卷名《居住於蘇格蘭場的亞瑟王》。 而在接下來的第三卷當中,亞瑟將會脫離蘇格蘭場的警察序列,擔負著一個全新的職責加入到陌生的不列顛外交系統,他也將短暫的離開重生後便一直沒有離開的英倫三島,以卑微社會公器的身份,遊歷廣袤的歐羅巴。 去法蘭西、去德意志、去俄羅斯,去一切他想去的地方,他將遊歷於以漢諾威王國為中心的一切的山川、河流以及大地。 他將認識許多新的朋友,遭遇許多新的事件,並在陽光明媚的土地靜靜的等待,屬於他的審判之日,到來的那一天。 他終將在不久的將來,重回不列顛。 重返倫敦磅礴的大雨,重返泰晤士河上瀰漫的霧氣,重返議會大廈、白廳街與金融城高牆之下的陰影。 好了,說了這麼多感言和感想,又到了推薦起點必讀書目的時間。在這裡,為大家隆重推薦一本新書。 都市大神柳岸花又明的新書《都重生了誰考公務員啊》,已經預定將於4月1號上架,書已養肥,隨時可以開宰。 雖然4月1號是愚人節,但我這不是在和大家開玩笑哈。 老柳的創作水平,也不用我在這裡和大家多費唇舌去介紹了,看過老柳成名作《我真沒想重生啊》的讀者都知道,老柳的水平到底有多高,大概有三四層樓那麼高。 喜歡都市文、重生文的讀者都可以去瞅瞅,最近的都市新書很難找出比老柳這本更好的了。 —————— 主要參考書目: [1]閻照祥《英國貴族史》 [2]閻照祥《英國政治制度史》 [3]貝內德特·克羅齊《19世紀歐洲史》 [4]裴亞琴《17-19世紀英國輝格主義與憲政傳統》 [5]龔祥瑞《英國行政機構和文官制度》 [6]萊西·史密斯《教授的英國史》 [7]克拉麗莎·迪克森·賴特《英國食物史》 [8]王章輝《英國經濟史》 [9]阿道夫·布倫內克《老英國——19世紀英國見聞錄》 [10]菲利普·斯特德《世界偵探之父維多克》 [11]安娜·博凱爾《法國文人相輕史》 [12]查爾斯‧歐曼《威靈頓公爵:阿瑟‧韋爾斯利的大軍(1809-1814)》 [13]路易·吉拉爾《拿破崙三世傳》 [14]尼爾·弗格森《羅斯柴爾德家族:金錢的先知》 [15]普利亞·薩提亞《槍支帝國:工業革命的暴力製造》 [16]露絲·古德曼《成為一名維多利亞人》 [17]利頓·斯特拉奇《維多利亞時代》 [18]約翰·D·賴特《至暗與巔峰:維多利亞時代的英國與世界》 [19]E.P.湯普森;錢乘旦(譯)《英國工人階級的形成》 [20]比爾·威爾遜《美味欺詐:食品造假與打假的歷史》 …… ------------ 跳脫的文章:《英國佬》的那些爭議性作品 本文由埃爾德·卡特先生撰寫於南美,並隨信箋寄回倫敦,經潤色修改後,匿名發表於1832年1月《英國佬》上半月刊短篇詩歌欄目。 由於文中使用了大量爭議性詞句,剛一發表便遭致華茲華斯、騷塞等《布萊克伍德》常駐湖畔派詩人的猛烈批評。 羅伯特·騷塞直言:“這首詩歌的骯髒程度堪比泰晤士河的排汙口,這篇詩歌的發表對於不列顛古典文學界而言,無異於遭到了一次恐怖襲擊。這不僅是對於整個不列顛文壇的玷汙,更是一次對於傳統、美好基督教道德的褻瀆。寫下這首詩的詩人是不道德的、褻瀆宗教的詩人,他是墮落時代的但丁,而他寫下這首詩的目的就是把大夥兒全都帶往地獄。” 為此,《英國佬》報社浪漫文學編輯阿爾弗雷德·丁尼生於1832年1月《英國佬》下半月刊公開致歉,並表示將撤回稿件,今後也會加大對來稿的稽核力度和查驗工作。 3月初,大不列顛及愛爾蘭聯合王國下院圖書出版委員會照會大倫敦警察廳,將這一系列詩集與《紅與黑》等書籍,以‘引導不良社會風氣,敗壞基督教道德’的罪名列入新一期不良書報查禁管制名單,查禁管制工作交由大倫敦警察廳助理警察總監亞瑟·黑斯廷斯負責。 《忘川》 殘忍無情之魂,請緊靠我胸膛, 你這冷漠怪獸,心愛的虎女郎。 我顫抖的十指,願長長久久的 埋入你濃密的秀髮中央。 你襯裙下彌散著芬芳, 我想把發痛的頭匿藏, 再如枯萎的花朵一樣, 嗅嗅往日愛情的濁香。 我真想睡!超過生之慾望! 死一般沉睡在甜美的夢鄉, 把無怨無悔的吻,印遍你 古銅色光滑而秀美的身上。 為吞下剛剛平復的抽噎, 萬物不及你深淵的花床; 你朱唇上棲著強大遺忘, 忘川在你的親吻中流淌。 我認命,從此便樂天安詳, 有如靈魂終獲得救贖解放; 馴順的祭品,無辜的囚徒, 熱狂會將他痛苦之火撥旺, 為消除積怨,我啜飲 忘憂露和毒芹的瓊漿, 你尖挺迷人的xx上, 從不禁錮心靈的嚮往。 雖然詩集已被列入查禁名單,但由於倫敦地下出版市場的猖獗活動,該系列詩集依然得到了較為廣泛的閱讀。 而在詩集受到《布萊克伍德》的攻訐後,《英國佬》著名時尚作者亞歷山大·仲馬撰文提出反對觀點,仲馬先生諷刺羅伯特·騷塞道。 “在《忘川》系列詩集發表後,我發現了一種奇怪的現象。那些平時自詡為最有德、最完善、最高尚的紳士淑女們紛紛表現的義憤填膺,而那些最無德、最殘缺、最市儈的小市民,反應反倒是沒有那麼強烈。這種現象真的讓我很好奇,為什麼小市民們與紳士淑女們的反應截然不同呢? 我懷著這樣的疑惑,詢問了一位開賣雜碎的肉鋪店主對那幾篇爭議性詩歌的看法,結果這位膀大腰圓的先生一邊在自己油膩反光的圍裙上擦著手,一邊笑呵呵的對我說:‘先生,我有什麼好生氣的?那上面寫的又不是我的醜事情。’” 大仲馬與羅伯特·騷塞的論戰不斷升級,根據《泰晤士報》的報道,《英國佬》與《布萊克伍德》的編輯部在艦隊街僅僅只隔了一棟樓的距離。 被他們兩家夾在中間的《倫敦晨報》編輯部打趣道:“每天一上班,就能嗅見空氣中瀰漫的硝煙味道。不過我們對此並不感到奇怪,因為艦隊街的不少人都知道,仲馬先生在來倫敦之前,就已經耍得一手好槍,打得一手好炮了。關於這一點,與仲馬先生決鬥過的《每日畫報》編輯克拉克先生,以及出演《基督山伯爵》的加蘭夫人都可以作證。唯一令人遺憾的是,仲馬先生在面對男士與女士時,選用槍支的口徑通常不太一樣。” …… 本文由地獄常務副魔王級離休領導幹部,曾經掌控著31個惡魔軍團的地獄大公爵,耶路撒冷支配者所羅門王的引路人,傳奇紅魔鬼阿加雷斯閣下發表於《英國佬》1831年11月下半月刊。 《平均智力水平滑坡導致的不列顛道德淪喪》 “唉!伱們這些新世紀的年輕人吶,你們這些年輕的小傢伙,真是越來越放縱又輕浮了!在我年輕的那個年代,人們崇尚的是謙遜與莊重,懂得尊重智者的引導。而現在的孩子們呢?他們的言行舉止毫無節制,甚至也不懂得什麼叫做禮貌。 你們永遠都不知道,真正的智慧是源於內心的修養與對外界的敬畏,而非隨意追逐潮流,失去傳統的約束和道德的根基,你們什麼都不是。你們擅做主張,自以為自己很聰明的樣子,你們莫不是以為自己智慧如所羅門王?” 一位銀髮蒼蒼的老紳士拄著手杖,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對著身邊路過的兩位撐著傘的年輕人痛心疾首的教訓道。 兩位的穿著打扮看起來既不像是有錢的上流紳士,也不像是清道夫那樣髒兮兮的,看他們痴愚呆滯的目光,喔,這原來是兩個在倫敦大學唸書的書呆子。 走在後頭的那個年輕人聽了老紳士和藹的訓話,不止沒有半點感謝,反而衝地上啐了口吐沫,不知廉恥的衝著老紳士頂嘴道:“老傢伙,下雨不打傘,這麼多水潑在身上,你的腦袋居然還在發熱?” 語罷,他又上前拍了拍走在他身前那個年輕人的肩膀:“亞瑟,雨下這麼大,你怎麼不走快點呢?” 走在前頭的那個年輕人看起來智力水平有點殘缺,就連說話都是慢悠悠的:“急什麼,前面不也在下雨嗎?” 名叫亞瑟的青年扭過頭盯著同伴的口袋問道:“我忘記帶錢了,你身上有多少?看戲看的,我都有點餓了。” 後面的青年將手伸進自己的口袋:“我的左褲袋有兩先令,我的右褲袋有六便士。” 那個名叫亞瑟的青年果然智力有障礙,他不會換算,而是不耐煩的開口道:“埃爾德,我不關心你的左口袋和右口袋,我只想知道你有多少錢。這星期的油水太寡淡,我現在想吃點好的。” 名叫埃爾德的青年兩手一攤:“抱歉,我一分錢都沒有。” 智力障礙的小夥子愣了半天:“你的左口袋和右口袋不是有錢嗎?” 埃爾德一撇嘴唇,他聳了聳肩膀:“我知道,但是這褲子不是我的。” 亞瑟仔細的打量了一眼同伴的褲子:“你撒謊,我記得你今天穿的就是這條米黃色的褲子。埃爾德,一頓飯而已,你至於嗎?” “亞瑟,我可不至於摳到那個份上。我今天是穿了條米黃色的褲子沒錯,但我異常篤定現在身上這條不是我的。” “為什麼?” “第一,因為我今天口袋裡明明揣了兩鎊,而不是兩先令六便士!第二,也是最重要的,這褲子我穿起來卡襠,我的尺寸可他媽沒這麼小!” 智力障礙的青年亞瑟看起來無法處理這麼大的資訊量,他沉默了好半晌才發問道:“那你的褲子呢?” 輕浮的青年埃爾德吹了聲口哨:“天知道!我肯定是把它丟在劇院的小房間了。剛剛警察突然闖進劇場,嚇得我隨手抄了條褲子就跑了。剛剛我一直在慶幸沒被抓到,直到這會兒我才感覺到褲子好像穿錯了呢。” 說到這兒,埃爾德忽然感覺到了不對勁,他先是一皺眉毛,隨後捏著下巴露出了沉思的神色。很遺憾,這小子貌似也是個智力障礙者。 埃爾德抬起頭,向智力低下的夥伴問道:“房間裡為什麼還會有一條褲子?亞瑟,我是不是叫那婊子騙了?” “你說呢?” 名叫亞瑟的青年忽然在智力水平上佔據了上風,看得出來,他還很不習慣。 他禮貌的摘下帽子詢問道:“卡特先生,需要我幫你報警嗎?” 本文刊發後受到了倫敦大學校友會的強烈關注,《英國佬》編輯部於發行當晚收到了來自劇院雲集的蘇格蘭場西區各警署信件。 儘管《英國佬》一再澄清本文為作者虛構創作,但各警署卻依然在來信中堅持要求編輯部應當提供文中提及的劇院地址。 …… 本文由林奈學會選送的不列顛傑出青年學者、皇家海軍貝格爾號的博物學家及隨船牧師、劍橋大學知名校友、一人撐起《英國佬》博物領域一片天的查爾斯·達爾文先生髮表於《英國佬》1831年6月下半月刊。 《南美洲的趣事二三則》 雖然我已經慢慢接受了南美大地與不列顛的不同,但是每次聽到居民們議論我收集的貝殼化石都讓我感到很好笑。 他們的言談用語幾乎跟在一個世紀以前的歐洲人似的,即這些貝克化石是否是“天生如此”的。我在這個地區的地質考察工作讓智利人非常驚詫,他們寧願相信我是來找金子或是來找銀子的,也不相信我是來蒐集化石的。 這種情況有時候很讓人困擾,我發現解釋我的工作的最好辦法就是反問他們,你們怎麼會對地震和火山不感興趣呢?為什麼有些泉水是熱的、有的卻是冷的?為什麼智利有高山,而阿根廷的拉普拉塔卻連山丘都沒有? 這些直截了當的問題很快就讓大多數人信服並啞口無言了,不過總有一些人,就像是英格蘭也能碰見的那些就像是落後了一百年的討厭鬼一樣,認為我探索這些問題都是無益的,而且是不虔誠的,他們認為知道群山是上帝創造的就足夠了。 有一天晚上,我們住在一個僻靜的小村舍。我很快發現,我帶的兩三件東西,尤其是袖珍指南針,讓當地的農民們驚訝無比。他們家家戶戶都讓我把指南針拿出來給大家看,並藉助它在地圖上指出各個地方的方向。 明明剛才還對我的工作漠不關心,但僅僅是一個指南針,就讓他們對我敬佩有加了。因為他們覺得,我這樣的一個陌生人,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居然能認識路,這實在是太了不起了。 一個臥病在床的年輕女人,也特地請我過去,讓她瞧瞧我的指南針。他們覺得我實在是奇怪,但是我看他們則更加吃驚:這些擁有成千上萬頭牛和“大莊園”的人們竟然如此愚昧無知。 唯一能解釋這個問題的就是,這個偏僻地區應當很少有外人來訪。他們問我,地球或者太陽會不會轉動,北方是更熱還是更冷,西班牙在哪裡,是誰在美國的隔壁等等諸如此類的問題。 當我告訴他們,我是個英國人時,大部分居民只能含含糊糊地認定英格蘭、倫敦和北美只是同一個地方的不同叫法。有點知識的人則認為倫敦與北美是比鄰的獨立國家,而英格蘭則是倫敦的最大城市! 當然,他們也有他們的長處。比如他們使用拉佐索或流星索的技巧,他們可以在騎著馬全速前進並突然轉身時,依然把拉佐索或流星索在頭上掄得穩穩的,而且還可以瞄準。 有一天,我自娛自樂地練習在疾馳中把流星索在頭上掄圓時,轉動的那個球意外地撞上了一簇灌木,隨後它立即停止旋轉,落了在地上,又突然間像變戲法一樣,纏住了我的馬的後腿。 另外那個球旋旋即從我的手裡被拽出去,馬就這樣被捆牢了。幸好這是一匹有經驗的老馬,知道這一切是怎麼回事,沒有不停地亂踢把自己摔倒。高喬人們看到我窘迫的模樣鬨然大笑,他們大聲嚷嚷,說他們見過捉牛,見過捉馬的,但還從沒有見過人把自己給捉住了。 縱然,他們在知識上稍顯匱乏,但是這確實是一幫熱情、誠實的傢伙。高喬人說一就是一,說二就是二,這點比英格蘭要好。因為在這裡,你永遠不會發現倫敦動物園那樣的鬧劇。 我相信林奈學會的許多人都知道,倫敦動物園明明有兩頭獅子,但是卻只給一頭獅子喂肉,而另一頭每天只有一袋堅果和兩根香蕉。哈?你問我這是為什麼?那是因為他們只有一頭獅子預算,所以另一頭佔得是猴子的名額。 本文刊發後遭倫敦動物園的強烈抗議,這群紳士嚴正宣告,達爾文關於兩頭獅子的論述完全是子虛烏有。《英國佬》時尚編輯亞歷山大·仲馬先生在核實情況後,於下一期雜誌上發表道歉宣告,並表示查爾斯·達爾文文中提及的倫敦動物園,並不是攝政公園裡的那一間,而是辦公地址設在威斯敏斯特宮的那所機構。 ------------ 海峽那邊的1832年(6K8) 在一八三二年的春天,儘管三個月以來的霍亂已使人們精神活動停止,並在他們激動心情上蒙上層說不上是什麼的陰沉的死氣,但巴黎仍處於長期以來就有的那種觸即發的情緒中。 這個大城市就像一尊大炮,火藥已經裝上,只待粒火星落下便會爆炸。在一八三二年六月,那粒火星,如期落下,拉馬克將軍死了。 拉馬克將軍是個有聲望也有作為的人。他在帝國時期和王朝復闢時期先後表現了那兩個時期所需要的勇敢:戰場上的勇敢和講壇上的勇敢。他那雄辯的口才不亞於當年的驍勇,們感到他的語言中有把利劍。正如他那老輩的富瓦樣,他在高舉令旗以後,又高舉著自由的旗幟。 他的死,原是預料中的,人民把他的死當作種損失而怕他死,政府把他的死當作種危機而怕他死。這種死,是種哀傷。像任何苦痛樣,哀傷可以轉化為反抗。 六月五日是拉馬克將軍安葬的期,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亮塞納河的波光,殯儀行列要路過的聖安東尼郊區便像是沸水一般翻騰了起來。 這個街道縱橫交錯的雜亂地區,處處人聲鼎沸。們儘可能地把武裝起來。有些木工帶上他們作臺上的鐵夾去撬門。 其中一個人用把納鞋底的鐵鉤去掉鉤子,磨成一把匕首。 旁邊的木工見了,便要起身離開,他的同伴問他:“你要去哪裡?” “我還沒有武器。” “你打算去哪裡搞?” “工地上,我得去把我的兩腳規拿來。” 一個送貨工買了十個蘇的酒,看見任何工人都要攀談兩句:“你有傢伙嗎?” “沒有。” “到費斯比埃家裡去,他住在蒙特勒伊門和夏羅納門之間,你們在那裡能搞到傢伙,那裡有槍支和彈藥。” 在寶座門附近的巴泰勒米的店裡和卡佩爾的小帽酒館裡,到處都能看見一臉嚴肅喝著酒的人,他們聚成一團秘密的交談。 “你帶槍了嗎?” “在我的袖子裡。你呢?” “在我的襯衣內兜。” 喝完了酒,工人們便開始在貝爾西街的街角等待一個名叫勒馬蘭的人,他是共和派在聖馬爾索郊區的聯絡員。所有的口令,都是公開傳達,沒有半點想要隱瞞的意思,所有人都知道,巴黎又要革命了。 這天的早晨,天空時而轉晴,時而下雨,拉馬克將軍的靈柩在陸軍儀仗隊的簇擁下穿過巴黎。正如工人們一樣,政府腦子裡的弦也是一直緊繃著的。 護送靈柩的陸軍儀仗隊顯然不是正常規模,兩個營,行軍鼓上蒙著黑紗,士兵們倒揹著槍。緊隨其後的是腰上掛著刀的萬國民自衛軍,他們的炮隊伴隨著棺材。柩車由隊青年牽引著,巴黎傷殘老軍人院的軍官們緊跟在柩車後面,手裡握著象徵和平與安寧的桂樹枝。 而在沿途的道路上,車隊的後面,是無窮無盡的人群,人頭像是螞蟻一樣攢動。 人民之友社的成員,法學院、醫學院、文學院的學生,各國的流亡者,正在罷工的木工、石匠、印刷工人。西班牙、義大利、德意志、波蘭的旗幟,橫條三色旗,各種各樣的旗幟。 他們大聲叫喊著,有的揮舞著棍棒,有的揮舞著指揮刀,還有的毫不掩飾的拍打著腰間的兩把手槍,他們有時混亂,有時成行,沒有秩序,但卻萬眾一心。 臨街的房屋陽臺、視窗、屋頂,街道邊,樹枝上,男人、女人、小孩,眼裡充滿了不安的情緒驚慌的看著這一群帶著武器的人走過去。 在路易十五廣場,政府的四個卡賓槍騎兵連已經處於待命狀態,他們全員上馬,長槍短炮,子彈全部上膛,掛在馬鞍上的子彈袋也被塞得滿滿當當。 在拉丁區和植物園,維多克率領下的大巴黎警察廳保安警察隊一條街接著一條街的分段站崗。 巴黎酒市部署了一箇中隊的龍騎兵,第十二輕騎兵聯隊的半在格雷沃廣場警戒,另半則被派到了巴士底佈防。 第六龍騎兵聯隊進駐則肋斯定,盧浮宮的大院裡擠滿了炮兵部隊,其餘的軍隊則在軍營待命。 而這甚至還沒把巴黎郊外的聯隊計算在內。 只要情況不對,提心吊膽的政府隨時準備把市區的兩萬四千名士兵和郊區的三萬名士兵,壓在橫眉怒目的群眾頭上。 當政府調兵遣將的時候,送葬的隊伍裡也在流傳著種種小道訊息。 有的在私下談論著正統派的陰謀,波拿巴派則在議論奧地利的雷希施塔特公爵——拿破崙的兒子羅馬王,他們對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站出來帶領法蘭西人民重現帝國的榮光。 有人小聲告訴大家,今天晚些時候,將會有兩個被爭取到的工頭從內開啟武器工廠的大門向人民開放。這個訊息瞬間把大夥點燃了,他們急切的想要做些暴烈又高尚的行動。 當然,其中偶爾也摻雜著幾張言語粗鄙、確像歹徒的嘴臉,他們說:“讓我們去搶!” 柩車繞過旺多姆紀念碑時,有發現極端保王派的代表費茨·詹姆斯公爵站在個陽臺上戴著帽,便向他扔了不少石頭。 有根旗杆上的高盧雄雞被人拔了下來,在汙泥裡被拖著走。在聖馬爾丹門,有個憲兵被人用劍刺傷了,第十二輕騎兵聯隊的個軍官用很大的聲音喊說:“我是個共和黨人。” 綜合工科學校的學生,在被校方勒令強制留校不許外出之後突然出現,人們高呼:“萬歲!共和萬歲!” 勢洶洶的趕熱鬧的群,像江河的洪流,後浪推著前浪走,從聖安東尼郊區,到巴士底,便和送葬隊伍匯合起來,這種翻騰震盪的駭人聲勢把人群搞得更激動了。 人群從橋頭場,到布林東河,蓋滿巴士底廣場,再順著林蔭道直延伸到聖馬爾丹門。 葬禮開始,喧鬧的人群忽然靜了下來,拉法耶特上臺致辭,向拉馬克告別。在這個莊嚴的時刻,所有人都脫下了帽子,所有的心都在怦怦跳。 突然,有個騎著馬的黑衣人出現在了人群中,他的手裡擎著一面紅旗,這面紅旗掀起了陣風暴,從布林東林蔭道到奧斯特里茨橋,聲鼓譟有如海潮咆哮。 群青年,在陣陣叫好聲中,將柩車裡的拉馬克推向奧斯特茨橋,挽著拉法耶特的馬車順著莫爾朗河沿走。 在莫爾朗河的左岸,市政府的馬隊在橋頭擋住了去路,右岸的龍騎兵從則肋斯定開了出來。跟著拉法耶特的青年們發現了他們,大喊:“龍騎兵!龍騎兵!” 龍騎兵緩步前進,聲不響,槍插在皮套裡,馬刀插在鞘裡,卡賓槍插在槍託套裡,神色陰沉地觀望著人群。 拉法耶特坐著馬車來到他們的面前,龍騎兵向兩旁讓開了一條道路,讓馬車透過,然後又重新合攏。他們與人群隔著兩百步的距離對峙,濃重的火藥味讓婦女們驚慌失措的逃散了。 再之後的情況,巴黎眾說紛紜,有人說兵工廠響起了衝鋒號,有人說有個孩子給了龍騎兵一匕首。但不論如何,事實是,現場突然連發三聲槍響。 第槍打死了龍騎兵中隊長灼雷,第二槍打死了孔特斯卡爾浦街上個正在關窗的聾老婦,第三槍擦壞了一個軍官的肩章。 人群中有個婦女大喊:“動手太早了!” 但現在說這話已經太遲了,人們聽見馬蹄聲作響,整整一箇中隊的龍騎兵從莫爾朗河邊的軍營中衝出,他們高舉馬刀,就像是狂暴的颶風,將一切橫掃。 石塊亂飛,槍聲四起,許多人跳到河岸下,有的拔木樁,有的開手槍,個街壘就這樣形成了。被攆回的那些年,挽著柩車,路飛跑,穿過奧斯特里茨橋,向著保安警察隊衝去。 四個卡賓槍騎兵連發起了衝鋒,龍騎兵逢人就砍、見人便殺,人群向四面八方逃散,一時之間,巴黎的四面八方都被怒吼與火焰點燃。 在1832年的六月,革命再次爆發了。 維克多·雨果,1832年6月5日,於巴黎。 …… 自霍亂瘟疫流行以來,巴黎的死亡人數已達17000到18000人。 在死亡與疾病的威脅下,在農業歉收的背景下,巴黎的緊張氣氛仍在升溫。每個人的眼神裡都流露著憤怒和仇恨的火焰,在最近一段時間,我甚至不敢獨自身穿警服出門,小市民們對警方的投毒謠言深信不疑。 我知道,如果讓他們在大街上發現一個落單的警察,挨一頓打已經算是受到上帝的眷顧了。 但是就在這樣的非常時期,在警力已經緊張到極限的情況下,我們還不得不去執行許多其他命令,去配合國民自衛軍以及軍隊的行動。而在敵眾我寡的情況下,在許多時候,我們不得不對群體事件讓步。 我們私底下都開玩笑說:“霍亂奪去了大量生命不說,弄不好,還會將路易·菲利普的新王朝一起葬送了。” 所有明眼人都知道,拉馬克將軍的葬禮非常有可能成為起義的導火索。 六月五日,我和我的小夥子們便裝混入了送葬的隊伍中,果不其然,我得知了許多意想不到的訊息,並及時將這些訊息傳遞了回去。而在一眾壞訊息當中,最值得慶幸的是,我們得知正統王朝派並未參與,這次只是共和分子與波拿巴分子緊密地聯合在了一起。 共和分子能和波拿巴分子走在一起,呵!這是多麼奇怪的一件事。 他們好像認為:拿破崙的名字就代表了民主和自由,而這民主和自由的訊號就是從拿破崙的流放地聖赫勒拿島發出的。 我跟著他們到了葬禮的現場,看到一個騎著馬的黑衣人舉著紅旗出現在廣場上,這時候我就意識到了情況不妙。果不其然,人群開始高呼起了山呼海嘯般的“共和萬歲”口號。 我當即給小夥子們使了個眼色,要求他們立馬跟我返回警察廳總部。 但是,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這場騷亂會在短時間裡立刻升級為造反奪權。 6月5日晚間,整個巴黎的街頭巷尾都佈滿了街壘,所有人都武裝了起來。晚上8點左右,城市主幹道路上的路障也都被架設好。 那幫起義者拿著各式各樣的槍支,猛烈的朝我們開火。我憑藉著對巴黎街道網的瞭如指掌,帶著小夥子們在老城區打了幾個街壘一個猝不及防,將一些武裝分子與高舉煽動標語旗幟的造反派全都逮捕羈押。 哼!不是我吹牛,整個巴黎的地圖,每一條暗道、小巷都刻在我弗朗索瓦·維多克的心上。 不過說實話,巴黎這糟糕透頂的街道是應該找個機會改造改造,大部分街道都很狹窄,只需要用石塊和木樁堆起路障,只需要七八個槍法好的人就可以輕而易舉的阻擋大約一個連的兵力前進。 誰都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強衝街壘是送死,士兵不願意白白上去送命,就讓國民自衛軍裡的市民志願者頂上,但沒有人是傻子,這些志願者同樣不願意當炮灰去堵搶眼兒。 整個城市的情況非常複雜,我看見有些孤立無援的崗哨在遲遲得不到支援的情況下只能向起義者繳械投降。 我在路上還遇到了我的老朋友——塞納河區的最高行政長官邦迪伯爵,他當時正和幾個僕人被起義軍攆的到處亂跑,對他而言,前往市政廳辦公室的路途實在是太遙遠了。 不過,萬幸的是,這時候正好有一輛出租馬車路過,我一把將他推進了車廂,還派了瓦庫爾負責保護他的安全。雖然瓦庫爾在去年的倫敦行動中表現不佳,但這一次他很好的完成了任務,沒有辜負我對他的期望,嗯……或許我應該考慮替他申請嘉獎。 我帶著剩下的小夥子們一路殺回總部,剛剛進門便撞上了日索凱廳長。 看得出來,他有點慌了。 他雖然一直不承認那些政治評論家預言路易·菲利普王朝必定垮臺的言論,但巴黎當下四處冒煙的景象也由不得他不承認了。 他打算去杜伊勒裡宮與總理以及內閣商量對策,但又頗為擔心街道上步槍的火光。我知道,我表現的機會來了。 我護送著他,一路上親自打頭偵查、探路。在經過一個政府軍崗哨時,士兵們非要察看廳長的身份證件,否則說什麼也不放行。不過他們認出了我,看在五十法郎和我響亮名頭的份上,他們最終還是放行了。 我們剛剛抵達杜伊勒裡宮,便得知國王陛下路易·菲利普在得知了巴黎的局勢後,已經帶著王后和阿德萊德公主從貢比涅城堡緊急趕回了巴黎。如果不是因為這次起義,他本應該在貢比涅接待到訪的比利時國王利奧波德一世的。 雖然國王陛下看起來很可悲,一點國王的霸氣都沒有,但我還是得為他親自策馬從訥伊趕回一線指揮首都行動的行為鼓掌,這起碼說明瞭他身為國王的擔當。 我很高興自己年輕時曾經與國王在同一支部隊當過戰友,而且即便過了這麼多年,他並沒有由於安逸的生活與崇高的地位丟失直面困難的勇氣。 羅博元帥在杜伊勒裡宮接待了我們,並向大巴黎警察廳下達了明確而又有力的指示。 但是,在我們往返宮廷與警察廳總部的這1個小時裡,我們位於耶路撒冷路的總部遭到了起義者的一次襲擊。不過,好在我們的留守警員守住了陣地。 我還來不及喘口氣,便又帶著人從西岱島繞到了塞納河右岸。據我所知,騷動中心就在聖梅里區,這裡的街道很狹窄,只能單人透過,所以騎兵們在這裡傷亡很大。 在我抵達這裡的時候,發現有一些造反者已經在喝酒狂歡慶祝了,街頭巷尾到處都是醉漢。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這樣,他們當中還是有一部分人在守衛街壘的。 我和我的小夥子們經過幾個小時的戰鬥,渾身上下都破破爛爛髒兮兮的,但起義隊伍裡還是有個眼尖的把我給認出來了。霎時間,步槍一齊對準了我們。 上帝啊!我當時真是魂都嚇出來了! 我聽見子彈颼颼的從我們的頭頂飛過,頭皮都涼冰冰的。 我們就像是過街耗子一樣人人喊打,我帶著小夥子們落荒而逃。我們狼狽的回到了總部,向廳長要求提升我們的火力配置,我向他保證,只要能把我的保安部全部武裝起來,我很快就能平息暴亂。 但日索凱顯然不太相信我,因為前不久就連大巴黎警察廳總部都被那幫造反派給包圍了呢。我見他不願給我批槍和子彈,只能帶著我的弟兄們返回保安部。 這一路上,我們喬裝打扮了一番,緊跟在那些起義者的身後,有時候還加入到他們的進攻當中,因為我發現政府軍就駐紮在保安部的大樓外面,這讓我懷疑軍隊那幫傢伙是不是別有用心。畢竟在巴黎,沒有什麼東西是可信的,防人之心不可無嘛。 整個後半夜,起義者裡的狙擊手漫無目標的朝著保安部的聖拉沙佩勒大院裡放槍,但是他什麼也沒打著,因為我可不會傻傻的站在那裡給他當靶子。 我整個晚上幾乎都在附近巡遊,到了白天,大巴黎警察廳上上下下也沒什麼好日子過。整個西岱島已經被起義隊伍打造成了森嚴的堡壘,進攻一觸即發。 情報交到了市政廳,然而卻沒有任何回覆。我又主動請纓,去市政廳拿回了邦迪伯爵的報告,感謝上帝,幸好我昨天把他塞進了出租馬車裡。 當我往回趕的時候,路過沙灘廣場,發現政府軍正和起義隊伍打的熱鬧,但我還是機靈的穿過硝煙安全返回了。 在經過一晚上以後,西岱島那些老實的、膽小的居民不論願意還是不願意,都不得不響應那些犯罪分子的號召,加入他們的起義隊伍。 而軍隊,顯然不能指望他們在這種情況下控制住西岱島的局勢。所以,我再次請命,要求由我的保安部出面打頭陣。 廳長在猶豫了一會兒後,終於決定打出我這張王牌。 在得到批准後,我立刻開始動員志願者,保安部全體警員聞風而動,聚集在我的旗幟之下。這幫小夥子們非常英勇,他們明確表示,我指揮到哪,他們就衝鋒到哪。 他們的宣誓聲甚至驚動了正在保安部大院裡休息的那些士兵和馬匹,有八個壯實的騎兵也衝了過來,要求加入我的麾下。 而這時候的西岱島,角角落落的烏合之眾們簡直是一齊出籠了:小偷、懶漢、流氓、賣淫女、坐過牢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這個地區好像全是這種吃白食的廢物,他們的人數遠超那些共和派和波拿巴派的政治黨徒。 這些人抱成一團,緊緊環繞在一個名叫愛德華·哥倫布特的前海軍炮長指揮之下。 呵!也許有些人很害怕這種環境,但我不一樣。我天生就適合這種天下大亂的環境,危險是最適合我的氣候。只有在這種危急關頭,我才能真正找回自我。 我出發了,帶著我的28人突擊隊,直取哥倫布特和他那些小嘍囉們的項上人頭。 我們在猶太街和白靈街的路口找到了這小子,當時他正指揮手下佈置路障。我假裝是路過的群眾,和善的和他聊了幾句,然後趁他不注意,一腳踹在他的隱私部位,將他掀翻在地,對他實施了抓捕。 突擊隊友們見狀,也紛紛一擁而上,當場就把那群嘍囉給全部制服了。 幾分鐘前,這幫人渣還和士兵們較量的起勁,但他們沒想到,轉眼之間,對手就換成了便衣警察,他們如墜冰窟。 橋頭有15個惡棍佔據了一個哨所,他們見我叼著菸鬥隻身走來,立馬嚇得六神無主。我只是衝他們喊了一句:“我是弗朗索瓦·維多克,你們還不投降?” 他們便嚇得四散而逃,抱團鼠竄,嘴裡還大聲嚷嚷著:“快跑啊!老大來了,維多克帶人來了!” 解決掉了哥倫布特這個領頭的,剩下的事情就容易多了,我們很快就攻佔了五個街壘,並將它們移交給了政府軍和國民自衛軍,他們進入西岱島的道路終於暢通了。 但讓我意想不到的是,這幫混蛋幹不好鎮壓,眼神還他媽不好。有一夥士兵誤以為我是暴民,朝我打了一輪齊射。但是萬幸,他們並不像拿破崙時期的軍人那麼訓練有素,所以一發子彈也沒有打中。 西岱島的危機就這麼解除了,我很高興在這樣的時刻,我為這個國家做了點什麼。但,我也很遺憾,因為我聽說,在大陸城區,聖梅里大教堂目睹了一場大屠戮,萊代將軍計程車兵在清除那些重要路障的過程中,見人就殺。無論男女老幼。 我認為我的行為應當值得一份表揚,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我始終認為,共和黨人的報紙《論壇報》在評價我的時候,用語或許太不客氣了。 ——偉大的起義運動為何以失敗告終?造反為什麼不能成功?這是因為政府玩弄權術,警方毒辣陰險。但其中最根本的,還是起義旗幟上的背信棄義。它對一些人來說,是醜惡的象徵,對於另一些人或許是荒唐之物。臭名昭著的維多克和他那幫匪徒之所以處變不驚、力保王座,就是因為他們在那場風暴中,不是掛著人民的旗幟航行。共和黨人怎麼也不願相信,維多克竟然在鎮壓起義的過程中扮演了決定性作用。每每想起路易·菲利普能夠重返杜伊勒裡宮,是因為維多克這個充滿傳奇色彩的妖魔警察的支撐,他們再也沒有什麼比這更鬧心的了。 呵!這幫共和主義者,他們不大計較身穿戎裝的軍人對他們舉起屠刀,但卻總是對我這樣的便衣警察斤斤計較。我搞不明白,蹲監獄固然不好受,但我讓你們活著難道不好嗎? 雖然在監獄裡的不少人最終會被判死刑,但那難道不是伱們這幫共和派的領袖們,拉法耶特他們這些大人物的錯嗎?他為什麼不替你們辯護呢?當你們鬧騰的時候,拉法耶特他們在幹什麼呢? 據我所知,他好像坐車離開巴黎了。 弗朗索瓦·維多克,1832年7月25日,於巴黎。 ------------

我們在此,是為了不列顛。

——亞瑟·黑斯廷斯,《大倫敦警察廳警務執行手冊》扉頁。

霧氣瀰漫的清晨,天剛矇矇亮,倫敦街頭還沉浸在一片莊嚴肅穆的氛圍之中。

坐落在倫敦心臟地帶特拉法加廣場附近的聖馬丁教堂,那古老而巍峨的哥特式尖塔矗立在晨曦微光之中,漸漸放出一點點的光亮,就彷彿是一位剛剛睜開眼的守望者,正在沉默的巡視著周遭的空曠。

寂靜的環境不知維持了多久,環繞教堂的鵝卵石小巷中,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打破了靜謐的平衡,硬質馬靴敲打在鵝卵石聲音,就像是一曲沉重的招魂曲。

標誌性的深藍燕尾服,肩章熠熠生輝,頭戴高聳的黑色圓頂禮帽,甚至就連白手套都特意換成了全新的。從倫敦各個警區組織而來的警隊正在呈佇列向這裡匯聚。

這是蘇格蘭場的慣例,按照內部條例規定,每位擁有國教信仰的警官都必須在星期日的清晨時分列隊前往教堂參加一次禮拜活動。

只不過,與往常的禮拜不同的是,蘇格蘭場的所有警區每一個警署都將今天禮拜活動的地點選擇在了聖馬丁教堂。

而參加這次禮拜的,不僅有信仰國教的警官,也有信仰路德宗、循道宗、加爾文宗、浸禮宗等其他新教派別的警官,甚至於,這次活動還吸引到了一位向來不熱衷於宗教禮拜活動的天主教信徒——亞瑟·黑斯廷斯警官。

或者說,警官們其實正是為了黑斯廷斯警監而來。

而他們也明白,黑斯廷斯警監,這位蘇格蘭場的大人物,警察部隊的表率,此時正靜靜地躺在聖馬丁教堂幽暗、狹窄的棺材。

腳步聲漸漸停息,躁動也歸於平靜,警官們就像是事先預演了無數遍一般,自行在聖馬丁教堂外自西向東組成了整齊的方陣佇列,守護在了聖馬丁教堂的道路兩旁。

他們每個人的表情都如雕像般堅毅,目光凝重地面向緊閉的大門。警官們的身影映襯在青灰色的石牆之上,又更為此時的場景添上了幾分威嚴、雄壯中透露著些許悲涼的氣息。

負責引領警隊的高階警官們各自手持一根沉甸甸的警官刀,在警官刀的頂端,即便身處一片霧氣,閃耀的大倫敦警察廳特有徽記依舊閃耀到無比清晰。

大倫敦警察廳廳長,警察總監,查爾斯·羅萬。

大倫敦警察廳副廳長,警察總監,理查德·梅恩。

大倫敦警察廳特別行動部主管,助理警察總監,強尼·謝潑德。

大倫敦警察廳治安巡邏部主管,助理警察總監,加里·布勞恩。

大倫敦警察廳犯罪調查部主管,助理警察總監,邁克爾·克萊斯曼。

……

兩位警察總監,五位助理警監,十八位警司,以及五十多位警督,蘇格蘭場的高層人物今天幾乎悉數到場。

他們佇立在隊伍的最前端,正對著教堂那扇緊閉的巨大橡木門,不論是眼神還是表情都看不出絲毫變化,正如他們的下屬一樣。

在場的每一名警官都清楚,他們正在等待的是對一位英勇殉職的長官最後的致敬。

這位長官,在一次捍衛和平與秩序的行動中不幸犧牲,然而,他的名字必將被鐫刻在蘇格蘭場的光輝歷史之上,成為所有同仁永恆的記憶。

正當聖馬丁教堂門前的蘇格蘭場警隊肅穆列隊之際,遠處傳來清脆的馬蹄聲,如同鼓點般敲擊在古老的石板路上,引得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向聲音的源頭轉去。

一陣風兒吹過,撥開清晨的霧氣,幾輛裝飾華麗的皇家馬車出現在視野盡頭,它正在騎兵護衛隊的簇擁下沿著寬闊的街道徐徐駛近。

它的車身漆成了象徵尊貴與權力的深紫羅蘭色,金色的紋飾與雕花在其表面熠熠生輝,四匹強壯的駿馬披掛著繁複精緻的馬具,踏著統一的步伐,鬃毛隨風飄動,每一處細節都彰顯出皇家儀仗的莊重與華美。

而在它的車頂,聯合王國米字旗與漢諾威家族盾形紋章交疊而成的皇室旗幟,正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昭示著車內乘客的顯赫身份。

車停穩在教堂門前特意清理出來的空地上,隨從人員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拉開車門。

身穿正式禮服的威廉四世緩步走下馬車,他的身後,緊跟著的,是同樣盛裝出席的大人物們。

全英格蘭首席主教、坎特伯雷大主教威廉·豪利,

前首相、前英國陸軍總司令、英格蘭首席治安官威靈頓公爵亞瑟·韋爾斯利,

皇家大法官、上院議長、樞密院司法委員會主席布魯厄姆勳爵,

內務大臣、全國公共安全委員會主席墨爾本子爵,

託利黨黨魁、前內務大臣羅伯特·皮爾爵士,

皇家學會會長、皇家藝術協會主席、國王胞弟、蘇塞克斯公爵奧古斯塔斯·弗雷德裡克親王……

一眾大人物到場瞬間將警官們的情緒拉抬到了一個激動人心的層面,在經過艦隊街新聞媒體的如地毯式轟炸的高強度攻訐後,警官們確實很需要這樣的一個場面去提振心情與士氣。

在那一片屏息斂聲中,所有的目光聚焦在了國王威廉四世,以及緊隨其後的皇家侍從武官喬治·埃利奧特爵士身上。

只見喬治·埃利奧特面容莊重,手捧著一枚硃紅色的託盤,託盤之上端端正正的擺放著一柄頗具中世紀風格的騎士佩劍,以及象徵著榮譽與忠誠與下級勳位爵士地位的長燕尾形旗幟、鍍金馬刺與深紅色披風。

所有人都期待著能夠親眼目睹國王陛下為那位殉職的長官授予這份至高無上的國家榮譽,這不僅是對於黑斯廷斯警監個人的肯定,更是對於整個大倫敦警察部隊辛勤工作的最好激勵。

在一片凝重與肅穆的環境中,唯有馬車上的金鈴在微風中輕響,像是在低語訴說著那些為了正義與和平而逝去的生命。

威廉四世站在聖馬丁教堂門前的道路中央,抬頭看了眼遠處漸漸升起的太陽,旋即轉過身衝著身旁的坎特伯雷大主教點頭微微示意。

咚咚咚!

三聲聖鐘響起,在場的警官們不由自主的摘下了他們的帽子,微微俯首以示敬意。

只聽見喀啦啦的響動,聖馬丁教堂那扇莊重而古老的橡木大門在此刻,悄然開啟。

神聖的光輝從門縫中流淌而出,宛如天際破曉的第一縷曙光,瞬間照亮了這個霧濛濛的灰暗清晨,也點亮了每一個人期待而又哀傷的眼神。

教堂內,琴音繞樑,誦經聲若隱若現,更增添了幾分神秘與莊重的氣氛。

所有人的心跳在此刻彷彿同步放緩,緊張的情緒猶如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到了極點。然而,就在這一片寂靜之中,響起了令人意想不到的踏步聲。

從那道明亮的光束中,一隻漆黑的硬質馬靴驀地踏出,緊接著是隨腳步擺出的白手套,筆挺的燕尾服、隨步伐一起起伏的警官刀,以及綻放在他肩膀上的那枚閃耀的聖愛德華徽章。

亞瑟的臉色看起來有幾分蒼白,或許是由於失血過多,或許是由於太久沒有沐浴過陽光,以致於就連他的腳步都跟著有些生硬了起來。

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平靜的在一眾目瞪口呆的視線中戴上自己的黑色高禮帽,亞瑟一手扶著警官刀,順著腳下的鵝卵石道路緩步向前走去。

此情此景不免令在場的警官們瞠目結舌,原本沉痛壓抑的氣氛陡然間被難以置信的驚愕所取代。

警隊成員紛紛瞪大眼睛,面露困惑與震驚,甚至有些人懷疑自己的眼睛是否在欺騙自己,就連捏在手中的帽子也掉在了地上。

他們曾一度以為永遠失去的黑斯廷斯警監,此刻正實實在在地站在了光芒的中心位置,就彷彿他從未離去。

亞瑟走到羅萬廳長的面前,一瞬之間,兩雙銳利的眼睛碰撞在了一起,沒有閃躲也沒有疑慮,亞瑟緩緩抬起手臂敬禮道:“大倫敦警察廳警務情報局及倫敦警務學校負責人,倫敦大都會警察隊助理警察總監,亞瑟·黑斯廷斯,向您報道!”

雖然羅萬早在昨天晚上就已經收到了訊息,但直到此時親眼確認,他才終於忍不住露出了一絲欣慰、真誠而又釋懷般的笑意。

羅萬凝視了許久,方才衝著亞瑟點了點頭:“亞瑟,我很高興看到你被搶救了回來。雖然大部分時候,我不想承認。但是我必須得說,僅就這一次而言,你,做的很好。”

亞瑟望著這位昔日與他鬥智鬥勇的上司,也釋懷似的笑了笑:“就像您一樣,這是我的職責所在,長官。”

羅萬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亞瑟的肩膀:“我說過的,你的未來很光明。不過,雖然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了,但是我還是想說……”

羅萬向後踏出一步,抬手敬禮道:“歡迎歸隊,黑斯廷斯警官!”

羅萬敬禮聲就像是一聲驚雷,將警官們從這近乎不可能的場景中喚醒,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們同樣齊刷刷的抬起手臂:“歡迎歸隊,長官!”

亞瑟聞言,只覺得胸中堵著一口氣,他也情不自禁抬起手臂衝著這幫陪著他出生入死三年時間的警官們敬禮道:“在此行列,榮幸之至,我的警官們!”

站在後方的威廉四世等人見到此情此景,也禁不住露出了一抹笑意。

僅僅是一個簡單的現身,便可以挽回全體蘇格蘭場警官的心,這便是亞瑟·黑斯廷斯之於這裡的重要性。

雖然他並非復活,但是或許對於蘇格蘭場來說,亞瑟·黑斯廷斯這個名字本身就已經具備了某些不可言明的神聖性。

“亞瑟·黑斯廷斯!”

忽然,一聲莊重而又肅穆的呼喊聲打破了這幅如油畫般的場景。

那是皇家侍從武官喬治·埃利奧特,那是國王在呼喚。

亞瑟走到國王的面前,一手挽在胸前,旋即俯首,單膝跪地。

威廉四世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許讚賞的目光,但很快,他便收斂笑容,拿起了身邊託盤中的騎士劍。

威廉四世拔出長劍,用劍背三次敲擊他的脖頸與雙肩,旋即將劍背搭在他的肩膀上莊重詢問道。

“亞瑟·黑斯廷斯!

你可願保持榮譽至上的準則,視榮譽為生命,始終堅守高尚的行為標準,不容許任何言行玷汙自己的名譽。

你可願忠誠於主,對領主及君主絕對忠誠,願意為其赴湯蹈火,毫不猶豫地履行誓約和職責。

你可願保護弱者,承擔起保護婦女、兒童、老人和無助者的責任,對抗壓迫和不公,展現憐憫之心。

你可願崇尚公正,在處理糾紛和爭端時,堅持公平原則,反對欺詐與偏見,維護社會秩序。

你可願勇於戰鬥,面對敵人,無所畏懼,英勇作戰,但只在正當理由下拔劍,反對無謂的暴力和濫殺。

伱可願尊重對手,即使在戰場上,也應尊重敵手,遵守戰爭規則,對待戰敗者寬容慈悲,不趁人之危。

你可願誠實守信,言出必行,信守承諾,保持言行一致,堅決抵制謊言與背叛。

你可願追求知識,不僅武藝精湛,還應兼具文化修養,追求智識的增長,提升自身的道德品質。

你可願節制慾望,剋制個人慾望,避免貪婪、傲慢等惡習,保持謙遜與自律。

你可願崇敬上帝,視自己為上帝的僕人,虔誠信仰,行事以神的旨意為指引。”

亞瑟微微俯首,一手按在心臟處立誓道。

“奉上帝的指引,與您的旨意,我,亞瑟·黑斯廷斯,在此莊嚴起誓,以聖喬治,英格蘭的主保聖人,那位以其無畏勇氣、堅定信念和對基督信仰的忠誠聞名於世的偉大戰士之名,鄭重承諾:

我將友善的對待弱者,

我將勇敢的面對強者,

我將和任何犯錯之人鬥爭,

我將為不能戰鬥者戰鬥。

我將幫助那些向我求助之人,

我將永不傷害女人,

我將幫助我的騎士兄弟,

我將忠誠的對待我的朋友,

我將真誠的對待我的愛情。

我願以此神聖誓言約束自我,無論面臨何種困難、挑戰或誘惑,都將忠實地踐行我的承諾,永不背離,永不退縮。如有違此誓,願承受聖喬治的嚴厲審判與絕罰,以及世間一切應有的懲罰和譴責。

以上誓言,皆發自肺腑,以聖喬治之名,永誌不忘。”

威廉四世聞言,微微點頭道。

“強敵當前,無畏不懼!果敢忠義,無愧上帝!耿正直言,寧死不誑!保護弱者,無怪天理!這是你的誓詞,牢牢記住!

亞瑟·黑斯廷斯,朕,威廉四世,承上帝洪恩,大不列顛及愛爾蘭聯合王國與其屬土及領地之國王及漢諾威王國國王,基督教信仰的保護者,在此,正式冊封你為聯合王國下級勳位爵士!”

語罷,威廉四世將騎士劍一橫,捧在手心道:“Avencez(請起吧),Sir Arthur Hastings(亞瑟·黑斯廷斯爵士)。”

亞瑟抬起頭,望向那柄被國王捧在手心的劍,他有些發愣,又覺得有些恍然,直到國王衝他輕輕眨了眨眼,他才如夢初醒般的起身從國王的手中接過那柄象徵著騎士地位的寶劍。

“倍感榮幸,陛下。”

皇家侍從武官喬治·埃利奧特爵士隨即捧著手中那枚裝滿了象徵騎士地位飾品的託盤向前一步,笑著將它遞到了亞瑟的面前:“作為您的熟人與半個朋友,我很高興見到您的身體其實並無大礙,爵士。”

亞瑟接過託盤深吸一口氣道:“我也很高興見到您身體康健,爵士。”

兩人相視一笑,但還未來得及讓他們多做寒暄,威廉四世便在一旁笑著衝亞瑟說道:“我親愛的亞瑟·黑斯廷斯爵士,作為一名才華出眾的警務指揮官,在這樣的臨別之際,難道你沒有什麼想要對你的小夥子們說的嗎?”

亞瑟看了眼國王,又看了眼站在他身邊的威靈頓公爵以及皮爾爵士、恩師布魯厄姆勳爵等人。

他們有的輕輕朝亞瑟點了點頭,還有的微微露出笑容。

亞瑟見狀,也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他轉過身子,卻發現警官們的目光早已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許許多多的熟人,有按捺不住心中狂喜的湯姆和託尼,有微微鬆了口氣的布萊登·瓊斯,有眼珠子提溜亂轉的萊德利·金,還有正大笑著為他鼓掌的託馬斯·普倫基特以及一眾警務情報局和刑事犯罪偵查部的幹員們。

亞瑟胸口起伏,欲言又止,但到了最後,他的臉上還是浮現了往日裡的蘇格蘭場警官們最常見的溫和笑容。

“弟兄們,你們都知道,我是個愛讀書的人。我讀童話、讀漫畫、讀報紙也讀新聞,愛看歷史紀錄,也愛看時尚。我在這些故事裡看到了許多英雄人物,他們崇高,他們偉大,他們就像是掛在天上的星星一樣,是無法觸及不可比擬的。

但是,在這個動盪激揚的1832年,我卻突然發現,所有真正的英雄不是像故事書上描述的那樣。世界上沒有什麼英雄,也不存在真正悍不畏死的英勇。我不知道該怎麼去做一個英雄,但是你們教會了我,一個真正的騎士是什麼樣子的。

一個真正的騎士從不會讓他對死亡的恐懼勝過自己的榮譽感,從不會讓恐懼壓倒他對自己祖國的責任感以及他天生的男子氣概。你們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扮演著這樣至關重要的角色,在危險發生的時候,你們想著的是國家的榮譽、是倫敦的市民、是身旁的夥伴和戰友,而不是隻想到自己。

蘇格蘭場從不是膽小鬼的容身之處,因為再膽小的傢伙來到這裡也會迸發出他從未有過的男子氣魄。是,沒有人願意麵對死亡與危險,但是這不代表我們就會在守衛法律與公理的危險面前退縮。福音書上說:你們是世上的鹽。鹽若失了味,怎能叫它再鹹?

若一個人憎惡和平,他怎麼能夠讓他人保守和平?一個以卑汙之行玷汙自己雙手的人,他又怎能清洗他人身上的不潔?我們常說,若是盲人給盲人引路,二者都要掉在坑裡。大家還說,黑夜與白晝不能相遇,但我很高興,我們肩負起了黎明。

如果說,我,亞瑟·黑斯廷斯,我這個來自約克的鄉下小子,在短暫的一生中曾經做過什麼值得慶幸的事,那我必須得說,我真的很慶幸,在1832年,在這個激情的歲月,我曾經與偉大的蘇格蘭場一同戰鬥過。與你們共度的歲月,便是我人生中經歷過最美好的晴天。”

說到這裡,亞瑟緩緩抬手敬禮。

在他的身後,只聽見一聲詔書抖動之聲響起。

威靈頓公爵威嚴的嗓音響起,他代行宣讀詔書道。

“朕,威廉四世,蒙上帝恩典,大不列顛及愛爾蘭聯合王國國王,漢諾威王國國王,以此金印玉璽,向我忠貞之臣民宣佈:

鑑我王國境內,尤我首府倫敦,治安之維護及秩序之穩定,於國家安寧與民眾福祉之重要,1829年創設大倫敦警察廳。大倫敦警察廳,自其創立以來,恪盡職守,以其無畏、智慧與公正,卓有成效地打擊犯罪、保護無辜,有力震懾邪惡勢力,捍衛了法律尊嚴與社會正義。

其專業與無私奉獻精神,業已彰顯其作為國家治安支柱之卓越地位,堪為警察機構之楷模。不僅贏得朕之深信,亦贏得廣大倫敦市民之普遍嘉許。

鑑此,朕決意以皇家尊榮,賦予大倫敦警察廳及其所屬人員以皇家稱號,以彰其功績,激勵其未來更加忠誠勇毅地履行職責,服務於朕之臣民與朕之王國。

茲特冊封:

大倫敦警察廳,自即日起,正式更名為‘皇家大倫敦警察廳’,並賜予‘皇家’之尊稱,以示朕之特別嘉獎與皇家恩寵。

凡隸屬於該廳之各級官員與警員,均享‘皇家’冠銜,其職銜應按照皇家禮儀予以調整,‘警察總監’改稱‘皇家警察總監’,普通警員改稱“皇家警察”,以此類推。其制服、徽章及所用公文、標識,應當新增皇室紋章,以彰顯其新獲之崇高榮譽。

此皇家冊封不僅表彰過往之貢獻,更激勵未來之忠誠與勤勉。皇家大倫敦警察廳當繼續秉持其優良傳統,矢志不渝地維護法治,保障公民安全,防範內外威脅,以彰顯皇家權威,鞏固社會和諧,永葆我大不列顛及愛爾蘭聯合王國之繁榮與安寧。

朕命內務大臣及相關部門,遵照此詔,速行辦理相關更名與標識更新事宜,並確保皇家倫敦警察廳及其成員充分理解並珍視此項殊榮,以皇家之名義,矢志服務,不負朕之所望。

朕願全能之上帝,繼續佑護我皇家倫敦警察廳,賜其智慧與力量,使其在新的榮耀之下,更加堅定地守護朕之領土與臣民。

此詔。

於聖詹姆士宮,

威廉四世,

大不列顛及愛爾蘭聯合王國國王,漢諾威國王及基督教信仰守護者,

主歷,一八三二年六月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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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末語及推書

到這裡,本書的第二卷《居住於蘇格蘭場的亞瑟王》到這裡也就正式宣告結束了。

回頭看看第二卷的字數,說實話,比預期字數多了不少。

其中一部分原因是身體因素導致寫作狀態在一段時間內出現了波動,因此在部分劇情的處理上顯得拖拉,沒有把握好一些情節的節奏問題。

還有一部分原因則是出於一些個人私心,想要儘可能的復原1830年代左右英國社會生態,不論是政治經濟、市井生活還是城市樣貌,只要是在我個人能力允許的範圍,我都儘量提到。

但是礙於劇情安排的關係,書中在某些社會和歷史背景方面也存在一些未能盡力的地方。如果有對於這方面感興趣的朋友,想要繼續深入瞭解這個時代,可以自行參考在章節末貼出的參考書目錄。

不過,雖然第二卷的寫作過程中,一度出現狀態的起伏,但是好在不管潮起潮落,第二卷的結尾依然按照原定設想畫上了句號,也算是不辜負讀者朋友們一直以來的支援和期望,沒有辜負卷名《居住於蘇格蘭場的亞瑟王》。

而在接下來的第三卷當中,亞瑟將會脫離蘇格蘭場的警察序列,擔負著一個全新的職責加入到陌生的不列顛外交系統,他也將短暫的離開重生後便一直沒有離開的英倫三島,以卑微社會公器的身份,遊歷廣袤的歐羅巴。

去法蘭西、去德意志、去俄羅斯,去一切他想去的地方,他將遊歷於以漢諾威王國為中心的一切的山川、河流以及大地。

他將認識許多新的朋友,遭遇許多新的事件,並在陽光明媚的土地靜靜的等待,屬於他的審判之日,到來的那一天。

他終將在不久的將來,重回不列顛。

重返倫敦磅礴的大雨,重返泰晤士河上瀰漫的霧氣,重返議會大廈、白廳街與金融城高牆之下的陰影。

好了,說了這麼多感言和感想,又到了推薦起點必讀書目的時間。在這裡,為大家隆重推薦一本新書。

都市大神柳岸花又明的新書《都重生了誰考公務員啊》,已經預定將於4月1號上架,書已養肥,隨時可以開宰。

雖然4月1號是愚人節,但我這不是在和大家開玩笑哈。

老柳的創作水平,也不用我在這裡和大家多費唇舌去介紹了,看過老柳成名作《我真沒想重生啊》的讀者都知道,老柳的水平到底有多高,大概有三四層樓那麼高。

喜歡都市文、重生文的讀者都可以去瞅瞅,最近的都市新書很難找出比老柳這本更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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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參考書目:

[1]閻照祥《英國貴族史》

[2]閻照祥《英國政治制度史》

[3]貝內德特·克羅齊《19世紀歐洲史》

[4]裴亞琴《17-19世紀英國輝格主義與憲政傳統》

[5]龔祥瑞《英國行政機構和文官制度》

[6]萊西·史密斯《教授的英國史》

[7]克拉麗莎·迪克森·賴特《英國食物史》

[8]王章輝《英國經濟史》

[9]阿道夫·布倫內克《老英國——19世紀英國見聞錄》

[10]菲利普·斯特德《世界偵探之父維多克》

[11]安娜·博凱爾《法國文人相輕史》

[12]查爾斯‧歐曼《威靈頓公爵:阿瑟‧韋爾斯利的大軍(1809-1814)》

[13]路易·吉拉爾《拿破崙三世傳》

[14]尼爾·弗格森《羅斯柴爾德家族:金錢的先知》

[15]普利亞·薩提亞《槍支帝國:工業革命的暴力製造》

[16]露絲·古德曼《成為一名維多利亞人》

[17]利頓·斯特拉奇《維多利亞時代》

[18]約翰·D·賴特《至暗與巔峰:維多利亞時代的英國與世界》

[19]E.P.湯普森;錢乘旦(譯)《英國工人階級的形成》

[20]比爾·威爾遜《美味欺詐:食品造假與打假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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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脫的文章:《英國佬》的那些爭議性作品

本文由埃爾德·卡特先生撰寫於南美,並隨信箋寄回倫敦,經潤色修改後,匿名發表於1832年1月《英國佬》上半月刊短篇詩歌欄目。

由於文中使用了大量爭議性詞句,剛一發表便遭致華茲華斯、騷塞等《布萊克伍德》常駐湖畔派詩人的猛烈批評。

羅伯特·騷塞直言:“這首詩歌的骯髒程度堪比泰晤士河的排汙口,這篇詩歌的發表對於不列顛古典文學界而言,無異於遭到了一次恐怖襲擊。這不僅是對於整個不列顛文壇的玷汙,更是一次對於傳統、美好基督教道德的褻瀆。寫下這首詩的詩人是不道德的、褻瀆宗教的詩人,他是墮落時代的但丁,而他寫下這首詩的目的就是把大夥兒全都帶往地獄。”

為此,《英國佬》報社浪漫文學編輯阿爾弗雷德·丁尼生於1832年1月《英國佬》下半月刊公開致歉,並表示將撤回稿件,今後也會加大對來稿的稽核力度和查驗工作。

3月初,大不列顛及愛爾蘭聯合王國下院圖書出版委員會照會大倫敦警察廳,將這一系列詩集與《紅與黑》等書籍,以‘引導不良社會風氣,敗壞基督教道德’的罪名列入新一期不良書報查禁管制名單,查禁管制工作交由大倫敦警察廳助理警察總監亞瑟·黑斯廷斯負責。

《忘川》

殘忍無情之魂,請緊靠我胸膛,

你這冷漠怪獸,心愛的虎女郎。

我顫抖的十指,願長長久久的

埋入你濃密的秀髮中央。

你襯裙下彌散著芬芳,

我想把發痛的頭匿藏,

再如枯萎的花朵一樣,

嗅嗅往日愛情的濁香。

我真想睡!超過生之慾望!

死一般沉睡在甜美的夢鄉,

把無怨無悔的吻,印遍你

古銅色光滑而秀美的身上。

為吞下剛剛平復的抽噎,

萬物不及你深淵的花床;

你朱唇上棲著強大遺忘,

忘川在你的親吻中流淌。

我認命,從此便樂天安詳,

有如靈魂終獲得救贖解放;

馴順的祭品,無辜的囚徒,

熱狂會將他痛苦之火撥旺,

為消除積怨,我啜飲

忘憂露和毒芹的瓊漿,

你尖挺迷人的xx上,

從不禁錮心靈的嚮往。

雖然詩集已被列入查禁名單,但由於倫敦地下出版市場的猖獗活動,該系列詩集依然得到了較為廣泛的閱讀。

而在詩集受到《布萊克伍德》的攻訐後,《英國佬》著名時尚作者亞歷山大·仲馬撰文提出反對觀點,仲馬先生諷刺羅伯特·騷塞道。

“在《忘川》系列詩集發表後,我發現了一種奇怪的現象。那些平時自詡為最有德、最完善、最高尚的紳士淑女們紛紛表現的義憤填膺,而那些最無德、最殘缺、最市儈的小市民,反應反倒是沒有那麼強烈。這種現象真的讓我很好奇,為什麼小市民們與紳士淑女們的反應截然不同呢?

我懷著這樣的疑惑,詢問了一位開賣雜碎的肉鋪店主對那幾篇爭議性詩歌的看法,結果這位膀大腰圓的先生一邊在自己油膩反光的圍裙上擦著手,一邊笑呵呵的對我說:‘先生,我有什麼好生氣的?那上面寫的又不是我的醜事情。’”

大仲馬與羅伯特·騷塞的論戰不斷升級,根據《泰晤士報》的報道,《英國佬》與《布萊克伍德》的編輯部在艦隊街僅僅只隔了一棟樓的距離。

被他們兩家夾在中間的《倫敦晨報》編輯部打趣道:“每天一上班,就能嗅見空氣中瀰漫的硝煙味道。不過我們對此並不感到奇怪,因為艦隊街的不少人都知道,仲馬先生在來倫敦之前,就已經耍得一手好槍,打得一手好炮了。關於這一點,與仲馬先生決鬥過的《每日畫報》編輯克拉克先生,以及出演《基督山伯爵》的加蘭夫人都可以作證。唯一令人遺憾的是,仲馬先生在面對男士與女士時,選用槍支的口徑通常不太一樣。”

……

本文由地獄常務副魔王級離休領導幹部,曾經掌控著31個惡魔軍團的地獄大公爵,耶路撒冷支配者所羅門王的引路人,傳奇紅魔鬼阿加雷斯閣下發表於《英國佬》1831年11月下半月刊。

《平均智力水平滑坡導致的不列顛道德淪喪》

“唉!伱們這些新世紀的年輕人吶,你們這些年輕的小傢伙,真是越來越放縱又輕浮了!在我年輕的那個年代,人們崇尚的是謙遜與莊重,懂得尊重智者的引導。而現在的孩子們呢?他們的言行舉止毫無節制,甚至也不懂得什麼叫做禮貌。

你們永遠都不知道,真正的智慧是源於內心的修養與對外界的敬畏,而非隨意追逐潮流,失去傳統的約束和道德的根基,你們什麼都不是。你們擅做主張,自以為自己很聰明的樣子,你們莫不是以為自己智慧如所羅門王?”

一位銀髮蒼蒼的老紳士拄著手杖,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對著身邊路過的兩位撐著傘的年輕人痛心疾首的教訓道。

兩位的穿著打扮看起來既不像是有錢的上流紳士,也不像是清道夫那樣髒兮兮的,看他們痴愚呆滯的目光,喔,這原來是兩個在倫敦大學唸書的書呆子。

走在後頭的那個年輕人聽了老紳士和藹的訓話,不止沒有半點感謝,反而衝地上啐了口吐沫,不知廉恥的衝著老紳士頂嘴道:“老傢伙,下雨不打傘,這麼多水潑在身上,你的腦袋居然還在發熱?”

語罷,他又上前拍了拍走在他身前那個年輕人的肩膀:“亞瑟,雨下這麼大,你怎麼不走快點呢?”

走在前頭的那個年輕人看起來智力水平有點殘缺,就連說話都是慢悠悠的:“急什麼,前面不也在下雨嗎?”

名叫亞瑟的青年扭過頭盯著同伴的口袋問道:“我忘記帶錢了,你身上有多少?看戲看的,我都有點餓了。”

後面的青年將手伸進自己的口袋:“我的左褲袋有兩先令,我的右褲袋有六便士。”

那個名叫亞瑟的青年果然智力有障礙,他不會換算,而是不耐煩的開口道:“埃爾德,我不關心你的左口袋和右口袋,我只想知道你有多少錢。這星期的油水太寡淡,我現在想吃點好的。”

名叫埃爾德的青年兩手一攤:“抱歉,我一分錢都沒有。”

智力障礙的小夥子愣了半天:“你的左口袋和右口袋不是有錢嗎?”

埃爾德一撇嘴唇,他聳了聳肩膀:“我知道,但是這褲子不是我的。”

亞瑟仔細的打量了一眼同伴的褲子:“你撒謊,我記得你今天穿的就是這條米黃色的褲子。埃爾德,一頓飯而已,你至於嗎?”

“亞瑟,我可不至於摳到那個份上。我今天是穿了條米黃色的褲子沒錯,但我異常篤定現在身上這條不是我的。”

“為什麼?”

“第一,因為我今天口袋裡明明揣了兩鎊,而不是兩先令六便士!第二,也是最重要的,這褲子我穿起來卡襠,我的尺寸可他媽沒這麼小!”

智力障礙的青年亞瑟看起來無法處理這麼大的資訊量,他沉默了好半晌才發問道:“那你的褲子呢?”

輕浮的青年埃爾德吹了聲口哨:“天知道!我肯定是把它丟在劇院的小房間了。剛剛警察突然闖進劇場,嚇得我隨手抄了條褲子就跑了。剛剛我一直在慶幸沒被抓到,直到這會兒我才感覺到褲子好像穿錯了呢。”

說到這兒,埃爾德忽然感覺到了不對勁,他先是一皺眉毛,隨後捏著下巴露出了沉思的神色。很遺憾,這小子貌似也是個智力障礙者。

埃爾德抬起頭,向智力低下的夥伴問道:“房間裡為什麼還會有一條褲子?亞瑟,我是不是叫那婊子騙了?”

“你說呢?”

名叫亞瑟的青年忽然在智力水平上佔據了上風,看得出來,他還很不習慣。

他禮貌的摘下帽子詢問道:“卡特先生,需要我幫你報警嗎?”

本文刊發後受到了倫敦大學校友會的強烈關注,《英國佬》編輯部於發行當晚收到了來自劇院雲集的蘇格蘭場西區各警署信件。

儘管《英國佬》一再澄清本文為作者虛構創作,但各警署卻依然在來信中堅持要求編輯部應當提供文中提及的劇院地址。

……

本文由林奈學會選送的不列顛傑出青年學者、皇家海軍貝格爾號的博物學家及隨船牧師、劍橋大學知名校友、一人撐起《英國佬》博物領域一片天的查爾斯·達爾文先生髮表於《英國佬》1831年6月下半月刊。

《南美洲的趣事二三則》

雖然我已經慢慢接受了南美大地與不列顛的不同,但是每次聽到居民們議論我收集的貝殼化石都讓我感到很好笑。

他們的言談用語幾乎跟在一個世紀以前的歐洲人似的,即這些貝克化石是否是“天生如此”的。我在這個地區的地質考察工作讓智利人非常驚詫,他們寧願相信我是來找金子或是來找銀子的,也不相信我是來蒐集化石的。

這種情況有時候很讓人困擾,我發現解釋我的工作的最好辦法就是反問他們,你們怎麼會對地震和火山不感興趣呢?為什麼有些泉水是熱的、有的卻是冷的?為什麼智利有高山,而阿根廷的拉普拉塔卻連山丘都沒有?

這些直截了當的問題很快就讓大多數人信服並啞口無言了,不過總有一些人,就像是英格蘭也能碰見的那些就像是落後了一百年的討厭鬼一樣,認為我探索這些問題都是無益的,而且是不虔誠的,他們認為知道群山是上帝創造的就足夠了。

有一天晚上,我們住在一個僻靜的小村舍。我很快發現,我帶的兩三件東西,尤其是袖珍指南針,讓當地的農民們驚訝無比。他們家家戶戶都讓我把指南針拿出來給大家看,並藉助它在地圖上指出各個地方的方向。

明明剛才還對我的工作漠不關心,但僅僅是一個指南針,就讓他們對我敬佩有加了。因為他們覺得,我這樣的一個陌生人,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居然能認識路,這實在是太了不起了。

一個臥病在床的年輕女人,也特地請我過去,讓她瞧瞧我的指南針。他們覺得我實在是奇怪,但是我看他們則更加吃驚:這些擁有成千上萬頭牛和“大莊園”的人們竟然如此愚昧無知。

唯一能解釋這個問題的就是,這個偏僻地區應當很少有外人來訪。他們問我,地球或者太陽會不會轉動,北方是更熱還是更冷,西班牙在哪裡,是誰在美國的隔壁等等諸如此類的問題。

當我告訴他們,我是個英國人時,大部分居民只能含含糊糊地認定英格蘭、倫敦和北美只是同一個地方的不同叫法。有點知識的人則認為倫敦與北美是比鄰的獨立國家,而英格蘭則是倫敦的最大城市!

當然,他們也有他們的長處。比如他們使用拉佐索或流星索的技巧,他們可以在騎著馬全速前進並突然轉身時,依然把拉佐索或流星索在頭上掄得穩穩的,而且還可以瞄準。

有一天,我自娛自樂地練習在疾馳中把流星索在頭上掄圓時,轉動的那個球意外地撞上了一簇灌木,隨後它立即停止旋轉,落了在地上,又突然間像變戲法一樣,纏住了我的馬的後腿。

另外那個球旋旋即從我的手裡被拽出去,馬就這樣被捆牢了。幸好這是一匹有經驗的老馬,知道這一切是怎麼回事,沒有不停地亂踢把自己摔倒。高喬人們看到我窘迫的模樣鬨然大笑,他們大聲嚷嚷,說他們見過捉牛,見過捉馬的,但還從沒有見過人把自己給捉住了。

縱然,他們在知識上稍顯匱乏,但是這確實是一幫熱情、誠實的傢伙。高喬人說一就是一,說二就是二,這點比英格蘭要好。因為在這裡,你永遠不會發現倫敦動物園那樣的鬧劇。

我相信林奈學會的許多人都知道,倫敦動物園明明有兩頭獅子,但是卻只給一頭獅子喂肉,而另一頭每天只有一袋堅果和兩根香蕉。哈?你問我這是為什麼?那是因為他們只有一頭獅子預算,所以另一頭佔得是猴子的名額。

本文刊發後遭倫敦動物園的強烈抗議,這群紳士嚴正宣告,達爾文關於兩頭獅子的論述完全是子虛烏有。《英國佬》時尚編輯亞歷山大·仲馬先生在核實情況後,於下一期雜誌上發表道歉宣告,並表示查爾斯·達爾文文中提及的倫敦動物園,並不是攝政公園裡的那一間,而是辦公地址設在威斯敏斯特宮的那所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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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峽那邊的1832年(6K8)

在一八三二年的春天,儘管三個月以來的霍亂已使人們精神活動停止,並在他們激動心情上蒙上層說不上是什麼的陰沉的死氣,但巴黎仍處於長期以來就有的那種觸即發的情緒中。

這個大城市就像一尊大炮,火藥已經裝上,只待粒火星落下便會爆炸。在一八三二年六月,那粒火星,如期落下,拉馬克將軍死了。

拉馬克將軍是個有聲望也有作為的人。他在帝國時期和王朝復闢時期先後表現了那兩個時期所需要的勇敢:戰場上的勇敢和講壇上的勇敢。他那雄辯的口才不亞於當年的驍勇,們感到他的語言中有把利劍。正如他那老輩的富瓦樣,他在高舉令旗以後,又高舉著自由的旗幟。

他的死,原是預料中的,人民把他的死當作種損失而怕他死,政府把他的死當作種危機而怕他死。這種死,是種哀傷。像任何苦痛樣,哀傷可以轉化為反抗。

六月五日是拉馬克將軍安葬的期,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亮塞納河的波光,殯儀行列要路過的聖安東尼郊區便像是沸水一般翻騰了起來。

這個街道縱橫交錯的雜亂地區,處處人聲鼎沸。們儘可能地把武裝起來。有些木工帶上他們作臺上的鐵夾去撬門。

其中一個人用把納鞋底的鐵鉤去掉鉤子,磨成一把匕首。

旁邊的木工見了,便要起身離開,他的同伴問他:“你要去哪裡?”

“我還沒有武器。”

“你打算去哪裡搞?”

“工地上,我得去把我的兩腳規拿來。”

一個送貨工買了十個蘇的酒,看見任何工人都要攀談兩句:“你有傢伙嗎?”

“沒有。”

“到費斯比埃家裡去,他住在蒙特勒伊門和夏羅納門之間,你們在那裡能搞到傢伙,那裡有槍支和彈藥。”

在寶座門附近的巴泰勒米的店裡和卡佩爾的小帽酒館裡,到處都能看見一臉嚴肅喝著酒的人,他們聚成一團秘密的交談。

“你帶槍了嗎?”

“在我的袖子裡。你呢?”

“在我的襯衣內兜。”

喝完了酒,工人們便開始在貝爾西街的街角等待一個名叫勒馬蘭的人,他是共和派在聖馬爾索郊區的聯絡員。所有的口令,都是公開傳達,沒有半點想要隱瞞的意思,所有人都知道,巴黎又要革命了。

這天的早晨,天空時而轉晴,時而下雨,拉馬克將軍的靈柩在陸軍儀仗隊的簇擁下穿過巴黎。正如工人們一樣,政府腦子裡的弦也是一直緊繃著的。

護送靈柩的陸軍儀仗隊顯然不是正常規模,兩個營,行軍鼓上蒙著黑紗,士兵們倒揹著槍。緊隨其後的是腰上掛著刀的萬國民自衛軍,他們的炮隊伴隨著棺材。柩車由隊青年牽引著,巴黎傷殘老軍人院的軍官們緊跟在柩車後面,手裡握著象徵和平與安寧的桂樹枝。

而在沿途的道路上,車隊的後面,是無窮無盡的人群,人頭像是螞蟻一樣攢動。

人民之友社的成員,法學院、醫學院、文學院的學生,各國的流亡者,正在罷工的木工、石匠、印刷工人。西班牙、義大利、德意志、波蘭的旗幟,橫條三色旗,各種各樣的旗幟。

他們大聲叫喊著,有的揮舞著棍棒,有的揮舞著指揮刀,還有的毫不掩飾的拍打著腰間的兩把手槍,他們有時混亂,有時成行,沒有秩序,但卻萬眾一心。

臨街的房屋陽臺、視窗、屋頂,街道邊,樹枝上,男人、女人、小孩,眼裡充滿了不安的情緒驚慌的看著這一群帶著武器的人走過去。

在路易十五廣場,政府的四個卡賓槍騎兵連已經處於待命狀態,他們全員上馬,長槍短炮,子彈全部上膛,掛在馬鞍上的子彈袋也被塞得滿滿當當。

在拉丁區和植物園,維多克率領下的大巴黎警察廳保安警察隊一條街接著一條街的分段站崗。

巴黎酒市部署了一箇中隊的龍騎兵,第十二輕騎兵聯隊的半在格雷沃廣場警戒,另半則被派到了巴士底佈防。

第六龍騎兵聯隊進駐則肋斯定,盧浮宮的大院裡擠滿了炮兵部隊,其餘的軍隊則在軍營待命。

而這甚至還沒把巴黎郊外的聯隊計算在內。

只要情況不對,提心吊膽的政府隨時準備把市區的兩萬四千名士兵和郊區的三萬名士兵,壓在橫眉怒目的群眾頭上。

當政府調兵遣將的時候,送葬的隊伍裡也在流傳著種種小道訊息。

有的在私下談論著正統派的陰謀,波拿巴派則在議論奧地利的雷希施塔特公爵——拿破崙的兒子羅馬王,他們對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站出來帶領法蘭西人民重現帝國的榮光。

有人小聲告訴大家,今天晚些時候,將會有兩個被爭取到的工頭從內開啟武器工廠的大門向人民開放。這個訊息瞬間把大夥點燃了,他們急切的想要做些暴烈又高尚的行動。

當然,其中偶爾也摻雜著幾張言語粗鄙、確像歹徒的嘴臉,他們說:“讓我們去搶!”

柩車繞過旺多姆紀念碑時,有發現極端保王派的代表費茨·詹姆斯公爵站在個陽臺上戴著帽,便向他扔了不少石頭。

有根旗杆上的高盧雄雞被人拔了下來,在汙泥裡被拖著走。在聖馬爾丹門,有個憲兵被人用劍刺傷了,第十二輕騎兵聯隊的個軍官用很大的聲音喊說:“我是個共和黨人。”

綜合工科學校的學生,在被校方勒令強制留校不許外出之後突然出現,人們高呼:“萬歲!共和萬歲!”

勢洶洶的趕熱鬧的群,像江河的洪流,後浪推著前浪走,從聖安東尼郊區,到巴士底,便和送葬隊伍匯合起來,這種翻騰震盪的駭人聲勢把人群搞得更激動了。

人群從橋頭場,到布林東河,蓋滿巴士底廣場,再順著林蔭道直延伸到聖馬爾丹門。

葬禮開始,喧鬧的人群忽然靜了下來,拉法耶特上臺致辭,向拉馬克告別。在這個莊嚴的時刻,所有人都脫下了帽子,所有的心都在怦怦跳。

突然,有個騎著馬的黑衣人出現在了人群中,他的手裡擎著一面紅旗,這面紅旗掀起了陣風暴,從布林東林蔭道到奧斯特里茨橋,聲鼓譟有如海潮咆哮。

群青年,在陣陣叫好聲中,將柩車裡的拉馬克推向奧斯特茨橋,挽著拉法耶特的馬車順著莫爾朗河沿走。

在莫爾朗河的左岸,市政府的馬隊在橋頭擋住了去路,右岸的龍騎兵從則肋斯定開了出來。跟著拉法耶特的青年們發現了他們,大喊:“龍騎兵!龍騎兵!”

龍騎兵緩步前進,聲不響,槍插在皮套裡,馬刀插在鞘裡,卡賓槍插在槍託套裡,神色陰沉地觀望著人群。

拉法耶特坐著馬車來到他們的面前,龍騎兵向兩旁讓開了一條道路,讓馬車透過,然後又重新合攏。他們與人群隔著兩百步的距離對峙,濃重的火藥味讓婦女們驚慌失措的逃散了。

再之後的情況,巴黎眾說紛紜,有人說兵工廠響起了衝鋒號,有人說有個孩子給了龍騎兵一匕首。但不論如何,事實是,現場突然連發三聲槍響。

第槍打死了龍騎兵中隊長灼雷,第二槍打死了孔特斯卡爾浦街上個正在關窗的聾老婦,第三槍擦壞了一個軍官的肩章。

人群中有個婦女大喊:“動手太早了!”

但現在說這話已經太遲了,人們聽見馬蹄聲作響,整整一箇中隊的龍騎兵從莫爾朗河邊的軍營中衝出,他們高舉馬刀,就像是狂暴的颶風,將一切橫掃。

石塊亂飛,槍聲四起,許多人跳到河岸下,有的拔木樁,有的開手槍,個街壘就這樣形成了。被攆回的那些年,挽著柩車,路飛跑,穿過奧斯特里茨橋,向著保安警察隊衝去。

四個卡賓槍騎兵連發起了衝鋒,龍騎兵逢人就砍、見人便殺,人群向四面八方逃散,一時之間,巴黎的四面八方都被怒吼與火焰點燃。

在1832年的六月,革命再次爆發了。

維克多·雨果,1832年6月5日,於巴黎。

……

自霍亂瘟疫流行以來,巴黎的死亡人數已達17000到18000人。

在死亡與疾病的威脅下,在農業歉收的背景下,巴黎的緊張氣氛仍在升溫。每個人的眼神裡都流露著憤怒和仇恨的火焰,在最近一段時間,我甚至不敢獨自身穿警服出門,小市民們對警方的投毒謠言深信不疑。

我知道,如果讓他們在大街上發現一個落單的警察,挨一頓打已經算是受到上帝的眷顧了。

但是就在這樣的非常時期,在警力已經緊張到極限的情況下,我們還不得不去執行許多其他命令,去配合國民自衛軍以及軍隊的行動。而在敵眾我寡的情況下,在許多時候,我們不得不對群體事件讓步。

我們私底下都開玩笑說:“霍亂奪去了大量生命不說,弄不好,還會將路易·菲利普的新王朝一起葬送了。”

所有明眼人都知道,拉馬克將軍的葬禮非常有可能成為起義的導火索。

六月五日,我和我的小夥子們便裝混入了送葬的隊伍中,果不其然,我得知了許多意想不到的訊息,並及時將這些訊息傳遞了回去。而在一眾壞訊息當中,最值得慶幸的是,我們得知正統王朝派並未參與,這次只是共和分子與波拿巴分子緊密地聯合在了一起。

共和分子能和波拿巴分子走在一起,呵!這是多麼奇怪的一件事。

他們好像認為:拿破崙的名字就代表了民主和自由,而這民主和自由的訊號就是從拿破崙的流放地聖赫勒拿島發出的。

我跟著他們到了葬禮的現場,看到一個騎著馬的黑衣人舉著紅旗出現在廣場上,這時候我就意識到了情況不妙。果不其然,人群開始高呼起了山呼海嘯般的“共和萬歲”口號。

我當即給小夥子們使了個眼色,要求他們立馬跟我返回警察廳總部。

但是,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這場騷亂會在短時間裡立刻升級為造反奪權。

6月5日晚間,整個巴黎的街頭巷尾都佈滿了街壘,所有人都武裝了起來。晚上8點左右,城市主幹道路上的路障也都被架設好。

那幫起義者拿著各式各樣的槍支,猛烈的朝我們開火。我憑藉著對巴黎街道網的瞭如指掌,帶著小夥子們在老城區打了幾個街壘一個猝不及防,將一些武裝分子與高舉煽動標語旗幟的造反派全都逮捕羈押。

哼!不是我吹牛,整個巴黎的地圖,每一條暗道、小巷都刻在我弗朗索瓦·維多克的心上。

不過說實話,巴黎這糟糕透頂的街道是應該找個機會改造改造,大部分街道都很狹窄,只需要用石塊和木樁堆起路障,只需要七八個槍法好的人就可以輕而易舉的阻擋大約一個連的兵力前進。

誰都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強衝街壘是送死,士兵不願意白白上去送命,就讓國民自衛軍裡的市民志願者頂上,但沒有人是傻子,這些志願者同樣不願意當炮灰去堵搶眼兒。

整個城市的情況非常複雜,我看見有些孤立無援的崗哨在遲遲得不到支援的情況下只能向起義者繳械投降。

我在路上還遇到了我的老朋友——塞納河區的最高行政長官邦迪伯爵,他當時正和幾個僕人被起義軍攆的到處亂跑,對他而言,前往市政廳辦公室的路途實在是太遙遠了。

不過,萬幸的是,這時候正好有一輛出租馬車路過,我一把將他推進了車廂,還派了瓦庫爾負責保護他的安全。雖然瓦庫爾在去年的倫敦行動中表現不佳,但這一次他很好的完成了任務,沒有辜負我對他的期望,嗯……或許我應該考慮替他申請嘉獎。

我帶著剩下的小夥子們一路殺回總部,剛剛進門便撞上了日索凱廳長。

看得出來,他有點慌了。

他雖然一直不承認那些政治評論家預言路易·菲利普王朝必定垮臺的言論,但巴黎當下四處冒煙的景象也由不得他不承認了。

他打算去杜伊勒裡宮與總理以及內閣商量對策,但又頗為擔心街道上步槍的火光。我知道,我表現的機會來了。

我護送著他,一路上親自打頭偵查、探路。在經過一個政府軍崗哨時,士兵們非要察看廳長的身份證件,否則說什麼也不放行。不過他們認出了我,看在五十法郎和我響亮名頭的份上,他們最終還是放行了。

我們剛剛抵達杜伊勒裡宮,便得知國王陛下路易·菲利普在得知了巴黎的局勢後,已經帶著王后和阿德萊德公主從貢比涅城堡緊急趕回了巴黎。如果不是因為這次起義,他本應該在貢比涅接待到訪的比利時國王利奧波德一世的。

雖然國王陛下看起來很可悲,一點國王的霸氣都沒有,但我還是得為他親自策馬從訥伊趕回一線指揮首都行動的行為鼓掌,這起碼說明瞭他身為國王的擔當。

我很高興自己年輕時曾經與國王在同一支部隊當過戰友,而且即便過了這麼多年,他並沒有由於安逸的生活與崇高的地位丟失直面困難的勇氣。

羅博元帥在杜伊勒裡宮接待了我們,並向大巴黎警察廳下達了明確而又有力的指示。

但是,在我們往返宮廷與警察廳總部的這1個小時裡,我們位於耶路撒冷路的總部遭到了起義者的一次襲擊。不過,好在我們的留守警員守住了陣地。

我還來不及喘口氣,便又帶著人從西岱島繞到了塞納河右岸。據我所知,騷動中心就在聖梅里區,這裡的街道很狹窄,只能單人透過,所以騎兵們在這裡傷亡很大。

在我抵達這裡的時候,發現有一些造反者已經在喝酒狂歡慶祝了,街頭巷尾到處都是醉漢。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這樣,他們當中還是有一部分人在守衛街壘的。

我和我的小夥子們經過幾個小時的戰鬥,渾身上下都破破爛爛髒兮兮的,但起義隊伍裡還是有個眼尖的把我給認出來了。霎時間,步槍一齊對準了我們。

上帝啊!我當時真是魂都嚇出來了!

我聽見子彈颼颼的從我們的頭頂飛過,頭皮都涼冰冰的。

我們就像是過街耗子一樣人人喊打,我帶著小夥子們落荒而逃。我們狼狽的回到了總部,向廳長要求提升我們的火力配置,我向他保證,只要能把我的保安部全部武裝起來,我很快就能平息暴亂。

但日索凱顯然不太相信我,因為前不久就連大巴黎警察廳總部都被那幫造反派給包圍了呢。我見他不願給我批槍和子彈,只能帶著我的弟兄們返回保安部。

這一路上,我們喬裝打扮了一番,緊跟在那些起義者的身後,有時候還加入到他們的進攻當中,因為我發現政府軍就駐紮在保安部的大樓外面,這讓我懷疑軍隊那幫傢伙是不是別有用心。畢竟在巴黎,沒有什麼東西是可信的,防人之心不可無嘛。

整個後半夜,起義者裡的狙擊手漫無目標的朝著保安部的聖拉沙佩勒大院裡放槍,但是他什麼也沒打著,因為我可不會傻傻的站在那裡給他當靶子。

我整個晚上幾乎都在附近巡遊,到了白天,大巴黎警察廳上上下下也沒什麼好日子過。整個西岱島已經被起義隊伍打造成了森嚴的堡壘,進攻一觸即發。

情報交到了市政廳,然而卻沒有任何回覆。我又主動請纓,去市政廳拿回了邦迪伯爵的報告,感謝上帝,幸好我昨天把他塞進了出租馬車裡。

當我往回趕的時候,路過沙灘廣場,發現政府軍正和起義隊伍打的熱鬧,但我還是機靈的穿過硝煙安全返回了。

在經過一晚上以後,西岱島那些老實的、膽小的居民不論願意還是不願意,都不得不響應那些犯罪分子的號召,加入他們的起義隊伍。

而軍隊,顯然不能指望他們在這種情況下控制住西岱島的局勢。所以,我再次請命,要求由我的保安部出面打頭陣。

廳長在猶豫了一會兒後,終於決定打出我這張王牌。

在得到批准後,我立刻開始動員志願者,保安部全體警員聞風而動,聚集在我的旗幟之下。這幫小夥子們非常英勇,他們明確表示,我指揮到哪,他們就衝鋒到哪。

他們的宣誓聲甚至驚動了正在保安部大院裡休息的那些士兵和馬匹,有八個壯實的騎兵也衝了過來,要求加入我的麾下。

而這時候的西岱島,角角落落的烏合之眾們簡直是一齊出籠了:小偷、懶漢、流氓、賣淫女、坐過牢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這個地區好像全是這種吃白食的廢物,他們的人數遠超那些共和派和波拿巴派的政治黨徒。

這些人抱成一團,緊緊環繞在一個名叫愛德華·哥倫布特的前海軍炮長指揮之下。

呵!也許有些人很害怕這種環境,但我不一樣。我天生就適合這種天下大亂的環境,危險是最適合我的氣候。只有在這種危急關頭,我才能真正找回自我。

我出發了,帶著我的28人突擊隊,直取哥倫布特和他那些小嘍囉們的項上人頭。

我們在猶太街和白靈街的路口找到了這小子,當時他正指揮手下佈置路障。我假裝是路過的群眾,和善的和他聊了幾句,然後趁他不注意,一腳踹在他的隱私部位,將他掀翻在地,對他實施了抓捕。

突擊隊友們見狀,也紛紛一擁而上,當場就把那群嘍囉給全部制服了。

幾分鐘前,這幫人渣還和士兵們較量的起勁,但他們沒想到,轉眼之間,對手就換成了便衣警察,他們如墜冰窟。

橋頭有15個惡棍佔據了一個哨所,他們見我叼著菸鬥隻身走來,立馬嚇得六神無主。我只是衝他們喊了一句:“我是弗朗索瓦·維多克,你們還不投降?”

他們便嚇得四散而逃,抱團鼠竄,嘴裡還大聲嚷嚷著:“快跑啊!老大來了,維多克帶人來了!”

解決掉了哥倫布特這個領頭的,剩下的事情就容易多了,我們很快就攻佔了五個街壘,並將它們移交給了政府軍和國民自衛軍,他們進入西岱島的道路終於暢通了。

但讓我意想不到的是,這幫混蛋幹不好鎮壓,眼神還他媽不好。有一夥士兵誤以為我是暴民,朝我打了一輪齊射。但是萬幸,他們並不像拿破崙時期的軍人那麼訓練有素,所以一發子彈也沒有打中。

西岱島的危機就這麼解除了,我很高興在這樣的時刻,我為這個國家做了點什麼。但,我也很遺憾,因為我聽說,在大陸城區,聖梅里大教堂目睹了一場大屠戮,萊代將軍計程車兵在清除那些重要路障的過程中,見人就殺。無論男女老幼。

我認為我的行為應當值得一份表揚,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我始終認為,共和黨人的報紙《論壇報》在評價我的時候,用語或許太不客氣了。

——偉大的起義運動為何以失敗告終?造反為什麼不能成功?這是因為政府玩弄權術,警方毒辣陰險。但其中最根本的,還是起義旗幟上的背信棄義。它對一些人來說,是醜惡的象徵,對於另一些人或許是荒唐之物。臭名昭著的維多克和他那幫匪徒之所以處變不驚、力保王座,就是因為他們在那場風暴中,不是掛著人民的旗幟航行。共和黨人怎麼也不願相信,維多克竟然在鎮壓起義的過程中扮演了決定性作用。每每想起路易·菲利普能夠重返杜伊勒裡宮,是因為維多克這個充滿傳奇色彩的妖魔警察的支撐,他們再也沒有什麼比這更鬧心的了。

呵!這幫共和主義者,他們不大計較身穿戎裝的軍人對他們舉起屠刀,但卻總是對我這樣的便衣警察斤斤計較。我搞不明白,蹲監獄固然不好受,但我讓你們活著難道不好嗎?

雖然在監獄裡的不少人最終會被判死刑,但那難道不是伱們這幫共和派的領袖們,拉法耶特他們這些大人物的錯嗎?他為什麼不替你們辯護呢?當你們鬧騰的時候,拉法耶特他們在幹什麼呢?

據我所知,他好像坐車離開巴黎了。

弗朗索瓦·維多克,1832年7月25日,於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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