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列顛之影 第三十九章 誰殺死了知更鳥?
夜晚的倫敦郊區,天空中掛著一輪明月,它穿著如薄紗般稀薄的雲彩,透過濃厚的林間縫隙,向大地播撒光明。
林間教堂的孤獨的聳立,用它如利劍般銳利的哥特尖頂,彷彿要刺穿月亮的胸膛。
午夜時分,夜色漸深,正是萬物入夢之際。
而在教堂不遠處的墓地裡,卻有一個忙忙碌碌的黑影。
他的手裡拿著鏟子,背上扛著麻袋。
一鏟一鍬,揮汗如雨。
他一邊幹著活還一邊咧嘴笑著自言自語。
“艾奇遜和阿克曼那兩個傻逼,我說我回家探親,他們居然還真相信。
沒有他們兩個分賬,這片還沒有被盜掘的墓地,就全是我的了。殺人的風險還是太高了,哪裡比得上穩定的挖墳地呢?
只要能挖到一具新鮮的屍體,就是十磅,稍微腐爛點的也能拿個半價。”
掘墓人捂著痠痛的腰直起腰板,他抬手用手背抹了把額頭的汗,隨後呼的長出一口氣。
他從兜裡摸出菸鬥點燃,猛地嘬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菸圈,開始暢想起未來的美好生活。
“要是能在這裡賺夠幾百磅,我就可以坐船去北美,到那邊買個農場,再弄幾個幹活的奴隸,從此過上體麵人的生活了。”
林間陰風陣陣,一縷冷風颳過,凍得掘墓人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低頭看了眼刨了一半的墓穴,覺得心裡有些發憷,於是便開啟掛在腰帶上的白臘酒壺朝著地上灑了一點。
“好了好了,我知道對不起你們。但這也是沒辦法,如果有其他來錢快的法子,我又何至於去殺人和偷屍體呢?”
他的話音剛落,忽然,樹林間響起了一陣清脆、婉轉的八音盒旋律。
伴隨著林間陰風呼嘯的聲音,在靜謐的環境中,聽起來陰冷、詭異。
掘墓人驚恐的瞪大了眼睛,他渾濁的瞳仁晃動著,就像是夜色中朦朧的月亮。
他看見林間枝頭的樹梢上,站著無數長著赤紅色眼睛的渡鴉,它們正歪著腦袋看向那具被他裝在麻袋裡的半腐爛屍體。
猩紅色的唾液從鴉喙處分泌,一點,一滴。
唾液全都落在了鬆軟的土壤裡,但卻沒有滲透進去。
而是匯聚成了一條緩緩流淌的小溪。
從林間的土地,向著掘墓人的腳下匯聚。
陰森的童謠聲像是鬼魅般悄然響起,它聽起來很遠,又彷彿很近。
沙啞的嗓音喝著旋律唱道。
“誰殺死了知更鳥?
是我,麻雀說,
用我的弓和箭,
我殺了知更鳥。
誰看見她死去?
是我,蒼蠅說,
用我的小眼睛,
我看見她死去。
誰取走她的血?
是我,魚說,
用我的小碟子,
我取走她的血。
誰為她做壽衣?
是我,甲蟲說,
用我的針和線,
我會來做壽衣。
誰來為她掘墓?
是我,貓頭鷹說,
用我的鑿和鏟,
我將會來掘墓。
誰會來做牧師?
是我,烏鴉說,
用我的小本子,
我會來做牧師。
誰會來當執事?
是我,雲雀說,
若不在黑暗中,
我將會當執事。
誰會來持火把?
是我,紅雀說,
我立刻拿來它。
我將會持火把。
誰會來當主祭?
是我,鴿子說,
我要哀悼摯愛,
我將會當主祭。
誰將會來抬棺?
是我,鳶說,
如果不走夜路,
我就會來抬棺。
誰來扶棺?
是我們,鷦鷯說,
我們夫婦一起,
我們會來扶棺。
誰來唱讚美詩?
是我,畫眉說,
站在灌木叢上,
我將唱讚美詩。
誰來敲喪鐘?
是我,牛說,
因為我能拉犛,
我來鳴響喪鐘。
所以,再會了,知更鳥。
空中所有的鳥,
全都嘆息哭泣,
當她們聽見喪鐘,
為可憐的知更鳥響起。”
到這裡,歌聲忽然一停。
掘墓人兩腿發軟癱坐在地,拋下了手邊的工具。
他的臉龐上,月光帶來的光明正在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吞噬光明的陰影。
他想要大叫,但卻發現自己已經因為恐懼而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渾身發抖,顫顫巍巍的抬起頭。
在生命中的最後時刻,他總算看清了面前站著的到底是一個怎樣的物體。
那不像是人,也不像是降下神罰的上帝。
那僅僅是一個戴著如夜色般深邃的烏鴉面具,罩著寬大如夜幕的漆黑斗篷,身後揹著一具乳白色棺材的偉岸身影。
他溫和的將手中的絞索一圈又一圈的系在掘墓人的脖子上,烏鴉面具的眼窩中放出暗紅色的光。
沉寂、生冷的墓地中,歌聲再次響起。
“《啟事》
告知一切有關者,
這則啟事通知,
下回鳥兒法庭,
麻雀將受審判。”
只聽見呼啦一聲,掘墓人的身體如同旗幟般升起。
他的屍體懸掛在歪脖子樹上,就像是破掉的風箏,搖搖晃晃。
奈何月光太亮,以致於看不清掘墓人臉上的表情,只能隱隱約約看見他的口袋裡插著一張繪製著圖案的紙牌。
紙牌上畫著的是一隻披著棕綠橄欖色外衣的小鳥,小鳥胸前的赤紅羽毛彷彿鮮血一般猩紅欲滴,就像是被人拿弓箭射穿了胸膛一般。
紙牌上標註了小鳥的名字,知更鳥。
寫作Robin,讀作羅賓。
……
樹林中,阿加雷斯還在回味著方才悠揚的童謠。
他望著身旁忽明忽暗的紅點,那是一個勁兒抽菸的亞瑟。
紅魔鬼咧著嘴問道:“所以,是麻雀殺了知更鳥?”
亞瑟沉默了一會兒,他沒有回答。
紅魔鬼嬉笑著挑眉道:“那就是蒼蠅殺了知更鳥,畢竟蒼蠅知道麻雀殺人,但是卻隱瞞不報。”
阿加雷斯等了一會兒,他見亞瑟還是不回答,於是又問道。
“那就是魚殺了知更鳥,畢竟魚享用了知更鳥的鮮血,他可比麻雀還要虛偽……”
說到這裡,阿加雷斯突然停頓了一下:“又或者……”
他拿起那顆閃爍的靈魂綵球對準了天邊的月亮,五彩斑斕的光灑在阿加雷斯的臉上,將他銳利的尖牙與針對全世界的惡意都襯託的無比閃亮。
“明明所有人都參與了殺死知更鳥,明明大家都是幫兇,然而卻只有麻雀受到了審判。亞瑟,難道這就是你想要的公理,這就是你追求的正義?”
阿加雷斯坐在乳白色的棺材旁,他微笑著摩挲棺材的外表,將它擦得光潔透亮。
魔鬼的低吟,在亞瑟的耳邊炸響。
“亞瑟,沉默就代表,或許,你也殺了知更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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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感言
明天中午十二點就要上架了,雖然上架也不是第一次了,但還是忍不住有點緊張和忐忑。
畢竟每一本書都是一個全新的開始,一個全新的故事,也是一次全新的體驗。
雖然寫歷史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寫維多利亞時代確實是第一次。
說實話,開書之前,我和我的責任編輯迦南討論了很多,也非常感謝他在故事設定上對我的啟發和幫助。
其實一開始,原本是打算寫本以維多利亞時代為背景的奇幻故事。
但是隨著開書準備越做越多,相關書籍越看越多,最後發現就算不魔改背景,直接拿維多利亞時代的史實背景進行創造也已經很精彩了。
這才有了目前的這本《大不列顛之影》。
在《人類簡史》裡,作者將人類歷史劃分為幾個階段,並用三個標誌性事件將它們劃分出來。
第一個是開始於遠古時期的認知革命,最終以具有更高組織能力的智人戰勝尼安德特人等諸多種族的結局,正式結束了這個時代。
第二個是開始於一萬年前的農業革命,這場革命改變了人類的生產方式,由採集、狩獵過渡到了以耕作為主的定居農業,點狀城邦國家在這個基礎上建立,文明的火光開始出現。奴隸制、封建制、中央集權制……各種社會組織形式相繼登場,各類帝國王國你方唱罷我登臺。
第三個便是於兩百年前開啟的工業與科技革命,說實話,直到現在對於工業革命為什麼率先在英國這個孤懸海外的小島上開啟,學界依然是爭論不休。有的說是殖民掠奪的積累,有的說是英國最早確立了君主立憲的政治制度,有的說是因為英國的海軍和貿易傳統,還有的說工業革命純粹是一個巧合。
具體為什麼,我也弄不清楚,我也搞不明白,我只能儘可能透過我個人對於這個時代的一點微末理解,為大家呈現出那個時代的一角。
當然,我的視角並不能代表那個時代。
在這裡,依然要引用一句馬可·奧勒留的名言——我們聽到的一切都是一個觀點,而不是事實。我們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一個視角,而不是真相。
我希望能在娛樂大家的同時,為各位提供一個視角,至於從這個視角里能看到什麼,那是各位讀者朋友的本事。
好了,廢話說了這麼多,也該說說上架的問題了。
上架嘛,當然也還是要求訂閱的,明天上架,先求個首訂。
明天的上架更新應該是五更,之後每天保持三更的更新頻率。
加更的規則是上架首訂過三千,每多一千加一更,月票每一千張加一更。
盟主加一更,白銀盟啥的以此類推吧。
另外,剛剛我麻煩本書的運營官格格巫幫忙建了一個書友群,群號在作者的話和簡介裡都有,投張月票有100粉絲值就能進了。
最後,再次感謝大家的支援,明天中午十二點,有時間的話,一定來點個首訂,跪謝各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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